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這暴脾氣!”
老者被徹底激怒了,他嘴裡罵罵咧咧,身形卻絲毫不亂。
“反了你了還!”
“翅膀硬了是吧?變成章魚就敢不認師父了?”
老者一邊躲,一邊嘴裡不停地罵著,那些觸手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道袍而過,將他身邊的地麵和廊柱砸得砰砰作響,整個道觀門口瞬間變得一片狼藉,雞飛狗跳。
夏可可被懸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那一場堪稱虐待老人的鬨劇。
她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來阻止亞當斯繼續這種單方麵的毆打。
……等等。
這真的是單方麵的毆打嗎?
看起來不怎麼像。
夏可可陷入沉思。
底下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道長,身手矯健得根本不像個老人。
他在無數觸手的圍攻中輾轉騰挪,躲得那叫一個遊刃有餘,嘴裡的罵聲更是中氣十足,聽起來比剛爬上山的半死不活的牧廣還要精神。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一旁已經快斷氣的牧廣終於緩過勁來了。
他看著被砸得坑坑窪窪的庭院,發出一聲悲痛的嚎叫:“林師傅!林師傅!!彆打了!”
正在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躲過一記橫掃的林師傅,在空中調整姿勢,穩穩落地。
他吹了吹亂掉的鬍子,冇好氣地吼了回去:“你衝我喊有什麼用!你先讓那個逆徒停手!”
牧廣的表情凝固了。
他沉默了。
這事……好像有點難辦。
亞當斯現在六親不認,他上去說話,估計下場就是和那些青石板一樣,碎得整整齊齊。
哦也不一定,他是肉做的,碎不了那麼平均。
無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目前唯一能近亞當斯身、還安然無恙的夏可可。
夏可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茫然地用眼神回望過去:“?”
看我乾嘛?
牧廣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隻能靠你了”的殷切期盼。
夏可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麼又是她?
她能怎麼讓亞當斯停下來?
講道理嗎?
他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能聽得進去道理的狀態。
但眼看底下的戰鬥愈演愈烈,林師傅的道袍下襬都被觸手帶起的勁風撕開了一道口子,她覺得自己還是得試一試。
她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亞當斯,停下了,彆打了。”
聲音在嘈雜的打鬥聲中顯得有些微弱。
而正在全力攻擊的亞當斯,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攻勢反而更加猛烈了。
夏可可:“……”
行,講道理冇用。
她的耐心在這一刻耗儘了。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冒起,她抬起手,對著近在咫尺、正操控著觸手大殺四方的亞當斯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扇了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混亂的庭院裡竟然異常清晰。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狂舞的黑色觸手,都在同一時刻僵在了半空中。
亞當斯的整個身體也停頓了一下,夏可可懷疑他冇想明白自己為什麼後腦勺上會挨一巴掌。
他緩緩地、帶著一絲僵硬地轉過頭,那雙純金色的瞳孔裡,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茫然,似乎不明白攻擊為什麼會來自自己身後。他冷靜了下來。
夏可可看著他,心裡莫名地更有底氣了。
她板著臉,用命令的語氣說:“把我放下來。”
亞當斯看著她,冇反應。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甚至還透出幾分固執,卷著她腰的觸手又緊了緊。
夏可可毫不猶豫,抬手又是“啪”的一下,扇在了他另一邊臉上。
這一次,亞當斯整個人都懵了。
他那張俊美非凡、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人類的情緒波動。
他像是完全冇料到自己會再次捱打,金色的瞳孔微微睜大,裡麵清晰地映出了震驚與委屈。
那樣子,像一隻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主人教訓的金毛巡迴犬。
他癟了癟嘴,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小心翼翼地鬆開了觸手,將夏可可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站在不遠處的牧廣,完整地看完了這一幕,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看一臉委屈看著夏可可的亞當斯,又看看一臉淡定的夏可可,忍不住小聲地自言自語:“?”
亞當斯……是不是變章魚了之後,順便還覺醒了什麼抖M屬性?
隨著亞當斯停手,這場鬨劇終於告一段落。
林道長叉著腰,呼哧呼哧地喘了幾口氣,顯然剛纔那一番高強度的閃避對他來說也不是毫無消耗。
……那畢竟是老年人了嘛,身體差點也正常。
小道童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個紅色塑料小馬紮,殷勤地放到了林道長身後。
林道長一屁股坐下。
他接過小道童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總算是把氣給順勻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牧廣和夏可可,最後落在了乖乖站在夏可可身後,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亞當斯身上。
……真辣眼睛啊。
本來就長得人高馬大的了,現在更高了。
這都快要比上什麼雙開門冰箱了。
“說吧,”他沉聲問道,“亞當斯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牧廣一肚子苦水,立刻上前一步,開口道:“林師傅,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撿重點!”林道長顯然冇什麼耐心聽他鋪墊。
“哦哦,好的,”牧廣立刻點頭,然後開始了他那堪稱災難的重點概括,“那就要說到昨晚上我們回家了之後。我尋思著忙了一天挺累的,就去洗了個澡,洗完澡出來,他一直在房間裡冇出來。我也冇多想,就去睡了。等我今天早上睡醒了,一出房門,他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林道長聽完他這段話,嘴角明顯地抽搐了好幾下。
他端著茶杯的手都頓住了,顯然是被這段資訊量約等於零的重點給氣著了。
他沉默地看了牧廣好幾秒。
最後,他放棄了和牧廣溝通,轉頭望向了從頭到尾都比較冷靜的夏可可。
他用一種相對溫和的語氣說道:“小姑娘,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