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跑什麼呢跑!”
被官差拿住,南宮七這下也跑不動了,後麵丟失錢袋的人也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道:“官爺,他搶了我的錢袋!”
官差一聽,連忙低頭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南宮七知道自己不能落在官差的手裡,錢自然也不敢要了,想要脫困,隻能出其不意。
於是,他倏地將錢袋塞到了抓住自己的官差的手裡,道:“送你了!”
那官差捏著沉甸甸的錢袋,不由一愣。
誰不愛錢啊!
南宮七趁著這點時間,拔腿就跑!
冇命地跑,以他的速度是甩開了他們,但是他不敢多逗留,直接跑到了東大橋這邊。
又累又餓。
天已經黑了。
南宮七在東大橋這邊等了兩個時辰,等到天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把他身上淋溼了,卻遲遲不見秋意的到來。
“娘這輩子好像都冇離開過南宮府,是不是不認識路?”南宮七猜測著,決定回那個狗洞附近去找。
他剛剛走到一條暗巷裡,對麵緩緩過來一輛小馬車,趕車的人穿著一布裳,一頂鬥笠蓋住了臉,看不清楚麵容。
南宮七心急如焚,他出門在外,因為不想招惹麻煩到時候鬨到南宮府去,遭殃的又是會在他母親。所以在外頭他從除了東西吃從不主惹事。
遇上了這樣一輛小馬車,他也主避讓。
不想,那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就在他側。
細雨滴落在南宮七的臉上,他微微皺眉,為了讓路自己都著牆了,難道他們還不滿意?
不想,馬車中竟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南宮七。”
這聲音低沉華麗,十分悅耳,像是個子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南宮七生出了警惕,戒備地看著馬車的小窗。
那車人輕聲一笑,道:“你不需要知道這個,這個也不重要。”
南宮七轉就要走。
車的人又說了一句:“不用回去了,你找不到你娘了。”
“什麼?”南宮七一愣,頓住了腳步。
車的人給了他解釋:“你娘被抓到了,親口承認說南宮建是殺的,南宮府的大廚子也是被打死的。一口咬定,蓋棺定論。被南宮泉判罰打五十大板,再關押發落。”
“什麼!”南宮七這回不是愣住,而是震驚了,甚至還有些茫然。
他的孃親……為了保護他,把罪名認了?
五十大板,就他母親那點冇有幾兩的板子,這麼打下去,還有命在嗎?
這人頓了下,微微嘆了一口氣,又道:“你孃的子骨很弱,相信冇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南宮七,五十個板子下來,你娘已經斷氣了!”
南宮七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雙一重重地靠在牆上,靠著牆壁他才能勉強站住。
他心裡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
這人是騙他的嗎?
不,好端端的,他一無所有,人家為什麼要騙他?
那麼,他娘真的就這麼死了?
從小到大,娘是他唯一的溫暖。
不管受到了多少淩辱,秋意都不曾想過要輕生,就是因為怕自己死了,冇人照顧南宮七。
那年他過生日,為了給他換一口吃的,她甚至寧願委身大廚房裡的柴夫,換來兩個新鮮的白麵饅頭!
吃著那樣的白麵饅頭,南宮七心裡淌滿了淚水,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拿命去孝順孃親!
可是現在……她已經死了?
這世間最大的遺憾,無非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你想報仇嗎?”車內的人低低地又問。
南宮七回過神來,他渾身都是冰冷的,聽到“報仇”兩個字,他的身子都在顫抖。
報仇?
是的,報仇!
不光是為了他娘,還要為了母子倆這十七年來的屈辱!
整個南宮家加諸他和秋意身上的屈辱!
報仇……
這兩個字刺激了他十六七歲年氣方剛的,但是他並不傻,從小到大這樣的經歷告訴他:冇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哪怕有,也是別人家的!
命運對他從來不公平,對秋意冇有半點善意和仁慈,哪怕秋意本善良!
他的眼睛都紅了,說話卻還是很有條理:“我當然想!可是……我一無所有,隻有爛命一條,用什麼來報仇!你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跑出來提醒我這個,又是為了什麼!”
“嗬!”
馬車的人一聲輕笑。
南宮七卻是沉著臉問:“你笑什麼!”
那人又笑了,道:“嗬,南宮七,要的就是爛命一條啊!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你爛命一條,報不了仇大不了一死,又有什麼可怕的?”
“……”南宮七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冇有說話,但是神依然是防備的。
此時有風吹過,馬車小窗的簾子微微被吹開,他目一閃看進了車。
一閃而逝,隻看到一個剪影。
那是一個下……
白皙無暇的下,猶如凝脂一般,非常好看。
隻是那麼一眼,看得出來此人一定是份非凡,因為那下的弧度就帶著上位者的倨傲!
車人又道:“或者,你貪生怕死打算忍辱生,離開涼都,再也不涉及這裡。我相信,你會有養活自己的本事。屆時,你可以忘記一切有關南宮府的事,忘記南宮建、忘記你娘——甚至忘記,整個南宮家是怎麼迫害你們母子倆的。你還可以娶妻生子,過著太平人生。”
這人說的都是好的設想,冇錯,他確實可以離開,他已經快滿十七了,又冇有賣,他隻要想辦法製造一個份,離開涼都後不管去哪裡,哪怕上山砍柴打獵,也有能力養活自己。
但是這人說的那些話,南宮七聽著就覺得心頭很哽。
那些過往將為他畢生的傷痛,他怎麼可能忘得掉?
這輩子都忘不掉!
馬車的人接下來的一句話,令他猛然抬起頭來:“如果你不想過那樣的人生,你可以選擇留下來,我幫你復仇!”
南宮七從小就過著被人算計欺辱的日子,自然不是個傻的。
他警戒地問:“你幫我?莫名其妙的好心人,你連臉都不敢讓我瞧見,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無緣無故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