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予舟指尖捏著那張燙金主持卡,薄薄的卡片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微發軟。後脖頸剛撲的散粉早被汗水沖垮,濕漉漉地黏在LV鉚釘刺繡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陰影。
他對著鏡頭揚起練習過千百遍的微笑,字正腔圓:“下麵向我們走來的是——時代少年團全體成員!”
話音未落,餘光就掃到陳晃正用棒球夾克的袖口猛擦額角,嘴裡還小聲嘟囔:“這破空調是跟太陽神拜把子了?蒸桑拿呢!”
俞碩裹在厚實的毛呢西裝裡活像隻被捆住的企鵝,熱得臉頰泛紅,手指偷偷從背後戳陳晃的腰:“晃哥!鏡頭!鏡頭掃過來了!”
陳晃一個激靈挺直背,嘴角剛扯出個弧度,紀予舟的話筒已經精準遞到了陶稚元麵前:“稚元覺得今天的‘路易號’航海主題氛圍如何?”
“像進了海鮮大酒樓。”陶稚元脫口而出,眼睛還瞟著旁邊展區巨大的魚形藝術裝置。旁邊的方一鳴“噗”一聲悶笑,又緊急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
紀予舟保持著麵向鏡頭的完美微笑,腳趾在鋥亮的皮鞋裡卻已經摳出了一座黃浦江碼頭——導播耳麥裡傳來提醒:“小舟,表情管理!”
香水展廳的冷氣像救命符似的撲麵而來,七個人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
徐明浩捏著三瓶香水瓶當調酒器上下翻飛,對著鏡頭侃侃而談:“悲傷時噴雪鬆,高興時噴柑橘,緊張嘛……就混點廣藿香……”陳晃好奇寶寶似的湊近猛吸一口,瞬間被濃烈的混合香氣嗆得連打三個噴嚏,眼淚汪汪地一把拽住戚許的袖口:“阿許哥!這味兒像不像俺奶奶的跌打酒?直沖天靈蓋啊!”
戚許被他拽得一踉蹌,憋笑憋得領子跟著肩膀直顫,旁邊俞碩正低頭整理毛線帽,被他這一抖,帽子差點滑進盛滿香檳的高腳杯裡。
另一邊,AfterParty區域爆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尖叫。隻見王鶴棣單手就把王嘉爾給托舉了起來,王嘉爾在半空驚得手腳撲騰,活像隻離水的海鳥。
“哇喔!——這是能播的嗎?!”遊思銘看得目瞪口呆,手腕上叮噹作響的LV手鐲“哐當”一聲磕到自己下巴,疼得“嘶”一聲。
紀予舟絕望地抓起主持稿當扇子猛搖,對著耳麥低吼:“導播老師這段掐了!必須掐了!”可惜鏡頭無比誠實地轉向了鬨笑中心,陳晃已經笑得整個人癱在陶稚元身上,夾克外套的釦子“啪嗒”一聲崩飛了都不知道,陶稚元一邊笑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把他撈起來:“陳晃!釦子!你形象!”
紅毯補拍環節徹底成了“笑場”重災區。
方一鳴舔著後槽牙,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威脅”陶稚元:“陶稚元兒,你再笑場一次,我今晚就把榴蓮塞你枕頭裡!”
陶稚元努力板著臉點頭。攝影師舉著相機喊:“看這裡!表情!貴氣一點!想象你們是遠航歸來的年輕船長!”話音剛落,站在最邊上的陳晃突然深吸一口氣,猛地把肚子往裡一收,學著壓軸登場的朱一龍擺了個“真空西裝”的pose——真空是模仿不了,他那件棒球夾克硬是被吸出了幾道滑稽的褶皺,活像憋氣的青蛙。
俞碩第一個破功,“嗷”一嗓子笑出來直接蹲地上捶紅毯,緊接著是遊思銘的鵝笑和戚許的破音,七個人瞬間笑成一團東倒西歪、互相攙扶纔沒倒下的毛絨企鵝。
“好了好了!最後一張團體照!”攝影師擦著汗指揮,“大家往背景板再靠近點——對,肩膀貼住那個金色船錨Logo!”
這句平常的指令卻像根羽毛搔進七個人笑穴。俞碩剛扶著膝蓋站起來,一聽“貼住船錨”又彎下腰去,肩膀抖得毛線帽穗子直晃;
方一鳴把臉埋進陶稚元後背,悶笑聲震得陶稚元脊椎發麻;戚許抿著嘴想端住隊長架子,可嘴角抽動的頻率快趕上打點計時器。
陳晃最搞笑。他正站在背景板正前方,一聽“貼住”立刻挺胸收腹往後靠,後背“咚”一聲撞上硬板,震得頭頂吊燈都晃了晃。
這動靜配上他齜牙咧嘴的表情,活像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撲棱蛾子。他憋笑憋得整張臉漲成番茄色,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呃呃”的怪聲,眼角飆出兩滴淚,手指死死掐住自己大腿纔沒笑癱在地。
“陳晃你…你表情!”紀予舟舉著話筒的手都在顫,職業微笑碎得拚都拚不起來。鏡頭裡,少年們像被點了連環笑穴,從憋笑的悶哼到徹底放飛的鵝叫,連背景板上巨大的LVmonogram老花圖案都跟著顫抖。
紀予舟絕望地對著鏡頭補救:“咳…少年船長們…呃…正在體驗海浪顛簸的快樂……”
回程保姆車裡冷氣開得十足。紀予舟癱在座位上刷著手機,突然哀嚎一聲:“完犢子了!熱搜前三占倆!#時代少年團笑到打鳴#後麵跟著爆,#陳晃撞背景板像蛾子撲火#!”他把手機螢幕懟到旁邊陳晃眼前。
陳晃正把空調出風口掰過來對著衣領狂吹,瞄了一眼,滿不在乎:“怕啥小舟,你看人家王楚欽大哥多淡定!”視頻裡,乒乓球世界冠軍正一臉嚴肅地講解:“行李箱裡一定要放健身彈力帶……”背景音卻清晰無比地混入了他們七個人魔性的、此起彼伏的鵝笑聲。
車窗外的路燈流光般劃過。遊思銘突然舉起手腕,湊到車窗邊仔細看:“哎?我手鍊上少顆鑽!”七顆腦袋瞬間像聽到指令的向日葵,“唰”地全湊了過去。
陶稚元反應最快,立刻從口袋裡摸出紀予舟補妝用的口紅,旋出裡麵的小鏡子當放大鏡:“哪邊?第幾節?”
紀予舟則眼尖地發現陳晃鞋底卡著個亮晶晶的東西,他蹲下去,費力地從粉頭鞋深深的底紋裡摳出一顆小小的水鑽,捏在指尖對著光晃:“找著啦!頂你個肺哦思銘哥,它粘在晃哥鞋底闖蕩江湖去了!”
陳晃搶過那顆帶著體溫和灰塵的小水鑽,小心翼翼按迴遊思銘的手鍊卡槽裡,“哢噠”一聲輕響,像給這場星光熠熠又笑料百出的荒誕盛宴,輕輕落了個鎖。
車緩緩拐進熟悉的小區。戚許把折成一團的外套塞進鼓鼓囊囊的揹包。昏黃的路燈把七個勾肩搭背、歪歪斜斜的影子拉長又揉短。
陳晃活力四射原地蹦起來去摸單元門的門框頂,嘴裡嚷嚷:“下回!下回我一定要穿最高的增高鞋墊!比俞碩的毛線帽還高就行!”夜風呼地捲走了俞碩笑著砸過來的空礦泉水瓶。
紀予舟把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的主持卡小心收進外套內袋,望著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幽幽歎了口氣:“LV下次再發邀約……怕是得先給咱們七個焊個‘表情管理器’纔敢要……”
電梯鏡麵冰冷明亮,映出七張帶著殘妝、略顯疲憊卻依舊鮮活的臉。陶稚元齜著牙,湊近鏡子檢查口紅有冇有沾到牙齒上。
站在他身後的方一鳴突然伸出食指,精準地戳中他腰側最怕癢的地方,壓低聲音學導播的腔調:“憋住!還拍著呢!”
鏡子裡,七雙原本睏倦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彎成七道亮晶晶的月牙兒,濃密的睫毛撲閃著,像落滿了星子的船,搖搖晃晃,滿載著未儘的笑聲,駛向二十五樓那個屬於他們的、溫暖的被窩港灣。
【宿舍裡的歡樂多】
七個人跟逃難似的衝進宿舍,門一關,鞋一甩,全癱沙發上了。
“我的媽呀...”紀予舟四仰八叉,感覺魂兒還在紅毯上飄,“主持卡都給我攥出水兒了!導播老師那聲‘表情管理!’差點給我心臟嚇停了!”
陳晃一進門就撲向冰箱,掏出一罐冰可樂,“噸噸噸”灌下去半罐,打了個巨響的嗝兒“爽!憋死我了!那香水味兒...真絕了,跟阿許哥說的一樣,活脫脫就是我奶那瓶祖傳藥酒味兒!嗆得我鼻涕泡兒都差點出來!”他揉著還有點紅的鼻子,心有餘悸。
俞碩正小心翼翼的脫他那件“毛呢蒸籠”西裝外套,臉還是紅的“熱死我了!這個季節穿這玩意兒走紅毯簡直是受刑!碩哥我英俊瀟灑的形象差點毀於一旦!”他心疼的摸了摸差點掉進香檳杯的寶貝毛線帽。
遊思銘攤在沙發角,還在研究他那失而複得的手鍊,對著燈光照“哎喲我的鑽啊..你說你跑哪兒不好,非跑陳晃鞋底下去?他那鞋底兒溝壑縱橫的,趕上東非大裂穀了!差點把你壓成鑽石粉!”他戳了戳旁邊陳晃的腿。
陳晃嘿嘿一笑,把腳丫子抬起來“怪我咯?誰讓思銘哥你手鍊質量不行!粘性不夠!”他得意的晃了晃腳,“不過我這鞋也算立功了,把你‘闖蕩江湖’的鑽給逮回來了!”
陶稚元抱著抱枕,笑的渾身發抖“不行了不行了,我一想到小晃學龍哥吸肚子那下..真像隻大撲棱蛾子!熱搜說像‘蛾子撲火’,太損了哈哈哈哈!”他模仿著陳晃齜牙咧嘴憋笑的樣子。
方一鳴在旁邊補刀“可不是!我站他旁邊,感覺整個背景板都在抖!差點冇把我笑背過氣去!陶稚元兒你還笑!你也冇好哪兒去,臉都快憋成紫茄子了!還海鮮大酒樓...你咋想的!”他作勢要去掐陶稚元脖子。
戚許作為隊長,試圖挽回點形象,清清嗓子“咳咳...都嚴肅點!看看熱搜!‘笑到打鳴’!‘像蛾子撲火’!這...這像話嗎!”他努力板著臉,但自己一想到陳晃撞板子那“咚”的一聲和扭曲的表情,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趕緊拿起水杯假裝喝水掩飾。
紀予舟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生無可戀“完了完了,LV爸爸下次還敢請我們嗎?我都能想象他們策劃會議的畫麵——‘那七個孩子...是不是得先做個表情管理特訓?或者...給紅毯通上高壓電?’”
“怕啥!”陳晃滿不在乎的又開了一罐可樂,“你看人王楚欽大哥多淡定!講彈力帶呢,背景音全是咱們的鵝叫!這說明啥?說明咱們笑聲有感染力!穿透力強!背景音王者!”
正說著,遊思銘突然又“嗷”一嗓子“天爺!我手鍊上怎麼又少了一顆鑽?!”
宿舍瞬間安靜。
七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遊思銘——的腳。
陳晃嚇得把腳縮回拖鞋裡“...看我乾嘛!這回真不是我!我剛把鞋脫門口了!”
紀予舟眼尖,一指沙發縫“那兒!思銘哥!是不是你剛纔笑太猛,又給崩飛一顆?”
“我的鑽啊!你咋這麼叛逆呢!又離家出走!”遊思銘哀嚎著撲過去摳鑽。
戚許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捂住了額頭,發出了今天最真心實意的一句感歎:
“...下次活動前,真得先給大家焊個防丟手環,再給陳晃焊個‘禁止模仿’的嘴套。”
“阿許哥!!”陳晃的抗議聲和大家的爆笑聲,又一次掀翻了宿舍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