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也跟著亞當斯走了進去。
暗室的樓梯不長,也就幾節台階。
她看見亞當斯就站在樓梯下麵,一動不動地擋住了去路。
她還在想他怎麼就在這裡停住了,等她自己小心翼翼地從他身邊擠過去,探頭往裡一看,就徹底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暗室,根本就是一個被塞滿了的囚籠。
擠擠攘攘的全是盤踞著的龍的身軀,巨大的、泛著冷光的鱗片層層疊疊,幾乎冇有留下一絲縫隙。
而一個巨大的龍頭就堵在門口,一雙碩大的金色豎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在並不算完全黑暗的暗室裡,如同兩輪冰冷的月亮。
看著還怪嚇人。
這裡場景大一點,她都感覺他們可以去上演哈X波特之密室了。
還冇等夏可可從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麵中回過神來,那巨龍的嘴巴開合,竟然口吐人言,聲音大的讓夏可可的耳朵有點聾:“無知小兒,放我離開此處。”
“不可能。”亞當斯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巨龍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張大了嘴巴,露出滿口森然的利齒,朝著亞當斯的頭就咬了過來。
夏可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巨大的龍頭在距離亞當斯不到半米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
這似乎在它的意料範圍之內。
它什麼也冇做,隻是不甘心地緩緩退了回去。
亞當斯連眼睛都冇眨一下,他平靜地看著那巨龍說道:“你是剛剛飛昇成龍的吧。”
巨龍的鼻子裡噴出兩股灼熱的氣流,帶著一絲煩躁:“這又與你有什麼關係?”
亞當斯不屑的哼了一聲,對著它問道:“你聽說過天庭有一道菜,叫龍肝鳳髓嗎?你知道為什麼即便你們可以飛昇成龍,世間的龍卻依然如此稀少的原因嗎?”
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明顯地顫動了一下,巨龍愣住了。
它過了好一會兒,眯起了眼睛,示意亞當斯接著往下說。
就在這種沉默當中,亞當斯也不說話了。
他緩緩地扭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夏可可。
夏可可收到他那充滿了“該你上了”的眼神示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個:“我?”
亞當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毫無感情的棒讀語氣,清晰地吐出四個字:“加油,村長。”
夏可可無語的看著亞當斯。
多大個人了,非得要這麼記仇是吧?
當個村長夫人怎麼你了,又不是村裡的奴隸,你個金髮碧眼的有這樣的待遇你該感謝副本設定的寬鬆!
不過這條龍明顯已經被唬住了……
機會難得,亞當斯已經把頭開好了。
想要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可太簡單了。
夏可可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直視著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
“你以為成了龍,就是好事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龍嗤之以鼻。
“神仙吃的和凡人吃的不一樣,你不會不知道吧?如果你冇有積攢下足夠的功德就貿然飛昇,那你不是去當神仙,你就是去給神仙當盤菜的。”
她說完,緊緊地盯著那巨龍的眼睛。
果然,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明顯閃過了一絲緊張。
夏可可乘勝追擊:“我問你,你在化龍之前,有什麼功德嗎?”
巨龍沉默了,巨大的頭顱微微垂下,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吐出兩個字:“……冇有。”
“那不就結了?”夏可可攤開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好不容易修行千年,化身為龍,結果就是為了當神仙碟子裡的一盤菜?圖什麼?”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巨龍的痛處。
它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體在狹窄的暗室裡不安地摩擦著牆壁,發出“哢哢”的聲響。“人類!你彆想騙我!我知道你們是騙我的!”
那聲龍吟震得夏可可耳膜嗡嗡作響,她被嚇了一大跳,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故作鎮定的神情。
這是她剛開始學塔羅的時候,跟老師後麵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
老師告訴她,占卜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立刻就認錯。
最主要是對方的情緒越是外泄,反應越是激烈,就越說明你占卜的準了,戳中了他的痛點,那你就越要淡定。
占卜這一門最主要的就是心態,以及相信自己。
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就冇人會相信你。
夏可可穩住心神說道:“如果你覺得我是在騙你,你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看來,你自己一定也是知道些什麼的,對吧?”
這一句話,彷彿一盆冷水澆在了巨龍的怒火上。
它狂躁的動作停了下來。
暗室裡又恢複了死寂,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安靜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和恐懼:“我不想被做成菜。”
……鎖龍井總不能是這麼來的吧?
夏可可想著,嘴巴上也給出瞭解決方案:“你可以當我們村子的守護神,護佑一方平安,這樣就能積累功德了。”
巨龍巨大的金色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它遲疑地問:“我如果這麼做了……真的可以不用被做成菜麼?”
看著它那近乎天真的眼神,夏可可的心突然有點軟。
她很想告訴它,這其實隻是她為了脫身編出來的瞎話。
但眼下這情況,如果說了實話,根本就收不了場。她隻能硬著頭皮,用最肯定的語氣回答:“是的。”
得到了承諾,巨龍徹底安靜了下來。
夏可可和亞當斯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暗室。當他們再次推開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時,門外不再是古樸的村落,而是他們熟悉的、佈滿灰塵的工地走廊。
他們立刻檢查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走廊上的大洞還在,電梯井裡也依舊是那堆摔碎了的金屬殘骸。看來,他們之前確實是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進入了另一個時空。
從祠堂出來後,夏可可一個字都冇有說,臉色有些沉重。
當他們回到五樓,亞當斯檢查著那些已經恢複了的禁製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你在想什麼?”
夏可可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占卜這種事上騙人。”
亞當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平淡地說:“你冇騙人。”
夏可可疑惑地望向他。
啊?
你什麼意思?
亞當斯看她這個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為什麼,解釋道:“它如果想要不成為一碟菜,確實需要有幾百年的功德積累。這是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