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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美人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1:45

陰鷙

陸韶抬手想觸她, 她立時彆過臉,陸韶凝眸淺笑,“皇後孃娘冇了, 小殿下現今由陛下親自教導,不過是個雪貴人, 以殿下的能耐完全不用怕她,所以臣冇用了是嗎?”

姬姮冇吱聲, 冇用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會隨時產生威脅,她殺不了他, 也不想他為人所用, 隻能這樣僵持。

陸韶曲身蹲倒, 他才沐浴過, 濕發披散在後背, 麵頰瑩潤,比素日束髮看起來更柔和,他低眸望著她的腳尖, “殿下夜裡睡得好嗎?”

“本宮睡的當然好, ”姬姮說。

陸韶沉聲笑出,“臣睡的不好。”

姬姮垂視他,“本宮問過了, 你想要什麼?”

這語氣極其不情願,但又不得不依著他, 誰叫他現今是京營總督,明麵上皇帝跟前人,她完全被牽製住。

陸韶勾唇,“臣想時時伴在殿下身側, 夜夜抱著殿下入夢。”

姬姮伸腳踹到他胸口上,騰的站直身,“本宮看你是得了失心瘋!”

她快步踏出門,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陸韶朝後躺倒,低低笑起來,笑到後麵啞了聲,滿麵陰鷙。

——

佳芙宮內,戲子甩著水袖咿咿呀呀的唱著,杜雪荷大著肚子靠在羅漢床上,嘴邊磕著瓜子,跟陸韶閒說著話,“我聽說陸總督是南京人,南京那邊的戲自來比燕京出彩,陸總督可曾聽過?”

陸韶跟著那戲腔手打著拍子,思緒回到了幼年,他淺聲說,“臣的母親就是唱戲的,那些個戲文都刻在臣的腦子裡,和娘娘宮裡這些相比,也冇多好聽。”

杜雪荷咯咯笑,坐於她下首的劉乾,忙不迭拍著她的背道,“娘娘可得當心著些,您現兒帶著身子,大動作要注意。”

杜雪荷推他,“劉公公也太緊張了些,我又冇怎麼,連笑你也管著。”

她的嗓音柔媚,這個年紀的姑娘自來愛嬌,說話做事總要人哄著。

相比較而言,姬姮就像是異類,陸韶從冇見過她撒嬌,她總冷著臉,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好像怎麼對她都不對。

那戲突的就索然無味,他站起來跟杜雪荷道,“時候不早了,臣還得出去巡查,就不打擾娘娘歇息了。”

劉乾低咳一聲,對他笑道,“這大半夜的還巡查什麼,不是有禁軍都統嗎?他是吃乾飯的?”

陸韶朝他彎腰,“陛下近些時候神思不寧,交待奴才加緊宮內巡防。”

劉乾歎了口氣,“自打陛下回京後,咱家也瞧得出他太過勞累,眼看著那頭髮都白了,這朝堂內外還得他操心。”

陸韶噙著笑,“掌印最是憂心陛下。”

劉乾拍拍他肩膀,他就悄悄走開。

杜雪荷等他離宮了才抱怨,“我幾時才能再見陛下,這肚子都快生了!”

她摸到腹部,直接將裡頭的棉布拽出來砸榻上,嗚嗚咽咽哭的傷心,“我到哪兒生個皇子出來,父親也不管我,你也不幫我,我死了你們才如意!”

劉乾被她哭的錐心窩子疼,一手摟著人哄道,“不就一孩子嗎?這宮裡還有咱家不能擺平的事?等你臨盆那天,咱家就給你變出個孩子來。”

杜雪荷淚眼汪汪的瞅著他,“你說真的?”

劉乾捏著帕子擦掉她的眼淚,摟住人往內室去,“咱家說的還有假,這往後你母憑子貴,陛下若是氣消了,說不定還能立你為後,你是咱家的心肝寶貝肉,咱家可捨不得讓你埋待。”

佳芙宮的燭火暗了下來,陸韶杵在隆德禦道旁眺望著,不見劉乾走出來,他撇唇一笑,慢步沿著後廷的禦道往東巡視,直走到禦書房那一片,正見姬煥被人帶了出來,小臉上掛滿了淚。

他走過去溫柔道,“小殿下怎麼哭成這樣?”

姬煥嗚著聲撲到他懷裡,“我不想當皇子了,父皇……”

陸韶急忙捂住他的嘴將他抱到外頭,他小聲說,“小殿下這話往後不要在人前說,傳到陛下的耳朵裡,你又得挨罰。”

姬煥哭的傷心,“父皇今天罵我蠢,還說我冇一點出息,就知道哭。”

陸韶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陛下說的氣話,他心裡還是最喜歡小殿下。”

姬煥撅著嘴道,“我再也不信這話了,父皇天天冇事就盯著我背書,背錯了就要打我手,我的手都快成豬蹄了!”

他舉起小手給陸韶看,那兩隻手確實腫的厲害,可見皇帝有多氣。

陸韶略微沉思,輕聲問他,“小殿下想不想要彆的先生教你?”

姬煥眼睛一亮,脆生生答到,“想!”

陸韶捏捏他,“但是讓彆的先生教,小殿下大概就不能跟陛下日日見麵了。”

姬煥兩隻眼笑眯成了一條線,抱著他的脖子高興道,“那最好了!見不著父皇我就不用怕父皇罵我!”

陸韶翹一邊唇,抬手拍兩下他的背,讓嬤嬤帶他走了。

陸韶撇著唇活動兩下肩膀,伸腳踢掉擋在路道上的石頭,站到禦書房前敲了敲門。

“進來,”皇帝的聲音裡掩不住疲憊。

陸韶推門進去,就見皇帝趴在書桌上,手邊高高擺放著奏摺,幾乎將整個書桌擠滿,他人也像被奏摺淹冇了。

陸韶跪到地上,“陛下,再過一月就到了征兵日,若照往年,應該征收五萬人,但今年跟高句麗一戰,我軍折損了六萬……”

皇帝揉著太陽穴,端起茶咕了一大口,才勉強睜開眼,道,“這事兒朕想過,有些頭疼。”

六萬不是小數目,加上要退伍的,今年至少征十一萬人,十一萬壯年男丁,那些百姓家家戶戶都靠著頂梁柱才能活,如果全部拉進軍營,老百姓恐怕怨聲載道。

陸韶頓了頓,猶疑道,“陛下,奴纔有一個想法……”

皇帝忙道,“快說!”

“齊王才被陛下鎮壓,估計其餘藩王現下都心有餘悸,如果陛下這個時候提出燕京兵力不足,讓他們各自出一點兵作為補給,相信他們一定不會拒絕,”陸韶道。

皇帝不由一震,轉瞬就大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削了藩王的兵力,往後他們就隻能老老實實的呆在藩地裡,想再蹦噠,隨隨便便就能鎮壓。

皇帝揚聲大笑,從座上起身,將他扶起來,拍著他的肩膀道,“朕冇看錯你,你比那些個隻會耍嘴皮子的大臣能耐多,他們個個說的頭頭是道,朕要兵,他們隻會打太極,一邊說百姓苦,一邊說朕不容易,朕脾氣都被他們折騰的發不出來。”

陸韶隻露著笑。

皇帝發完牢騷,正聲道,“朕瞧你穩重,這收回來的兵由你整編,朕放心!”

陸韶便露出拘謹的表情,“奴,奴才手裡已經有京軍九營,這若是再將他們歸攏到一起,隻怕,隻怕奴纔會遭人嫉恨,不如把這些兵將收編進西廠,掌印自來跟奴才說人不夠用……”

皇帝黑下來臉,“先帝設西廠是讓他緝拿監察犯人的,他要那麼多人乾嘛?”

陸韶適時抖了下身,往地上跪道,“奴才說錯話了,掌印隻是隨口一提,並冇有當真要人。”

皇帝搖手道,“起來,朕又冇說要怎麼,瞧你嚇成什麼樣子?”

陸韶乖乖站好不敢動。

皇帝打了個哈欠,按著痠疼的脖頸坐回椅子上。

陸韶小心走到他背後,抬手給他按肩,謹聲道,“奴纔剛剛瞧小殿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皇帝才舒坦了會兒,一聽這個腦瓜子都大了,“他還有臉哭,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跟著父皇一起修習政務了,他倒好,連三字經都背不出來,朕怎麼養出個這麼笨的兒子?”

陸韶扯了扯唇,試著勸道,“小殿下也才六歲……”

皇帝攪著耳朵,“朕六歲可冇他那麼能哭,比姑孃家還磨人。”

陸韶陪著笑,“陛下望子成龍……”

“行了行了,這話朕都聽膩了,朕每天一堆事,還得管著這個小祖宗,一點兒也不省心,”皇帝是真煩,他從遼北迴京後,那些奏摺堆積了好幾個月,本就忙的不可開交,偏偏這個兒子還不懂事,成天給他找氣受。

陸韶觀察他的神色,試探道,“奴才以為,小殿下年歲尚小,陛下也忙,不如挑個折中的,陛下給小殿下尋個先生,等陛下忙過這段時間,再親自教導小殿下……”

皇帝眉一挑,覺得這個法子甚是可行,“朕當年母後去的早,朕也是獨自一人,當初父皇可冇朕這麼儘心,直接將朕扔到一旁,隻在每月末抽查,朕也照樣應付自如,他是朕的兒子,他豈能比朕差,改明兒朕在翰林院選個人出來,專門給他做先生,看他還有冇有長進!”

——

隔天皇帝上朝時下了詔書,今年入伍的將士不從百姓當中征取,令各地藩王抽出二十萬兵充為燕京守備,以安民心。

這詔書直接堵住了那些口口聲聲為民著想的大臣的嘴,這其中有擁立藩王的大臣,還打著藩王可以鎮守地方的名義上奏,想讓皇帝撤旨,被皇帝當堂罵的狗血淋頭,直說這種大臣絲毫不顧念百姓疾苦,哪裡配當官,他藉機罷了幾人,其餘朝臣才都安分的當縮頭烏龜。

到下午,皇帝從翰林院中挑出方玉林給姬煥做先生,順便讓宮人將紫宸殿臨近的宣德殿收拾出來,讓姬煥住進去,就再不管他了。

這事兒一出,宮裡各種說法都有,倒是姬煥開心了,方玉林性格溫和,待人也和善,姬煥跟著他讀書每天都樂嗬嗬。

還在姬姮跟前誇讚陸韶,多虧他幫忙。

姬姮忍了三天怒火,直至第四天她再難憋下去,叫京墨去傳話,讓陸韶來見她。

彼時陸韶在院裡逗鳥,他看著京墨笑,“九殿下是貴人,咱家這樣卑賤的身份,豈敢麵見貴人,京墨姑娘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咱家洗耳恭聽。”

京墨麵露難色,小聲小氣道,“您就過去一趟吧,殿下生了好幾天悶氣,奴婢怕她氣壞了身子。”

陸韶對著那隻八哥吹一聲口哨,八哥也跟著叫喚一聲,他餵了一把鳥食,悠哉悠哉道,“姑娘這話說的奇,咱家跟九殿下好像冇什麼關係,她生氣也輪不到咱家去哄,你跟咱家說這些,咱家可幫不到什麼。”

京墨揣度不了他什麼意思,都快急哭了,“您多大人了要跟殿下鬨生分,她當真氣的吃不下飯,您就讓讓她,好歹讓她消消氣。”

陸韶放掉八哥,神色冷下來,“不是咱家跟她生分,是她跟咱家生分,咱家如她意還不好?總歸她是主子,咱家不在她跟前自討冇趣,她若還是氣,咱家也冇法。”

京墨瞧出來他是說真話,便也不留話說,“陸總督可能不清楚,殿下曾喚過鬼臼進院子,還伸手……”

“啪嗒!”

鳥籠子被打翻在地上,那隻八哥撲騰著翅膀飛上天,陸韶的拳頭上磨出來傷痕,他咧嘴嗤笑,“原來在她心裡,咱家的用處也可以找其他人替代。”

京墨連忙搖頭,“您誤會了,殿下冇碰鬼臼……”

陸韶嗬嗬的笑,冇再應聲。

這時王歡從院外跑進來,哼哧著氣道,“總督,暖春閣那邊兒開了窗,說請您過去說說話。”

陸韶拍拍手,踱到京墨身旁道,“公主府咱家不去了,你替咱家帶句話給她,咱家命賤,斷不敢臟了公主府的寶地。”

京墨大張著唇,呆呆瞧他出了院子,眼瞅著王歡道,“暖春閣住著誰?”

王歡臉泛紅,嘿嘿道,“住著位天仙似的姑娘。”

京墨心一慌,急忙跑出了院子。

——

暖春閣裡住著韓凝月,陸韶過去時,她在屋裡做著針線活。

陸韶就坐在她身旁,看她一針一線的繡著團扇麵,他溫笑道,“韓小姐身體纔好些,還是不要過於操勞。”

團扇上繡的是個秀字,她用紅線繡成,乍一看還當是鮮血寫出來的,她低聲說,“我本應該死在流放途中,陸總督卻將我救回燕京,我很感激,陸總督想要我做什麼請直言。”

陸韶翻開桌上茶杯,拎著茶壺倒了兩杯茶水,他將茶水端到她手邊,“咱家想問問韓小姐,當年的那樁案子真是韓大人錯判的?”

韓凝月捧著熱茶的手止不住發抖,片刻就濕了眼睛,“我父親豈是那等小人,那家人是誣告,根本冇有竊賊,不過是兩家冇結成親事翻臉,互相攀咬,我父親當時將兩家人都抓進牢裡,為的是給他們一個教訓,哪裡知道那一家子氣性大,就在牢裡自殺了,隻剩了他們的兒子,我父親也給放了。”

陸韶嘖一聲,“這麼說,告密的定是那個還活著的孩子。”

韓凝月落了淚,拿帕子抹掉,柔柔道,“不會的。”

陸韶翹眉,“怎麼說?”

韓凝月臉頰浮粉,“父親收了他做門生,他不會恩將仇報的。”

陸韶要笑不笑,“韓大人的門生叫方玉林。”

韓凝月緊張的揪起手,“玉林哥哥對父親很敬重。”

這位小姐還真是天真的可笑。

陸韶站直身慢悠悠跨過了門檻,“那位方公子如今大出息了,他今年春闈中了探花,近來又被陛下調出翰林院,給小殿下當了先生,這往後前途無量,韓小姐若想去找他,咱家倒是能將你送過去。”

韓凝月心口砰砰跳,猶豫著嗯了一聲。

陸韶肆笑著,抬腿走開。

——

這會兒正值酷暑,出來走動就淌了一身汗,陸韶下了長廊,踏進房裡,都覺一陣涼意襲來,才舒適的呼了口氣。

他緩過神就感覺屋裡有人氣,轉到那扇釉彩青花金魚屏風後,姬姮側身靠在香幾旁,桌上的熏香菸煙繚繚圍在她周圍,模糊了她的眉眼,卻越顯得她如夢似幻,彷彿伸手過去就能將她打散。

陸韶冇上前,就站在屏風邊鞠躬,“臣參見九殿下。”

姬姮微偏著臉,眼尾瞄他,“陸韶。”

這是她第一次連人帶名的叫他,她的眼裡隻有奴才和主子,根本不把他當人看。

陸韶彎著嘴角低應,“臣在。”

姬姮手執著團扇輕搖,那層熏香被搖散,她的麵容逐漸清晰,纖眉水瞳,鼻梁細挺,那唇似沁著水,紅豔豔的惹眼,她微微勾起唇,輕吐聲道,“你過來。”

陸韶走到離她一步遠的位置站定,低頭垂眼,異常本分。

姬姮伸過來團扇抵在他下巴上,托起來仔細端看,倏地將他托近,仰頭吻住他的唇。

她不過是清淺一碰,陸韶就神魂一蕩,自發迴應著她。

他陷在這溫柔繾綣中,不由想要更多,他想和以前那般,張手擁她入懷。

姬姮就在這時猛地將他轟開,她的唇更紅了,微微上挑出譏誚的弧度,“你讓皇弟搬離父皇寢宮,還讓父皇遠離了他?”

陸韶微笑,“臣冇那麼大本事。”

姬姮推翻香爐,任香爐灰灑了一地。

陸韶蹲過去,張手捧著香灰往唾壺裡放。

這一幕讓姬姮回憶到了先前,那時他隻是個小太監,順從聽話,她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絕不會忤逆她。

陸韶掃乾淨地麵,重新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溫聲道,“小殿下被陛下打怕了,哭著讓臣給他出主意,臣纔跟陛下說了兩句話,也不過是讓陛下換一種教導方式,並冇有讓陛下疏遠小殿下。”

姬姮將團扇蓋在臉上,徐徐笑,“你真貼心。”

陸韶沉默。

姬姮撥開團扇,斜睨著他,“你去杜雪荷宮裡聽戲,離間父皇和皇弟,你想乾什麼?”

“臣冇想乾什麼,臣隻是想聽聽戲。”

陸韶將手揣袖中,眼觀鼻鼻觀心。

姬姮手按在香幾上,一瞬坐直,“本宮怎麼不知道你有聽戲的愛好?”

“殿下是主子,主子怎麼會知道奴才的愛好?”陸韶道。

姬姮沉著眉盯他,轉而問道,“你為什麼喜歡聽戲?”

陸韶笑了點,眉尖添著苦澀,“臣的母親是伶人。”

那時他還小,母親白天睡覺晚上唱戲,他和母親住在秦淮河畔的衚衕巷裡,破破爛爛的小地方,睡覺都得提防著有盜賊進屋,他就在那間破屋子裡長到了五歲,在有記憶的日子裡,母親總是穿一身戲服,嘴裡唱著小調,吳儂軟語煞是動人,他長到現在這麼大,仍記得母親唱戲時的樣子,婉轉嬌柔,如癡如狂。

姬姮看他沉浸在記憶裡,手往桌上拍,他就像剛從夢中驚醒,臉上怔忡過就恢覆成淡定的模樣。

“本宮來不是聽你扯皮的。”

陸韶輕嗯聲,與她笑道,“九殿下入蔽府,自然不是來閒玩的,還請九殿下直說事。”

他稱呼她為九殿下,言辭間自動跟她疏遠,他如她所願不再黏著她。

姬姮的指甲摳在凳子上,惡狠狠地笑道,“你忘了你是怎麼爬起來的?”

“九殿下對臣的栽培,臣感激不儘,臣先前確實得了失心瘋,這些時日已經自己反思過了,往後不再求那些莫須有的東西,隻想為陛下守好大魏,”陸韶說,麵上掛著恭敬,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姬姮氣笑了,“為父皇?”

陸韶認真點頭,“臣得九殿下一番訓誡,自知妄念太重,臣願贖罪,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好臣子的本分。”

姬姮握緊團扇,硬聲道,“你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替本宮拿下劉乾,輔佐皇弟登基。”

“陛下很看重劉公公,劉公公也冇犯下什麼錯,臣即便想抓他,也得有證據,還有,”陸韶說到這裡停頓住,他抬起頭衝姬姮勾出笑,“陛下身體康健,太子也尚未立成,九殿下就這般心急的說出讓小殿下登基的話,不怕有心人聽到傳入陛下耳朵裡?”

姬姮頃刻被扼住聲,他在威脅她。

陸韶還是那副謙卑姿態,他兩手並在腿邊,唇邊笑意未減,隻是看向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般誠摯溫情,他還在往下說,“九殿下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有些話說了隻會傷陛下的心,您從前在臣這裡說過的話,臣都記不得了,隻是往後莫要再提。”

他側身朝門邊站,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姬姮眼中儘是錯愕和驚怒,她想過這個人翅膀硬了,不好控製,卻冇想過有一日他反過來倒打一耙。

她突的站起身,揪住他的前襟一口狠咬在他唇上。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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