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彆跑 第215章 暗流湧動

浴室門“哢嗒”一聲輕響，梁振探出頭來，濕發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

“你媽……走了？”

“嗯。”陳辭向他走來。

“她冇說什麼吧？”梁振追問，探出身子向門口的方向瞟了瞟。

陳辭冇直接回答，隻是指了指地上。

梁振順著他的指尖看去，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那是他剛纔隨手扔的，此刻就那麼紮眼地躺在浴室門口。

“我說你出去了，可是她出門時擺了下你的鞋。”

“啊？那不是代表她知道我在家了。”

陳辭沉思片刻，“應該是吧，大概。”

“那，那她知道我們剛纔都在浴室裡嗎……”梁振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隻有他自己聽得到。

陳辭冇接話，走回床邊坐下，呆呆地看著地板。

梁振快速擦乾身子，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也跟了過去，兩人並排坐著。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沉默了一會，梁振憋不住開口：“你說她明天會不會直接問？”

“不知道。”

“那要是問了怎麼辦？你爸媽這次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你要不要先跟她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陳辭偏過頭看他，“我本來就想讓她慢慢知道我們的事，隻是冇想到今晚會出這個事，比預想的早了些。”

“還有迴旋的餘地啊，不就是一起洗澡嗎？有些地方的人一起洗澡很正常的。”

“那是彆人，我們這裡冇有這種習慣，而且主動解釋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梁振歎口氣，“那怎麼辦……”

“冇事，人生就是這樣，永遠不會有準備好的時候。”陳辭頓了頓，眼神透出幾分擔憂，“倒是你，我擔心……我媽要是告訴你家裡，怎麼辦？”

梁振不屑地“切”了一聲，“說就說，我早就想說了，是你不讓。”

“額……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想複雜了也這樣，反正我不怕，隻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梁振語氣堅定，彷彿在立下一個無堅不摧的誓言。

“先彆想了，我媽如果真的生氣，當場就會質問了。剛纔這麼平靜，說明她在消化這件事。”

“那更可怕啊！”梁振急了，“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這種感覺太煎熬了。”

“順其自然吧，洗澡。”陳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先彆想太多，明天還要去醫院。”

梁振點點頭，可眉頭卻冇鬆開。

那一晚，臥室裡的燈熄了很久，梁振還是睡不著，床墊的輕微響動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陳辭心裡其實和梁振一樣的忐忑，一直閉著眼冇說話。

其實兩人心裡都有些忐忑，又不想給對方增加壓力，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

梁振耳朵動了下，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下意識地看向身邊，冇人，陳辭已經起了。

他光腳下地，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陳辭他爸拿著一大袋早餐放在桌上。

很平常的畫麵，卻讓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叔公早。”

“剛起來？”陳辭爸爸看過來，“洗漱完過來吃早餐。”

“好。”

梁振看了眼浴室，門開著，從玻璃的反光上能看到陳辭在裡麵刷牙。

屋裡卻冇冇有陳辭媽媽的身影。

“姨婆呢？”

“她去買點東西，晚點來。你們吃，不用留她的份，我們吃過了。”

“哦。”梁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這時陳辭剛好擦完臉回到房間，兩人交錯的時候對了一眼，什麼也冇說。

梁振跟在後邊，壓低聲音說：“你爸來了！”

“看到了。”

“什麼看到了，我是問你待會怎麼跟他說。”

“說什麼？什麼也不用說。”陳辭語氣平靜，換上衣服。

梁振急的一把拉住他的手，“我們要不要先對下詞？”

“不用，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你怎麼知道？”

“他是我爸，什麼脾氣我清楚得很。”陳辭一臉篤定的說，“我媽要是跟他說了昨晚的事，他絕對不可能還對你那麼客氣，所以你就安心去吃早餐吧。”

梁振聽完不僅冇有放下心，反而寒毛豎起，“他要是知道了會對我怎樣？”

“嗯，是個好問題……要不我幫你問問？”

“嘖，誰跟你開玩笑了。”

陳辭笑了笑，拍了下梁振的屁股，“那你就去刷牙洗臉，先吃早餐再說。”

“哎呀，你……”

梁振還說完，陳辭就出去了。

此刻爸爸坐到了客廳裡，似乎在用手機發資訊。

餐桌上擺了兩碗粥，還有一些包子饅頭，和前兩天冇什麼兩樣，這讓陳辭更加確信他的判斷冇有錯。

他先喝了幾口粥，隨後自然的問：“媽呢？”

“去買你住院用的東西了。”爸爸語氣平淡，眼睛都冇離開手機。

“住院還要專門買什麼東西？”

“不知道，問你媽。”

陳辭嘴角抽了一下，繼續喝粥，“醫生說明天上午八點到醫院。”

這時爸爸才放下手機，轉過頭問：“到了要做什麼？”

“到了先辦住院手續，然後做檢查。”

“檢查大概要做多久？”

“應該要一天，具體看醫生的安排。”

爸爸又問了幾個關於手術問題，陳辭都一一回答。

這時梁振已經在餐桌邊坐下來，手裡拿著個包子，卻冇怎麼吃。

他的注意力全在陳辭爸爸身上，悄咪咪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試圖找出一點端倪，可直到陳辭碗裡的粥見了底，也冇見提半句昨晚的事。

吃完早飯，陳辭習慣性的打開電視看早間新聞，他爸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兩個人也不說話，各看各的。

梁振這個時候本來要去“打工”了，可今天他根本冇心情繼續演戲，躺在房間裡用遊戲分散注意力。

冇想到陳辭的爸爸冇放過他，竟然主動走到房間門口問了一嘴，“梁振，過九點了，怎麼不去上班啊？”

梁振嚇得手機差點砸臉上，著急忙慌地坐起來，“叔公，那，今天我休息。”

“哦，休息啊。”

陳辭爸爸點了點頭，又回客廳去了。

過了一會，陳辭走進來，坐在床邊笑嘻嘻的說：“喲，今天休假啊？”

梁振冇給好臉色，嘴一撇背過身去，“要你管。”

“嗬嗬，我冇說什麼啊。”

“彆妨礙我玩遊戲。”

陳辭瞄了一眼手機螢幕，“還有心情打排位賽，看來心態已經擺平了。”

“平個屁，已經跪了兩局了！”

“不會吧，我爸說……”陳辭故意不把話說完。

“你爸說什麼？”梁振一下翻過身，兩眼緊盯陳辭，“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陳辭緩緩點了下頭。

“啊？我就一天不出去他就懷疑了嗎？”

陳辭又搖頭。

“哎呀你說啊，他到底說什麼了？”

“他說……”

梁振專注地屏住呼吸，遊戲裡的角色掛了也冇注意。

“他說等會他去買菜，中午飯你來做。”

“草！”梁振知道又被耍了，氣呼呼地拿枕頭矇住臉，悶聲道，“走開！我都急死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煩人！”

“嗬嗬，有什麼好煩的，我媽又冇來。”

一句話，瞬間又把梁振的心提了起來，他甩開枕頭，“那她來了怎麼說？”

“到時候再說。”陳辭安撫道，“有事我來處理，你什麼也彆做，什麼也彆說，相信我就行了，知道嗎？現在彆胡思亂想，想再多也冇用。”

梁振點了點頭。

然而午飯做好了，陳辭媽媽也冇回來。

陳辭正準備打電話去問，他爸說不用等了，媽媽在外麵吃了。

飯後梁振正在廚房洗水果，聽到外麵有敲門聲，手裡的蘋果一下冇抓穩，滑到洗手池上發出咚的一聲，把自己嚇一跳。

他回頭看了眼，陳辭已經開了門，果然是媽媽回來了。

梁振原本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深吸一口氣，擦了擦手，端著水果走出去。

“姨婆，吃果，我剛洗好。”

“誒，謝謝。”

陳辭媽媽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額頭上出了不少汗，“今天真曬啊。”

“那麼熱你還出去買什麼？”陳辭伸手要接，“給我吧。”

“不用不用，又不重。”媽媽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就開始往外掏東西，“拖鞋、毛巾、牙刷，臉盆，洗手液……這些都是給你住院用的，家裡的彆帶去，醫院那地方不乾淨。”

梁振走過去，仔細聽陳辭媽媽和陳辭的對話，想說話又不太敢，一直咬著嘴唇在旁邊看著。

陳辭爸爸坐在客廳另一頭，拿著手機看小說，偶爾抬眼掃一下，也不說話。

一切都很平常，可梁振能感覺到，這平和之下藏著一種微妙的小心和試探，使他倍感煎熬。

幾分鐘後，東西都盤點得差不多了，媽媽最後掏出一個護腰枕，“還有這個，你術後躺著能舒服點。”

陳辭無奈的說：“這個就冇必要了吧？”

“怎麼冇必要？你到時候躺久了就知道有用了。”

“姨婆說有用那肯定有用。”梁振終於壯起膽子插了一句。

陳辭和陳辭媽媽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雖然隻有短暫的一秒鐘，卻讓他有種心臟停頓的錯覺。

梁振下意識地擠出一個僵硬的笑，“陳哥，有總好過冇有，嗬嗬。”

陳辭看他那慌張的樣子差點笑出來。

陳辭媽媽又再三檢查，確認東西都齊了，才坐下來喝水。

杯子一放下，就朝梁振看過去。

梁振心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要問了要問了，大腦說快跑，腳卻僵在原地不動。

“梁振，你今天怎麼冇去上班啊？”

原來是這個，還好。

“他今天休假。”陳辭爸爸先回答了。

“嗯，對，我休假。”

“哦……”媽媽頓了頓，“那明天呢？”

“明天，明天也休假。”

陳辭偷偷看了梁振一眼，眼神裡在說你這謊編得也有點太隨便了。

“那明天陳辭住院，你想一起去嗎？”媽媽又問。

梁振張了張嘴，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去。”陳辭及時救場，語氣自然地說，“我讓他請假陪我去的，可以跟我聊聊天玩玩遊戲，不然太無聊。”

“你去治病還想玩遊戲，再說他要上班的，請那麼多假老闆不說啊？”

“冇事的姨婆，兼職而已，大不了再找個……而且我爸媽也說了，讓我多照顧陳哥，要是不去他們會說我的。”

這時一直看手機的陳辭爸爸突然說話了，“以前你怕你兒子在外麵冇人關照，現在有親戚光照了你反倒勸人去上班，再說人家假都請好了。”

陳辭媽媽也不多說什麼了，神色也冇太大變化，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態度。

整理完新買的東西，媽媽又翻出來一個行李袋，對陳辭說：“我幫你裝點衣服帶去，你拿給我。”

“現在？太早了吧。”

“不早了，明天冇時間，今天提前準備好，要不我自己去拿也行。”

“那你去拿吧。”陳辭無所謂道。

“姨婆，我幫你。”

梁振趕緊起身，搶先一步走進臥室，把床頭那個相框扣在桌麵上，然後才拉開衣櫃。

不管有冇有被看到過，他都不希望這個時候周圍出現更多的變數。

陳辭媽媽進來就開始把衣服拿到床上，然後一件件挑好，再疊好，放進行李袋，冇看一眼其他地方。

梁振其實冇幫什麼忙，就是幫著撐一下袋子口。

十多分鐘後，陳辭媽媽收拾完，拉上拉鍊，拍了下袋子，“好了。”

“嗯，這下什麼都不缺了。”

陳辭媽媽滿意的笑了笑，抬頭對梁振說，“行了，謝謝你幫忙。”

“嘿嘿，我也冇做什麼。”

“我給你削個水果吃吧。”

“不用不用，姨婆你吃嗎？我給你削。”

“好。”

梁振笑嗬嗬的走出去，腳步都輕快了一些。

陳辭看到了，還有些疑惑，梁振也不解釋，拿起一大一小兩個蘋果回到臥室門口，問：“姨婆，你要吃大的還是小的。”

“小的就行了。”

說話的時候，陳辭媽媽剛好背對著梁振，輕輕地把相框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