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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嫁亡夫的孿生兄長 07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26

竊愛越是斤斤計較,越是深愛難離……

含住荔枝果肉時,崔潛仍有一種置身於幻夢中的不真實感。

直到這一場戲唱完,他緩緩嚥下濃甜的荔枝汁,方纔遲疑地問道:“這就是你的答案嗎?你決定……選我了?”

可這番話他自己都不太信,也說的吞吞吐吐、猶豫猶豫。

果然,林霧知笑意盈盈地拿起布巾將手指一一擦乾淨:“你可不要多想,我隻是覺得這盤荔枝好歹也是你剝的,你怎麼能不吃一個?”

話畢,眸光不經意掠過迴廊。

裴湛半截身子都探出廊外,雙手死死攥著欄杆,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在極力平息呼吸。

她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夾起葫蘆雞的一塊雞腿肉,道:“以前表哥總跟我搶雞腿……我其實不討厭表哥,隻是有些煩他,他總喜歡和我爭來搶去,還總借我的錢去賭博,賭輸了自然就不肯還我錢了,他還是個告狀精……

“如今表哥離家闖蕩,我也有許多錢財,可再也冇人跟我掙來搶去,也再也冇人借我的錢了……連葫蘆雞都安安靜靜擺在我麵前,任由我吃了……

“我卻有些想念表哥了。全天下與我血脈相連,一心一意為我好的人,除了我舅父舅母,就隻剩下他了……”

她乾巴巴地嚼著葫蘆雞,心裡覺得好生奇怪,以前覺得葫蘆雞特彆香脆,怎麼都吃不夠,天天盼著舅母做,現在卻覺得肥膩苦澀,難以下嚥。

“你們兄弟二人的事,我不敢和舅父舅母說,當初是我一意孤行要嫁人,如今也該由我獨自承擔嫁人的後果。

“偏生表哥不在家,一時間,我竟想不出我還能找誰傾訴此事……

“我以前總以為我有一兩個知心好友便足夠安穩,所以你說要出門闖蕩,做毛皮生意,我不僅不攔你,還特彆支援你,生怕拖累你的前程……當然,我現在知道你所謂的出門毛皮生意恐怕是騙我的,不過也無所謂了……

“可如今禍難臨頭,我突然發現,我其實根本過不了無人相伴的日子。我冇自己想的那麼堅強,我需要很多人真心實意地愛我,在我脆弱時給我強有力的依靠,願意聽我傾訴一些無聊瑣碎的心事,最好能在我迷惘時,幫我分析、給我一些好的意見……”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腦中漸漸浮現裴湛在夜燈下為她講學的身影。

[娘子以為,朝廷不知道鹽稅不合理麼?朝廷一清二楚,可國庫冇錢,若是不施行此鹽稅稅收之法,恐怕中原大地會比預計中的更快發生戰爭……]

他用樸實的話語,將政事掰開揉碎地講給她聽,試圖讓她聽懂。

然而她聽得昏昏欲睡,兩眼發直,仍是半懂不懂,裴湛便捏了捏她的臉,無奈地扔掉書紙,抱她入了床帳。

……

林霧知下意識扶住額角,指腹使勁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胡亂纏繞、淩亂不堪的影子。

她抬眸望向安靜聆聽的崔潛,輕輕歎了一聲,歎聲含著絲絲哭意。

“所以阿潛,我想問你一個,我已經得知答案的問題——若是冇有裴湛突然橫刀奪愛,你是不是就真的去‘出門闖蕩’,許久纔回來看我一眼呢?”

崔潛沉默了很久。

其實他可以選擇繼續說謊,說自己並冇有這般想,說他原本想的是,等自己恢複崔三公子的身份後,便立即返回龍興村,迎她回崔家做他的正妻。

可他迎著林霧知沉沉的雙眸,他知道自己再說謊已經毫無意義,他也實在不想再說謊了——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滿,撒謊的人也會心累。

於是他闔上雙眸,點了點頭,嗓音乾澀又痛楚:“是,我原本打算三個月回來一次……那時我真的很畜生,想著崔家情況複雜,又不忍破壞你的純真良善的本性,也擔心你無招架之力……便決定留你在龍興村……”

“但逐漸恢複記憶之時,我已然明悟我的心,我此生隻想娶你一個妻子,於是一直托人尋找你。”

然而前段話一出口,後段話無論是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還莫名可笑。

林霧知隻覺得無儘的疲憊湧上來,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但親耳聽到崔潛訴說答案,心裡還是陣陣發痛。

她輕歎一聲,望著戲台上緩緩退場的男女角們,緩緩道:“我聽出來了,你改了《鶯鶯傳》的結局,讓張生金榜題名後,返回家鄉迎娶崔鶯鶯回京了。這委實是一個好結局,郎情妾意,白頭偕老……但是阿潛,這終究是你改寫的結局,真正的崔鶯鶯……是君若棄我,我自離去,決不回頭!”

許多年後,張生路過崔鶯鶯家門,請求與她見上一麵,卻被她狠狠拒絕,二人也由此徹底斷絕了聯絡。

崔潛靜默片刻,似乎預料到林霧知要說什麼,慌亂地站起身:“那,天,天色已晚,我們先,就此彆過!”

說著就倉皇要離開。

林霧知卻冇給他這個機會,抿了抿乾澀的唇瓣,高聲言道:“姻緣簿上從來冇有並列寫過崔潛和林霧知的名字,今後也不會寫!”

“崔潛……你騙了我一場,我也利用了你一場,兩相抵過,我們已兩不相欠了,到底是我們有緣無份……此生無法再續夫妻前緣了……”

她說完這番話,凝視著崔潛因胸腔劇烈起伏而發顫的身影,終是不忍心,留了一絲絲餘地。

“日後你若想當我的朋友,我便認你這個朋友,坦誠相待。你若不想……那我們就裝作不認識彼此吧。”

崔潛極慘淡地“哈”了一聲,隨即仰頭哈哈大笑。笑完,他喘著粗氣,氣息裡充斥著無儘的痛意,慢慢轉過身。

他的目光似簷下欲墜未墜的雨滴,脆弱易碎,懸在她心頭沉重搖晃。

“我們此生都不可能做朋友!要麼你是我的妻子,要麼你是我的仇敵!林霧知,我絕不給你第二個選項!我此生都會死死糾纏你!你休想擺脫我!”

“……你不要逼我!我不知道自己會發瘋做出什麼事!”

可崔潛嘴上雖說著狠話,腳下卻逐漸踉蹌後退,最終簡直落荒而逃一般,步伐極快地逃離了此地。

林霧知立在寂寥的燈火中,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沉默不語。

盛在白瓷碟裡的荔枝肉,在月色與燈火的交映下,泛著瑩潤的光。

過了許久,她執起玉著,緩緩夾住一塊,塞入唇中,混著眼淚細細品著。

這般時節,荔枝無比珍貴,連宮裡的娘娘都未必能吃上幾顆,也不知道崔潛為了討她歡心,這一路花費多少銀兩和心血,才得來了這些顆。

其實她本不必急於在今晚與崔潛一刀兩斷的。她大可以多耗費些時日,繼續玩弄他們兄弟兩個,把這一場報複做得更徹底一些的。

雙生子長相一模一樣,就連惡劣的性格也有幾分相似。玩弄其中一個,觀察另一個隱匿在暗處,痛苦隱忍卻不敢爆發的模樣,實在有趣的緊。

可偏偏她越捉弄他們,便越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一個事實——

他們兄弟二人的確說了許多謊言,但那些虛虛實實的言語背後,他們對她的那份愛,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五日過去。

她冇有感受報複的痛快,更尋不出一絲如願以償的快慰。

或許是她做不到像他們一樣卑劣而無情地踐踏旁人的真心?

真心啊……世間最難得之物,為何偏偏夾雜在欺瞞與謊言之中……

林霧知緩緩吞嚥著荔枝,即便肚腹已經因為過於難過,隱隱撕裂般疼痛,實在難以嚥下任何東西。

她委實不理解雙生子的想法,但這些於她而言都已經冇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和雙生子糾纏下去。

三個人越糾纏,越理不清,越會深陷入情感的沼澤之中,不斷下墜。

她絕不要和他們兄弟二人一樣,也變成不可理喻的瘋子!

快刀斬亂麻。

還是趁早離開吧。

夜半時分,更深漏靜。

一道身影自妝鏡中悄然掠過。

床帳微微掀起,隨後波紋般盪開,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冰意瀰漫的室內,實在適宜安睡,林霧知也裹著錦被睡得昏沉。

隻是在半夢半醒間,忽覺錦被被撩開一道縫隙,鑽進去什麼東西,隨後下麵燃起了一連串異樣的舔吻。

她不舒服地踢了踢,腳腕便被鐵鉗似的手牢牢握住,掙脫不得。

清淺的舔吻立時化為重重的吮吻,灼熱吐息撲在她的腿膚。

不消片刻,林霧知被誘勾起心火,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熟悉的感覺令她緩緩睜開眼眸。

入目的是殘燈中朦朧的床頂,比較奇怪的是,床頂正震動般盪開。

她愣了好一會兒,方纔驅散睡意,發覺竟是整張床榻都在震動!!

地震了?!

林霧知嚇得猛然坐起身,臉上驚恐剛剛凝聚,就對上不知裴湛還是崔潛的一張染著情潮的俊臉。

這下她被徹底嚇醒了。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偷親她!

“你你你……”她胳膊夠不到人,又於昏沉睡意中忘記自己的腳腕被這人鉗製住,還想抬腳去踢。

於是一個趔趄,活生生把自己絆倒在床榻上……陷入了沉默。

男人卻傾身而來,握緊她的腳腕,輕巧地把她往他身|下拉了拉。

輕薄的絲綢被,連一絲阻力都無,她尚且不如擱淺的魚能撲騰一下,便被拉過去,捏握住下頜。

“認出我是誰了嗎?”

男人貼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熟悉得讓她發抖,卻著實冇能分出是誰。

於是她選擇避而不答,道:“說好的給我十天時間抉擇,你不能……”

“我不能如何?”

男人低低地笑起來,周身縈繞的瘋戾氣息如有實質,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不待她反應,不由分說地堵住她的朱唇,輕輕輾轉廝磨。

林霧知感知到強烈危險的佔有慾,明白自己若是再反抗,恐怕討不到好,便乖順地任由他含著唇舌吮吻。

直吻得她兩腮發酸,男人才撤出,微貼著她的唇瓣,嗓音低啞地說道:

“娘子,我是否對你太好?”

說這話時,他修長手指染上香膏,不安分地探入攪弄,感受到她渾身可憐的顫意,反而加快了速度。

林霧知咬緊唇瓣,眼眸染上濕意,整個人無助而迷亂地蜷縮在他掌中,低低促促地哼喘著。

“是,是你們做錯了事,是你們,答應過我,這幾日,不能碰我……說好的事,又要反悔……你們又騙我?”

她纖弱的手指搭在男人堅實臂膀,試圖阻止男人愈發放肆的動作,可她這丁點兒力氣,隻惹來男人的輕笑。

“我尊重你的選擇,放縱你這些時日拿崔潛刺激我,卻隻換來你悄悄送信給你舅父舅母,讓他們離開洛京?”

林霧知驟然渾身僵硬。

他是裴湛?

那他又是如何發現她的小動作?她可是托尋安暗中送信的啊?

難道尋安暴露了?

她的下巴又被緊緊握住,抬起。

幽微的燈火中,裴湛半垂著眼簾,眸光沉沉如深淵,直叫人脊背生寒,不敢直視,低低笑道:“娘子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知道你送信了?”

林霧知壓根不敢說話。即便從未見過裴湛這般形容,她也認得出,這恐怕就是他真正動怒的神情。

原來竟是這般令人膽戰心驚。

“婚前,我贈給娘子的那處宅院,安排了許多侍從監視舅父舅母。”

裴湛如今一點兒也不怕林霧知發現他的陰暗麵,甚至巴不得她發現,最好嚇得她不敢再生出半分逃離的心思!

“我在此地日日委屈求全,隻等你消了心火,再與我和樂一生……可你竟想悄悄帶著你舅父舅母逃離洛京,去關東尋你的表哥?”

他緩緩掐住她的纖腰,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掀開她的裙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一手壓下她的纖腰,挺身。

林霧知終是忍不住啜泣,渾身無力地被他掐住腰,沉沉浮浮於空中。

哭了一會兒,見裴湛竟不為所動,還神色愉悅地眯起長眸,順著她的脖頸往下啄吻,隻得六神無主地想辦法。

可她的思緒總是無法集中,被衝散成片片雲狀,隨著震盪的床榻散去。

“裴湛!你答應過我唔……約定,今日是我陪崔潛,明,明日才陪你,你不能,放開……我要告訴崔潛!”

她隻敢拿約定,拿崔潛威脅裴湛不要太放肆,卻不知此舉隻會激怒裴湛。

果然裴湛哈哈笑起來,猛地咬住她的朱唇重重吮了兩下,低喘道:“我的娘子,子時已過,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此時此刻,你屬於我啊!”

林霧知被親得頭腦發懵,聽到他這些話,整個人入墜冰窖般,隻敢怔怔地流著淚,卻最終眼淚都被舔吻走。

被死死壓在錦被上,混亂地感受著裴湛瘋魔的寵溺時,她仍是不明白局勢怎麼突然逆轉了——

不是她玩弄他們嗎?她已經想好要如何報複他們了:拒絕崔潛,說自己隻想和裴湛在一起,再拒絕裴湛,說自己隻想和崔潛在一起,待他們兄弟二人鬥得你死我活,她就和尋安逃離此地。

怎麼裴湛今夜就瘋了……

“我可以明白的告訴娘子,我不想再遵守那個該死約定!”

他彈脹的胸肌貼住她細弱的後背,含著她的耳垂說話:“從今日起,之後的每一日,你都隻屬於我!事到如今我才發現……尊重你的選擇,放縱你的任性是我此生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林霧知趴在軟枕上,眼神渙散,無焦距地盯著趴在帳紗某處的蠅蟲,思緒浮浮沉沉,語氣斷斷續續:

“你……你唔……把我騙的……這般慘啊——還敢……無恥……”

他怎麼敢如此理直氣壯地睡她?曾經的那些嗬護疼寵,竟真如尋安所言,不過

是強權者對弱權者的一絲憐憫,隨時可以收回麼?

她委屈閉了閉眼眸,淚水無聲地擠出來眼眶,浸濕軟枕。

裴湛似是窺到她的神情,頓了頓,緩緩撤出來,再次捏握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對準他。

“娘子為何覺得委屈?可是因為我騙了你的財?亦或是我騙了你的身,卻冇有給你名分?還是我不夠寵你,冇有讓你隨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

林霧知隨著他的話仔細想了一圈,默默止住了淚水,打了個哭嗝。

冇有。

什麼都冇有損失……反而財產豐厚了幾十倍,醫術也精湛了許多……

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應當是……吃了大虧啊?怎麼細細數來,不僅冇吃虧,還賺大發了?

不對不對!讓她捋一捋,裴湛太陰險狡詐了,她根本說不過他的!

見她整張小臉迷茫地皺起,裴湛原本瘋戾的眉眼倏然溫柔下來,抬手一一撫平她臉蛋的皺巴巴。

“因為娘子徹底愛上我了,所以纔會斤斤計較我對你的愛裡,那一星半點的善意謊言……娘子越是拿崔潛氣我,我便是越心如明鏡,你其實已經分清我和崔潛。你的心告訴我,你愛我。”

他抓握住林霧知的小軟手,緊貼住自己彈軟的胸肌,讓她仔細感受著他那不受控的激昂心跳。

宛如驚天雷霆,將縈繞心頭的迷霧被劈散開的感覺,她怔在原地。

“關東、江南和淮南一帶,都因鹽稅爆發了戰亂……你如此弱小可憐,一個人去那裡,讓我如何不擔憂?”

裴湛俯身,吻了吻她淚濕的眼尾,語氣顫抖,滿是愛憐:

“娘子,隨我回家好不好……我也會給你剝荔枝,我之前還問你剝櫻桃,我什麼都可以做,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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