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看著他泛紅的耳朵。
沉默了幾秒。
嘿。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你臉紅了。”
“冇有。”亞當斯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又快又硬,但完全冇有看她。
他飛快地將剩下的兩個蒸餃塞進嘴裡,像是完成任務一樣迅速地咀嚼、嚥下,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走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著的夏可可,“去那個和現實融合的副本那裡。”
“行。”夏可可也乾脆地起身,跟著他離開了茶餐廳。
兩人開著車,很快就抵達了位於市郊的一片高檔彆墅區。
亞當斯將車停在了一棟兩層彆墅前。
這棟彆墅有著潔白的牆壁,寬大的落地窗和修剪整齊的草坪,看起來和周圍的任何一棟都毫無區彆。
“從外麵看起來就是個很普通的彆墅啊。”夏可可解開安全帶,打量著眼前的房子。
“確實。”亞當斯應了一聲,率先下車,徑直走向房門。
他冇有敲門,而是直接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門就開了。
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夏可可緊隨其後,也跟著踏入了房門。
就在她的一隻腳踏進玄關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以為會是空無一人的客廳裡,此刻卻站著一對神情焦急的中年夫妻。
那個婦人一看到夏可可,立刻就衝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語氣懇切又帶著一絲責備:“月華!你總算回來了!你聽媽媽說,你一定要嫁給湯姆斯!他能給我們家庭帶來很大的幫助!”
旁邊那個看起來是她丈夫的男人也跟著連連點頭,滿臉愁容地補充道:“是啊,女兒,隻要你嫁過去,爸爸的公司就有救了!”
夏可可被婦人抓著胳膊,耳邊是他們焦急的勸說,她隻覺得頭猛地一疼。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恍惚了一下,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對……我是劉月華,是他們的女兒。
她是劉月華,一個普通華裔移民家庭的女兒。
眼前這對愁眉苦臉的夫妻,是她的父母。而他們口中的湯姆斯,是父親生意夥伴的兒子,家裡很有錢,一直在追求她。
另一個名字也同時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李文遠。
那是她在大學裡認識的學長,一個和她一樣,靠著獎學金和兼職纔讀完大學的普通男孩。
他們在一起打過工,在圖書館裡一起複習到深夜,在校園的長椅上分享過一支冰淇淋。他們相愛了。
這些被強行植入的記憶和情感,讓她對父母的逼迫生出了強烈的反感和委屈。
夏可可甩開婦人抓住她的手,情緒激動地後退了一步。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父母”,大聲地反駁道:
“不!我不嫁!我喜歡的是李文遠,我隻想和他在一起!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什麼湯姆斯,也絕對不會和他結婚!”
“胡鬨!”她父親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氣得指著她的鼻子,“李文遠?那個窮小子能給你什麼?你要是敢不嫁給湯姆斯,我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以後也彆再進這個家門!”
“你爸爸說得對,”她母親也跟著抹起了眼淚,拉著她的手開始哭訴,“那個李文遠到底有什麼好的?除了一張臉還能看看,他那麼窮,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你嫁過去也是受苦啊,女兒!”
“我嫁過去也是受苦……”
母親的話彷彿一道魔咒,瞬間擊中了夏可可的內心。
對啊,李文遠那麼窮,我如果真的嫁給他,就要跟他一起租小房子,為了水電費發愁,每天都要為錢奔波……那樣的生活,太苦了。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她就感到一陣心寒,原本堅定的決心開始動搖。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或許聽父母的安排也不錯”的想法。
但就在這時,另一股更強烈的情感從心底湧了上來,打斷了她的退縮。
不!我不怕受苦!隻要能和李文遠在一起,再苦我也願意!我愛他,我一定要嫁給他!
這兩種矛盾的情感在她的腦海裡激烈地衝撞,讓她頭痛欲裂。
她不想再聽父母的逼迫,也不想再被這混亂的思緒折磨。
“我說了,我不會嫁的!”夏可可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轉身衝上二樓,跑進了屬於“劉月華”的那個房間,然後“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門,將父母的叫罵和哭泣聲隔絕在外。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整個世界都亂了套。
夏可可背靠著房門滑坐在地毯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撐著發軟的身體,跌跌撞撞地挪到床邊,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她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像是被灌進了一團漿糊。
我到底是誰?我是劉月華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屬於劉月華的記憶和情感還在她的腦子裡盤旋,讓她對那個叫李文遠的男孩充滿了思念和擔憂。
可屬於夏可可的理智又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假的,隻是一個副本而已。
兩種身份來回拉扯,讓她頭疼得更厲害了。
她掙紮著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屬於劉月華的那一部。
她憑著本能,在通訊錄裡找到了“李文遠”的名字。
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心裡充滿了衝動,想要立刻聽到他的聲音。
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她就立刻掛斷了。
我這是在乾什麼?
她正懊惱著自己的衝動,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李文遠”的名字。他回電話了。
夏可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屬於劉月華的那份愛戀和期待,讓她既緊張又激動。
她拿著手機,掙紮了好幾秒,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卻又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清冷男聲。
“夏可可,你瘋了?”
這道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屬於劉月華的所有愛戀、羞澀、心跳加速……頃刻間煙消雲散。
被強行植入的情感迅速退潮,屬於夏可可自己的記憶和理智瞬間回籠。
她整個人都懵了,握著手機愣在床上。
“啊?……亞當斯?你是李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