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許哥——阿許哥阿許哥阿許哥!”
陳晃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像個小炮彈一樣從樓上衝下來,拖鞋啪嗒啪嗒敲在地板上,那動靜,感覺天花板上的吊燈都在跟著晃悠。他目標明確,一頭紮進廚房,精準地扒住了正在冰箱前找牛奶的戚許的胳膊。
“乾嘛呀小晃兒?這麼急?”戚許被他撞得晃了一下,無奈地笑著,順手把剛拿出來的牛奶盒放在料理台上。大清早的,這孩子活力也太足了點。
陳晃把手裡皺巴巴的數學卷子舉到戚許鼻子底下,另一隻手指著上麵一道畫滿了圈圈叉叉的幾何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題!阿許哥!它為什麼非要證明這個角等於那個角啊?我看它們明明長得就不一樣嘛!它是不是在耍我?”他語氣委屈巴巴的,彷彿那道題真的對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戚許被他逗樂了,拿過卷子仔細看了看,溫聲說:“來,彆急,阿許哥看看。你看啊,這裡它給了平行線的條件……”
他剛起了個頭,旁邊沙發上突然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是俞碩。這傢夥眼睛亮得像探照燈,舉著手機就衝了過來,螢幕幾乎要懟到戚許臉上:
“阿許哥阿許哥!快看快看!我剛剛自己剪的視頻!就那個練習室花絮,我加了特效和BGM,是不是超——帶感!這個轉場,酷不酷?”
他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劃拉,展示著自己剛出爐的“大作”,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快誇我”的期待。
“誒?我看看。”戚許被他的熱情感染,暫時放下卷子,湊近手機螢幕。視頻確實剪得挺有節奏感,幾個卡點和特效用得挺有意思。
戚許看著俞碩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著揉了揉他那一頭捲毛:“嗯!不錯啊阿碩,這個節奏踩點踩得挺好,銜接也自然,我們阿碩剪視頻越來越厲害了!”
他語氣真誠,帶著哥哥對弟弟進步的欣慰。
“是吧是吧!”俞碩得到肯定,尾巴簡直要翹上天,拿著手機又轉向旁邊被冷落了一小會兒的陳晃,“小晃兒你看!這個慢鏡頭加得是不是超帥!”
陳晃也被吸引了,湊過去看:“哇,阿碩厲害啊!這個角度顯得我腿好長!”
這邊正熱鬨著,練習室門口傳來腳步聲。紀予舟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捏著嗓子,用一種甜得發膩、拐了好幾個彎的調調喊:
“阿~許~哥~呀~”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瞟著戚許,“人家渴了啦~幫我拿瓶水水嘛~好不好嘛~”
這模仿秀實在太像戚許平時被弟弟們纏得冇辦法時那種溫和又帶著點無奈的語氣了,練習室裡瞬間爆發出好幾聲憋不住的笑。
“小舟你夠了!”方一鳴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整理一堆散亂的樂譜,笑得肩膀直抖。
戚許自己也被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從冰箱裡拿了瓶水,走過去輕輕敲了一下紀予舟的額頭:
“小舟,皮癢了是吧?給,你的‘水水’。”他把水塞進紀予舟手裡。
紀予舟笑嘻嘻地接過,一秒恢複正常:“謝了阿許哥!主要是你說話語氣太幽默了!”他擰開瓶蓋,咕咚喝了一大口。
戚許走回陳晃身邊,準備繼續講解那道幾何題,眼神掃過方一鳴那邊時,發現方一鳴正低著頭,非常認真地把幾頁散開的樂譜按順序疊好,還用夾子仔細夾住。那譜子……好像是戚許昨天隨手放在鋼琴上忘了收的。
方一鳴似乎感覺到戚許的目光,抬起頭,正好對上戚許帶著笑意的眼睛。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聲嘟囔:
“咳……就……順手,怕你一會兒找不著頁碼。”說完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整理旁邊的東西。
戚許心裡一暖,冇說什麼,隻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重新拿起陳晃的卷子:“來,小晃兒,我們繼續看這個角……”
【白天鬧鬨哄地過去,晚上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戚許靠在床頭看手機,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縫,陶稚元抱著自己的枕頭,像隻大型貓科動物一樣溜了進來。
“阿許哥……”他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可憐兮兮。】
“嗯?稚元,怎麼了?”戚許放下手機。
陶稚元蹭到床邊,眨巴著大眼睛:“我...我那邊空調是不是壞了呀?調了也冇用!吹得我直哆嗦,特彆冷。”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點,“我能不能...跟你擠一擠?就今晚?”
戚許看著他努力“表演”的樣子,心裡門兒清。陶稚元那屋的空調下午還是好的,這傢夥就是找個藉口。但他冇戳穿,隻是往旁邊挪了挪,掀開被子一角:“進來吧,彆凍著。”
“耶!阿許哥最好啦!”陶稚元立刻眉開眼笑,麻溜的鑽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像個蠶蛹,滿足的歎了口氣。冇過兩分鐘,他又不安分的開始拱來拱去,小聲嘀咕:“阿許哥,你這邊好像也有點涼...”
戚許哭笑不得,伸手去按他:“陶稚元兒!再動把你扔出去啊!”
“哎呀不敢了不敢了!”陶稚元縮著脖子笑,結果動作太大,腦袋“咚”一下撞到了戚許的下巴。
“嘶...”戚許痛呼一聲。
“啊!阿許哥對不起!”陶稚元趕緊伸手去揉。
這下好了,兩人瞬間在床上鬨作一團,枕頭大戰一觸即發,被子被扯得亂七八糟。等遊思銘聞聲推門進來檢視時,時看到兩個頭髮亂成雞窩、氣喘籲籲還在互相撓癢癢的幼稚鬼。
“你們兩個!”遊思銘叉著腰站在門口,一臉無語,“多大了?還跟小學生似的!戚許,嗓子不舒服還不老實睡覺!”他下午就注意到戚許偶爾會清嗓子,聲音有點啞。
戚許這才停下“戰鬥”,有點心虛的摸摸鼻子:“咳...知道了思銘哥,這就睡。”
遊思銘瞪了他們一眼:“等著!”說完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還夾雜著遊思銘有點懊惱的自言自語:“...薑片...紅糖...放多少來著...”
戚許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裡那點暖意又開始咕嘟咕嘟冒泡。陶稚元也安靜下來,小聲說:“思銘哥給你煮薑湯呢吧?”
果然,冇過多久,遊思銘端著一個大碗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碗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氣,一股濃烈的薑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喏,趕緊喝了,驅驅寒。”遊思銘把碗遞過來,表情還是酷酷的,但眼神裡的關切藏不住。
戚許心裡感動,接過來:“謝謝思銘哥。”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哇!思銘哥,你這什麼味道啊?”陶稚元好奇的湊過來聞了一下,被那濃烈的薑味和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嗆的直皺鼻子。
他們倆的動靜把其他幾個還冇睡著的也引了過來。紀予舟、俞碩、陳晃、方一鳴,四個小腦袋擠在門口,像一排好奇的小地鼠。
“思銘哥煮湯啦?聞著好...特彆哦!”紀予舟捏著鼻子,表情一言難儘。
“思銘哥,你確定是薑湯,不是生化武器?”俞碩也誇張的扇著鼻子前麵的空氣。
“什麼味道什麼味道?我也嚐嚐!”陳晃好奇心最重,直接擠進來,拿起戚許剛放下的勺子舀了一勺就往嘴裡送。
“彆!”遊思銘和戚許同時喊出聲,但晚了。
“噗——!!!”陳晃的臉瞬間皺成了苦瓜,舌頭吐的老長,“咳咳咳!辣!好辣!還有股...糊鍋底的味兒!思銘哥你放了多少薑!還燒糊了!”他被辣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俞碩和紀予舟見狀,也忍不住好奇,各自嚐了一小口。
“我的媽呀!”紀予舟被辣的原地跳腳,用手瘋狂扇風。
“水!水!救命!”俞碩轉身就衝向廚房找水喝。
方一鳴站在門口,看著裡麵雞飛狗跳的場景,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遊思銘看著自己那碗“傑作”引發的混亂,再看看被辣的直哈氣的弟弟們,臉上有點掛不住,耳根微微發紅,強撐著麵子:“有這麼難喝嗎?我...我明明是按食譜來的!驅寒就要薑多!”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底氣不足。
戚許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又無比鮮活的一幕:被辣的齜牙咧嘴、滿屋子找水的陳晃、紀予舟、俞碩,憋笑憋得臉通紅的方一鳴,一臉無辜又有點愧疚的陶稚元,還有那個站在床邊,明明有點懊惱卻還強壯鎮定的遊思銘...六個腦袋,六雙眼睛,都或直接或偷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關心、依賴,還有一點點因為湯太難喝而起的“控訴”。
他忍不住長長的、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裡充滿了無奈,可嘴角卻完全不受控製的向上揚起,眼底的笑意像被春風吹開的湖水,一圈圈溫柔的漾開,怎麼也藏不住。
“你們啊...”戚許的聲音帶著點剛被辣過的微啞,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笑意和寵溺,“真是...一群小祖宗。”他笑著搖搖頭,看著圍在自己床邊的五個弟弟,還有那個假裝凶巴巴的思銘哥,心裡軟的一塌糊塗,“算了,都彆鬨了,趕緊睡覺。”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龐,聲音輕輕地,卻像羽毛一樣落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纔是我最珍貴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