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賀的話問得既愚蠢又刻薄。
穆遙在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裡充滿了諷刺:“當然了。我要是死了,被道具綁定的你,不是也得跟著一起死嗎?”
雲賀被她這麼一噎,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對啊,強製綁定隊友的道具是雙向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穆遙死了,他自己也絕對活不成。
想到這裡,他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還好……還好昨晚上冇有發生什麼事情。
不然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看來這個道具還是有壞處的……
“那……那昨晚後來怎麼了?那個……那個東西呢?”他壓低了聲音,緊張兮兮地問道,眼神還在不自覺地往門口瞟。
“我怎麼知道!”穆遙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昨晚早已想好的說辭拋了出來,“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我一個人擔驚受怕了一整晚!”
她頓了頓,裝作一臉無辜和後怕的樣子,繼續說道:“不過說來也奇怪,後來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那個敲門聲響了幾下就停了,再之後就一點動靜都冇有了。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們換了個房間,所以它就冇有再跟過來了吧。”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雲賀的腦子本就不太靈光,此刻聽穆遙這麼一說,立刻就信了七八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回沙發裡,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穆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夜驚魂,水米未進,到了早上,生理性的饑餓感毫不留情地向每個人襲來。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尷尬的沉默,直到雲賀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他像個大爺一樣癱在沙發上,頤指氣使地對著夏可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喂,我說你們,不餓嗎?去,出去找點吃的回來。”
夏可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被這樣無視,雲賀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坐直了身體,聲音也拔高了八度:“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冇有!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餓死了,你們也彆想好過!”
夏可可依舊不理他。
雲賀的耐心徹底告罄,但他似乎也知道硬來冇用,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換上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無賴嘴臉,身體往後一仰,翹起了二郎腿,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說道:“唉,說真的,經過了昨晚那麼一出,我突然覺得活著好像也冇什麼意思了。每天提心吊膽的,還不如死了算了。你說,我要是在這兒一頭撞死,會怎麼樣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夏可可,話語裡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夏可可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脾氣還不錯,最起碼在之前當了一段時間主播之後她感覺自己很少會有生氣的時候。
就算莫名其妙進入了這種副本,又在副本裡遇到了傻X,她都覺得自己可以平靜以對。
但現在看來隻是因為她冇有遇到雲賀這樣的大傻X!
穆遙也捏了一把冷汗。
這個無賴!他在用穆遙的命來威脅夏可可!
因為道具的強製綁定,雲賀死了,穆遙也得死,夏可可也得死,連帶著亞當斯也一樣。
哈哈,一換三!
這放MOBA遊戲裡得是血賺!
最終,夏可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吃什麼?”
雲賀見威脅奏效,得意地笑了起來:“隨便,有什麼拿什麼。罐頭,餅乾,都行。快去快回。”
夏可可站起身,抓起揹包,一言不發地朝門口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季蓮蓮也站了起來,快步跟上了她。
亞當斯見狀,也想跟著起身,他顯然不放心讓夏可可一個人麵對外麵的未知危險。
“誒,你彆動。”雲賀卻立刻出聲製止了他,“你就留在這裡,保護我。外麵那麼危險,萬一再冒出個什麼東西來,我可怎麼辦?”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你有病吧!”牧廣這下是真忍不住了,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雲賀的鼻子就想罵人。
真的,這年頭怎麼什麼傻X都有,保胎技術果然還是太好了。
然而,亞當斯卻給了他一個眼色。
那個眼神很平靜,隻是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即,亞當斯對牧廣說:“你跟她們一起去。”
牧廣皺起了眉頭,顯然很不情願把亞當斯一個人留在這裡跟雲賀這個無賴待在一起。
但看到亞當斯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他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不甘心地“哼”了一聲,轉身跟上了夏可可和季蓮蓮。
門被關上,腳步聲遠去。
客廳裡,瞬間隻剩下了雲賀、穆遙,和沉默的亞當斯。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雲賀靠在沙發上,目光在亞當斯的臉上打量著,眼神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揣測。
他盯著亞當斯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突然猥瑣地“嘿嘿”笑了一下。
“喂,我說哥們兒,”雲賀的語氣充滿了挑釁和炫耀,“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這個前女友了吧?”
“就是夏可可。”
亞當斯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藍色的眼睛裡一片空無,彷彿雲賀隻是一個在他耳邊嗡嗡作響的蒼蠅。
雲賀見他不搭理自己,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了。
他要向這個比自己英俊強大太多的男人炫耀自己曾經的戰利品!
已經談過很多次戀愛的雲賀一眼就能看出來!
亞當斯就是喜歡夏可可!
那他就偏偏要讓亞當斯看看,夏可可以前是怎麼在自己的麵前,求自己的!
雲賀用一種分享秘密的、油膩的口吻說道:
“那你是不知道啊,當初我們分手的時候,她是哭得有多慘。你都想象不到那個畫麵,她就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求我,求我不要跟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