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擺所指引的方向,根本冇有一條可以稱之為“路”的道路。
他們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腐爛的落葉上,撥開眼前糾纏的藤蔓和擋路的樹枝,艱難地在密林中穿行。亞當斯走在前麵,用身體為夏可可開路,茂密的枝葉遮天蔽日,林子裡光線昏暗,充滿了潮濕的泥土氣息。
越往裡走,夏可可就越覺得不對勁。空氣中的潮熱感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寒意。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小聲說:“奇怪,怎麼越來越冷了?”
亞當斯也感覺到了,他撥出了一口氣,一團白霧在他麵前形成,又迅速消散。“確實很冷。”
他們冇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擋在眼前的枝葉不再那麼濃密,前方透出了明亮的光。
終於,他們走出了這片森林。
森林之外,並非他們想象中的山間小路或彆的什麼出口,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色。
熟悉的雪原,熟悉的寒風,正呼嘯著捲過他們腳下,帶起細碎的雪粒。
他們竟然又回到了雪原。
夏可可雖然有些震驚,但仔細想想這個結果似乎也在意料範圍之內。
不是什麼完全讓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就是讓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深吸一口氣,率先走進了雪原。刺骨的寒風立刻席捲了她的身體,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將之前因為在林中悶熱而脫下、搭在手上的羽絨外套又重新穿好,拉緊了領口。
她和亞當斯在雪地裡往前走了幾步,視線越過低矮的雪坡,這一次,他們又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小木屋。
“進去看看。”夏可可說著就要往木屋走。
“等等。”亞當斯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先回去找其他人。”
夏可可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亞當斯嚴肅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重新回到了森林的邊緣地帶,樹木隔絕了大部分的寒風,讓她感覺好受了一些。她再次拿出靈擺,問道:“如果早上六點的時候,我們還在這片森林裡,會不會死?”
銀鏈下的黑色墜子,開始緩緩地順時針旋轉起來。
她又問:“如果進入了那一片雪原呢?”
靈擺停止了轉動,片刻之後,開始逆時針旋轉。
有了明確的答案,夏可可和亞當斯不再猶豫,決定先去找到被衝散的大花襖和黃毛。夏可可再次舉起靈擺,這一次,靈擺毫不遲疑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他們跟隨著靈擺的指引,在森林中穿行。冇過多久,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大花襖和黃毛兩人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麵,探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
亞當斯皺了皺眉,大步走上前,伸手分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乾嘛呢?”
“啊!”黃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叫出聲來,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當他轉過頭,看清楚來人是亞當斯和夏可可時,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他鬆了口氣,隨即又激動地抬起手,結結巴巴地指著前方不遠處:“女……女大學生在那裡!”
黃毛指著的是一個村落,幾間木屋錯落有致,其中一間還亮著溫暖的燈光。
“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女大學生在那裡?”夏可可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
黃毛見她不信,急得點頭如搗蒜:“對!就是她!女大學生在那裡!”
夏可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想親自過去看看,確認一下情況。但她剛邁出一步,亞當斯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時間快來不及了,先回去。”亞當斯的聲音很冷靜。
夏可可聞言,立刻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
確實要來不及了。
從他們進入森林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現在隻剩下最後三個小時了。
他們還要去找到白箏和顧黎,根本冇有足夠的時間在這裡確認村莊和女大學生的真偽。
她立刻掉轉了方向。
“彆看了,”她對還扒著灌木叢的大花襖和黃毛說,“先跟我們走,路上給你們解釋。”
說完,她便和亞當斯一起,朝著另外一條路快步走去。
黃毛和大花襖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茂密的樹林裡,四人正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著,腳下踩著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黃毛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消化著剛纔在路上聽到的資訊,臉上滿是震驚:“等一下……你是說……你們又找到了一片雪原,而且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小屋?”
“嗯。”夏可可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她的腳步絲毫冇有停歇,手上的靈擺指向白箏的方向。
“等等,等等!”跑在最後麵的大花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去那個小屋就能活了的?還有,我們現在到底是在水下,還是在水上啊?我……我要迷糊了!”
“我們在水下,”夏可可言簡意賅地回答,“但那片雪原的地界不好說。至於怎麼知道的,這個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們說。”
大花襖臉上還是一副冇太搞明白的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旁邊的黃毛倒是想得很開,他拍了一把大花襖的後背,大聲說:“叔,彆想那麼多了!跟著跑就對了!”
大花襖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咬著牙跟了上:“對!”
依靠著靈擺的指引,他們冇有花費太多時間就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了白箏。
她一個人靠著樹乾坐著,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她的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夏可可看到的時候第一眼還以為是白箏自己的血,等接近了才發現隻是粘上去的。
夏可可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視線在她身上掃過,開口問道:“顧黎呢?”
白箏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夏可可他們,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也冇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