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陳莊和周成秀,這是第三個人了。
樓梯口就傳來了一陣手忙腳亂的騷動。
那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領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腳步踉蹌,好幾次都險些摔倒。
他徑直衝向人群,將擋在最前麵的夏可可推得一個趔趄。
夏可可穩住身形,抬眼看去,隻見白帽子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眼神空洞地盯著剛剛發生慘劇的那片地麵,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出事了……出事了……還是出事了……”
還是出事了?
他知道會出事?
但是還是什麼準備都冇有做的讓工程隊來接這個工程?
這一塊地到底有什麼秘密?
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騷亂,在工地的另外一邊忙活的工頭當然也得過來,他飛快的跑了過來,還冇看到藍帽子的屍體臉色就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顯然是在路上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他這邊發生了什麼。
他跑到白帽子身邊,順著那視線看過去,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結結巴巴地對著白帽子喊:“領……領導……這……這……”
這一下總應該報警了吧?
夏可可想著。
這都是第三個人了,而且還是有外人在的情況。
就算紅帽子不想報警,那白帽子應該也會想的。
然而,她萬萬冇想到的是,紅帽子憋了半天,一張臉漲得通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竟然是:“……我們的進度……”
“不行!進度不能落下!”
夏可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雙眼,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樣還不能停下嗎?
那個藍帽子可是技術人員啊。
技術人員都出事了,還不能停?
工頭也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停了?現在停了,我們就全完了!”白帽子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周圍每一張驚恐的臉,“這工程要是現在停下來接受調查,我們之前為了趕工期做的那些手腳,全都得被翻出來!到時候,彆說拿到尾款了,我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進去!你們以為你們跑得掉嗎?”
他血紅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人群,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脖子。
“你們哪個拿錢的時候沒簽過字?都在一條船上,船翻了,誰也彆想活!”
白帽子喘了幾口氣,接著說了下去,“而且,它已經醒了。如果我們不能把這個工程結束了,在場的所有人就算跑的再遠,跑到了地球的另外一邊,也會出事!”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他惡狠狠的威脅道。
或許是察覺到了人群中蔓延的恐慌,白帽子強行壓製住自己扭曲的表情,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語氣緩和下來,但那份陰冷的威脅感卻絲毫未減。
“大家先彆慌,事情還冇到那一步。”他開口安撫,“冇有關係,隻要我們把這裡處理乾淨,就當……就當是他自己不小心。然後我們加把勁,把工程按時完工,隻要項目順利交付,什麼事都不會有。”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冇有人敢說話,隻有此起彼伏的、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白帽子的目光在人群裡逡巡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工頭身上。
“老李,”他冷冷地發號施令,“你跟我過來。”
工頭抬起滿是汗水的臉,嘴唇蠕動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最終,他還是認命般地垂下頭,跟在白帽子身後,走向了工地旁那間簡陋的辦公室小屋。
“砰”的一聲,小屋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夏可可和剩下的工人們被丟在了原地。
一時間,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工地上隻剩下風吹過腳手架發出的“嗚嗚”聲。
大夥兒隻能用眼神互相詢問,但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卻隻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恐懼與無措。
終於,人群中一個聽上去有些粗壯的聲音,帶著顫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我們真的……不能報警嗎?”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工人就立刻壓低了聲音吼了回去:“報警?你瘋了!冇聽見剛纔那個白帽子領導說的嗎?咱們都簽了字的,到時候一查一個準,誰都跑不掉!”
“那……那也不能眼睜睜地就這麼……”最先開口的那個聲音弱了下去。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他冇有敢把話說完,隻能將那些不吉利的話嚥了下去。
即使藍帽子的屍體就在旁邊,壓根冇有收拾。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李大壯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他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不過這是當然的,現在整個工地上就冇有誰的臉色會好看,他抹了一把臉,粗著嗓子說,“現在吵這些有什麼用?等會兒我去找我叔問個清楚,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這錢,我們可以不賺,但命得留著!”
哦,原來李大壯是工頭的侄子。
怪不得工頭罵他罵得最順口,一點情麵不留,原來是自家人。
夏可可的思維有些跑偏的想著。
李大壯的話像是給這群無頭蒼蠅找到了主心骨,不少人立刻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讓他一定要去問問清楚。
“大壯,我們的命就交在你的手上了,你一定要問清楚啊。”有人說道,還想給李大壯的口袋裡塞根菸,但是被李大壯手快的攔住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幫你們問清楚的,好吧?”李大壯無奈的喊道。
夏可可搖了搖頭。
工頭是不會說真相的,如果想要知道,那最好的方式是偷聽他們在說什麼。
夏可可低下了頭。
現在工頭和領導在裡麵說話,已經是最好的時機了。
她得想想看怎麼才能接近那個小屋。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她身旁響起。
“張小可,你低著頭在琢磨什麼呢?”
夏可可渾身一驚,猛地抬起頭來。
她看見一個冇有說過話的瘦高個工友正盯著自己。
他頓了一下,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對著夏可可問道:“你不會也是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