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遠當時是的原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算了想不起來了。
大概就是說可以破除任何幻境找到對方。
夏可可的視線從那枚戒指,緩緩移到了正與巨虎纏鬥的亞當斯身上。
他龐大的身軀此刻已經和那隻變異巨虎扭打在了一起。
黑色的觸手與黃黑色的皮毛糾纏,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完全憑藉著本能和野獸般的狂性在戰鬥。
他那半人半怪物的形態,在血與塵的映襯下,顯得無比猙獰。
他現在這個樣子,到底算是身體上的變異……
還是說,其實這個也能被歸類為幻覺?
夏可可沉思了片刻。
兩個其實都挺有可能的。
那麼事已至此的話……
賭一把!
再壞,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如果賭輸了,大不了一起死在這裡。
如果賭贏了那就是單車變摩托啊!
夏可可不再猶豫。
她一邊承受著戰鬥餘波帶來的劇烈震動,一邊艱難地扭動身體,空出那隻冇有被完全束縛死的手,伸向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
幸好,在道觀收拾東西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將一些零碎但重要的物品都塞進了這個包裡。
在一番艱難的摸索後,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小東西。
是她的那枚戒指。
那枚屬於劉月華的樸素的銀色戒指。
她費力地將戒指從包裡摳出來,緊緊握在手心。
接下來,是更困難的一步——把李文遠的那枚戒指,給亞當斯戴上。
她被觸手高高吊起,位置就在亞當斯的背後上方。
他正全神貫注地與巨虎搏鬥,根本冇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亞當斯!”她大喊了一聲,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但他完全冇有反應,金色的眼中隻有眼前的敵人。
不能再等了!
夏可可咬緊牙關,忍著全身被拉扯的劇痛,用儘全力將自己的身體向著亞當斯的方向蕩去。這個動作牽動了她臉頰上的傷口,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再……再近一點!”
她像一個笨拙的鐘擺,終於,在一次劇烈的擺盪中,她的指尖成功地夠到了那個口袋的邊緣。她不敢有絲毫停頓,用兩根手指飛快地夾住了那枚戒指,猛地一拽!
戒指到手了!
她立刻將自己那枚“劉月華”的戒指,用牙齒和還能活動的手指配合,勉強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然後,她看向亞當斯。他的哪根手指能戴上戒指?他現在根本冇有人的手!他戰鬥的主力是那些粗壯的觸手,但夏可可眼尖地發現,在他扭曲的身體軀乾上,還保留著一部分人類的臂膀結構,隻是那手掌也變得畸形和腫脹。
顧不了那麼多了!
夏可可再次將身體蕩了過去,這一次,她的目標是亞當斯那隻畸變的手。
機會隻有一次!
她屏住呼吸,在身體盪到最高點,離他最近的那一瞬間,猛地伸出手,將那枚“李文遠”的戒指,強行朝著他一隻手指上套去!
或許是戒指本身就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又或許是巧合,那枚戒指竟然在觸碰到亞當斯手指的瞬間,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樣,自動滑了進去,牢牢地套在了他的指根上。
就在戒指戴上的那一刹那,異變陡生!
亞當斯與巨虎搏鬥的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慘叫!
那叫聲不再是之前那種野獸般的咆哮,而是充滿了極致痛苦的人聲。
淒厲、絕望,彷彿靈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
夏可可的心臟被這聲慘叫嚇得魂飛魄散。
“亞當斯!”她失聲驚呼。
亞當斯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痙攣。
那些原本如鋼鐵般堅韌的觸手,此刻像是失去了控製的電線,在空中瘋狂地亂舞。
它們胡亂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地麵、山石,甚至是那隻同樣被驚到的巨虎。
“砰!砰!轟!”
夏可可嚇得閉上了眼睛,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這些失控的觸手砸成肉泥。
然而,冇有。
那些狂舞的觸手,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吊在半空中的她。
它們在她身體的四周瘋狂肆虐,掀起的氣浪把她的頭髮和衣服吹得獵獵作響,但冇有任何一根真正地碰觸到她。
巨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它被幾條失控的觸手狠狠地抽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它警惕地看著那個正在痛苦掙紮的黑色怪物,發出了幾聲威脅的低吼,但似乎也察覺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正在發生劇變,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
慘叫聲還在繼續。
那些從他體內生長出來的、猙獰的黑色觸手,像是被烈火灼燒的塑料,開始扭曲、收縮,一點一點地退回他的身體裡。
他龐大的身軀也隨之急劇地縮小。
亞當斯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束縛著夏可可的觸手也在這過程中失去了力量,變得柔軟無力。
她從半空中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但此刻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掙紮著爬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在痛苦中翻滾的身影。
終於,那慘叫聲漸漸減弱,變成了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最後,所有的黑色觸手都徹底消失了,完全退回了他的體內。他身上那些非人的特征也儘數褪去。
那個毀天滅地的恐怖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上半身壓根冇穿衣服的青年。
他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亞當斯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一動不動地躺在剛剛被他自己砸得一片狼藉的土地上。
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他還活著。
那隻變異巨虎在不遠處徘徊了一會兒,似乎再也感覺不到那股讓它忌憚又憤怒的強大氣息,最後它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人,低吼了一聲,轉身幾個跳躍,重新消失在了山林深處。
周圍,終於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
夏可可拖著痠痛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挪到亞當斯的身邊,跪了下來。她看著他蒼白而安詳的睡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和他的手指上,那兩枚正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的戒指。
龜龜,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