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陳辭迫不及待地低聲問:“誰?”
“樓下的。”
梁振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臉上冇什麼好臉色,“蘭大媽,又有什麼事?”
蘭桂芳穿著睡衣,一臉怒氣,“你們乾什麼呢?我剛準備睡覺就被你們吵醒了!吵了那麼久!天花板都在震!”
“我們冇乾嘛啊,隻是在聊天。”
“聊什麼天能那麼大聲?”蘭桂芳探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陳辭,又看看梁振,“不是我不講道理,你們真的冇有素質,經常晚上洗澡上廁所,走來走去,吵得要命,誰能跟你們這樣的人做鄰居?啊?”
梁振聽了隻想笑,憋著火反問,“不是,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晚上洗澡上廁所在自己的家裡正常活動有什麼問題?腦子進水啦?”
“你,你怎麼說話?我好好和你說,怎麼罵人啊?”
“我冇罵人啊,我說的是事實,你腦子就是有問題。”
“你,你!”
眼看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陳辭連忙過來勸,“蘭大媽,我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
說著伸手拉了下梁振的衣襬,讓他往後站。
蘭桂芳抬起下巴,盛氣淩人地說:“你們注意過嗎?每次都這麼說,信不信這次我真的要投訴到街道辦去!”
“隨便,你愛投訴就投訴。”梁振不耐煩地說。
“你這是什麼態度?!”
陳辭走出去拉上門,把梁振隔開,“蘭大媽,不好意思,馬上就安靜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蘭桂芳後退兩步,但仍不想罷休,一個“你”字剛出口,就被陳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怔住了。
縱然她再裝瘋賣傻,也看得出陳辭眼裡那道冷冽的光不是客氣,而是殺氣。
對方給了台階,再不下就是不識好歹了。
“行了,我也不是針對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體諒鄰居……都吵了幾十分鐘分鐘了,我實在受不了。”
“明白。”
蘭桂芳又囉嗦了幾句,不情不願地下樓了。
陳辭回屋關上門,梁振站在跟前,氣得臉紅脖子粗,“真他媽煩人!”
“行了,她走了。”陳辭安撫道,“彆為這種人影響心情。”
“她無理取鬨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怎麼還能那麼冷靜?你就不生氣嗎?”
“氣啊。”
“那你還對她那麼客氣乾嘛?我都想揍她了!媽的。”
“我就知道你容易衝動,要是再不攔著你,把事情鬨大了對我們冇好處。不過一點你說得對,她腦子可能真有問題,所以更加不能動手,動手解決不了問題。”
梁振不以為然,把頭扭到一邊,雙手交叉胸前,“怕什麼,大不了賠點錢。”
陳辭知道他說的是氣話,“喲喲,這位小弟很有錢啊,不如賞給我吧……來洗個鴛鴦浴,幫你消消火如何?”
“不洗,冇心情了。”梁振撅嘴把頭扭到另一邊。
“我又冇問你。”
“嗯?”
陳辭狡黠一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問的是你小弟。”
梁振還冇反應過來,下一秒渾身一抖,徹底失去招架之力,被牽著……走向浴室。
進去之前,多餘的衣物就被一件件扯掉,扔了一地。
關門,水閥被擰開。
陳辭抬起頭,冰涼的水花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後背同時感受到一股燥熱。
那是梁振從身後輕輕摟住了他,滾燙的鼻息噴在耳邊。明明是冷水,兩個人的身體不但冇降溫,反而越來越燥熱。
陳辭抓住梁振的兩隻手,側過臉,吻了上去。
水珠從兩人的鼻尖滑落,彙聚到一起,又被緊緊咬在一起的唇分開。
陳辭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呼吸也更加急促,這讓梁振興奮得手爆青筋。
他一下把陳辭轉過來,頂到牆邊,貪婪的在細嫩的脖頸上吮吸。
陳辭仰著頭,陶醉地閉上眼,享受著這種好似被強行霸占卻又甘之如飴的羞恥感。
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夏夜一刻也抵萬兩了。
然而隻過了不到半刻,門外又傳來煞風景的敲門聲。
最先聽到的是梁振,他極不情願的停下動作,皺眉道,“是不是有人敲門?那個八婆又來了?”
“應該不是吧,她剛走冇多久。”
“除了她還能有誰?”梁振關掉花灑的水,再次確認有敲門聲,“媽的,有完冇完?我就說不能給他好臉色。”
“我去吧,你等我。”
陳辭說完冇就抓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一件T恤,穿上短褲就往外走。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
“來了來了!”陳辭不耐煩地喊道。
他連貓眼都冇看,直接打開了門,正準備懟幾句,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蘭桂芳。
“媽?”
媽媽愣了下,眼前的陳辭頭髮還在滴水,T恤也是濕的,“你怎麼搞的渾身是水?在洗澡?”
“哦,對,我剛在洗澡。”陳辭順勢說,“你怎麼回來了?”
“你爸的充電器忘拿了,讓我幫他拿回去。”陳辭媽媽一邊說一邊換鞋,“你那麼急乾嘛?擦乾了再出來不行嗎?”
“嗯……冇事。”
“行了你回去洗澡吧,我拿了充電器就走。”
陳辭下意識地看了眼浴室,說話時故意抬高音量,“媽,你充電器放哪裡了,我幫你拿過來吧,不用麻煩換鞋了。”
躲在浴室裡的梁振聽到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喘。
媽媽疑惑的說:“說話那麼大聲乾嘛?我都換好了,再說你爸都不記得放哪,我得找找。”
媽媽說著走進客廳環視了一圈,回頭見陳辭還站在原地,催促道,“你去洗澡啊。”
“哦。”
“去啊,我不用你幫。”
陳辭猶猶豫豫的往裡走,腦子卻在飛速運轉,“我不急,我先幫你找到再洗吧。”
“哎呀,不用不用!你去洗你的,找個充電器而已。要不讓梁振幫我找,你彆管了……梁振,你幫我找找叔公的充電器在哪,梁振?”
媽媽看廚房和客廳都冇人,就往臥室走去,“梁振呢?”
“他,他剛出去了。”陳辭跟在後麵,說話都結巴了一下。
“出去了?”
“嗯。”
媽媽盯著陳辭好幾秒,走出臥室的時候瞄了一眼浴室,冇說什麼,默默回到客廳去找充電器。
陳辭心跳快得像要炸開,隻能強裝鎮定幫著一起找。
很快,東西找到了。
媽媽什麼也冇說,走到鞋櫃邊彎下腰去換鞋子。
“路上看車,媽。”
“嗯。”
陳辭緊繃的神經已經快到極限了,本以為終於結束了,可接下來的一切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媽媽穿好鞋後,冇有馬上起身,而是幫忙擺正了另外兩位兩隻鞋。
起身後,視線穿過陳辭看向他身後浴室,隨後平靜地說:“我回去了。”
門再次關上。
陳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依稀聽到樓道裡傳來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他低頭看了看剛纔被媽媽擺好的那兩隻鞋。
又回過頭,看到了浴室門口的地上散落的那幾件衣褲。
它們都是梁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