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滾輪在機場光滑的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響,俞碩壓低帽簷,默默走在隊伍中間。兩週的巡迴演出終於結束,七個人都帶著明顯的疲憊,但機場接機處傳來的尖叫聲讓所有人不得不打起精神。
戚許!看看媽媽吧!
遊思銘!遊思銘!
阿碩!俞碩!這裡!
突然被點名的俞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腳步微微一頓。前方戚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自然地側身,手臂一展就把他護在了身後。與此同時,遊思銘已經笑容滿麵地接過最前排粉絲遞來的禮物袋,巧妙地緩解了擁擠的場麵。
大家注意安全哦,彆擠彆擠。方一鳴走在最後,溫和地提醒著。
俞碩低著頭快步跟上,直到坐上公司安排的車才鬆了口氣。他習慣性地選了最靠邊的位置,摘下口罩深呼吸。車內很快熱鬨起來,陶稚元和陳晃已經開始討論回去要先睡個三天三夜,紀予舟則翻看著粉絲送的卡片笑個不停。
阿碩,戚許遞給他一瓶水,嗓子還行嗎?
俞碩點點頭,接過水喝了一口。他的喉嚨確實有些疼,最後一場演出時他幾乎用儘了全力,但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回到宿舍已是傍晚,七個人拖著行李魚貫而入。俞碩落在最後,等大家都隨意地把鞋子踢在門口、揹包扔在沙發上後,他默默地開始整理——鞋子擺正,揹包掛好,外套疊放在椅背上。
我點了外賣,大概半小時到。遊思銘宣佈道,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我要先洗個澡。
我先!我先洗!幾個人立刻爭起來。
俞碩笑了笑,拎著自己的行李走向房間。他們住的是公司安排的一套四居室,三個人一間,他和戚許、陶稚元分在一起。房間不大,三張單人床各占一角,他的床緊挨著衣櫃,是最小的那塊空間。
他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同時順手把戚許亂丟的耳機收進盒子裡,把陶稚元床上的衣服疊好。等他把所有人的行李都歸類放好,自己的物品卻隻占據了衣櫃的一個小角落和半邊床頭櫃。
俞碩!陶稚元突然衝進房間,懷裡抱著一堆零食,看我囤的貨!巡演期間都冇時間吃!
俞碩笑著讓開,卻見陶稚元徑直走到他床邊,把那些零食一股腦堆在了他的床上。
哎,你放我床上乾嘛?
占位置啊!陶稚元理直氣壯地說,你看你這兒空得跟冇人住似的,多浪費空間。
俞碩愣住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戚許也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陶稚元,你又欺負阿碩?
我哪有!我這是在幫他改善居住環境!陶稚元說著,又往俞碩床上扔了一包薯片。
俞碩終於反應過來,抓起一個枕頭砸向陶稚元:改善是吧?那我幫你改善改善髮型!
哇!阿許哥救命!陶稚元邊笑邊躲,抓起另一個枕頭反擊。
戚許假裝要勸架,卻突然拿起第三個枕頭加入了戰局。很快,紀予舟和陳晃聞聲而來,一場枕頭大戰全麵爆發。六個少年笑鬨著,俞碩被陶稚元撲倒在床上,頭髮上沾滿了薯片碎屑,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深夜,宿舍終於安靜下來。俞碩躺在床上,聽著戚許和陶稚元均勻的呼吸聲,輕輕起身走出房間。
廚房的燈光溫暖柔和,他熱了一杯牛奶,靠在料理台邊小口啜飲。窗外的北京夜景璀璨如星,他卻有些恍惚——這樣的溫暖,這樣的喧鬨,這樣的...家,真的屬於他嗎?
喝牛奶不叫我?方一鳴的聲音突然響起,俞碩差點打翻杯子。
一鳴哥?你怎麼還冇睡?
起夜。方一鳴打了個哈欠,自己拿了杯子,分我一半?
俞碩笑著把自己的牛奶倒了一半給他。兩人靜靜地站在廚房裡,窗玻璃映出他們的身影。
巡演很成功。方一鳴突然說。
粉絲們都很喜歡你的新rap。
俞碩低頭笑了笑:還行吧。
方一鳴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喝完牛奶,他拍拍俞碩的肩膀:早點睡,明天還有團綜策劃會。
好,晚安一鳴哥。
等方一鳴離開,俞碩洗好杯子,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戚許在床上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阿碩...快睡...
嗯,馬上。他小聲迴應,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躺在床上,俞碩盯著天花板,耳邊是兩個室友的呼吸聲。他慢慢放鬆下來,閉上眼睛。也許,隻是也許,他真的回家了。
淩晨三點的月光淌進未拉嚴的窗簾縫,俞碩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蜷縮。陶稚元的磨牙聲和戚許翻身時杯子的窸窣,在寂靜裡織成細密的網。
走廊突然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俞碩睫毛顫了顫,半夢半醒聽見遊思銘壓低的嗓音“輕點,彆吵醒他們”然後是塑料紙摩擦的沙沙聲,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上他發燙的額頭。
第二天清晨,俞碩在枕邊摸到個鼓鼓的薄荷糖鐵盒。盒蓋上用熒光筆寫著“俞王的百寶箱”,字跡明顯是陳晃飛龍鳳舞的風格。掀開蓋子,五顏六色的便簽紙像蝴蝶般湧出來——
“喉嚨痛就含這個!”(紀予舟畫得小熊舉潤喉糖)
“巡演時在後台撿到的你掉的鏈子”(方一鳴夾著的銀色鏈條)
“思銘哥讓我偷偷放的退燒貼”(戚許的字跡後麵跟了個狐狸簡筆畫)
最底下壓著張泛黃的拍立得,是剛成團時七個人擠在練習室吃泡麪的合影。照片背麵新添了六行字:
(陶稚元):我的零食山分你一半!
(陳晃):下回枕頭大戰讓你當國王。
(紀予舟):rap詞寫不出隨時call我。
(方一鳴):夜宵搭子永遠有效。
(戚許):薄荷洗髮水補貨三瓶在浴室。
(遊思銘):敢再發燒就給你裹成粽子。
陽光斜斜切過鐵盒邊緣,俞碩捏著照片衝出房間。客廳裡六個人正在搶最後一塊華夫餅,遊思銘頂著雞窩頭把冰袋往他手裡塞“38.2度還想亂跑?”
戚許晃了晃手機“體溫計聯網警報淩晨三點就響了”
“所以你們輪流守夜?”俞碩看著所有人眼下統一的青黑。
“錯”陳晃叼著餅含糊不清,“是光明正大摸魚”
陶稚元突然從背後撲上來,往他嘴裡塞了顆薄荷糖。清涼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七個人的笑聲驚飛了窗外的麻雀。
衣櫃深處,那個總收拾的隨時能離開的行李箱,不知何時被塞進了團綜合本、共享衣帽間的鑰匙,和最柔軟的居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