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閃耀刺眼,四麵八方的尖叫聲,聲聲入耳。戚許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氣,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震得胸腔嗡嗡響。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燈光正好追著他,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安可!安可!安可!”台下的聲音撞在一起,成了一堵厚厚的牆。
戚許冇說話,隻是側過頭,下巴朝鼓點的方向輕輕一點。咚!一聲沉沉的鼓點砸下來,像石頭丟進水裡。咚!第二下。咚咚咚咚!鼓點的速度猛地提了上去,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似一群狂奔的馬蹄敲在人心上!
就在這馬蹄聲幾乎要炸開的瞬間,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猛地托起一個人影!
戚許動了。他原本微微垂著頭,肩膀鬆弛,彷彿沉睡的獵豹。鼓點炸開的瞬間,他的頭“唰”地抬起,眼神像鉤子一樣直直刺向鏡頭。脖子繃出利落的線條,帶動整個利落的線條,帶動整個身體瞬間繃緊。
手臂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啪!”卡著下一個鼓點,他的手肘猛地向外彈出,小臂利落地一折,手掌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穩穩停在半空。肩膀隨著音樂細微地一頂,力量感十足。
腳下的步子又穩又狠。左腳一個乾脆的滑步,鞋底摩擦地板發出短促的“滋啦”聲,右腳“咚”地踩死在地板上,不偏不倚,正正壓住節奏。身體重心隨之快速變換,每一步都紮實有力。
他扭腰的幅度不大,但特彆有勁兒。胯部向左一送,帶動上半身一個極快的小幅迴旋,整個動作又順又滑。
眼神始終冇離開前方始終冇離開前方,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一點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看得人心裡發癢。
音樂進入密集的鼓點段落。他的動作驟然加快,手臂、肩膀、腰胯同時爆發出精準的律動。不是亂晃,是每一個點都乾淨利索,打在節奏最核心的那個“芯”上。“噠噠噠噠!”一連串的震動,從他的指尖傳遞到肩線,再到震顫的胸腹,最後凝聚在充滿韌勁的膝蓋屈伸裡。
一個短暫的停頓,音樂抽空半拍。戚許突然收住所有動作,整個人定格。氣息有點不穩,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在追光燈下亮晶晶的。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向下睨著,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又冷又勾人。
下一秒,他猛地一甩頭,髮絲飛揚起來。最後一個重音落下,他右手快如閃電地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穴,手腕一壓,對著全場做了個標誌性的收尾動作。
帥,太帥了。每一個關節都像裝了精準的秒錶,動作乾脆得像刀切,眼神又帶著點把人吸進去的勁兒。那種遊刃有餘的掌控感和爆發力,看得人頭皮發麻。
台下瞬間瘋了!尖叫猛地拔高一個調門!“啊——阿許哥!刀馬刀馬!”
“帥瘋了!”阿許哥跳的刀馬刀馬,都快把粉絲和弟弟們迷暈了。
後台入口的陰影裡,擠著六顆腦袋。陳晃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台上那個黑白身影,嘴巴忘了合上。陶稚元激動得原地小跳了兩下,扯著旁邊紀予舟的袖子:“看!快看!這刀馬刀馬!絕了!”
紀予舟也看傻了,他見過戚許練習的樣子,可舞台上這感覺完全不一樣!那股子隨性灑脫,欲哥哥的勁兒,簡直像換了個人!他喃喃地說:“我的天……‘刀馬’……這名字也頂配他……”
舞台上,戚許的動作更快了!擰身!甩臂!踢腿!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得像劈柴!手臂揮出去就是一道冷光,伸腿踢出去就是一股旋風!
台下徹底瘋了!喊聲要把頂棚掀翻!
後台,方一鳴看得熱血沸騰,攥著拳頭低吼:“我滴神!太帥了!這氣勢!真想上去被阿許哥‘刀’一下!”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傻,嘿嘿笑起來。
俞碩猛點頭,眼睛根本離不開台上:“帥是真帥!但你們發現冇……阿許哥這氣場,總讓我想起他平時管我們的時候……”他話冇說完,但大家都懂了。
遊思銘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話:“對對對!一模一樣!平時管我們那個勁兒,跟現在台上“揮刀”一樣,嗖嗖的!冷颼颼!”
“哈哈哈哈!”後台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陳晃一拍大腿:“破案了!‘刀馬’!原來刀的不是馬,是咱們啊!”
紀予舟腦子裡火花一閃,剛纔看舞時那個模糊的念頭猛地清晰了!他激動地一拍巴掌,聲音穿透了後台的喧囂和隱約傳來的前台尖叫,直接喊了出來:
“刀馬!刀馬!刀的不是馬——”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兄弟們。
“——是‘媽’啊!行走的‘媽’!”
“噗——!”正喝水的遊思銘直接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俞碩笑得直接蹲了下去。
“神總結!小舟你太有才了!”陶稚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陳晃和方一鳴一邊笑一邊用力拍紀予舟的後背:
“小舟!絕了!行走的‘媽’!哈哈哈哈!”連一向穩重的遊思銘也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台上:
“完了完了,阿許哥這形象……台上刀馬,台下‘媽’……哈哈哈……”
演出結束回到酒店,大家累得東倒西歪。遊思銘把自己摔進沙發,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累死老子了!”紀予舟和陳晃癱在地毯上。陶稚元和俞碩歪在各自的床上,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方一鳴還算有點力氣,慢吞吞地整理自己散在地上的鞋子。
戚許最後一個進來,臉上還帶著濃妝,但眼神裡的那股鋒利勁兒已經褪下去了。他看著一地狼藉的箱子、甩飛的鞋子、胡亂堆在沙發上的外套,眉頭習慣性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冇說話,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牆角,打開。裡麵乾淨整潔得跟房間的混亂格格不入:衣服疊得方方正正,洗漱包、藥品袋、零食盒,各歸各位。
他把洗漱包拿出來。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地毯上的陳晃就哼哼唧唧地喊:“阿許哥——充電寶!我救命稻草找不著了!”
戚許頭也冇回,聲音平靜:“黑色雙肩包,右邊側袋拉鍊裡。”“哦哦!”陳晃立刻爬起來去找。
陶稚元在床上蠕動了一下,聲音有氣無力:“阿許哥……我隱形眼鏡盒……好像丟化妝間了……”
“在我箱子裡層網格袋,藍色那個。”戚許擠上牙膏,聲音從洗手間傳來,口齒有點模糊但很清晰,“知道你容易丟,備了一副新的。”
“哇!阿許哥我愛你!”陶稚元立刻滿血複活般蹦起來。
俞碩看著陳晃和陶稚元精準地找到東西,再看看戚許那個神奇的箱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阿許哥,你這箱子是機器貓的百寶袋吧?不對,”他想起剛纔紀予舟的神總結,嘿嘿笑起來,“是行走的‘媽媽’的百寶箱!”
“哈哈哈!冇錯!刀馬刀馬,刀的不是阿許哥的馬,是媽媽的‘媽’!”方一鳴立刻跟著起鬨。
戚許在洗手間刷牙的動作頓了一下,水聲響得更大了點。他冇出來,但鏡子映出他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操著本不該屬於這個年紀操的心的阿許哥】
夜深人靜。酒店房間一片漆黑,隻有兩張床上傳出均勻的呼吸聲。一張床上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子鼓起一團。黑暗中亮起一片微弱的光——是手機螢幕。
陶稚元縮在被窩裡,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擊,眼睛瞪得賊亮。峽穀激戰正酣,他完全忘了時間。
哢噠。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門口,走廊微弱的光線勾勒出輪廓。
陶稚元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慌忙想塞枕頭底下。
“陶稚元。”門口傳來平靜的聲音,不高,但像冰水一樣澆下來。
“...阿許哥?”陶稚元的聲音有點抖。
“幾點了?”戚許往前走了兩步,直接站在窗邊,伸出手,“手機。”
“我...我睡不著...”陶稚元試圖掙紮。
“明天六點出發。”語氣斬釘截鐵,“眼睛要不要了?嗓子要不要了?手機,拿來。”
陶稚元看著黑暗中那隻攤開的手,認命的把自己溫熱的“快樂源泉”上交了。
戚許拿著手機,走到角落的桌子旁。那裡已經安靜的躺著兩部手機——分彆是陳晃和方一鳴睡前被收繳的。他把陶稚元的手機加入隊列。然後,目光轉向另一張床上明顯僵硬的被團。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一角——俞碩的手機螢幕光立刻暴露出來!
“哎呀!”俞碩裝睡失敗,諂笑著坐起來,“阿許哥...你這雷達太厲害了!”
“自覺。”戚許言簡意賅。
俞碩也乖乖上交。
戚許看著桌上排排坐的四部手機,滿意了。關上門,摸黑回到自己床邊躺下。黑暗中,他淡淡丟下一句:“都睡覺。三分鐘之內聽到任何聲音,明天車上彆想補覺。”
瞬間,房間裡安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一片死寂中,不知道誰用氣聲,蚊子哼哼似的說:“刀馬...刀的是峽穀...”另一個氣聲憋著笑迴應:“...明明刀的是‘媽’查寢...”
戚許那邊冇聲響。黑暗中,他好像翻了個身。
高強度的行程像個巨大旋渦。戚許這次冇躲過去。白天彩排就覺得頭暈,嗓子發乾發緊,他咬著牙冇說。晚上回來,飯也冇吃幾口,洗了個滾燙的熱水澡想壓一壓,結果半夜就被一陣陣發冷的感覺凍醒了。
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嗓子眼像被砂紙磨過,又乾又痛。想伸手夠床頭的水杯,胳膊沉得像灌了鉛。
“呃...”難受的呻吟從喉嚨裡擠出來。
“嗯?”旁邊床的遊思銘立刻坐起來,“阿許?!”聲音帶著警覺。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背迅速貼上戚許滾燙的額頭。
“嘶!這麼燙!”遊思銘的手猛地一縮,隨即更大聲的喊起來,“快醒醒!阿許燒起來了!”
這一嗓子像在房間裡丟了個炸彈!
“什麼?阿許哥發燒了?”“怎麼回事?”“快快快!開燈!”
啪!房間瞬間涼的刺眼。五顆毛茸茸的腦袋立刻圍攏到戚許床邊,臉上全是睡意和慌亂。
“水...”戚許壓著嗓子,難受的皺眉。
“水!拿水!”方一鳴立刻去翻。“涼的不能喝!我去燒熱的!”紀予舟衝向洗手間。陳晃一機靈爬起來,衝到牆角戚許那個神奇的行李箱旁,熟練地拉開指定拉鍊,精準的掏出那個透明藥品袋:
“藥!退燒貼!體溫計!都在!”他舉著袋子跑回來。
俞碩則抱起自己床上的厚被子,二話不說就蓋在戚許身上:“思銘哥幫忙!給阿許哥捂緊!出汗!”
遊思銘趕緊幫忙掖緊被角。
紀予舟端著溫水小心走來。陳晃摳出一粒藥,俞碩默契的輕輕捏開戚許下巴。藥塞進去,溫水送服。
陳晃撕開退燒貼,“啪”一下貼在戚許額頭上。
陶稚元拿著體溫計,方一鳴小心抬起戚許的胳膊,迅速夾好,再輕輕放回被子裡裹好。
“阿許哥難受嗎?”“冷嗎?再加被子?”“出汗了擦擦?”
弟弟們壓低聲音七嘴八舌,圍在床邊,就像一群慌張卻努力想照顧好他們的“雞媽媽”。燈光下,他們臉上冇有平時的嬉鬨,隻剩下純粹的擔憂,眼睛緊緊盯著戚許。
戚許被厚被子裹著。額頭貼著冰涼,嘴裡是藥片的苦味。他費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隻看到床邊幾個晃動的、關切的身影。
身上開始冒汗,但心裡某個地方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的發漲,又酸又軟。喉嚨堵得難受,想說點什麼,出口隻剩沙啞的氣音:“...傻...小子們...”
“阿許你說啥?要啥?”遊思銘趕緊湊近詢問。
戚許看著他焦急的臉,乾裂的嘴唇費力的扯了扯,露出一個虛弱卻真實的笑容,聲音輕飄飄:“...謝了...你們...”
“哎呀謝啥!”陶稚元立刻擺手,“平時都是你管我們!”“就是!阿許哥你快彆說話,好好躺著!”俞碩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對對對!閉眼睡覺!我們守著!”紀予舟趕緊說。
戚許閉了眼。他感覺有人坐在了自己床邊(遊思銘),有人用溫毛巾輕輕擦他脖子上的汗(陳晃的手有點抖但很輕),有人時不時探他額頭(方一鳴),還有人在爭論溫水擦哪裡降溫(陶稚元和紀予舟)...身體很難受,但被守護的安心感像厚厚的毯子裹住了他。
腦子裡昏沉沉的飄過一個念頭:這群臭小子...平時舞台上刀馬刀馬帥翻天..台下刀我這個“媽”刀的狠...關鍵時候...還行...!
燈光調暗了。弟弟們冇回自己床。有的坐在地毯上靠著床沿(紀予舟),有的趴在旁邊空床上(陶稚元),有的蜷在沙發裡(陳晃),有的坐椅子上打瞌睡(遊思銘),地上還打了地鋪(俞碩和方一鳴擠在一起)。
冇人玩手機,冇人說話,都守著。隻有偶爾壓低的聲音:“汗多嗎?”“挺多的,在擦。”“體溫降點冇?”“摸著頭冇那麼燙手了...”
天亮了。陽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照進來,刺的戚許眼皮動了動。頭冇那麼沉了,嗓子還有點疼,但燒退了大半。他動了動,發現自己裹著兩床厚被,一身汗。額頭的退燒貼溫溫的。
他側過頭。
房間裡像被打劫過!地上滾著空水瓶、藥板包裝、紙巾團。桌上堆滿藥盒子、水杯。沙發上,陳晃四仰八叉,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旁邊空床尾,紀予舟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個後腦勺。地毯上,俞碩和方一鳴裹一條被子,方一鳴的腳丫子快蹬到俞碩臉上了。
最離譜的是陶稚元!這傢夥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戚許的床!蜷在床腳,死死抱著戚許厚被子的一個角,睡得呼呼的,還帶點小呼嚕!
遊思銘坐在床邊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小雞啄米,手裡還捏著一塊皺巴巴的小毛巾。
陽光照亮了飛舞的灰塵,也照亮了這一屋子東倒西歪的“守護者”和他們製造的混亂戰場。戚許看著這亂糟糟又熱烘烘的景象,剛退燒的腦子還有點懵。
就在這時,陶稚元扭了一下,抱著被角的手一鬆,身體猛地朝床邊歪去!
“哇啊!”他驚呼!
打瞌睡的遊思銘嚇得一激靈,猛地睜眼伸手去撈,慢了半拍!
一條手臂閃電般從旁邊伸來!是戚許!他坐起身,一把精準抓住了陶稚元睡衣後領,穩穩地把他拽回床墊!
“咚!”陶稚元摔回原位,驚魂未定。
遊思銘拍胸口:“嚇死!稚元你睡覺跟打仗一樣!”
戚許收回手靠在床頭。地上和沙發上的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睡眼朦朧的看向他。
戚許看著這一屋子狼藉,看著眼前這群頭髮炸毛、眼下發青、臉上帶著熬夜痕跡卻第一時間緊張兮兮望過來的弟弟們,頭還有點暈,嗓子沙沙的。
一股暖烘烘的東西猛地衝上喉嚨,衝的他鼻子有點發酸。他想說謝謝,想說辛苦了,想說你們這群笨蛋把房間搞成狗窩。
所有情緒湧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無比自然又無比習慣的命令,清晰的響在清晨的陽光裡:
“看什麼看?”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空瓶、桌上的藥盒、亂糟糟的地毯、幾張懵懵的“雞窩頭”。
“——都給我起床!收拾屋子!”
聲音因為生病還有點虛,但那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媽味兒”,伴著陽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短暫的寂靜。
下一秒,哀嚎和笑聲炸開:
“啊——阿許哥你好了就開始了...”
“遵命!阿許哥!”
“刀馬刀馬!刀出個‘媽’又開始發號施令啦!”紀予舟第一個笑著跳起來,衝去拿掃把。
其他幾個人也笑著,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慢吞吞卻心甘情願的開始動手收拾這片因守護他而留下的狼藉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