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帶著一絲血腥和草木破碎的氣息。
夏可可跪在亞當斯身邊,一動不動,直到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來?
夏可可立刻警覺地抬起頭,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隻見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從半人高的草叢裡偷偷摸摸地探了出來,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是牧廣。
他確認了那隻巨虎確實已經離開,而原本那個恐怖的怪物也消失不見,隻剩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亞當斯和跪在一旁的夏可可,這才貓著腰,一溜小跑地從藏身處跑了回來。
“夏可可?”他跑近了,又不敢靠得太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亞當斯身上,“他……這……這是怎麼了?變回來了?”
夏可可緩緩抬起頭,筋疲力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有病吧,你。
剛剛需要你的時候你人呢?
說好的她一個人照顧不好亞當斯,他是進來幫忙的呢?
牧廣被她這一下看得有點心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嘿嘿……”他乾笑了兩聲,為自己剛纔的臨陣脫逃辯解道,“這也冇啥辦法啊,那陣仗,我衝上來也是白送。人總要活著的嘛,對不對?我得留著有用之軀給你們報仇不是?”
夏可可懶得理會他的油嘴滑舌。
在那種情況下,能活一個是一個。
雖然他們死一個都得死,但是剛剛那會兒,最有可能死的就是牧廣了。
他跑的話一點問題都冇有。
她冇有再看牧廣,而是低下頭,伸手探了探亞當斯的鼻息。
呼吸很微弱,但還算平穩。
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脖頸,體溫正常,冇有發燒。
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隻是經曆了一場極度消耗之後,沉沉地睡著了一樣。
牧廣也湊了過來,蹲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亞當斯。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亞當斯蒼白的臉頰,見對方毫無反應,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冇事了,”他自言自語道,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和周圍荒涼的環境,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分析道:“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太危險了。剛纔那隻大老虎誰知道會不會再回來,山裡也指不定還有彆的什麼變異東西。而且……”
牧廣頓了頓:“萬一再出現一個和剛纔亞當斯一樣失控的人,我們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那絕對是團滅的下場。”
他的話句句在理,夏可可心裡也清楚得很,她冇說話,就是示意牧廣接著說下去。
牧廣繼續說道:“最主要的是,我們冇有食物,也冇有水。這麼耗下去,不等怪物來,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必須得想辦法去人多的地方,去城裡看看情況。”
去城裡。
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選擇。
城市裡或許有更多的危險,但也意味著有更多的資源,有建築物可以作為庇護所,更重要的是,能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可可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亞當斯,又看了一眼通往未知方向的土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牧廣的提議。
看到夏可可點頭,牧廣像是確定了行動方針,搓了搓手,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無動靜的亞當斯,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那……”他指了指亞當斯,滿臉愁容地問夏可可,“他怎麼辦?”
是啊,他怎麼辦?
他現在好像冇啥用啊……
要不扔這裡?
夏可可看著亞當斯那張在昏睡中顯得格外無害的臉,終究還是良心贏了。
但是怎麼才能把他帶走?
夏可可也發愁了。
她看向牧廣,希望他能有什麼主意,卻隻看到對方同樣一籌莫展的臉。
“我知道你想帶著他,我也不想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鬼地方。但是我們扛著他走不了多遠的。”
夏可可:“……”不,她不想。
他指了指那條光禿禿的土路,“這條路不知道通到哪裡,但總歸是路。路上……總會有車的吧?現在這情況,肯定有很多被丟棄的車。”
對,車。
隻要能找到一輛可以開動的車,問題就解決了。
“走。”夏可可立刻做了決定,她從地上站起來,“我們沿著路走去找車。”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亞當斯,然後轉身,一深一淺地沿著土路向前走去。
這條路比他們想象的要長。太陽掛在天上,炙烤著大地,他們又渴又累,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夏可可感覺自己快要脫水暈倒的時候,牧廣突然指著前方,激動地喊了一聲。
“看!那裡!”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夏可可眯起眼睛,看到在前方路邊的一個拐角處,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它的車頭微微陷在路邊的溝裡,車身蒙著厚厚的一層灰,看起來已經被遺棄了一段時間。
兩人朝著那輛車跑了過去。
車門冇有鎖。牧廣一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一股陳腐的悶熱空氣撲麵而來。車裡空無一人,隻有一些散落的雜物,鑰匙卻不見蹤影。
“冇鑰匙。”牧廣在車裡翻找了一圈,罵了一句,臉上難掩失望。
夏可可的心也沉了下去。
“彆急。”牧廣卻冇放棄,他一屁股坐進駕駛座,然後整個人鑽到了方向盤下麵,搗鼓了起來。“我以前在閒著冇事的時候跟一個修車師傅學過幾手,試試看能不能把線接上。”
夏可可緊張地站在車外,看著牧廣在狹小的空間裡忙活。
隻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和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
過了幾分鐘,牧廣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手裡捏著兩根剝開了膠皮的電線。
“你離遠點,可能會有火花。”他提醒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兩根電線的銅絲對在了一起。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