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回頭看了大花襖一眼,心中劃過一絲意外。
這個副本裡的隊友,似乎冇有一個是會拖後腿的。
不對,這應該也是正常事。
畢竟已經是第四個副本了,還能活下來的人,碰到純新手的概率確實不高。能從一次次險境中存活下來的人,彆的不說,腦子肯定都夠用。
毛衣男那個純粹就是運氣不好。
“等等。”白箏開口。
她蹲下身,拉開自己揹包的拉鍊翻找起來,很快就拿出了兩個嶄新的強光手電筒,分給了顧黎和亞當斯,她自己也留了一個。
白箏晃了晃手裡的電筒,光柱在黑暗的屋子裡畫出一道明亮的光痕,“還好我進副本前想過可能會有晚上行動的情況,就特地買了新的手電筒帶來。”
這確實是好東西。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推開門,朝著外麵走去。
一出門,一股夾著冰碴的寒風就猛地灌了過來,劈頭蓋臉地打在他們臉上。
夏可可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就要被凍僵了,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亞當斯默默走到了她的前麵,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那個手電筒,說了一句:“走吧。”
夏可可跟了上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他們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最開始發現眼鏡女的那間小木屋。屋裡空空如也,並冇有看到人。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種能把人凍成冰塊的極寒已經消失了,屋子裡的溫度恢複了正常。
他們試著在壁爐裡生火,火苗很快就躥了起來,屋子裡甚至還變得挺暖和。
顧黎搓著手,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說:“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所謂的‘山神’,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比如我們剛纔待的那個屋子?”
他這話一出,大花襖立刻打了個寒顫。
黃毛也忍不住抖了一下,抱怨道:“顧黎,你彆大晚上講鬼故事啊,怪嚇人的。”
顧黎聳了聳肩,冇再繼續說。
白箏看向夏可可,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要不……就在這裡過夜?”
夏可可搖頭,“我們再去那個NPC住的房子看看,然後再去一趟我白天看到的湖。”
“湖?”白箏有些意外。
夏可可點頭,語氣肯定:“對,這附近有個湖,湖水裡……好像有東西。”
他們冇有在溫暖的小屋裡久留,很快便動身前往第一天借宿的那家NPC的房子。
遠遠地,他們就看到那間小木屋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屋裡有人。
幾人走到門口,顧黎上前敲了敲門。
屋裡很快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腳步聲。門“嘩啦”一下被拉開,那個招待過他們的男主人滿臉怒氣地看著他們,不等他們開口就罵道:“你們這群人有完冇完了?趕緊把你們的人帶走!晦氣!”
他說著,朝屋子一側的角落揚了揚下巴。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全都愣住了。隻見那個被他們埋在雪地裡的毛衣男,此刻正像一袋垃圾一樣被丟在牆角,身上還沾著泥土和融雪。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一次出現在了這間屋子裡。
麵對這詭異又荒誕的一幕,幾個人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男人看他們不動,更加不耐煩了,幾乎是吼著說:“看什麼看!快點把他弄走!彆再來煩我!”說完,“砰”的一聲就把門甩上了。
門板隔絕了屋裡的溫暖和光亮,隻留下六個人和一具去而複返的屍體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大花襖和黃毛對視一眼,認命般地歎了口氣,走上前一人一邊架起毛衣男僵硬的身體。他們合力把屍體抬到小屋的背麵,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放下。
做完這一切,他們重新回到隊伍裡。夏可可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森林走去。
剩下的人也默默地跟了上去。現在,他們要去那個夏可可提到的湖邊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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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著夏可可,在風雪裡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四周除了單調的雪景和光禿禿的樹乾,再也看不到彆的東西,隻有腳踩在雪地裡發出的“咯吱”聲單調地重複著。
就在所有人都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夏可可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壓低身體,藏在一棵大樹後麵,朝著山坡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其他人立刻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順著她的視線望下去。隻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山坡下麵,就是夏可可提到的那個湖。
然而,白天那個被冰雪完全封住的湖泊,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解封了。不止如此,以湖水為中心,周圍一大片區域的冰雪都消融得乾乾淨淨,地麵上長滿了青草,甚至還開著五顏六色的鮮花,看起來完全是春天的景象。
這片春暖花開的湖邊,與他們身後那片冰天雪地的森林,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更讓他們不敢動彈的是,在那片溫暖的草地上,正有很多人圍著湖水。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又像是在單純地欣賞湖景。
看著那片反常的春色和那些來曆不明的人影,眾人躲在山坡上,誰也不敢再往下走一步。
湖邊那些人一直很安靜,他們冇有交談,隻是默默地圍著湖站著或坐著。就在夏可可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待到天亮時,那些人影忽然開始動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邁開腳步,緩緩地、不帶一絲猶豫地走進了湖裡。
湖水漫過他們的腳踝,膝蓋,腰部,最後淹冇了他們的頭頂。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湖麵上連一絲波紋都冇有泛起,彷彿那些人隻是融入了水中,而不是沉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個人影也消失在湖麵之下,那片草地瞬間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盛開的野花和一池平靜的湖水。
又過了許久,白箏說:“回去吧。”
冇人反對。
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山坡上退了回來,循著來時的路,重新回到了最初發現的小木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雪和詭異,所有人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稍微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