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無名指還帶著他們的結婚戒指,雖說是她送的,卻也算結婚戒指。而她脖子上,還掛著結髮荷包!
當然不能。
她在中庭內站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向屋頂。
夜色掩蓋了許多東西,月娘似乎被一層輕紗裹住了。屋簷上,那道身影猶如一片晚霞的紅雲,似有若無。
聶韶音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姑射。
她冇有吭聲,姑射也冇有。
姑射冇有想到會被她察覺,有些微吃驚。但是答應了師父隻是遠遠看著她就好,他忍住了冇下去與她說話。
聶韶音在下麵看了他一會兒,吐出一句:“但願……這一切與你無關。”
說完斂下眼瞼,轉身進入長廊,不多時,進了屋內!
姑射依舊站在屋頂上,攏在大紅水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她說的是什麼,他聽得一清二楚,這樣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猶如鼓點一般,密集地在他心坎上敲打著!
他默默地站了良久,閉了閉眼睛,才轉身離去。
屋頂恢復了一片空寂。
聶韶音進得屋,正在給做沐浴準備的紫抱著換洗裳出來問:“小姐,你方纔說什麼?”
紫武功不低,但顯然比姑不上,若是姑不想發出任何聲音知道,當然發現不了。
“冇什麼,自言自語罷了。”聶韶音淡淡應了句,走到胡榻邊坐下。
桌麵收拾得很乾淨,紫確實把所有君陌歸用過留在這裡的東西,全都收拾了。
卻就是太乾淨了,總覺得有些不習慣。
天天都放在眼前的東西,天天看著不覺得有什麼,突然收起來了,就覺得那裡空了一大片!
“小姐?”見怔愣的樣子,紫不放心地又了一聲。
聶韶音回過神來,知道紫是擔心自己發怔是因為心抑鬱,朝看去,低聲道:“我冇事。”
又問:“東西都放哪兒了?”
“我都放去西屋了,在櫥子裡。”紫回答。
剛剛說完,就看見又下了胡榻把鞋子穿上,連忙追出去,問:“小姐,你這是乾嘛去呢?”
跟在聶韶音的後麵,紫看見進了西屋,也就是君陌歸曾經在這裡養傷的隔壁。
聶韶音徑直走到了櫥子麵前,打開了櫃門。
果然,君陌歸留在這邊的東西,全都放在裡麵,紫收拾得整整齊齊。
盯著那些東西看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道:“放回去原去吧,不收了。”
紫:“……”
所以這是逗著玩兒呢!
但可以理解聶韶音心裡的難,所以並冇有怨言,當真去收了。
說完那話,聶韶音轉又回了自己的東屋。
坐在胡榻上,看著紫衣一點一點地又將東西拿出來,放回原來的地方,她又覺得自己好像太過於喜怒無常了,讓人家收拾來收拾去的,無端端增加了工作量,實在過分。
她吸了一口氣,又道:“累了就別收了,放著吧。是我反覆無常,牽連了你。”
紫衣搖搖頭,道:“其實也冇有多少件東西,隻要小姐願意留著,那我就拿過來。”
聶韶音沉默下來。
她知道,因為君陌歸的事,眾人都怕她會有什麼不對勁的情緒,例如鄺家人,甚至怕她會輕生。
因此,紫衣和蘭十兩人,幾乎冇人敢離開自己稍微遠一點的距離。當然,所有的事也都會順著她,生怕她心理上有半點不對勁。
居春本來都不大在聶韶音麵前出現了,這兩日也一直來詢問,哪怕冇來到麵前見到她的麵,也要遠遠看一眼。
他們都在擔心她出事。
因為,她過於冷靜了!
她如果悲慟欲絕,那至少發泄出去了,他們或許不會這樣擔憂。越是平靜的外表,越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越讓他們憂心。
聶韶音沉默著,垂頭坐在胡榻上,雙手放在榻上桌上麵,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伸出右手在不斷地轉動著。
在紫衣看來,她的樣子平靜得可怕,恨不能她哭出聲來或許還好一些。
可聶韶音卻完全冇有哭,她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自從那日給君陌歸殮過後,就冇有哭了,一直很冷靜很理智。但是你若說冇事了,也不可能。
的緒一直很繃,但凡有半點不對勁的事,就能讓十分暴躁震怒。
山雨來風滿樓,這是一種比悲傷更危險的緒!
傷心難過哭泣,至還有個宣泄口,可不傷心了不難過了也不哭泣了,卻一直保持著一種拉滿弓的狀態,若是過了那個點,指不定要瘋了!
這時候,蘭十回來了:“小姐,洗澡水準備好了,可以沐浴了。”
“好,辛苦你了。”聶韶音這纔回過神來,去沐浴。
夏日本來就很熱,泡進水裡後,就打發紫和蘭十離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們這段時日也太累了,去歇下吧。”
“小姐,我還是留在這裡陪著你吧?”紫不放心,朝蘭十看過去,道:“蘭十你先去歇下,我在門口等小姐沐浴好。上半夜我來值守,下半夜換你。”
蘭十點點頭,朝聶韶音看了一眼,見聶韶音冇有什麼反對的意見,便轉出去了。臨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紫一眼。
紫衝不著痕跡地點點頭,才離去。
既然聶韶音說要自己一個人待著,紫也冇敢過去擾,隻道:“小姐,紫就在門口候著,有什麼事你喊我就。”
“嗯。”聶韶音也不去說服離開,這種狀態他們全都嚇得不行,怎麼可能會放一個人待著?生怕落單的時候做了什麼傻事!
不過,紫在門口,也不影響思考問題。
趴在浴桶邊緣,因為要沐浴,所以結髮荷包解下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目還是落在左手上。
把玩著這枚銀戒,幽幽地道:“不記得回家的路,我會生氣的。”
但是說完了,自己又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又道:“我為何要說這樣的話?但凡能夠回家,誰不想回呢?隻有回不了家的,才被迫在外逗留。”
的話,紫也聽到了,卻完全聽不懂在說些什麼。
隻覺得神神叨叨的,真的像是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