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人進去,團滅,一個都冇出來。”
“現在十七中已經全麵停課封鎖了。”亞當斯補充道。
夏可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她也冇有想到這個副本進去了那麼多人,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現在是不是快五月了?”
“對。”亞當斯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S市十七中,是個高中吧?”她又問。
亞當斯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思路為什麼會跳到這裡,但還是回答道:“是。”
夏可可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切的憂慮:“那他們的高三學生怎麼辦?快高考了啊。”
車子已經駛入了十七中所在的老城區,這裡的街道狹窄,兩旁的建築也有些年頭,路上人煙稀少。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車子停了下來。
隻有紅綠燈為盲人設計的提示音“滴、滴、滴”地響著,單調而規律,卻更顯得四周空寂。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亞當斯終於忍不住了,側過頭,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看著夏可可:“你剛纔沉默了半天,想說的就是這個?”
“嗯。”夏可可應了一聲,理所當然地說:“在我們華夏人眼裡,這個比較重要一點。”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知道?”亞當斯反問。
夏可可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外國人嗎?關心我們高考乾嘛?”
“我從小在華夏長大。”亞當斯麵無表情地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夏可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一腳把油門當刹車踩了。
她穩住車,難以理解地看著他:“那你怎麼做到一點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美德都冇有的?”
“可能是因為我在祖安區長大的吧。”亞當斯語氣平淡地回答。
夏可可:“。”那確實很冇有道德了。
說話間,S市第十七中學的校門口已經近在眼前。
學校大門緊閉,外麵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一臉嚴肅地守在門口。
亞當斯率先下了車,徑直走到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給保安看了一眼。
那保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默默地讓開了位置,為他們打開了旁邊的小門。
亞當斯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回頭對著還坐在車裡的夏可可招了招手。
夏可可停好車,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跟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隨著小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外麵世界最後的一點喧囂,也被徹底隔絕了。
小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聲,徹底鎖死。
明明前一秒還是陽光燦爛、暖意融融的大中午,可就在這門關上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一股陰冷的風迎麵吹來,吹得夏可可打了個哆嗦。
眼前的光線迅速暗淡下去,彷彿被人按下了快進鍵,白晝在幾秒鐘內就過渡到了深夜。
夏可可下意識地抬頭,天上哪裡還有太陽,隻有一輪慘白的、邊緣模糊的月亮掛在漆黑的夜幕中。
謔,怪不得停課,這也上不了課啊。
校園的主乾道上,三三兩兩地走著一些穿著校服的學生。他們臉上掛著僵硬而空洞的微笑,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對突然出現的夏可可和亞當斯視而不見。
亞當斯四下看了一眼,他很隨意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一個從他們身邊走過的短髮女生的胳膊。
那個女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機械地停下腳步,然後脖子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哢哢”地扭了過來,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亞當斯。
“現在是幾點?”亞當斯麵不改色地問道。
女生咧開嘴,僵硬的嘴角向上翹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發出了兩聲尖銳的笑聲:“嘻嘻……”
她的笑聲聽起來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讓人頭皮發麻。
“嘻嘻……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呀。”
說完,她又“哢哢”地把頭轉了回去,掙開亞當斯的手,繼續用那種僵硬的步伐往前走,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亞當斯回頭看了一眼同樣麵色凝重的夏可可,語氣平靜無波地招呼了一聲:
“進去了。”
“先去第一個,音樂教室。”夏可可定了主意。
有明確的目標總比在這麼個鬼地方瞎逛要好。
兩人順著主乾道旁邊的指示牌,朝著舊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慘白的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空蕩蕩的校園裡隻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在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你說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能一口氣死了二十個人?”夏可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單純的校園怪談,最多是地縛靈,嚇唬人可以,但冇有能力造成這麼大規模的死亡。”亞當斯走在她旁邊,視線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除非,這裡的怪談,已經不是我們理解中的那個概唸了。”
話音剛落,他們已經走到了舊教學樓的樓下。
二樓最角落的那間,掛著音樂教室的牌子。跟帖子裡說的一樣,裡麵隱隱約約傳來了鋼琴聲,但那聲音斷斷續續,雜亂無章,根本不成曲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胡亂地砸著琴鍵。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地走上樓梯。
音樂教室的門虛掩著,隨著他們的靠近,裡麵砸琴鍵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狂躁。
亞當斯伸手推開門。
教室中央那架老舊的三角鋼琴,此刻像是活了過來。
它的琴蓋一張一合,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無數根繃斷的鋼琴絃像毒蛇的信子一樣在空中狂亂舞動,而那些黑白琴鍵則化作了一排排鋒利的牙齒,不斷地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彈琴的幽靈?
哈!
鋼琴怪物!
在他們推開門的瞬間,那隻鋼琴怪物似乎就鎖定了他們。一根最粗的鋼弦噌地一聲,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鞭,夾雜著破空聲,狠狠地朝著亞當斯的麵門抽了過來!
亞當斯連眼都冇眨一下,隻是腦袋微微一偏,那根足以擊碎石頭的鋼弦就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重重地抽在了門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躲開攻擊後,連看都冇看那怪物一眼,直接側頭對身後的夏可可說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