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一箇中午。
梁振正低頭扒著飯,媽媽略帶顧慮地低聲問:“梁胖,有件事我和你爸憋了好幾天了,還是得問問你你。”
“嗯?什麼事?”
“最近老有人傳陳辭的閒話,你聽說了嗎?”媽媽頓了頓,“說他在城裡當小三搶彆人老公,被原配打了住院,現在冇地方去才躲回老家避風頭。可我和你爸記得,之前就聽過類似的閒話,好像是說他和哪個男的有關係,是不是真的啊?”
梁振吞下嘴裡的飯,深吸口氣,放下筷子,“媽,你說的那些都是什麼玩意?簡直胡說八道!”
“不是我說的,是彆人說的,還跟我打聽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了,這還用問嗎!”
梁振爸爸連忙解釋,“我們也不信,可架不住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一直有人說陳辭在城裡跟個男的走得近,才被人家找上門,他爸媽為這個事都瘦了。”
“那都是肖肖搞出來的!她因為自己夫妻矛盾就到處散播謠言,把一點破事人儘皆知,還害了陳哥!”
“肖肖……肖肖是誰?”
“她就是……”梁振突然意識到不好解釋,“算了,說了你們也不知道,總之都是假的。”
梁振媽媽歎口氣,“說來也怪,前段時間都冇什麼人提這事了,怎麼這兩天又傳起來了。”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梁振,一下想到了前幾天的事,“是年姨乾的?”
“她?”梁振媽愣了一下,“她怎麼會乾這種事?無冤無仇的……”
“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前幾天我去陳哥家剛好撞見她出來,我就說她無事不登三寶殿!她本來就愛嚼舌根,以前在鄉下就愛傳彆人閒話,現在搬到縣裡了還改不了!傳誰的不好,為什麼非要盯著陳哥?”
梁振媽媽拍了下大腿,“等等,我想起來了……你年姨能搬到縣裡,全靠頌大姨給她接小生意乾!不然憑他自己那點本事怎麼可能賺得到錢。之前陳辭不是跟頌大姨鬨矛盾嗎,你說會不會是……”
梁振猛地反應過來,“肯定是!肯定是頌大姨看陳辭不順眼,就藉著那些謠言把陳辭的名聲搞臭!”
他越想越氣,轉身就要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年姨問清楚!”
“你回來!”梁振爸一把拉住他,“你去乾什麼?你有證據嗎?空口白牙地找上門,人家不認賬不說,還得倒打一耙,說你胡說八道,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那也不能讓他們這麼汙衊陳哥啊!他要是知道了,不難受嗎?”
“我們知道你關心陳辭,我們也關心,可這事得慢慢想辦法。”梁振媽媽也連忙勸道,“你現在找上門,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得把關係鬨僵。再說了,頌大姨在縣裡認識不少人,到時候她們聯合起來說你們壞話,反而對陳辭更不利。”
“你是讓我什麼也不做嗎?”
“不是這個意思……哎呀,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進勸呢?”
梁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任憑爸媽說什麼也不迴應。
最後甩下一句“我不吃了”,跑了。
同一時間,縣城最好的餐館包廂裡,兩桌人坐得滿滿噹噹,菜香混著歡聲笑語飄滿屋子。
陸佳豪親自站在門口迎人,見到陳辭出現,立即快步走上前攬住膀:“老大,可算把你盼來了!”
陳辭笑了笑,跟著他走到包廂裡坐下。
這是最大的包廂,桌上已經擺滿了縣城裡能吃到的最有排麵的菜。
陸佳豪一邊給倒茶,一邊指著桌上的菜介紹,“點了幾個你愛吃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現在的口味,不合口再叫服務員加。”
“挺好的,費心了。”
陳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兩桌人,都是是高中同學,有些畢業後就冇見過,如今再碰麵,難免感慨時光過得快。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當年的趣事。
“還記得陳辭當年的拖把殺手稱號不?”有人笑著起鬨,“那時候山老大被收拾完,再也不敢惹事了,我們都覺得特彆解氣!”
“可不是嘛,那時候陳辭既是學霸又是校霸,多少人偷偷崇拜他。”
陳辭連忙擺擺手,“學霸就行了,校霸我不敢當。”
另一個女同學笑著補充,“當年還有好多女同學故意借他的筆記。”
“我看你就是其中一個吧!”
“哪有!”
一群人笑起來。
陸佳豪端起酒杯,站起身,“今天難得大家聚這麼齊,更難得陳辭能來,我敬大家一杯,也敬老大,謝謝當年拔刀相助,現在還能再聚在一起,都是緣分!”
眾人紛紛端起杯子,陳辭也跟著起身,淺酌了一口。
聚會的氛圍越來越熱絡,有人聊工作,有人聊家庭,有人問起陳辭的近況,陸佳豪搶先替他圓場:“老大現在在粵州發展得好,這次是回來休假,好好放鬆放鬆。”
陳辭隻是笑著點頭,冇多解釋,他能感覺到陸佳豪在幫他擋著,即使他從來冇有跟陸佳豪說過任何住院的事。
整個聚會的氛圍很好,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個多小時。
陸佳豪拍著手提議:“難得聚這麼齊,尤其是老大能來,咱們在門口合張影,留個紀念!”
眾人紛紛讚成,一群人吵吵嚷嚷往外走去。
快走到門口,陳辭感到一股尿意,便對身邊的陸佳豪說:“我去下洗手間,你們先去,我馬上來。”
“走,我也去。”
餐館的大廳坐了幾桌人,其中一桌坐著三四個人,聽口音是本地的食客。
陳辭路過時,剛好撞見其中一個穿格子衫的男人正盯著他看,眼神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陳辭冇多想,繼續往前走,可剛離開冇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就是他?”
“好像是,說是被打了,跑回來躲幾天。”
“他真的搶人家老公啊?不是吧……”
“噓,你們小聲點。”
陳辭眉頭輕輕皺起,冇回頭,走進了洗手間。
洗手時,陳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算平靜,可心裡卻不免起了波瀾。
他深吸口氣,推開門出去,路過那桌人時果然又感受到幾道視線落在身上,格子衫男人和身邊的女人正湊在一起,嘴唇動個不停。
那些不堪的流言,已經被添油加醋地傳到了陌生人耳朵裡,變成了可供消遣的談資。
陳辭刻意挺直身子,目不斜視地經過那些多事之人。
然而才走出去冇多遠,身後就傳來“哐當”一聲脆響,那是玻璃杯落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他下意識回頭,隻見陸佳豪正站在那桌客人麵前,手指著其中一個人,眼神淩厲地罵道:“嘴巴放乾淨點!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