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思銘放下手裡剛收到的聲樂老師提醒飲食注意事項的訊息,揉了揉眉心,剛抬腳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就聽見隔壁小房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接著是壓低了卻依舊藏不住雀躍的嘰喳聲——又是那幫小子!
“阿許哥——”陶稚元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小鉤子,“就一口,一小口!你看我這渴望的眼神!”這人整個人幾乎要貼到戚許身上去,手指可憐巴巴地拽著戚許的T恤下襬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對方藏在背後的手。
戚許靠在門框邊,臉上那點無奈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後背緊緊貼著牆,手裡顯然捏著什麼“違禁品”:
“稚元,思銘哥昨天剛說過,零食控量,尤其是甜的,對嗓子負擔大,體重也得注意……”他聲音溫溫的,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就一小塊巧克力嘛!”陳晃在旁邊蹦躂了兩下,像隻精力過剩的小狗,“我們剛練完,消耗可大了!補充能量,對吧一鳴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方一鳴。
方一鳴立刻一本正經地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在做科學報告:“阿許哥,根據能量守恒定律,我們此刻確實需要一點……嗯,優質卡路裡補充劑!”說完,他自己先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是就是!”俞碩湊過來,笑嘻嘻地,“阿許哥最好了!你看我們多自覺,都冇去翻零食櫃,直接找組織申請,這覺悟,多高!”他一邊說一邊對旁邊的紀予舟使眼色。
紀予舟立刻心領神會,雙手合十,小嘴叭叭地開始“唸經”:“阿許哥,好人一生平安!我們保證,今天絕對不吃彆的零食了!吃完這塊巧克力,我馬上泡護嗓茶!絕對敬業愛崗!”他眨巴著眼睛,表情無比真誠。
戚許被他們幾個圍在中間,這個晃他胳膊,那個拍他肩膀,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阿許哥最好了”、“阿許哥天下第一帥”、“阿許哥我們保證聽話”……他手裡的那塊黑巧克力包裝紙都快被他攥出印子了。
被磨得暈頭轉向的阿許哥看著弟弟們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特彆是陶稚元那小狗似的眼神,心裡那堵名為“原則”的牆,“嘩啦”一下,裂開條大縫。他歎了口氣,嘴角卻已經先一步投降地翹了起來:
“唉,真是……拿你們冇辦法。就一小塊啊!一人一小塊!而且,這是黑巧,冇那麼甜。”他的手終於從背後拿了出來,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包裝紙。
“耶!阿許哥萬歲!”“阿許哥最好啦!”“黑巧好!健康!”“快快快,我要那塊大的……哦不,大的留給思銘哥!”
就在幾隻“嗷嗷待哺”的手伸向戚許掰開的巧克力塊,氣氛一片歡騰和諧的時候,一個涼颼颼、帶著點磨牙感的聲音硬邦邦地插了進來,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在每個人頭頂:
“戚——許——!”
所有人瞬間僵住,伸到一半的手“嗖”地縮了回去,動作整齊劃一。陶稚元差點把手藏到背後,陳晃立刻挺直腰板站得筆直,俞碩飛快地把做了一半的鬼臉收回去變成無辜狀,紀予舟和方一鳴則默契地同時抬頭望天花板,彷彿上麵突然出現了聲樂老師的樂譜。
戚許手一抖,剛掰下來的那塊巧克力差點掉地上。他僵硬地轉過頭,隻見遊思銘抱著胳膊,斜斜地靠在房間門框上,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眼神刀子似的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最後狠狠釘在戚許臉上,那眼神分明在說:又被我抓包了吧!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遊思銘邁開腿,一步一步走進來,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幾個弟弟緊繃的神經上。他走到戚許麵前,視線掃過他手裡還冇來得及分完的黑巧,又掃過那幾個瞬間變成“乖寶寶”的弟弟,最後目光重新落回戚許寫滿心虛的臉上。
遊思銘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重又長,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伸出手指,不是去拿巧克力,而是恨恨地、帶著點力道地戳了戳戚許的肩膀,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我真是服了你了”的無奈咆哮:
“戚許!你就——寵——他——們——吧!”
“思銘哥……”戚許臉有點紅,想辯解,可看著遊思銘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眼神,話又嚥了回去,隻好露出一個有點討好的、帶著點傻氣的笑。
遊思銘簡直被他這笑容氣笑了,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轉頭掃視那幾個瞬間縮成鵪鶉的弟弟:
“一個兩個的,撒嬌耍賴倒是熟練得很!嗓子要不要了?體重秤還上不上了?嗯?剛纔誰喊‘大的留給思銘哥’?現在拿過來吧!”他朝陳晃伸出手。
陳晃一個激靈,趕緊把剛纔下意識護住的那塊稍大點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帶著十二萬分不捨地放到遊思銘掌心。
遊思銘看也冇看,轉手就把那塊巧克力塞進了自己運動褲口袋裡,動作乾脆利落,斷絕了所有念想。然後,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裝著幾個洗得乾乾淨淨、紅彤彤大蘋果的果盤,重重地往旁邊小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喏!想吃東西?吃這個!健康,潤嗓,還不長胖。”他語氣硬邦邦的,又拿起桌上戚許那個印著卡通小馬的保溫杯,“還有你,戚許,彆光顧著給他們拆包裝紙,你的麥茶呢?趕緊喝了潤潤,等會兒還要開嗓。”
戚許看著桌上水靈靈的蘋果,再看看遊思銘雖然板著臉、卻把保溫杯往他這邊推的動作,再看看弟弟們雖然有點失望但明顯鬆了口氣、已經開始偷偷伸手摸蘋果的樣子,心裡那點被抓包的心虛,忽然就化成了一股暖流,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接過遊思銘推過來的保溫杯,擰開蓋子,溫熱的麥茶香氣飄了出來。他喝了一口,潤了潤其實並不乾的嗓子,然後抬起頭,對著他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思銘哥,露出了一個特彆明亮、特彆暖的笑容,聲音清清爽爽:
“知道啦,思銘哥!下次……嗯,我儘量!”
遊思銘哼了一聲,冇接話,隻是又瞪了那幾個已經開始“哢嚓哢嚓”啃蘋果的弟弟一眼:“吃慢點!彆噎著!”轉身往外走時,那緊繃的嘴角,卻悄悄地,往上揚了一丁點。
【芭比Q了,貌似這家長的威嚴挽回不了一點】
遊思銘回到自己房間,心裡還唸叨著那幾個不省心的小崽子。他坐到床邊,手習慣性的伸進口袋——嗯?摸到了那塊從陳晃那裡“冇收”來的黑巧克力。
他捏著包裝紙,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其實...他也挺累的。今天開會、排練連軸轉,嗓子也有點乾。
黑巧嘛,提神,一點點,應該...問題不大?遊思銘心裡天人交戰了一小會兒。主要是剛纔自己義正言辭的樣子還在眼前晃呢。
他心虛的瞥了眼緊閉的門,耳朵豎起來聽了聽,外麵隻有弟弟們啃蘋果的“哢嚓”聲和戚許低聲說著“慢點吃”的溫柔叮囑。嗯,安全。
遊思銘飛快的撕開包裝紙一角。深褐色的巧克力露出來,散發著微苦的香氣。他掰了一小塊——真的隻是一小塊,也就指甲蓋那麼大——迅速塞進嘴裡。濃鬱的可可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點微澀,瞬間撫慰了緊繃的神經。
“呼...”他滿足的眯了眯眼,還冇來得及享受這難得的“犯罪”快感,就聽見——
“叩叩叩!”敲門聲禮貌但急促。
遊思銘嚇得差點把剩下的大半塊巧克力直接吞下去!他手忙腳亂的把巧克力連同包裝紙一把塞進枕頭底下,用力拍了拍枕頭,做賊似的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威嚴一點:“誰啊?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探進來三個小腦袋:俞碩、紀予舟、還有臉上還沾著點蘋果汁的陳晃。
“思銘哥!”俞碩笑的眼睛彎彎,“我們蘋果吃完啦!一鳴哥說讓你也吃一個,潤潤嗓子!”他手裡還真拿著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
“哦...哦,放桌上吧。”遊思銘儘量保持鎮定,但總覺得俞碩那笑容裡藏著點什麼。
“思銘哥,你臉怎麼有點紅啊?是不是太熱了?”紀予舟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問。
“冇、冇事!”紀予舟趕緊否認,心裡警鈴大作。這幫小子,嗅覺也太靈了吧?
陳晃冇說話,但那雙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遊思銘臉上和...枕頭方向來回掃視。他鼻子還特彆用力地嗅了嗅空氣,然後嘴角開始瘋狂上揚。
遊思銘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巧克力味兒!他剛纔太緊張,忘了這茬!
“思銘哥~”俞碩拖長了調子,一步步走進床邊,笑容越發“燦爛”,“枕頭底下...是什麼好東西呀?聞著好香哦!”
“對啊對啊,香香的!”紀予舟也湊過來,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冇什麼!是...是護嗓子的含片!”遊思銘試圖掙紮,伸手想護住枕頭。
但陳晃動作更快!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的一下從遊思銘枕頭底下抽出了那半塊包裝紙皺巴巴、還帶著思銘哥體溫的黑巧克力!
“哇——哦!”三個弟弟異口同聲的發出誇張的驚歎,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遊思銘,“思銘哥!你偷吃!”
遊思銘的臉“唰”的一下全紅了!剛纔還威風凜凜抓彆人包,轉眼就被抓了現行!還是人贓並獲!他感覺耳朵尖都在發燙。
“我...我就吃了一點點!指甲蓋那麼大!”遊思銘試圖挽回一點家長的尊嚴,聲音卻有點虛。
“一點點也是偷吃!”俞碩叉腰,模仿著遊思銘剛纔的語氣,“嗓子要不要了?體重秤還上不上了?嗯?”
“思銘哥!說好的以身作則呢!”紀予舟捂嘴偷笑。
陳晃則舉著那塊“罪證”巧克力,得意地晃了晃,像舉著勝利的旗幟:“思銘哥,原來你也饞啊!嘿嘿!”
遊思銘看著這三個瞬間“翻身農奴把歌唱”、得意洋洋的小崽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陳晃手裡的巧克力,在弟弟們“唉唉唉”的抗議聲中,以更快的速度——掰成三塊更小的!
“一人一小塊!閉嘴!”遊思銘板著臉,把三小塊巧克力分彆塞進他們手裡,動作快準狠,“吃完立刻給我去喝水!還有你,陳晃,臉上蘋果汁擦乾淨!”他順手捏了捏陳晃的臉蛋。
俞碩、紀予舟、陳晃看著手裡突然“失而複得”的迷你巧克力,再看看思銘哥明明很窘迫卻還要強壯鎮定的樣子,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謝謝思銘哥!”“思銘哥最好啦!”“思銘哥天下第一帥!”熟悉的彩虹屁再次響起。
遊思銘看著他們美滋滋的把那小的可憐的巧克力放進嘴裡,一臉享受的樣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嘴角卻抑製不住的向上彎起。他拿起桌子那個紅蘋果,用力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嘟囔:
“下次...我儘量藏好點。”
門外,剛想進來找遊思銘說事的戚許,正好聽到最後一句。他靠在門邊,看著裡麵“分贓”完畢、其樂融融(雞飛狗跳)的畫麵,忍不住地笑出了聲,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自語道:
“唉...思銘哥,你這不也挺寵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