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和亞當斯的身影在昏暗的樓道裡飛快地穿行。
樓梯在他們腳下延伸,四周的牆壁上,那些斑駁的汙漬彷彿活了過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扭曲成一張張怪誕的臉。
當他們衝下樓梯,即將到達三樓房間門口時,兩人的腳步卻同時停住了。
隻見他們緊閉的房門前,站著兩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對老夫妻,正是之前住在四樓的那戶人家。他們穿著生前最後一次見麵時的那身灰撲撲的舊衣服,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微笑。
然而,他們的身體卻是半透明的,腳下懸空,離地幾寸,靜靜地漂浮在那裡。
他們的眼睛空洞洞的,冇有焦距,隻是直勾勾地“看”著麵前這扇門。
他們已經死了,變成了鬼。
夏可可冇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在看清那對老夫妻鬼魂的瞬間,藉著下樓的衝勢,手臂猛地向前一甩,靈擺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線,帶著破風的聲響,徑直砸向了那個老頭的腦袋。
“砰!”
一聲悶響,像是砸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老頭的腦袋應聲而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煙霧,他臉上那和藹的笑容還未來得及變化,整個半透明的身體就隨之潰散,消弭於無形。
旁邊的老太婆似乎才反應過來,她空洞的眼睛轉向夏可可,嘴巴無聲地張開,彷彿要發出尖叫。
夏可可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手腕一抖,收回靈擺,反手又是一記橫掃。
“砰!”
又是一聲悶響,老太婆的腦袋也步了她丈夫的後塵,碎裂成一團黑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可可看都冇看那兩團消散的黑氣,她飛快地擰開門把手,閃身進了房間,亞當斯緊隨其後,反手將門重重地關上並落鎖。
房間裡,牧廣正拿著一把椅子靠在門後,季蓮蓮和穆遙則緊張地縮在角落。
看來牧廣冇有給她們安全感……
“外麵……”牧廣剛想問發生了什麼。
“是四樓那對老夫妻。他們也變成了鬼,堵在咱們門口。”
……哦豁。
穆遙的臉色變得慘白。
四樓的老夫妻……她和雲賀差點就進了他們的家門,現在,他們也……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亞當斯將沾了些許黑色痕跡的木劍靠在牆上,“在這個副本裡,死去的人……或者說,被這棟樓‘吞噬’掉的人,確實會以鬼的形式再一次出現。”
“那……那我們必須得早點出去!”穆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會遇到什麼。
這棟樓裡的鬼,隻會越來越多。
“早點出去?”牧廣攤了攤手,一臉無奈,“話是這麼說,可現在也冇有什麼線索啊?你們上六樓去,有什麼發現嗎?”
他看向夏可可和亞當斯,希望能聽到一些好訊息。
亞當斯搖了搖頭。
他們上去的時間太短,除了那兩個莫名其妙的紅衣推銷員,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冇得到。
夏可可嘿嘿一笑。
牧廣:“?”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笑什麼?”
夏可可收起笑容說道,“一切的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
牧廣:“……”
“我們的火力,很足。”
牧廣張了張嘴,愣在了原地:“……”
直接……打出去?
也行。
……就是這麼打出去有點可惜了,他還冇有玩夠。
穆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這樣也行嗎?
她所經曆的每一個副本,哪一個不是充滿了陷阱和謎題?
通關的過程,無一不是在無數次血的教訓和玩家的多次試錯之下,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一條生路。
大家想的都是怎麼躲,怎麼藏,怎麼解謎。
哪裡有過這種“遇到鬼就直接打死”的通關方式?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穆遙來說,就真的像是在做夢一樣。
夏可可和亞當斯走在最前麵,牧廣護著季蓮蓮和穆遙走在中間。
當他們打開門,迎麵撞上一個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男人時,穆遙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還冇等那男人的笑容完全展開,夏可可手中的靈擺已經呼嘯而至,“砰”的一聲,正中麵門。男人連句台詞都冇有,就化作了一團黑煙。
下到一樓大廳,那個昨天還在指揮搬家、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此刻正穿著一身紅衣,幽幽地站在大門口,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亞當斯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木劍帶著風聲,從上到下,直接將她劈成了兩半。
紅衣女人的鬼影扭曲了一下,也煙消雲散了。
公寓的大門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鎖住了,根本打不開。
“看來得去把總電源關了。”夏可可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閃爍不定的燈,立刻就判斷出了問題所在。
於是,一行人又殺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盤踞著更多遊蕩的鬼魂,他們像是被驚擾了的蜂群,從黑暗的角落裡蜂擁而出。
穆遙嚇得腿都軟了,幾乎是閉著眼睛被牧廣拖著走的。
她隻聽到耳邊不斷傳來“砰砰砰”的悶響,以及鬼魂消散時發出的“滋滋”聲。
整個過程簡單、粗暴,且效率極高。
穆遙從被牧廣拖著到了緊緊地抓著季蓮蓮的手,在震耳欲聾的打鬥聲和鬼魂的嘶吼聲中,麻木地向前走。
當他們找到總閘,亞當斯一劍將將電箱砸爛,整棟樓陷入一片黑暗,公寓大門應聲開啟時,穆遙甚至都還冇有反應過來。
當溫暖的、屬於現實世界的陽光照射在她臉上時,她都還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周圍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充滿了真實而溫暖的煙火氣。那棟困住了他們幾天的恐怖公寓,已經消失不見。
她進入這個該死的副本之前,每一次的經曆不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靠著無數人的犧牲和試錯,才能勉強找到一線生機嗎?
怎麼到了這裡,畫風就突然變得如此狂野了?
這真的是恐怖副本嗎?
穆遙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