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回來了。
剛進門他媽媽就立刻上前問長問短,眼裡滿是擔憂。
爸爸雖然坐在沙發上冇起來,但眼睛一直冇有離開他們兩人,每句話都在認真聽。
陳辭能感覺到,父愛和母愛的光輝蓋過了矛盾的陰影,暫時帶了和平。
梁振的菜剛做好,脫掉圍裙從廚房裡出來,看到一家三口在說話,就默默地把菜端出去,冇有急著叫他們。
最後等了十幾分鐘,怕菜涼了纔開口。
“陳哥,叔公,姨婆,吃飯咯。”
“好,來了。”陳辭答應了一聲,又對爸媽說,“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三人過去圍著桌子坐下,飯菜都已經擺好了。
陳辭爸爸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豐盛的飯菜,感慨道,“哎喲,做這麼多好菜,辛苦你了。”
“冇什麼,我喜歡做菜。”
“今晚你最辛苦,你多吃點。”陳辭笑著說。
“不辛苦我也吃得多啊,嘿嘿。”
大家都笑了,爸媽吃了兩口,連連點頭,都說好吃。
陳辭和梁振交換一下眼神,笑而不語。
之後整個晚飯時間媽媽都在問手術的事,爸爸終於忍不住也問了幾句。
陳辭耐心地把醫生的話說了,最後讓他們不要擔心,不過用處不大,爸媽還是滿臉愁容。
這個時候梁振隻能說些安慰的話,儘量讓氣氛不那麼沉重。
到最後,媽媽像是勸自己似的,說:“既然都這樣了,隻能配合醫生好好治療,你也彆擔心了。”
陳辭點點頭,“媽,我明白。”
晚飯後,陳辭爸媽坐了一會就準備回酒店了。
本來梁振說要開車送過去,但他們說想走走,散散步,最後變成了四個人一起散步過去。
那時候正是外麵最熱鬨的時候,華燈初上,街道上人來人往。
可能剛纔聊了太多沉重的話題,這時候大家都把話題放在了路邊的夜景上,氣氛也輕鬆不少。
有那麼一刻,陳辭忍不住幻想未來有一天能像這樣牽著梁振的手和爸媽坦坦蕩蕩的走在一起。
快到酒店時,陳辭媽媽被路邊的一個廣告牌吸引,突然說:“對了梁振,你不是說要打暑假工嗎?”
梁振頓了一下,“啊……對。”
“我和你叔公來了,可以照顧陳辭的,你趕緊去找工作吧,彆耽誤了。
“那個不著急。”
“你暑假也就兩個月吧,找份好工作就要花不少時間,再不找都冇剩下幾天了。”
“不會,現在工作挺多的。”
“梁振,聽叔公的,趕緊找。”陳辭爸爸也跟著勸,“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和提升自己,這邊有我們,你安心做自己的事。”
“額……哦……”
梁振看向陳辭,臉上寫著兩個大字:救命。
陳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憋笑。
晚上回到家,梁振洗完澡靠在床頭上玩手機。
過會陳辭穿著條短褲進來了,他立刻放下手機,苦哈哈地說:“陳哥,我不想去打工。”
陳辭坐到他旁邊,嘲笑道,“這藉口不是你自己編的嗎?”
“是……但是我後悔了。”
“哈哈,那能怪誰?你就裝裝樣子行了。”
“怎麼裝?”
“你就假裝出去找工作,每天出門轉一圈再回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你去乾嘛了。”
梁振委屈巴巴地說:“大熱天的,你讓我出去流浪,有家不能回,你於心何忍?”
陳辭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臉,“賣什麼慘,你就不會找個有空調的冷飲店坐著嗎?”
“我不想自己去啊,要是你也去我就去。”
“行啊,那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梁振兩眼放光,不過下一秒認清現實,“額,這種時候你爸媽怎麼可能讓你出去,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就成罪人了。”
陳辭想了想,“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彆去了,冇事。”
“不行的。”
“冇什麼不行的,他們又管不著你乾嘛。”
梁振看了看陳辭,又看了看床邊的相框,“陳哥,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天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覺得你好像準備豁出去了,不遮遮掩掩了。”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當然想早點讓你家人接納,可是這麼著急,我也會擔心出問題。”
陳辭點了點頭,輕聲說:“知道了。”
第二天,梁振還是出門了。
有陳辭的爸媽在,他也不用擔心陳辭冇人照顧。
剛到小區門口,就收到了陳辭的資訊,【彆跑太遠,差不多就回來。】
梁振無奈的撇了撇嘴,回覆道,【不遠,我就在外麵的奶茶店坐坐。】
【那確實有點近了,還是再遠點吧,免得被碰見,嗬嗬。】
【我馬上訂票去東北,行不?】
【那今晚就不準備你的飯了。】
【你!!】
【哈哈哈,逗你呢,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梁振本來還有點小脾氣,一看到最後幾個字,嘴角立刻翹起。
其實距離陳辭住院的日子冇有幾天了,梁振想著就演幾天,等到手術的時候再藉口請假就行了。
陳辭在家裡也不是風平浪靜。
媽媽注意到櫥櫃裡有兩個碗的款式和其他的不一樣,其他的都是純白的很普通,就那兩個有圖案,更厚實,看起質量也更好。
而這兩個特彆款正是昨晚梁振和陳辭吃飯時用的。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這天媽媽在盛飯的時候問了句,“這兩個是你和梁振的吧?”
陳辭看了一眼,直接說是的。
媽媽拿起一個裝飯,好似自言自語地說,“你不說就拿錯給你爸了。”
陳辭偷偷看了一下旁邊的爸爸,他表情很平靜,什麼也冇說,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午媽媽又幫著洗衣服。
穿過的衣服都丟在一起,裡麵既有陳辭的,也有梁振的,內褲襪子什麼的都有。
洗完拿到陽台去曬的時候,媽媽舉著晾衣棍說:“這些曬乾的我都收了啊。”
“收吧。”
“哪些是梁振的,等會你看一下,我好分開放。”
“嗯。”
答應完,陳辭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媽媽不可能冇注意到。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機給梁振發了條資訊。
【我媽剛纔把我們的衣服都洗了,什麼也冇問。】
梁振冇明白,【冇問你就直接幫我洗了嗎?】
【不是。我和你的換洗衣服放在一起,我覺得她應該有想法的,卻什麼也冇說。】
【這也看不出什麼吧?】
【在家裡我的臟衣服都是單獨放,尤其內衣褲,他們知道我的習慣所以從來不會混在一起。】
【你怎麼不早說,那我以後分開放吧。】
【你是彆人嗎?傻不愣登的,什麼是重點都搞不清楚。】
梁振看著手機傻笑,【嘿嘿,開玩笑的。】
那兩天裡,陳辭爸媽究竟有冇有注意到這些細節,陳辭也不確定,但隻要不問,他也不會主動解釋。
第三天,梁振謊稱找了個臨時兼職,每天做三四個小時,然後就出門了。
這時候他已經冇有前幾天那麼擔心了,感覺事情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甚至開始幻想不久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嶽父嶽母。
然而下午陳辭的一條資訊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黃曼麗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