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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姐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0:16

,預告:即將交待齊公子的結局(還記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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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禦井烹香太太的推薦,本小透明表示受寵若驚,比心~

第七十七回 雞飛狗跳家宅亂,付與他人作笑談(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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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雞飛狗跳家宅亂,付與他人作笑談(雙更第二更)

林煊和謝知方騎著馬一左一右,將謝知真的轎子護在中間,隔空對話。

“齊國侯府這幾個月鬨出不少笑話,阿堂你可曾聽說?”林煊的性格一向沉悶,這會兒卻難得和他說起八卦。

謝知方自然是知道的,隻是顧慮著姐姐的感受,不好說與她罷了。

如今時間久了,情傷淡化,他瞧著姐姐已經緩過勁來,又知道林煊是借這個話頭寬他們姐弟二人的心,便配合地接話:“不曾,怎麼,齊清程那廝尚了公主還不老實?”

林煊嗤笑一聲,道:“剛成親那陣子還算消停,畢竟齊家改換門庭,投靠了寧王殿下,昔日的對頭變作同僚,尷尬之餘,不得不夾緊尾巴做人,把那位樂安公主當做觀音菩薩供著。”

“可公主年紀小小,行事卻毒辣得很,剛進門兩天,便不顧齊太夫人和大夫人的阻攔,將齊清程的兩個通房發賣到了下等窯子,往死裡作踐。”林煊的口氣頗有些幸災樂禍,“齊清程敢怒不敢言,咬牙忍了,跟著公主長住公主府,平時想回一趟家,竟然還需要向公主請示,真是丟儘了天下男兒的臉。”

謝知方撩開車簾一角,見姐姐安安靜靜聽著,並無傷心之色,隨侍的青梅和綠萼更是豎起耳朵貼著車壁細聽,滿臉八卦,便放下心來,笑道:“那廝本就是個欺軟怕硬之輩,不足為奇,然後呢?”

“樂安公主對齊清程確實是冇說的,一顆心儘數撲在他身上,舍下臉麵跟陛下又哭又鬨,強行求了個戶部的閒缺,將他安置在裡麵。可齊清程不通庶務,滿腦子經綸文章,在戶部能有什麼作為?能力不足,又是靠吃軟飯進去的,難免遭人恥笑孤立,他憋了一肚子的閒氣,回去又不好發作,便三不五時往齊家的一個莊子上去,說是散心,一去便是半日,有時候夜深了纔回來。”林煊撇了撇嘴,滿臉鄙夷。

“他該不會在莊子上藏了什麼人吧?”謝知方和林煊一唱一和,說得無比熱鬨,“他那個放在心尖尖上的柳家表妹?”

“正是。”林煊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公主獨守空房,難免疑心,派人手細細查探,在莊子上發現了一個楚楚可憐的美嬌娘,最奇的是,那嬌娘竟已身懷有孕,算算受孕的日子,倒比公主進門還要早些!”

謝知方浮誇地“謔”了一聲,道:“這下可熱鬨了!公主金枝玉葉,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可不是嘛。”林煊連連點頭,“公主立刻親自殺了過去,端起正室的派頭,令那女子跪在地上,使宮人往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接連抽了幾十個巴掌,又親手將她頭髮鉸了,咒罵不絕,極儘羞辱之能事。”

謝知方嘖嘖有聲,道:“真是可憐啊……”臉上卻盈滿笑意。

“當天夜裡,那女子便流血不止,齊家太夫人並大夫人聞訊趕了過去,又召長安有名的千金聖手施針急救,到底冇保住,聽說落下來的還是個已經成形的男胎。”林煊看了看謝知方神采飛揚的模樣,眼底浮現出愉悅的光芒,“公主再怎麼專橫跋扈,也知道子嗣一事對齊國侯府有多重要,又顧忌著齊清程,便低頭認了錯,忍氣吞聲地搬進齊國侯府居住,將虛弱不堪的柳蓮兒接進府裡照看,捏著鼻子給了個姨孃的名分。”

“這齊家也是欺人太甚,眼看著在寧王手下得不到重用,公主又安分許多,便狗膽包天地把火氣撒在了她頭上。太夫人一病不起,大夫人便命令公主在跟前侍疾儘孝,又逼迫公主做甚麼鞋襪衣裳,公主嬌生慣養的,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看在齊清程的麵子上,少不得一一忍了,日日以淚洗麵,手上紮的全是針眼。”

謝知方笑個不住:“真想不到樂安公主也有這一日,若是教陛下和貴妃知道,還不氣得降罪重罰?”

他見路邊攤子上有賣冰糖紅果的,便掏出碎銀子買了三串,一串遞進馬車裡,自己和林煊各拿一串,又買了一大紙包的瓜子,抓了把塞給姐姐。

“要麼說齊大夫人糊塗,這樂安公主情字當頭,每日裡渾渾噩噩,可恨亦可憐。”林煊搖頭歎息,“齊清程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對流了胎的柳姨娘偏疼著些,還冇坐完小月子,便常常宿在她房裡,兩個人好得蜜裡調油,襯得公主越發淒慘。”

“誰成想峯迴路轉,年關之時,柳姨娘身邊的丫鬟偷了些金銀細軟出去發賣,教公主身邊的嬤嬤捉了個現行,一審二審之下,竟然發現了個驚天的大秘密——柳姨娘根本就冇有懷孕,她用色相和積攢下來的銀子收買了太醫和郎中,瞞天過海,又借假流產將公主拉下了馬!”

謝知方拍了拍巴掌,連聲叫好:“真真是女中豪傑,有勇有謀,能屈能伸!”

連林煊都不知道——那丫鬟原是他離京之前便收買好了的,被公主這麼輕易地審問出真相,也出自他的授意。

他早就抓住了柳蓮兒的把柄,一直隱而不發,等的就是狗咬狗的這一天。

聽到謝知方陰陽怪氣的誇獎,青梅“噗嗤”笑出聲,謝知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起。

“這下可捅破了天,公主意識到自己被人當猴一般耍了許久,駙馬又偏聽偏信,對她不聞不問,當即率人衝進柳姨娘房裡,將一對在床上翻雲覆雨的狗男女拖到地上,當著齊清程的麪杖殺了柳姨娘,鮮血四濺,香消玉殞,齊清程被嚇破了膽,竟然落下個不舉的症候。”林煊顧忌著謝知真,將這個話題一帶而過,“兩個人生出嫌隙,公主越看他越不順眼,漸生厭棄,進宮找麗貴妃哭訴了一回,被貴妃娘娘指著鼻子狠罵一通,幡然醒悟。母女二人一狀告到陛下麵前,陛下龍顏震怒,削了齊國侯的爵位,將齊太夫人和大夫人的誥命一併褫奪,令公主休夫另嫁。”

“聽說公主心灰意冷,已經熄了再嫁的心思,這兩日尋了幾個唇紅齒白的麵首,在公主府尋歡作樂,說不儘的逍遙快活。”林煊對這一出荒唐鬨劇做了歸結,“至於齊清程,他在長安已然待不下去,便辭去了戶部的職位,尋了個荒蠻之地的外放之缺,這會兒估計正在窮鄉僻壤吃苦受罪呢。”

眼看到了謝府,謝知方翻身下馬,扶姐姐從正門進去,抬腳邁過門檻時,忽然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姐姐,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你便把他當做不慎沾在衣袖上的一粒塵埃,撣在地上,永遠都不要回頭看,好不好?”

謝知真微微點頭,順著弟弟的意思理了理柔滑似水的廣袖,走向站在院子裡含笑迎接她的謝夫人。

謝知方和林煊說笑了兩句,正打算帶他去春風樓喝酒,太子身邊的明錄騎馬而來,拱手行了個禮,道:“謝公子,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勞累您隨咱家走一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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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名《論一個優秀捧哏的職業素養》、《兩個男人一台戲》、《引起極度舒適的吃瓜現場》。

第七十八回 步步為營暗籌劃,促膝長談動君心(二合一章節)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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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步步為營暗籌劃,促膝長談動君心(二合一章節)

且說季溫瑜和謝知真分彆之後,離船換馬,趕赴長安,徑往宮中覲見太子。

太子季溫珹並無同胞弟妹,待他一向寬仁親和,見他身體虛弱,立刻召來信得過的太醫診脈治傷,又使宮人去庫房中取了上好的靈芝、人蔘之物,命他身邊的太監們小心伺候。

季溫瑜屏退眾人,將自己以命換來的賬冊交與太子,態度謙恭:“臣弟這些年承蒙皇兄護佑垂憐,心中一直感念不已,此次下江南,機緣巧合之下查出些寧王黨羽私吞賑災之銀、霸占田地、盤剝百姓的齷齪事,證據確鑿,令人不齒。臣弟曆練的事少,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便交由皇兄做主,也算是為皇兄儘一些綿薄之力。”

季溫珹手拿賬冊,猶如拿了個燙手的山芋,丟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沉吟片刻,道:“六弟一路辛苦,你且安心養傷罷,此事我自有計較。”

季溫瑜冷眼看著這個寬和到過了頭的兄長,知道以他的個性,十之八九又是不了了之,卻冇多說什麼,而是順著話頭提到謝知真:“臣弟這一回被那起子歹人追殺,身負重傷,孤立無援,本以為絕無生路,再也見不到皇兄,冇成想柳暗花明,竟然被一姑娘所救。那姑娘貌美心善,談吐不俗,臣弟與她在船上朝夕相處,漸生情愫……”

他說著說著,微微紅了臉,露出幾分少年人的羞澀。

季溫珹一直覺得這個弟弟太過陰鬱沉寂,這會兒見他情竇初開,顯得開朗了些,也為他高興,連忙問道:“是哪家的姑娘?父兄可有官職在身?”

“她父親姓謝,單名一個韜字,應是在翰林院任學士之職……”季溫瑜見太子態度積極,一切儘如他所料,眼底閃過誌在必得的光芒。

“原來是謝太傅。”季溫珹恍然大悟,“我記得謝太傅家中共有兩個女兒,小女兒年歲尚幼,嫡女倒是正值韶華,想來救下你的便是她了。”

“太傅?”季溫瑜皺了皺眉,發現部分資訊和前世裡不大對得上,想了想繼續試探,“皇兄甚麼時候請了太傅,怎麼我竟不知道?又為何會選中謝大人?”

“我和明堂——就是謝太傅的嫡子頗為投緣,再加上謝太傅的學問是一等一的好,想來對我的課業大有助益,便向父皇求了恩典。”季溫珹凡事都不瞞這個弟弟。

謝知方?怎麼又是他?

季溫瑜心中泛起狐疑,又打探了些長安發生的新鮮事。

得知謝知真曾與齊清程定親後,他的臉色驀然陰沉下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為什麼很多事件的發展都和前世裡不一樣?

說起齊國侯府的事,太子露出些許不豫之色,道:“也不知道怎麼的,樂安瞧上了齊家的公子,竟不顧皇家的臉麵和公主的莊重,從謝家小姐手裡硬搶了未婚夫婿。此事說起來是我們皇家對謝小姐有愧,我便向父皇求情,給她封了個縣主的名號做為補償。”

縣主?

季溫瑜意識到自己和謝知真的婚事因著對方身份的抬升,或許會有些棘手。

“六弟,你先好好養傷,我已儘知你的心思,謝小姐是明堂的嫡親姐姐,想來也是位驚才絕豔的人物。我找機會探探明堂的口風,再尋個由頭見一見謝小姐,你們既兩情相悅,我必竭力促成這樁婚事。”他受了先皇後的囑托,對這個弟弟十分儘心,因此打算親自相看相看謝知真,確保萬無一失。

短短一席話間,太子竟提了謝知方好幾回,季溫瑜心中警鈴大作,在疑團未曾解開之前,倒也不好貿然行動,便點點頭道:“還是皇兄考慮得周到,既如此,倒也不必驚動謝家等人,我和謝小姐私下裡往來,到底有些不大光彩,若是被她弟弟知道,惹出什麼閒氣,反倒不好。再過幾日不是宮裡的春日宴麼?到時候召她們姐弟二人入宮,皇兄先見過謝小姐,若覺得她可堪相配,再問過她弟弟的意思,也是一樣。”㈨⒔91㈧350

“也好。”季溫珹又叮囑了他幾句,教他好好休養,這才離開寢宮,來到文華殿,使明錄去傳謝知方。

過了一個時辰,謝知方換了身齊齊整整的新裝覲見。

他進門先行君臣大禮,緊接著又對太子做了個揖,笑嘻嘻地獻上一大堆臨安金陵出產的風物吃食,道:“許久不見,殿下一向可好?”

“偏你會躲懶,當初說的去兩三個月就回,竟然耽擱了近半年。”季溫珹私底下平易近人,並不擺什麼太子的架子,和謝知方如朋友一般相處,堪稱無話不談。

“實是事多抽不開身。”謝知方從袖子裡摸出張十萬兩麵額的銀票,交給明錄收下,“去歲年景不錯,微臣在江南經營的幾處產業都得了不錯的收成,這是其中的五成利潤,留給殿下做日常開支之用。”

季溫珹愣了愣,推拒道:“這如何使得?”

“殿下莫要與我客氣,您久居深宮,處處受麗貴妃掣肘,人情往來又多如牛毛,花銷甚巨,長此以往,難免傷了體麵。君辱臣死,微臣這也是為了自己的性命考慮。”謝知方開著頑笑,字字句句卻說到了季溫珹的心裡。

麗貴妃一手遮天,最擅用鈍刀子磨人,這幾年太子宮中入不敷出,漸漸難以為繼,又不好因這等事體叨擾陛下,年關之時,為了籌措打賞官員和下人的銀子,竟被逼到變賣先皇後遺物的境地。

季溫珹微微紅了眼眶,明錄身為親信,更是感激涕零,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奴才說句不當說的,謝公子真是殿下的知心人!”

錢能通神,這雪中送炭的情義則更加珍貴,謝知方敬重太子的為人,更是為自己和姐姐的將來打算,所以獻金之時毫不手軟。

“殿下且先用著,過幾個月我再籌措些銀子送過來。”謝知方順勢說起情報網的事情,季溫珹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

他將那本皺巴巴的賬冊交給謝知方看,謝知方翻了幾頁,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壓低聲音問道:“殿下從何處得來此物?”

季溫珹並不瞞他,道:“是孤的六弟隱瞞身份,冒死換來的。孤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意思。”

謝知方心裡“咯噔”一聲。

他前世是寧王心腹,因此再清楚不過,這賬冊上記錄的鬼蜮交易,樁樁件件都是真的。

可前世裡六皇子冇有將賬冊交給太子,而是直接遞到了禦前。陛下厭惡六皇子,根本不相信他說的半個字,這賬冊因此並未翻出甚麼風浪。

這一次,六皇子為何將賬冊安安分分地交了出來,放棄藉此邀功的機會?

難道是因為自己重生之後,做了許多和前世不一樣的決定,間接影響到了其他人嗎?

見謝知方表情有些難看,季溫珹問道:“明堂,可是覺得此事為難?”

他歎了口氣,道:“我早知三弟廣結黨羽,私下裡做了許多不利民生的事,卻不知道他竟然膽大妄為到了這等地步,公然縱容下屬搜刮民脂民膏。長此以往,江南必將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麗貴妃獨占帝寵,寧王步步緊逼,他不願父皇為難,一再忍讓,可寧王所作所為已經傷及國家根本,到底還要不要繼續坐視不理,他實在猶豫。

謝知方回過神,笑道:“其實,殿下心裡已經有決斷了吧?”

季溫珹看著他黑白分明的鳳眸,臉上緩緩浮上一個笑容,微微頷首,道:“三弟這一次確實是過了,為百姓計,我無法袖手旁觀。”

他露出幾許憂色:“我隻怕父皇依舊偏疼三弟,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或降罪於我,連累你們也跟著受苦。”

“殿下多慮了。”謝知方直言相告,“陛下一定會站在寧王那邊。”

季溫珹苦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裝聾作啞嗎?”

他已經忍耐了許多年,可近來情形每況愈下,齊國侯先是倒戈相向,冇多久便垮了台,他為著先皇後的遺願,不得不娶一個毫無根基的太子妃,頗有些難堪,陛下卻對他的處境視而不見,充耳不聞,著實令他心寒。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不,是人總免不了分個遠近親疏,為人父母者,也很難一碗水端平。”謝知方靠近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江南遙遠,陛下冇有親眼看見那裡的烏煙瘴氣,聽見百姓的怨聲載道,自然不會有甚麼直觀感受。便是您將這本賬冊獻上去,最多責問寧王兩句,絕不會深究。”

“殿下若想徹底剷除這顆毒瘤,須得讓陛下有切膚之痛。”他唇角微微翹起,端的是天真爛漫之態,說出的話卻鞭辟入裡,老辣至極,“眼看春暖花開,殿下可諫言請聖駕南巡,賞一賞江南的好風光。”

季溫珹聽懂了他的暗示,眼睛亮了亮,又道:“可三弟訊息靈通,必定會早早做準備,驅逐閒雜人等,做平往來賬務,父皇身邊伺候的人又多是他的親信,隻怕很難抓住他什麼把柄……”

“冇有把柄,就做個假的出來。”謝知方眼神冰冷,“我記得陛下南巡時所住的行宮,每年都要花費上百萬兩銀子修繕,這樣精心維護的宮殿,想來不會有破損坍塌、傷及龍體的可能罷?”

反之,若是行宮塌陷,使陛下受了驚嚇,乃至受些皮外傷,必會引得龍顏震怒,徹查江南官員貪墨之案。

屆時,太子再獻出賬冊,暗地裡推波助瀾,方能使利益最大化,重創寧王一派。

季溫珹悚然一驚,道:“明堂,這話不要再提!身為人子,怎麼能讓父親親涉險境?此乃大不忠大不孝之罪!”

“在殿下眼中,到底是君重要,還是民重要?”謝知方寸步不讓,雙目爍爍。

季溫珹被他問住,猶豫片刻道:“先賢有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孤省得這個道理。隻是,你這法子太過陰毒,不是君子所為。”

謝知方淡淡一笑,道:“殿下此言差矣,微臣承認,微臣確實是一個行事不擇手段之人,有些做法也落於下乘,難登大雅之堂。可殿下須得明白,想要成為一名賢明的帝王,必須知人善任,瞭解每一位下屬的人品性情,將他們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方能使龐大的國家運轉如常。隻靠一群光明磊落的讀書人成不了事,雞鳴狗盜之徒也未必冇有他們的長處。”

“我本是我,在梟雄的手裡,可以成為一柄殺人的利器,在殿下的手中,也可做一把救人的刀。刀劍本無情,端看殿下的本心,端看您到底是想做一個愚孝乖順的兒子,還是想做一個為社稷蒼生謀福祉的明君。”

季溫珹心下大震,沉吟許久,起身對謝知方行了個大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謝知方連忙起身還禮,道:“殿下既已拿定主意,便需早作佈置。微臣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哪怕染滿手汙血、受萬民唾罵,也甘之如飴。”

季溫珹頗為感念,想起六弟所托之事,覺得若能和他這樣通透的人親上加親,也是一樁喜事,便道:“明堂,這月二十,宮中將舉辦春日宴,到時候你帶著你姐姐進宮罷,咱們坐在一處熱鬨熱鬨。”

謝知方不疑有它,笑著應了,自去忙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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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捨五入算是雙更。

寫著寫著就成權謀了(不是

第七十九回 擇佳婿橫挑豎揀,戀姮娥情難自禁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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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擇佳婿橫挑豎揀,戀姮娥情難自禁

初春天氣,乍暖還寒,昨日院子裡的迎春剛剛發出嫩芽,夜裡又下了一場冷雨,將些微春意逼退回去。

小廝雙囍抱了滿滿一懷的畫軸,踩過地上大大小小的水窪,一路飛奔,來到書房門口時,冷不防腳下打滑往前撲跌,懷裡的畫卷便骨碌碌滾將出來,其中一幅恰好展開,攤在謝知方腳下。

白色的宣紙上,惟妙惟肖地畫著一位藍衣公子的肖像。

謝知方拾起來掃了兩眼,狠狠皺了皺眉:“左眼角有痣,乃克妻之相。”

他將畫像拋到一旁,又撿起下一卷:“何統領家的二公子,這人我隻見過一回,不知為人如何,但何統領打老婆是出了名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想來也好不到哪裡去。”

雙囍爬起來,跟在他身後接他扔出去的畫軸,耳邊聽得自家小少爺如前兩日一般橫挑鼻子豎挑眼,左右是哪一個都配不上大小姐。

“宋三公子……可是包了秦花魁的那個敗家子?”謝知方嗤笑一聲,“這樣肮臟的色中餓鬼,底下的人是瞎了眼嗎?也敢遞到我麵前?”

雙囍額角滴汗,小心道:“宋三公子去年被宋大人狠狠打了一頓,如今已大改了,聽說打算參加今年的科舉,說不得能中個探花郎……”

“便是中了狀元,也改不了他嫖過妓子的事實。”謝知方冷冷地瞥他一眼,將畫像胡亂捲成一團丟給他,“連給我姐姐提鞋都不配。”

挑了大半個時辰,雙囍領略到層出不窮的挑剔理由,像甚麼“祖籍在東南,飲食習慣不同,姐姐嫁過去難免受委屈”、“母親善妒成性,說不定連兒媳婦的醋也要吃”、“太過文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根本護不住姐姐”……

最離譜的是,好不容易碰見一個父母和美、內宅乾淨,本人也上進爭氣的世家公子,謝知方憋了半天,竟然挑起生辰八字的毛病,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道:“此人和我姐姐八字相刑,不妥,不妥。”

雙囍一臉麻木地道:“少爺,滿長安的適齡公子已經過了個遍,真就冇一個您瞧得上的嗎?”

“這就冇了?”謝知方詫異地轉過頭看他,“這屆世家子弟如此差勁嗎?”

雙囍壯著膽子道:“少爺……您真不覺得……是您過於挑剔了嗎?”

謝知方的臉色變了變。

“這些公子,無一不是屬下們細細查問過品行家世、精挑細選出來的,依奴才的拙見,哪一個單拎出來,都很看得過去。”雙囍指了指他手裡那張“八字不合”的公子畫像,“就說這呂家的大公子,也在夫人的待選名單裡,夫人和呂夫人自閨中便情同姐妹,說是知根知底也不為過,連她都冇說出甚麼不好,想來是極妥當的。”

“母親也在幫姐姐挑選夫婿?”謝知方心裡一酸,手指下意識緊攥,將呂公子的臉捏得皺皺巴巴。

“對啊,大小姐到了待嫁的年齡,從下定到成親,最快也要半年時間,不能再耽擱了,少爺不是也和夫人想到了一處,這才如此著急嗎?”雙囍回道。

謝知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勉強控製好情緒,將呂公子的畫像撫平,又從雙囍懷裡挑了幾個勉強過得去的,步履沉重地往後院走。

謝知真正看著幾個丫鬟在院子裡逗獒犬做耍。

這半年烏雲吃得飽睡得香,長了不少個頭,立起來足有一人多高,皮毛油光水滑,性情活潑,又頗通人性,很得眾人喜歡。

“烏雲,接住!”青梅笑如銀鈴,將一個五彩碎布縫成的繡球拋到遠處,使烏雲去追。

“啪”的一聲,繡球撞到謝知方的腦袋,砸得魂不守舍的他愣了一愣。

下一刻,身形強壯的大犬飛撲過來,將他壓倒在地,叼住繡球興奮地“呼哈呼哈”,口水淌了他一臉。

青梅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認錯:“少爺,對不住,您受驚了罷?”

謝知方將沉重的烏雲掀翻在地,推開它熱情湊過來的胖臉,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坐在地上看向一步步走過來的姐姐。

他捨不得她出嫁,他想把她永遠留在家裡。

他還想抱她,想親她,想對她做很多逾越姐弟界限的親密之事……

“阿堂,冇事罷?”謝知真溫柔的嗓音打斷他荒唐的綺念。

“嗯,我冇事。”謝知方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謝知真好奇地撿起地上散落的畫軸:“這是甚麼?”

謝知方剋製住將畫軸搶回來的衝動,端著平靜的臉,在姐姐身邊細細講起每位公子的家世性情。

謝知真越聽臉越紅,將畫像塞回去,道:“此事自有母親做主,你我私下裡議論外男,不成體統。”ﻬ㊆25068080

“姐姐這話說得不對,女子嫁人如投胎,自然應該多方查問,三思而行。齊清程空長了副好相貌,當初將我們所有人都哄了過去,誰成想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色中餓鬼呢?姐姐若稀裡糊塗地嫁給一個像他那樣的人,豈不白白貽誤了終身?”謝知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咱們家不興盲婚啞嫁那一套,姐姐你仔細看看,若有哪個順眼的,我親自去探一探他的為人。”

說了好半日,謝知真實在磨不過他,便道:“阿堂,你幫我挑吧,我信得過你的眼光。”

見她一臉信賴,謝知方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兒,悶悶“嗯”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明日進宮赴宴,姐姐打算穿哪件衣裳?”

枇杷拿出套天青色的衣裙,顏色素雅,樣式簡潔,搭配著較為華麗的墨綠色織錦腰帶,不至過於平庸,又不出挑,算得上恰到好處。

謝知方點點頭,讚道:“極好,麗貴妃和一眾妃嬪最喜爭奇鬥豔,明日必定打扮得花枝招展,咱們不與她們爭鋒,就這樣落落大方的,最合適不過。”

他又對謝知真道:“姐姐不必害怕,明日我陪你一起入宮,如非必要,絕不離你左右。麗貴妃再怎麼跋扈,也不好為難外臣女眷的,你在她跟前點個卯,趁人不備悄悄出來,咱們去太子宮中慢慢說話,用過晚膳便回家。”

謝知真含笑答應。

翌日午後,謝知方將姐姐扶進馬車,親自駕馬隨行,在十餘名護衛丫鬟的簇擁下,向龍樓鳳池而去。

第八十回 貴人暗妒傾城色,青鳥密傳雲外信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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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貴人暗妒傾城色,青鳥密傳雲外信

宮城之內不得騎馬,不得佩戴兵器,非三品以上官員不得攜帶隨從,謝知方在正陽門外卸去腰間佩劍,扶著姐姐下了馬車,將一眾下仆留在原地,步入戒備森嚴的天子居所。

卻說這貝闕珠宮,簷牙高啄,歌台暖響,春光融融,說不儘的富麗豪奢,氣象萬千。

他側頭仰望硃紅色的高牆,隻覺兩麵的牆合圍起來,抱成個遮天蔽日的牢籠,壓抑得人透不過氣。

“姐姐,你喜歡這兒麼?”他冇來由地想起前世裡功成名就後,和姐姐有限的幾次見麵,似乎都是在這花團錦簇的深宮裡。

那時的她高綰雲髻,珠圍玉繞,腰佩翠琅,腕約金環,皚皚如冷山之雪,皎皎若雲間之月,和他之間總隔著無數麵目不清的人,連一句體己話都冇機會說。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她那時候到底在想些甚麼,又是出於何故,願意為他這個並不親厚的弟弟放棄尊貴榮寵的後位,義無反顧地奔向絕路。

謝知真卻並未對此處的繁華盛景露出驚異或是迷戀之色。

她淺笑道:“梁園雖好,並非久戀之鄉。”

謝知方怔了怔,笑道:“姐姐說的有理。”

宴席還冇開始,他已經萌生出歸家之念。

麗貴妃獨占聖寵,掌皇後鳳印,因此,舉凡進宮的女眷,無論受誰傳召,必要先往長春宮中拜見貴妃娘娘。

走在通往長春宮的禦道上,謝知方看著漢白玉雕就的方磚,聯想起不愉快的經曆。

前世裡,他和姐姐就死在這附近。

瞳孔有些晦暗,謝知方越矩地拉住姐姐的手腕,腳步頓了一頓。

“阿堂,怎麼了?”謝知真心覺有異,並未掙脫,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臉。

“無事。”謝知方深吸了兩口氣,緩下焦躁的心緒,囉囉嗦嗦地叮囑她,“待會兒我不好進殿的,若是貴妃因太子殿下或是樂安公主的事難為你,說一些夾槍帶棒的話,姐姐千萬忍著些,往後我找機會給你出氣。”

謝知真忍俊不禁,一一應下。

她進殿覲見的時辰不早不晚,長春宮中聚滿了後妃命婦,花團錦簇,熱鬨非凡。

謝知真恭恭敬敬地行跪拜之禮,旁邊的太監高聲唱道:“謝韜謝太傅之長女——惠和縣主拜見貴妃娘娘!”

麗貴妃一瞧見謝知真,便想起自家女兒上杆子替她跳進火坑的事,氣不打一處來,便存心給她難堪,繼續和身邊的鄭嬪說話,將雪膚花貌的一個美人兒晾在冰冷的地上。

謝知真教養出眾,不羞不惱地端端正正跪著,便是遭兩側的婦人們指指點點,依然麵不改色。

跪了半柱香之久,麗貴妃這才慢理雲鬢,掀起薄薄的眼皮,做出副恍然大悟狀:“唔,這不是惠和縣主麼?你是甚麼時候來的,怎麼我竟不知道?”

她乜了唱名的太監一眼,指桑罵槐道:“冇眼力見的奴才,巴巴地杵在這裡丟人現眼!還不快將人扶起來?”

謝知真謝了恩,將手中捧著的匣子獻上去,道:“這是臣女的一點兒心意,還望娘娘不要嫌棄。”

太監將匣子呈到麗貴妃麵前,裡麵是一柄玉如意,通體潔白無瑕,價值不菲,算是件上乘的寶物。

麗貴妃心氣稍順,待看清她的模樣時,臉色微變。

不止貴妃,就連離謝知真近些的妃嬪婦人們也是又羨又妒。

明珠臨室,襯得一眾美人黯然失色。

“縣主有心了。”麗貴妃端起一盞蘭雪茶,輕啜一口,神色淡淡的,“縣主今年多大年紀?可有婚配?”

樂安被齊家坑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謝知真卻全身而退,又生了副這樣傾國傾城的禍水相貌,麗貴妃不由得又惱了三分,一邊詢問著,一邊暗地裡盤算應該把她配給哪戶人家,才能既不教人非議,又能讓她吃儘苦頭。

謝知真還冇答話,一個紫衣太監便從殿外急匆匆走進來,道:“陛下批完了摺子,正往長春宮來,請貴妃娘娘準備接駕。”

麗貴妃先是一喜,旋即一驚,飛快地瞥了眼謝知真。

她淡施脂粉,打扮素淨,站在一眾花枝招展的美人裡卻格外顯眼,透出種天然去雕飾的靈秀明淨,將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若是陛下看見她……難保不會生出欣賞之心。

雖說有縣主的身份阻礙,可前朝君主連自己的兒媳都能染指,若陛下一意孤行,就連她也未必攔得住。

麗貴妃臉色變了幾變,故作若無其事道:“既然陛下要來,你們便移步往梅園賞花罷,這麼多人擠在一處,吵得本宮頭疼。”

謝知真隨著眾人走出長春宮,等候多時的謝知方長鬆一口氣,連忙奔過來,問道:“姐姐可有受什麼委屈?”

她搖了搖頭,取出帕子幫弟弟擦拭額角的汗水。

謝知方虛虛扶著她繞小路往太子的清寧宮而去,低聲道:“我生怕麗貴妃難為你,求太子殿下藉著向陛下陳奏公務的時機,往禦前獻了幾支綠梅,陛下看見果然多問了幾句,聽說今日麗貴妃在後宮設宴賞花,便移駕過來。若非如此,真不知道姐姐幾時才能脫身!”

他深諳麗貴妃心理,知道她見過姐姐的容色之後,必不敢冒險讓陛下看到她。

謝知真將自己進殿後的遭遇一五一十講給弟弟,聽說麗貴妃過問她的婚事,謝知方怫然變色,咬牙切齒道:“她休想乾預姐姐的終身大事!姐姐放心,等回家我就去找母親商量,必會給姐姐挑一個十全十美的如意郎君,把你的婚事辦得又快又好!”

謝知真也有些憂心,因此並未如往常一般羞赧躲閃,而是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來到清寧宮時,太子被政事絆住手腳,還未回來。

明錄手執拂塵在門口迎接,態度比以往熱絡許多,笑吟吟地行了個禮,道:“太子說話功夫就到,酒菜和戲班子也已預備好了,請謝公子和惠和縣主進殿歇息。”

兩個模樣齊整的宮女迎過來服侍謝知真,引著她往偏殿的屏風後整理衣裝。

鼻尖有顆紅痣的宮女伺候她淨手的時候,找藉口支開另一個宮女:“采荷,澡豆快用完了,你再去取些新的來罷。”

待那宮女去了,她幫謝知真擦乾淨雙手,福了一福,道:“縣主,奴婢名叫采薇,是六殿下身邊的貼身侍女。”

謝知真聽弟弟提起怪力亂神之事時,對六皇子的諸多狠辣暴虐行徑有所耳聞,雖說對前世今生的緣法半信半疑,卻還是牢牢記住了弟弟的央求。

她聞言心頭跳了跳,收起兩分笑容,態度有些冷淡:“我與六殿下素不相識,你找錯人了罷。”

“絕不會錯。”采薇從衣襟內取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灑金粉箋,恭恭敬敬地呈到她麵前,“六殿下說,他之前迫於無奈,對縣主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封信箋裡詳細解釋了前因後果,縣主看了必能理解他的苦衷。”

不等謝知真拒絕,她便將信箋塞到白皙如玉的手裡,匆匆告退。

謝知真滿頭霧水,拿著那封信左右為難。

她扔又不好扔的,萬一被有心人看見,無疑會引出麻煩,待要拆開又覺得此舉有失莊重,猶豫了一會兒,聽見弟弟在屏風外麵輕喚,隻好將信藏進袖中暗袋裡。

謝知方帶著謝知真來到正殿,正打算拜見太子,看見和他聯袂而來的俊美少年時,臉色驀然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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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步步緊逼其心可誅,見招拆招矢口否認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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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步步緊逼其心可誅,見招拆招矢口否認

謝知方前世裡順風順水,風光無限,隻在一個人麵前栽過跟頭。

那個人便是狡詐詭譎、擅於偽裝的六皇子。

重生之後,對於親手葬送了他和姐姐性命的季溫瑜,他不是不恨的,也想過將對方大卸八塊,除之而後快。

可季溫瑜再怎麼不受寵,也是位正經八百的皇子,他隻有再度捲入皇權爭鬥的核心,像前世一般位極人臣,甚至比前世走得更高更遠,才能獲得屠龍的機會。

那條路太難太苦,又勢必會帶來更多不可預估的風險,他權衡再三,還是決定放棄複仇的念頭,和姐姐關起門,過平平靜靜的日子。

即便後來為了保護姐姐,不得已在太子身邊博得一席之地,他也抱著得過且過的想法,偶爾提點太子兩句,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當然想過離間太子和季溫瑜的關係,避免太子重蹈前世的悲劇,可現在顯然還不到時候,這事急不得。

因此,他對季溫瑜一直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今晚的宴請,也是聽說對方身受重傷,想來應當不會出席,這才大搖大擺地帶著姐姐前來。

可眼前這人衣衫清貴,氣色紅潤,哪有半點兒傷重瀕死的樣子?!

謝知方如臨大敵,上前半步,將姐姐護在身後。

瞧見謝知方的反應,季溫瑜微微皺眉,不明白這呼之慾出的敵意所為何來。

不過,眼前這人無論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還是趾高氣揚的邊關將軍,都一樣散發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張狂放肆,令他打從心底裡厭惡。

像看什麼臟東西一樣,季溫瑜的眼神從謝知方身上一帶而過,長久地停在謝知真那張溫婉動人的臉龐上。

謝知方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同為男人,他太瞭解季溫瑜不懷好意的眼神中蘊含了什麼——

覬覦、貪婪、強烈的侵略性和佔有慾。

相比起弟弟的緊張,看清季溫瑜的模樣後,謝知真微感詫異,旋即便很好地收整起所有情緒,對季溫珹行了個大禮。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她的儀態恭順端莊,挑不出半點兒錯處。

謝知方這纔回過神,躬身對太子行禮。

季溫珹並不擺什麼架子,笑著向姐弟兩個介紹季溫瑜:“明堂和惠和妹妹快快請起,這位是我六弟。”

謝知真又轉向季溫瑜行了一禮,道:“參見六殿下。”

謝知方僵硬地對季溫瑜彎了彎腰。

季溫瑜貪戀地看著謝知真,隻覺盛裝打扮的她比前世裡做他王妃時還要光彩照人。

回長安之後,他著人手細細調查近半年來世家大族的動向,發現除了圍繞謝知真的幾件事和記憶中有出入,其它事大抵相同,便略略放下心來。

謝知真如今貴為縣主,不像前世那般好拿捏,他顧忌著她的感受,便寫了封情真意切的信,詳細解釋了自己隱瞞身份的諸多苦衷,吩咐侍女在宴席開始之前交給她,想來溫順純良如她,一定能理解他的感受,並對他的悲慘身世抱有同情。

留下良好的印象之後,再請太子做說客,席間含蓄地提幾句兩個人之前結下的淵源,謝知方年幼無知,不足為慮,謝知真臉皮薄,必定也不好給他和太子難堪,一來二去的,這婚事必能水到渠成。

季溫珹吩咐宮人們設席傳菜,他是一宮之主,自然居於主位,季溫瑜坐在他左手邊,姐弟倆則坐於右側。

雖然對謝知真驚人的美貌頗為讚歎,季溫珹卻冇有生出邪心,將她當做自家妹妹一般對待,示意明錄把戲摺子呈到她麵前,溫聲問道:“惠和妹妹喜歡看什麼戲?且將這裡當做家中,挑你愛聽的點兩出罷,不必客氣。”

謝知真站起來行了一禮,這才和弟弟商量著點了一出《南柯記》、一出《長生殿》,又恭謹地請季溫珹過目。

季溫珹見她和樂安差不多年紀,卻進退有度,大方知禮,目光柔和堅定,談吐優雅不俗,心中十分滿意,覺得六弟的眼光不錯,兩個人稱得上是男才女貌,姻緣天定。

珍饈美饌、鮮果時蔬儘數呈上來,戲班子們咿咿呀呀唱唸做打,氣氛趨於融洽。

季溫珹見火候差不多,便舉起酒杯和謝知方碰了一回,笑道:“明堂,今夜就咱們四個聚在一處,倒不必拘於那些繁文縟節,我心裡拿你當弟弟,這便問句越矩的話,你可彆惱。”

自打見到季溫瑜,謝知方的脊背一直是緊繃著的,這會兒見太子發話,強擠出個笑容,道:“微臣愧不敢當,殿下請問。”

季溫珹看了認真聽戲的謝知真一眼,問道:“惠和妹妹可有婚配?”

謝知方額角青筋直跳,幾乎要以為太子瞧上了自家姐姐,打算將齊家那位大小姐踹到一邊,停妻再娶。

他定了定神,知道太子不是那樣色慾熏心的人,回道:“姐姐尚未定親,不過,家中母親這些日子正在相看,似乎已經有了眉目。”

季溫珹麵露疑惑,看了季溫瑜一眼。

按照六弟所說,他已經和謝知真私定了終身,可為何謝家卻在相看其他人選?

這一回,輪到季溫瑜臉色不好看了。

什麼相看?什麼眉目?除了他,她還想嫁給誰?

她還能嫁給誰?

真是反了天了!

見謝知真神色安靜,毫無表態之意,季溫瑜便主動出擊,端著酒杯站起身道:“謝小姐,我敬你一杯,以謝你那日在船上相救之恩。”

聞言,謝知方勃然變色,惡狠狠地瞪著季溫瑜那張頗具欺騙性的臉,又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姐姐。

船上?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他竟毫不知情?

到底是季溫瑜信口胡說,還是姐姐……還是姐姐真的跟他有了什麼瓜葛?

他緊張地在桌下抓住謝知真的手,將柔滑的軟玉死死扣在手心,不許她給出任何正麵迴應。

季溫瑜見謝知真遲遲不答,便步步緊逼,含笑道:“船上那幾日,我傷重難行,若不是謝小姐悉心照料,想來早就命赴黃泉。我那時便說過,將來必定找機會向你正式道謝,冇成想這麼快就有了再見的機會。一杯薄酒,不成敬意,還請謝小姐給個麵子。”

手被弟弟握得生疼,謝知真微微蹙眉,卻冇有掙脫,輕聲道:“六殿下認錯人了罷?我冇有救過甚麼人,今日之前,也冇有見過六殿下。”

季溫瑜冇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應對,心中生出火氣,有心想將她拖進偏殿,好好懲治一二,卻礙於此刻二人的身份,不好下手。

他沉默片刻,道:“謝小姐臉皮薄,不肯承認也在情理之中,是我唐突了。”

“我姐姐說冇有,就是冇有!她從來不撒謊的!”謝知方硬梆梆地打斷他的話,雙目噴火,“倒是六殿下說話冇頭冇尾,令人摸不著頭腦,該不是前幾日身受重傷之時,做了甚麼黃粱大夢罷!”

聽到弟弟如此維護自己,剛剛撒過謊的謝知真有些心虛,側過臉輕啜一口茶水潤喉。

季溫瑜完全無視了謝知方,不依不饒地對謝知真道:“謝小姐不好意思與我相認倒也罷了,我隻想讓小姐知道,你那日為我親手縫製的衣裳,我至今還好好地收藏在府裡,常常拿出來睹物思人。”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情深意切,真假難辨,不止季溫珹信了六七分,就連謝知方的臉色都隱隱發白,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子,謝知真性情再溫柔,也被他的糾纏逼出脾氣,收起臉上的微笑,冷冷淡淡地看著季溫瑜的眼睛,道:“我從來冇有給外人做過甚麼衣裳,既然六殿下常常睹物思人,還請拿出實物,也好還我一個清白。”

季溫瑜回過味兒來,想起那件堪稱大逆不道的孝服,額角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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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一擊不成從長計議,香箋落地火冒三丈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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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一擊不成從長計議,香箋落地火冒三丈

見季溫瑜拿不出來,謝知方的心踏踏實實落回肚子裡,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兒。

上半身放鬆地往後仰,他翹起二郎腿,在半空中抖得歡快,又十分刻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撫過上麵針腳細密的竹節翠葉,點頭道:“姐姐說得極是,她平日裡要協助我母親打理後宅,閒暇時候本來就少,便是我,一季也隻得那麼四五套罷了,哪裡有功夫給不相乾的外人做衣裳?”

一季四五套,還不叫多?

季溫瑜冷冷地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表情,隻覺他比前世裡還要礙眼。

他垂下眼睛,手指撚了撚,壓下胸臆中浮現的殺念,在季溫珹不解的注視下,勉強擠出個笑:“或許是我……認錯了人,謝小姐莫要見怪。”

前世裡的謝知真不是這樣的。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為什麼謝知方冇有跟隨寧王,反而投靠了太子?

有這麼個混不吝的弟弟日日在跟前混鬨,謝知真難免被他帶壞,這纔出言頂撞自己,令自己顏麵無存。

孝服一事是萬萬不能提的,看來,還是得想個彆的法子,把她徹底弄到手裡。

季溫珹適時打破僵局,笑道:“看來是一場誤會,六弟當時在生死關頭打了個來回,身受重傷,意識不清,記錯了救命恩人的長相也未可知。”

謝知方給太子麵子,聞言點點頭,道:“我方纔也是如此說的,隻是事關我姐姐的清譽,還請六殿下出門在外的時候清醒著點兒,莫要再說方纔那般捕風捉影的話。”

到底是做了大半輩子的帝王,聽見他這樣夾槍帶棒地諷刺自己,季溫瑜如何不惱?

他強嚥下這口氣,含混應了,轉過頭聽台上戲子們吵吵嚷嚷,打打鬨鬨,腦海裡閃過千萬個念頭,甚至異想天開地猜測——

謝知真待他如此冷淡,毫無少女情竇初開的嬌羞,難道是也帶了前世的記憶,心中記恨於他?

如果是這樣,所有的疏離,所有的防備,她的不聽話、不順從,她的忤逆行為,還有謝家眾人的種種際遇,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畢竟是死在他手裡,惱得狠了,伸出爪子撓他那麼兩下,也不是不能寬恕的事。

不過,換個角度想,同樣帶著前世記憶的兩人,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宴席散場之時,已是月上中天。

季溫珹賞賜給姐弟二人幾樣寶物,季溫瑜身為六皇子,自然也有禮物相贈。

他當著謝知真的麵將手中錦盒打開,試探道:“這玉簪和謝小姐今日的打扮倒是相配,也不知道謝小姐喜不喜歡?”

盒子裡躺著支鮮豔欲滴的碧玉簪,和他前世裡親手簪於她鬢間的那支幾無二致,他認真觀察著她的表情,希冀能從中看到感喟、傷懷或是驚慌失措等諸般情緒。

可謝知真隻是客氣有禮地福了一福,淡淡道:“謝六殿下賞賜。”

季溫珹皺了皺眉,趁謝知方和太子說話的時機,壓低聲音道:“我托采薇給小姐傳的那封信,小姐看了不曾?方纔為何不肯與我相認?”

謝知真八風不動:“臣女聽不懂殿下在說甚麼。”

季溫瑜越發相信自己的猜測,覺得她這副鬧彆扭的樣子十分可愛,便大度地原諒了今晚的不愉快,雙目含情,輕聲道:“你不理我倒也罷了,隻是,我送你的那枚玉佩,乃是亡母所留之物,對我而言萬分重要,還請小姐幫我妥善儲存。”

待將來她嫁進府中時,再當做貼身陪嫁帶回來。

謝知真隻覺這人一舉一動都異於常人,透著十二分的輕浮無禮與莫名其妙,因此理也不理他,看向自家弟弟。

謝知方好不容易應對完太子,扭過頭看見喪門星和姐姐捱得極近,那雙眼睛更是不懷好意地打量姐姐胸前豐隆,當即怒髮衝冠,也顧不得那許多禮節,三兩步衝過去,牽住姐姐的手就往外走。

目送謝知真遠去,季溫瑜長歎了一口氣,滿臉落寞之色。

季溫珹早藏了一肚子的疑問,見弟弟做出這副樣子,和小時候被宮人們暗地裡欺負時一模一樣,心頭軟了軟,走過去問:“阿瑜,你和謝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溫瑜搖了搖頭,道:“謝小姐既說不認得我,皇兄就不要多問了,此事原是我自不量力,癡心妄想。”

“這是怎麼說的?”季溫珹聞言皺了皺眉,“你是孤的親弟弟,又是咱們大梁的六皇子,為何說出這樣妄自菲薄的話?”

“皇兄,我說的不對麼?”季溫瑜看向季溫珹,眼眶微紅,“隻有你拿我當弟弟看待,三哥和樂安他們背地裡都罵我是野種,就連太監與宮女都敢非議於我,說得難聽一點,我隻是這偌大皇宮裡的一個笑柄罷了……”

他再度看向遠處,苦笑一聲道:“許是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覺得我這樣血統不純的低微皇子配不上她……也或許是謝公子一力包攬了她的婚事,打算將她嫁給彆的名門望族,她迫於家中壓力,這纔不敢與我相認……不管是哪種原因,總之,我和她是有緣無分,此事強求不得……”

在他的設想中,太子見他如此作態,必定會心生不忍,同時對謝知方不識抬舉的態度不滿,想法子從中籌謀轉圜,總要令他如願以償纔對。

然而,季溫珹沉吟半晌,竟然搖了搖頭,道:“我知道明堂的為人,他不是這等捧高踩低之輩,便是惠和妹妹,也不像趨炎附勢之人。阿瑜,會不會真的是你認錯人了呢?”

季溫瑜的臉色變了幾變,心下暗罵季溫珹耳根子軟,冇有半點兒身為太子殺伐決斷的樣子,平日裡口口聲聲護他憐他,說到底不過是假惺惺的麵子情。

他明麵上不好和太子鬨翻,隻得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良久長歎道:“罷了,此事不必再提,皇兄早些休息罷。”

卻說謝知方逃命似的將姐姐帶出宮城,扶上馬車,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他催促車伕揚鞭策馬,加快腳程,一臉晦氣地坐在謝知真身邊,想了想嗤笑道:“季溫瑜那廝該不是被姐姐的美色衝昏了頭罷?那般滑天下之大稽的謊話都編得出來,甚麼救命之恩,甚麼姐姐親手給他做過衣裳,說得有鼻子有眼,我差點兒就信了!哈哈哈哈哈!”⑷3163003´

前世裡他好歹還敬季溫瑜是位梟雄,怎麼對方十七八歲的時候這麼不著調,編瞎話不打草稿,真當他們姐弟倆是冤大頭不成?

謝知真欲言又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堂,此地人多眼雜,咱們有話回家再說。”

她揚起衣袖時,一方粉色信箋從袖子的暗袋中輕飄飄地飛了出來,恰好落在謝知方腳邊。

“這是甚麼?”謝知方疑惑地彎腰去撿,藉著燈光打開,往上麵看了幾眼,立刻變了顏色。

他不顧這是在馬車裡,騰地跳了起來,一腦袋撞在車頂,疼得齜牙咧嘴怪叫兩聲,用力揮舞著信箋,失態地大叫:“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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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問就裡未雨綢繆,生疑慮坐立難安(27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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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問就裡未雨綢繆,生疑慮坐立難安(2700字)

謝知方嗓門太大,嚇得疾馳的馬兒嘶鳴兩聲,險些尥蹶子。

謝知真忙不迭拉他坐回去,一隻玉手捂住他的唇,輕聲道:“阿堂,你冷靜些。”

冷靜?這讓他怎麼冷靜?

謝知方雙目噴火,正打算一五一十問個清楚,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她手心的觸感。

玉軟雲嬌,香嫩非常。

昏暗的馬車中,國色天香的容顏泛著含蓄卻動人的光澤,她和他捱得極近,素手日日用牛乳浸泡,養得如酥如酪,就這麼貼在他唇邊,親近得好像稍微翹一翹嘴唇,便能儘情舔吻狎玩。

謝知方的思緒卡了一下殼,就連怒氣也散成一片一片,聚不成個氣候。

他勉強控製住情緒,“唔唔”兩聲,將手裡的信箋抖得“嘩啦嘩啦”響,催促她給個解釋。

“這封信是在太子宮中整妝的時候,一名宮女悄悄遞與我的,我並冇有打開看,因此也不知道上麵寫了甚麼內容。”謝知真說話不急不緩,透著一如既往的沉靜和大方,有效地安撫了弟弟的情緒。

她見他消停下來,便將手收了回去,微微歪頭,鬢間水滴狀的寶石流蘇輕輕晃動,盪出瀲灩的流光。

“哦……”謝知方被她這副模樣惑住,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一想到舌頭舔過的地方殘存著她的味道,渾身的血都燒起來。

謝知真挪過來,湊著他的手看向信箋,問:“六殿下都說了些甚麼?”

她光明磊落,自問事無不可對人言,因此在弟弟麵前表現出純然的好奇。

謝知方回過神,連忙將信箋揉成一團,想了想仍然不解恨,摘掉燈罩放在燭火邊燒了個乾淨,冷聲道:“左不過是巧言令色,裝傻賣慘,冇甚麼好看的!”

他的語氣硬梆梆的,臉色也很難看:“姐姐以前見過他?”

季溫瑜在信上依舊保持著統一的說辭,先是言辭懇切地感謝了謝知真的救命之恩,緊接著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說起淒慘可憐的身世,表達了渴望博得父皇重視的心情和不得不對她有所保留的愧疚,打得好一手同情牌。

謝知方不是個傻子,這會兒已經回過味兒來,明白季溫瑜方纔宴席上所言並非全然的構陷,而是真假參半,有的放矢。

可問題是,他是怎麼在自己的嚴防死守之下,接近姐姐的呢?

謝知真微微點頭。

“甚麼時候的事?”謝知方心裡“咯噔”一聲,麵孔板得嚴肅。

謝知真一五一十地回答:“隨大舅舅從臨安回長安時,有天夜裡,他身受重傷,自水中爬到客船上,恰好被我撞見。”

“……”謝知方氣得咬緊後槽牙。

就那麼幾天……他就離開了那麼幾天!

耐著性子聽姐姐解釋了幾句當時的情況,待知道季溫瑜編出一套說辭,避開所有下仆,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謝知方又產生跳腳的衝動。

“姐姐你……”他想指責她不夠小心,看著那張溫柔的容顏,又說不出口,緊接著生出後怕,恨恨地猛捶自己的大腿,“此事錯全在我,是我冇有保護好姐姐。姐姐當時若是吃了甚麼大虧,我萬死也難辭其咎!”

“阿堂,你不必自責,我行事有分寸。”謝知真攔住他自殘的舉動,把當時所做的防備措施也和他一一說了,“我當時隻想著不好見死不救,萬萬冇想到他是這樣不可理喻的人。”

“姐姐真的冇受甚麼委屈嗎?”謝知方順勢扣住纖細的手腕,將她的手捧在心口,“他有冇有說甚麼不乾不淨的話?有冇有借傷重難行讓你照顧他、攙扶他,藉機摸你抱你?你不要怕,實說於我便是,我總有法子教他付出代價!”

謝知真的臉微微紅了,覺得弟弟掌心火熱,掙了兩下卻冇掙脫,搖搖頭道:“真的冇有,阿堂你弄痛我了。”

謝知方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手,想了想又問:“姐姐冇有給他做甚麼衣裳罷?”

出乎他意料的,謝知真猶豫片刻,竟道:“若細究起來,倒確實做過一件……”

謝知方像個被點燃的炮仗,暴跳如雷,語無倫次道:“你你你、你怎麼能給他做衣裳!姐姐你該不會是……不成,你絕不能喜歡他!他與我們姐弟二人不共戴天,你可彆被那張臉給騙了!”

有一瞬間,他甚至想——

如果姐姐再度喜歡上那個狼子野心的混賬王八蛋,重蹈前世裡的覆轍,還不如、還不如跟了他!

見他聲量越來越高,謝知真冇法子,湊近前貼著他的耳朵將孝服的事說了,可算把這桶火藥徹底熄滅。

謝知方大驚大怒繼而大喜,片刻之間情緒跌宕起伏了好幾遭,俊俏的臉上全是急出來的汗水。

他驚魂未定地一把抱住姐姐,用力緊了緊懷抱:“姐姐,你離他遠遠的,咱們都離他遠遠的,好不好?”

他個頭竄得快,已經有幾分成年男子的樣子,謝知真伏在他肩上,有些不大自在,輕輕“嗯”了一聲。

謝知方將姐姐送到後院,揮退丫鬟婆子們,將房門從裡麵牢牢關上,緊接著在姐姐的指點下,從妝奩裡翻出那枚流雲百福紋樣的玉佩。

“他說是亡母之物,請我妥善保管,這麼貴重的物品,留在我這裡實在不像話,總要想法子早些歸還給他……”謝知真正說著,瞧見弟弟將玉佩握在手裡運轉內力,不過片刻,價值不菲的白玉便化為齏粉。

謝知方將玉屑撒到盆景裡毀屍滅跡,扭過頭時,神色已經恢複了往日裡的從容:“姐姐記住今日在太子殿下跟前說過的話——你不認得季溫瑜,冇有給他做過衣裳,更冇有見過甚麼玉佩。”

謝知真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事關重大,點頭答應。

謝知方回房之後,回想起今天晚上季溫瑜的言行舉止,總覺哪裡有蹊蹺,心神不寧,輾轉難眠。

季溫瑜極擅韜光養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雖戀美人,卻更愛皇權霸業,這樣的人,要麼不出手,要麼出手便一劍封喉。

可宴席之上,他卻表現得太過急切了些,帶著種視姐姐為囊中之物的囂張和放肆,被姐姐不留情麵地潑了冷水後,又十分錯愕,險些失態。

不太對勁。

第二日,謝知方派出人馬細細查探季溫瑜連日來的動向,緊接著便命雙囍將那幾個看得過去的公子畫卷抱到書房,打算再過一遍,儘快定下姐姐的婚事,避免夜長夢多。

林煊到訪時,看見一身白衣的少年正站在書案前自言自語,眉頭緊皺,麵孔嚴肅。

“這呂公子好是好,為人太過古板了些,不懂風花雪月,姐姐性子本來就安靜,需得找個話多些的纔好。”謝知方評價過左邊那副,又去挑剔右邊的,“宋二公子倒是活潑,可也太聒噪了點兒,遇事毛毛躁躁,不夠穩重……”

“你一會兒要話多的,一會兒又要穩重的,怎麼這般難伺候?”林煊不客氣地走過去,自己倒了盞茶喝,“陛下挑女婿都冇你苛刻。”

謝知方咧開嘴不屑地笑了笑:“所以挑了齊家那麼個活寶唄!你不懂,我姐姐的婚事可不能有半點兒差池。”

他看了半天,將一堆卷軸推開,拎著雙囍追問:“滿長安的世家公子,勉強過得去的真就隻有這麼幾位?你們再去查一遍,看看有冇有漏掉哪個!”

雙囍苦笑道:“少爺,年齡相當、又尚未定親的全在這兒了,餘下的便是二十出頭、意外喪妻的鰥夫,還有比大小姐小個兩三歲的……”

“鰥夫不成,八字太硬容易克妻。”謝知方心浮氣躁,猶如困獸,“小幾歲的也不太好,不會疼人……”

“你也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還有句俗話叫‘女大三抱金磚’嘛!”林煊隨口接了一句。

“女大三,抱金磚……”謝知方唸唸有詞,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煊。

林煊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道:“謝知方,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阿煊,我怎麼把你給忘了!”謝知方跳起來,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家裡還冇給你定親,對不對?”

第八十四回 湖心亭春水煎茶,玉觀音泄露天機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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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湖心亭春水煎茶,玉觀音泄露天機

謝知方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

林煊是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最是知根知底,性子雖然悶了點兒,嘴巴也毒,卻冇什麼壞心眼。

家世過得去,長相端正,不近女色,都是數得著的好處。

林煊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得陰沉沉的,隱隱發黑。

他一把甩開謝知方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病急亂投醫,昏了頭了!”

他這麼說,謝知方就不高興了,挑著眉毛理論起來:“我姐姐有什麼不好?配個王孫公子都是使得的,難道還辱冇了你不成?說句不中聽的,要不是前有狼後有虎,實在拖不得,這好事也輪不到你頭上!”

“我冇有說姐姐不好的意思。”林煊支支吾吾了半天,脾氣有些暴躁,“姐姐就是姐姐,如何能娶進家裡做娘子?”

他最後這句話,陰錯陽差催動謝知方心中魔障。

他根本不知道,謝知方有多羨慕他。

不止是他,畫捲上的每一個男子,都令謝知方眼紅嫉妒。

這些人都可以名正言順地求娶姐姐,向姐姐表達熾熱的愛意。

隻有自己不能。

不止不能,連想一想,都是種違揹人倫的大罪過。

見謝知方臉色不好看,林煊猶豫了一會兒,緩和語氣勸他:“我知道你心裡著急,可婚姻大事也急不來,還是慢慢相看著罷,也多問問姐姐的意思……”

“阿煊,你已經有很多年冇見過我姐姐了罷?”謝知方回過神,出言打斷他。

林煊愣了愣,遲疑地點點頭:“是有很多年了,你母親病逝的時候,我跟著父親過來弔唁,在靈堂見過一回,那之後便冇有再碰過麵。”便是姐弟倆從江南迴來的時候,他過去迎接,謝知真也恪守規矩,嚴嚴實實戴著帷帽,並未露出真容。˜⓵032524937

謝知方點點頭:“你要還是我兄弟,就和我姐姐見一麵再說,此事我來安排。”

林煊待要拒絕,見他倔脾氣上來,一臉固執,知道跟這樣的混世魔王講不通道理,隻得答應,同時頗有些緊張地提醒他:“先說好,見是可以見,你可彆把這訊息漏給我父親母親知道,不然的話,我立刻跟你絕交!”

林煊的父母覺得他脾氣太差,性子又古板,生怕他將來討不到媳婦,這陣子正托人四處打聽合適的名門閨秀,愁得了不得。

他們若是知道謝家有意,必定欣喜若狂,說不定明日便會請媒婆登門,將婚事敲定,連個說“不”字的機會都不給他。

能娶到媳婦就不錯了,對方還是位尊貴非常的縣主,又是太子太傅家的嫡長女,他還挑剔些什麼?

林煊一個頭兩個大,被謝知方強留在家裡用午膳,食不知味,欲言又止。

若是相看過後,謝知真不嫌他年紀小,真的點了頭,他卻繼續態度強硬地拒絕,難免傷了謝知方的顏麵,往後連朋友都冇得做。

可勉強答應,又違背本心,也對不起謝知真。

真真是進退兩難。

林煊思來想去,決定在謝知真麵前表現得差勁一些,無禮一些,最好能教她心生反感,這樣才能不傷和氣。

用過午膳,謝知方帶著林煊坐船來到湖心亭上,又使下人去接謝知真,隻說是他請姐姐喝茶,讓姐姐務必賞光。

半個時辰後,謝知真著一襲白色曳地廣袖留仙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栩栩如生的寒梅,手挽同色披帛,頭戴珠玉步搖,清麗素雅,恍若神仙妃子,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中下了船。

謝知方上前迎她,接過青梅手裡的點心盒,將丫鬟們打發回去,道:“姐姐這裡有我,你們自去頑你們的,不必在跟前伺候。”

枇杷這兩日告假歸家,餘下的丫鬟們都是性情活潑的,聞言笑著謝過小少爺的體恤,手拉著手一同登船回去。

謝知真不知弟弟葫蘆裡又賣的甚麼藥,笑道:“既要喝茶,為什麼不去我院子裡?母親剛送了幾兩明前茶過來,我嘗著味道倒好,你那裡有冇有?”

謝知方引著她上了石階,往亭子裡去,答道:“自然是有的,母親向來一碗水端平,從不會短了誰的。之所以請姐姐來這裡,是想讓你見個人。”

謝知真微微蹙眉:“見誰?”

“姐姐莫慌,這人你也是認識的。”謝知方衝亭子喊了一聲,“阿煊!”

林煊早站在那裡等候,正打算躬身行禮,看清謝知真的模樣時,表情瞬間凝固,顯出幾分呆呆的神氣。

舉凡世間男子,能對謝知真的美貌視而不見者寥寥無幾,他這反應,也在謝知方的預料之中。

謝知方心內又是得意又是酸澀,暗罵林煊口是心非,剛纔還義正辭嚴地拒絕,這麼快就打了臉。

謝知真隱約猜到什麼,哭笑不得。

謝知方不管不顧地將她推進亭子裡,和林煊在一處站著,自己胡亂找了個理由躲出去:“姐姐且在這裡稍坐,我去湖麵上看看有冇有蓮蓬!阿煊,你照顧好我姐姐!”

現在纔是初春時節,哪裡來的蓮蓬?

林煊呆愣愣地看了謝知真好一會兒,方纔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請她坐下,道:“姐姐……姐姐與阿堂長得真像……”

一個多了幾分柔美清麗,另一個英氣逼人,五官卻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看便知是親姐弟。

若謝知方做女兒打扮,想來也是位顛倒眾生的絕代佳人罷。

謝知真含笑點了點頭,待他很親切:“數年不見,阿煊弟弟長高了許多,有些大人的模樣了。阿堂性情頑劣,總喜歡在外麵胡鬨,有你在旁邊拘著他,我和母親在家裡也放心些。”

“姐姐太客氣了。”林煊撓撓頭,坐在她對麵烹水煎茶,又打開點心盒子,將金絲棗泥酥和裹著玫瑰豆沙餡的青團擺了一桌子。

也是合該有事,林煊彎腰給謝知真倒茶的時候,一直貼身戴著的吊墜不知怎麼從裡衣中滑落出來,在半空中晃了兩晃。

那吊墜做工精緻,通體剔透,雕成一座白玉觀音,眉目悲憫,和謝知真的神態頗有些相似,正是謝知方十歲生辰之時,母家眾多長輩們送來的賀禮之一。

謝知真記得,弟弟當時十分喜歡,後來不慎遺失,還翻箱倒櫃找了許久。

林煊意識到露了行跡,忙不迭將玉墜塞回去,驚慌失措地看了謝知真一眼。

謝知真微微垂著頭,拈了塊棗泥酥托在帕子裡,神色沉靜,也不知道有冇有看出其中端倪。

第八十五回 數語窺破少年心,怎敢情多累美人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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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數語窺破少年心,怎敢情多累美人

這兩日天氣暖和起來,春光融融,微風拂麵,沿湖種的桃花也有了綻放的跡象。

林煊本就不是話多的人,這會兒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找話題,避免冷場。

他一邊說些無關痛癢的廢話,一邊在心裡把謝知方罵了個臭死,回頭往水麵上看了好幾回,可謝知方也不知躲到了哪裡,毫無現身之意。

“如果我冇記錯,阿煊弟弟和阿堂同歲,對麼?”謝知真斯斯文文地吃了半塊糕點,用帕子擦了擦朱唇,抬眼問道。

“是,我比阿堂大兩個月。”林煊連忙欠身回答,不知怎麼的有些緊張。

“算算年紀也不小了,林伯伯和伯母可有為你定下心儀的姑娘?”謝知真問道。

林煊總不好說自己是被謝知方趕鴨子上架,過來和她湊對的,搖搖頭道:“還冇有,我尚未建功立業,不過是一介白丁,這會兒娶妻,冇的委屈了彆的姑娘,因此並不著急。”

頓了頓,他怕這麼說會引起懷疑,便拉出謝知方當擋箭牌:“阿堂不是也冇定親嘛,想來也是抱著同樣的打算。”

孰料,謝知真輕搖螓首,道:“母親近來正在幫阿堂相看合適的姑娘,我瞧著宋老將軍家的小姐不錯,天真爛漫,有赤子之心,或可合阿堂的脾氣。怎麼,他冇有同你說麼?”

聞言,林煊的臉色唰的白了,踟躕半晌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既如此,我定要好好……恭喜恭喜他。這人可真是的,口口聲聲拿我當兄弟,怎麼這樣的大事都不跟我說一聲?姐姐,兩邊已經換過庚帖了嗎?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

謝知真手捧著甜白瓷的茶盞,定定地看著他的表情,緩緩道:“不曾,此事本就是我胡謅的。”

林煊愣住,待反應過來她的用意後,冷汗涔涔而下。

謝知真是在詐他!

她通透至極,瞧見那枚玉墜後,立時猜出了他對謝知方的彆樣心思,因此不動聲色地編出這麼一套謊話,試探他的反應。

東窗事發,林煊僵立半晌,玄色的衣衫被汗水打得濕透,終於如夢方醒,撩起衣襬,端端正正跪在謝知真麵前。

“姐姐,我……我確實有斷袖之癖……”林煊說得萬分艱難,一想到從今往後可能再也無法和謝知方像朋友一般相處,便覺如墜冰窟,“或者,更確切地說,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斷袖之癖,畢竟,我隻喜歡過阿堂一個人。”

不管謝知方是男子還是女子,他的眼睛裡隻看得到他一個人的存在。

他喜歡他肆意張狂的性格,喜歡他憋著滿肚子壞水的古靈精怪,看到他為姐姐的親事發愁發怒,便覺得難過,被他推給謝知真時,更是心頭酸澀難忍,五味雜陳。

“阿堂喜歡你嗎?”謝知真放下涼透了的清茶,麵色冷肅,聲線也有些緊繃。

她忍不住猜度,謝知方無視男女大防,安排了這麼一場會麵,難道是和林煊有了些首尾,打算把她這裡當做突破口,希冀獲得家裡人的同意嗎?

林煊連忙否認:“不不,姐姐彆多想,阿堂並不知道我的心思。”

他苦笑一聲:“我也不敢讓他知道。”

謝知方有冇有這方麵的傾向,他再清楚不過。

那人年紀雖然不大,腦子裡裝的除了姐姐,淨是些男歡女愛的風月事,冇事便拉著他一起品鑒春宮圖,雖然前兩年被打了一頓,不敢再去青樓行院裡廝混,評論起美人依然頭頭是道,興致盎然。

如果被他知道,一定會覺得自己齷齪噁心,連朋友都冇得做罷?

謝知真鬆了口氣,也不好教他一直這麼跪著,便道:“你先起來罷。”

林煊不肯起身,低著頭道:“姐姐讓我跪著罷,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些。”

這樣荒唐的感情註定結下苦果,他一個人懷揣著見不得光的妄念,夙夜難安,心亂如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傾訴的出口,有了個可以分享秘密的人,竟然覺得有些如釋重負。

“你……”謝知真對龍陽之好倒冇有甚麼成見,聞言目光中露出悲憫,“阿煊弟弟,你這是何苦呢?你也知道,阿堂是我們家這一輩裡唯一的男丁,將來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為謝家綿延子嗣的,便是你自己,也不可能一直不娶妻罷?”

父親被弟弟下過藥,於子嗣上是萬萬不能成的了,弟弟若是再走了歪路,謝家便真的絕了後,往後她們到了九泉之下,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呢?

事關弟弟,謝知真表現出難得的強硬,決不允許他和林煊發展出什麼有悖人倫的感情。

“我明白姐姐在擔心甚麼,阿堂當然應該擁有正常人的生活,等他成親的那一天,我必定備下一份大禮,以朋友的身份恭賀他,至於我自己……我隻能向姐姐保證,在真正放下他之前,絕不坑害彆的女子。”

林煊抬頭直視著眉目溫柔卻堅定的美人,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我向姐姐發誓,終我一生,絕不讓阿堂發現我的心思,絕不做任何有可能傷害到他的事,我將拚儘全力保護他,竭儘所能幫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若有違此誓,教我天誅地滅,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謝知方劃著船在湖上晃了一大圈回來,看到林煊和姐姐有說有笑,相談甚歡,心裡堵得厲害。

將姐姐送迴流光苑,他看著林煊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實在忍不住,給了對方一記撩陰腿。

兩個人動手過招已經是家常便飯,林煊靈活地躲開,往後退了兩步,叫道:“謝知方,你又發什麼瘋?”

謝知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道:“晌午的時候,是誰死活不肯去見我姐姐的?這會兒怎麼變了副樣子,一步三回頭的捨不得走?”

哼,男人的本質都逃不了“好色”二字。

“你不要胡亂攀誣,到底是誰一步三回頭?”林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有意顯擺似的,晃了晃謝知真送給自己的點心匣子。

和謝知真把話說開之後,他老老實實把玉墜交還給她,她也答應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謝知方酸溜溜地問:“你現在是怎麼想的?若是有意,便早些回去準備三書六禮,不過,醜話跟你說在前頭,娶了我姐姐,便不許在外麵拈三搞四,惹她傷心……”

他想,把姐姐嫁給林煊也好,林煊年紀尚小,這門婚事還能拖個三四年,便是成了親,也可以三不五時去林家走動走動,常常見麵。

更何況,這樣無異於給自己躁動不安的心再上一層枷鎖,便是他控製不住對姐姐的綺念,也不能給發小戴綠帽子罷?

林煊答道:“我覺得姐姐極溫柔親切,已說定了從今往後將她當做親姐姐。”

他看了謝知方一眼,有意氣他,補了一句:“說不定往後姐姐成親的時候,我還能以弟弟的身份給她送嫁呢。”

“將她當做親姐姐……”謝知方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林煊“你你你”了好半天,氣了個倒仰。

我拿你當好兄弟,你卻要跟我搶姐姐?

真真是豈有此理!⒑3252④937⋆

————————

林煊的感情線就到這裡,真的冇想到會激起這麼大的反應。

斷袖之情和姐弟不倫,在某種意義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都為世人所不容,都是註定遭到反對和唾罵的,相比較而言,由於封建社會對男性的寬容,斷袖的性質可能還稍微輕一些。

這裡使用了一點春秋筆法,從側麪點出了姐姐對這種小眾情感的態度——冇有成見,但是如果我弟弟有這方麵的苗頭,不好意思,絕對不行。

所以,這段情節在我看來,是合理且必要的,不過,這裡不會出現吃醋的橋段,也不是姐姐感情變化的轉折點。

第八十六回 匪寇猖狂飛來禍,公子俠義彆有心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⑷㉛63㈣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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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匪寇猖狂飛來禍,公子俠義彆有心

存著十二分的戒心,謝知方在六皇子府周圍佈下不少人手,密切關注季溫瑜的動向,以防他對謝知真不利。

一個月過去,皇子府風平浪靜,毫無異動。

季溫瑜深居簡出,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入宮覲見太子之外,甚少出門,和前世裡一樣冇有存在感。

時日久了,謝知方略有鬆懈,將全部的精力放到為姐姐挑選夫婿的大事上。

四月上旬,太子向陛下上了一道花團錦簇的摺子,極言江南之民熙物阜、水軟山溫,奏請陛下南巡,賞天下歸心之盛景,彰愛民如子之仁德。

這嫡長子老實慣了,如今竟學會討他歡心,陛下新奇之下,頗為受用,立時簽下硃批,於四月十八日,攜後妃百官並禦林軍近萬數人馬,登上龍舟,浩浩蕩蕩往江南而去。

太子亦在隨行之列,謝知方卻為著姐姐的事,放棄了在聖駕前露臉表現的機會,留在長安。

五月初二,謝夫人帶著謝知真前往長安城郊香火頗盛的招提寺上香禮佛。

說是上香,其實是和呂夫人約好,借個安靜的所在,見一見她家的大公子。

謝知真本待不去,架不住謝夫人一再勸說,隻好換了身鮮亮些的淺粉色衣裙,淡掃蛾眉,斜挽雲鬢,登上寬敞舒適的馬車。

謝夫人行事謹慎,帶走了府裡一多半的護衛,共計二十人之眾,又點了四五個丫鬟隨侍左右。

剛走出幾十米遠,謝知方從後麵騎馬追上來,隔著車窗對謝知真道:“姐姐,我這裡被一些瑣事絆住了手腳,你和母親先去,晌午用過素齋後,可在禪房裡歇息片刻,我忙完便去接你。”

他本來是打算同行的,也好去見見那位人人稱讚的呂公子到底可不可靠,冇成想臨到跟前,太子宮中的長史送了幾本賬冊過來,請他幫忙覈對些數據,說是事關重大,耽誤不得,因此隻好作罷。

簾子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芙蓉麵,謝知真淺勾朱唇,盈盈一笑,道:“阿堂,你自去忙你的,不必記掛我們。”

謝知方癡癡地看著她清麗無雙的容顏,忽然彎下腰,一隻手從窗子探進去,在她耳邊撫弄了兩下。

“姐姐莫動,你的耳墜亂了,我幫你理一理。”瓔珞串就的流蘇纏繞在一起,猶如他亂作一團的心事,他耐心地找出頭尾,把殷紅似血的玉珠一點一點繞出來。

送走了謝知真,謝知方總覺心神不寧,恰好撞見過來找他喝酒的林煊,便毫不客氣地將對方充作苦力,拽著一同去戶部察驗數據。

手握太子給的令牌,出入自然暢通無阻,兩個人在堆積如山的陳年舊賬裡折騰了半日,林煊有些不解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謝知方探頭過來問道。

林煊指著書冊上的調用記錄,道:“你看,早在半個月之前,太子殿下便使人借過這本賬簿,這裡還蓋了殿下的印信,為何現在又要我們來查?可是哪裡出了差錯?”

謝知方皺了皺眉,忽然想到什麼,麵色大變,“騰”的一下跳起。

調虎離山之計!

卻說謝知真乘坐的馬車行至半山腰,不遠處忽然傳來喊打喊殺之聲,馬蹄急踏,地動山搖。

幾個護衛在車旁驚慌地叫喊:“是山匪!怎麼會有山匪?”

護衛統領也算訓練有素,高聲呼喝眾人將兩輛馬車護在中間,圍成一個圓圈,抽出長刀佩劍,嚴陣以待。

不過片刻,三四十名匪寇來到跟前,當先那個膀大腰圓,麵露凶光,喝道:“呔!我乃黑牢寨寨主熊闊海!識相些的快快放下兵器,交出金銀財寶,或可饒你們性命!”

謝夫人隔著車簾對護衛統領吩咐了幾句,使丫鬟捧出個匣子。

護衛統領客客氣氣道:“車裡坐的是太子太傅府上的家眷,因是去寺廟裡上香,隨身隻帶了五百兩銀子的香火錢,還請大王收下,給我們行個方便。”

他自報家門,也是為了震懾對方,暗示他們見好就收。

可熊闊海示意嘍囉們收下銀子,猶嫌不夠,獰笑一聲道:“堂堂太傅隻拿出這麼點兒銀子,是把我們當叫花子打發嗎?車上坐的兩位都是女眷罷?受累跟我們走一趟。”

他指指護衛統領:“你,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準備一萬兩銀子,親自過來贖人。”

謝夫人和謝知真都是弱質女流,若是被這群賊人擄到山寨裡,便是毫髮無損,名節也毀了個乾淨,哪裡還有活路?

護衛統領見談不攏,使兩個得力的手下各駕一輛馬車,帶著夫人小姐往山下逃,自己率領其餘人馬,和匪寇戰在一處。

山路崎嶇,駿馬一路狂奔,帶動得馬車顛簸不止,謝知真強作鎮定,握緊枇杷和青梅的手,主仆三人緊緊挨在一起。

下山的岔路很多,不多時,兩輛馬車拐向不同的方向。

十幾名匪人追將過來,一個賊眉鼠目的中年男子遙遙看了兩眼,指向淺紫色的馬車:“這輛!”

他們縱馬攔在車前,斷了謝知真的去路。

馬車忽然停下,謝知真心知不好,將隨身所帶的一枚暗器藏在袖中。

隻聽刀兵相接,奏出金石之聲,緊接著響起慘叫,那寨主料理了蝦兵蟹將,跳到馬車上,扯開簾子,邪笑道:“這位就是謝太傅家的大小姐罷……”

他的聲音忽然卡了殼,呆呆地望著車裡姿容絕世的美人兒,目光中流露出驚豔和垂涎。

謝知真見他身後的強人們個個壯碩健武,實非自己所能相抗,心下一涼,強壓著恐懼說道:“不要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我跟你走。”

青梅和枇杷聞言吃了一驚,跪地叩頭:“小姐!您去哪裡,奴婢們就跟到哪裡!”

熊闊海見她身姿嫋娜,嗓音輕柔,早酥了半邊身子,聞言笑道:“謝小姐願意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伸手進來摸她裙襬底下的纖纖玉足,被她輕輕躲了過去,倒也不惱,收回手放在鼻下,沉醉地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氣,瞥向兩個丫鬟:“還不快下去?”

青梅淚流滿麵,隻是不走,枇杷卻看懂了謝知真的暗示,狠狠擦了把眼淚,對著她又磕了個頭,硬拽著青梅跳下馬車,快步往山下走。

“我們怎麼能拋下小姐?”青梅捂著嘴痛哭失聲。

“閉嘴!”枇杷加快腳步,壓低了聲音斥責她,“咱們跟著也幫不了甚麼忙,還不如快些去找少爺求救!”

這雄闊海得了個絕世的美人,歡喜得冇入腳處,將車伕的屍首拋到路旁,親自駕著馬車往不遠處的密林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斜著眼打量謝知真,嘴裡不三不四地說些葷話,謝知真隻抿著唇端坐著,不說話也不笑,緊緊攥著帕子,手心滲出細汗。

這時,一個白衣少年帶著幾名隨從追了過來,聲音清朗:“爾等膽大包天,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劫盜擄掠之事,還不束手就擒?”

雄闊海臉色一變,從馬車上跳下,率眾和對方纏鬥起來,不料那少年手段了得,你來我往過了十幾個回合,一劍刺中雄闊海的心門。

雄闊海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錯愕地指著少年,嘴唇一張一翕,想要說些什麼,被他毫不猶豫地往要害處補了一劍,當即氣絕身亡。

眾匪寇見勢不妙,紛紛作鳥獸散。

少年掏出雪白的帕子,擦乾淨手上的血,走到馬車一側,銀灰色的瞳孔專注地看著謝知真,勾唇笑道:“我經過此地,聽見這起子強人喊打喊殺,心生不忍,便出手相助,冇想到被他們擄走的人竟然是謝小姐,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

他抬腳一蹬,利落地上了馬車,不著痕跡地打量謝知真的衣衫髮飾,確定她冇有被雄闊海占去什麼便宜,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柔聲道:“謝小姐嚇壞了罷?莫怕,有我在此,誰也不敢動你半根汗毛。”

謝知真驚惶不安地看了眼少年俊美的臉,垂著玉白的臉兒,輕聲道:“多謝六殿下救命之恩,還請殿下幫人幫到底,送我回家。”

季溫瑜見她不若那日裡倔強,多了幾分柔弱,心氣稍順,笑道:“這是自然。”

他將車簾重新放下,往馬背上輕輕揮了一鞭子,駕著馬車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不是下山,而是上山。

第八十七回 天色深強留嬌客,幽室暗詭辯機鋒(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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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天色深強留嬌客,幽室暗詭辯機鋒(雙更第一更)

謝知真很快察覺到不對。

“殿下……”她隔著簾子開口喚他,“臣女的家不在這個方位。”

“我知道。”季溫瑜唇角掛著愉悅的笑容,“我在這附近有個莊子,此次前來,便是為了取一件緊要東西,謝小姐稍安勿躁,我拿了東西便送你回去。”

怎麼能不感到歡喜呢?

便是有個縣主的身份又怎樣?被山賊擄掠過,又落到了他手裡,她的名聲已經損毀,他倒要看看,還有誰肯娶她?

事到如今,隻有他能夠證明她的清白,也隻有他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這麼淺顯直白的道理,她到底想明白冇有?

這些日子被謝知方千防萬防的惱怒、聽說謝家為她緊鑼密鼓擇婿的氣恨,此時此刻,隨著她強作鎮定卻又透出幾分怯意的嗓音,冰消雲散,一掃而空。

謝知真又不是傻的,自然明白季溫瑜居心叵測,可她孤立無援,不好貿貿然和他撕破臉,隻能巧妙周旋,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也好,殿下辦正事要緊。”她溫順地迴應著,悄悄掀開車窗上掛著的布簾,察看四周情況。

季溫瑜帶了五六名隨從,方纔和那起子歹人交手時,個個身手不凡,這會兒遠遠地綴在車後,名為保護,實為看管,便是她從馬車上跳下去,想來也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他們走的是僻靜小道,罕有人煙,偶有一兩個樵夫經過,謝知真也不敢呼救,生怕牽累了無辜之人。

她左思右想,將鬢間的珠花、釵環一一取下,隻餘一支累絲嵌寶石金簪,在馬車轉彎時,順著窗戶的縫隙悄悄擲到路邊的草叢裡,沿路留下標記。

馬車走走停停,像是在有意拖延時間,直至天色微微擦黑,方纔停在一個安靜的莊子裡。

季溫瑜掀開車簾,遞過來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含笑道:“謝小姐今日受了不少驚嚇,又趕了許久的路,想必十分乏累,不如隨我下車喝杯茶,歇息片刻罷。”

謝知真搖了搖頭,道:“謝過殿下的好意,可天色已經不早,殿下取過東西,咱們快些趕路罷?家中橫遭變故,母親久尋我不見,這會兒還不知怎樣擔驚受怕……”

季溫瑜定定地看著她身上淡粉色的衣衫,一想到這樣鮮亮的顏色,是為另一個男人準備的,便覺火氣上湧。

“這個好辦,我派人給謝太傅送個訊息,告知他你已被我從山賊手裡救下,毫髮無傷,也好教他安心。”季溫瑜又往前遞了遞手,態度強硬,“謝小姐還走得動麼?你是想自己下來,還是由我抱著下來?”

眼看他就要鑽進馬車裡,謝知真實在冇辦法,隻好躲開他的觸碰,從馬車另一側下了地,盈盈福了福:“既如此,還請殿下早些給我家裡送信,若殿下不方便,讓我弟弟來接我也是一樣的。”

“這是自然。”季溫瑜招來一個手下,對他耳語兩句,做出副往謝府送信的假象,接著引謝知真往客房走,“謝小姐且隨我來。”

入得房裡,氣氛越加曖昧。

房屋空間逼仄,僅一桌兩椅一床而已,床極寬大,上麵鋪著大紅的被褥和龍鳳雙枕,兩側還點著喜燭。

幾個丫鬟端上美酒佳肴,為季溫瑜寬去外衣,換了身鬆散些的便服,又來伺候謝知真。

謝知真拒絕了她們的服侍,有些僵硬地站在季溫瑜對麵,垂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頸項,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季溫瑜揮退下人,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笑道:“謝小姐何必緊張?折騰了大半日,坐下來用些酒菜罷。”

美人戒備地往後退,竭力保持鎮定,撫了撫衣袖,輕聲道:“不必了,臣女不餓也不累,殿下請自便。”

不沾食水,真是對他充滿防備啊。

季溫瑜欣賞著她小兔子一般膽戰心驚的模樣,隻覺說不出的可愛,有意逗弄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將她逼進角落裡,笑道:“真娘,你在害怕甚麼?”

聽他叫出自己的閨名,謝知真吃了一驚,後背貼上牆壁,聲線緊繃:“殿下怎麼知道臣女的名姓?臣女並不害怕殿下,隻是覺得這樣共處一室,於禮不合。”

“隻要想打聽,自然打聽得出來。”季溫瑜見她如臨大敵,乾脆將話挑明,“真娘,你今日是要去招提寺相看夫婿人選的罷?誰成想半路裡遭此不測,被山賊擄走,真是可憐可歎。那位夫人並公子見不到你,很快就會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待訊息在長安傳開,你再想找甚麼如意郎君,隻怕難如登天。”

“事已至此,隻有一招才能破局。”他抬手觸碰她光潔美麗的臉,被她抗拒地躲過,也不勉強,轉而摸了摸烏雲一般的長髮,“便是嫁於我為妻。”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也救了你一回,咱們兩相裡扯平。”頎長的身軀在燭火的掩映下投射出陰影,將她儘數籠罩在裡麵,“實不相瞞,我對你一見鐘情,因此不打算計較你上一次的無禮,還可以許你正妃之位。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對不對?”

見他威逼利誘,圖窮匕見,謝知真忍住脊背發寒的恐懼,冷冷地直視他銀灰色的眼眸,輕聲道:“今日這一場鬨劇,全是殿下的設計罷?”

季溫瑜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笑道:“真娘,你在說甚麼胡話?”

第八十八回 狗行狼心逼勒行奸,雪膚花貌難堪摧折(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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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狗行狼心逼勒行奸,雪膚花貌難堪摧折(雙更第二更)

謝知真已經看穿了他的齷齪心思,知道無論是順從還是反抗,都逃不過他的魔掌,索性將陰謀拆穿,藉此儘可能地拖延時間:“山賊劫道時,我便覺得奇怪——其一,京兆尹素有賢名,治理有方,怎麼可能容許那麼一大夥匪寇在天子腳下橫行?其二,那寨主聽到我們自報家門後,不但不怕,反而越加猖狂,更提出了將我和母親一併帶走的無禮要求,分明是在尋事挑釁,蓄意引起爭鬥……”

她頓了頓,見季溫瑜收了笑容,鼓足勇氣繼續說下去:“其三,殿下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湊巧,寨主被你刺傷時,明顯想與你說些甚麼,你卻直接滅口了事,想必是之前說好要給他一條活路,事到臨頭卻反悔了罷?”

季溫瑜從未見過她這般鋒芒畢露的樣子,隻覺頗為新鮮有趣,拊掌以示嘉獎,大大方方地坦誠道:“真娘果然聰慧過人。不錯,今日之事,確是我一手謀劃。不過,誰讓他狗膽包天,妄圖沾你的身子?我滅他的口,還不是為了給你出氣?細算來,這筆人命債,應當歸在你頭上。”

謝知真深刻地認識到此人的陰險毒辣,冷聲道:“殿下強擄臣女,不是君子所為。”

“我從來冇有說過我是君子。”季溫瑜拉起她繡著玉色蝴蝶的衣袖,動作漸漸放肆,“真娘,便是你看穿了我的真麵目也不要緊,你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早晚要喜結連理,我也冇有想過要瞞你。”

他想起她前世裡說過“夫妻一體”的話,眉目間泛起些許溫柔:“我是不擇手段了些,可歸根結底還不是太過思慕你的緣故?誰讓你不聽話,總是對我不假辭色,還在太子麵前狠狠打了我的臉麵?你但凡恭順一點兒,我也不至於如此心急。”

謝知真隻覺毛骨悚然,用力扯回袖子,態度絕然:“我便是終身不嫁,也不會委身於你這樣的卑鄙小人!”

“狠話可彆說得太早。”季溫瑜不讚同地伸出雙臂,將她困在自己的懷抱裡,“真娘,我再怎麼不受重視,也是位正經八百的皇子。你想一想,如今陛下和太子都不在長安,隻要我不鬆口,誰有這個本事從莊子上將你帶走?你甚麼都好,就是骨子裡倔得厲害,總要吃點兒苦頭才肯乖乖聽話,這毛病從來都冇有改過……”

他意有所指地試探她到底有冇有前世裡的記憶,見她滿臉厭惡,並無疑惑或憤恨之色,不由有些動搖。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嗎?

可圍繞她的那些異動,又作何解釋?

謝知真聽明白他是想硬來的意思,手腳冰冷,呼吸滯澀,卻強撐著冇有露出怯意。

“你到底想做甚麼?”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引得季溫瑜興奮難當。

“還能做甚麼?”季溫瑜俯身湊近,嗅了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隻覺多日以來的焦躁煩怒被奇妙地撫平,表情裡帶出幾分邪肆,“自然是與你結成夫妻之實。接下來這段時日,咱們哪裡也不去,就在莊子上好好住著,甚麼時候你肚子裡懷上我的嫡長子,什麼時候我再送你回家備嫁,你說好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纖細的腰身,因著即將彌補前世裡的遺憾,覺得說不出的暢快。*⒊2o33594o2

“你若對我……對我……”謝知真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出,而自己根本冇有脫身之法,美目裡含了淚,勉強躲開他的親吻,“我弟弟絕不會放過你!”

“你弟弟?”季溫瑜最討厭從她嘴裡聽到謝知方的名字,聞言神色冷了冷,捏住她玲瓏的下頜,表情有些猙獰,“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能翻出多大風浪?真娘,你未免太過信賴你弟弟。”

她全心全意依賴和崇拜的人,隻能是他自己。

“不要……不要碰我!”謝知真在他的懷抱裡拚命掙紮,無奈身嬌體弱,這麼點兒反抗的勁頭不但冇有傷到他分毫,反而激得他興不可遏。

狂亂的吻烙在她頰邊頸側,季溫瑜掐住纖細的腰身,將天香國色的美人按在牆上,氣息滾燙,動作激烈。

珠淚斷了線一般墜落,謝知真反抗了冇多久便脫了力,癱軟在他熾熱的胸膛,低聲哭泣。

“真娘,聽話……”過多的血液泵入心臟,季溫瑜產生一種飄飄欲仙的不真實感,大手從腰間滑過,一路往上,探向高聳的酥胸。

小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口,卻阻止不了越來越過分的侵犯。

她哭得悲悲切切,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唇間的胭脂在掙紮中蹭在他乾淨的衣領上,又反過來抹在她發白的玉容上,勾出一抹香豔誘人的紅痕。

季溫瑜意亂情迷,正打算扯開她的腰帶,忽然聽到細微的“哢噠”聲,緊接著,胸口傳來刺痛。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見十餘根銀針密密麻麻紮進胸膛,殘留在外麵的部分閃著瑩瑩的藍光,顯然淬了毒藥。

身體瞬間麻痹,四肢動彈不得。

謝知真驚慌失措地將發揮過價值的暗器丟在地上,鏤空的圓球滴溜溜打了幾個轉兒,停在季溫瑜腳邊。

她青絲散亂,衣衫不整,卻顧不得那許多,提起裙襬往外逃。

剛逃冇兩步,便覺雙腿發軟,氣力難支,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季溫瑜自小便偷偷跟著高人習武,揣著一身過硬的功夫,這會兒從驚變中回過味來,立時運轉內力逼出毒藥,撿起圓球看了看,笑容帶著玩味:“這是誰給你的?真娘,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出手傷我。”

謝知真渾身燥熱難當,明白這狀態不對,驚疑不定地轉過頭和他對視,又看向桌上的酒菜。

似是明白她心中疑惑,季溫瑜走過去,扯著她的頭髮把她重新拽到懷裡,打橫抱著走向床幃:“你是不是想問,為何你甚麼酒菜都冇有動,還是會中招?”

他將美人放在紅彤彤的床被之間,欣賞著她凹凸有致的銷魂身姿和傾國傾城的豔麗容顏,解下腰帶,扯鬆衣領,指了指蓮花形狀的燭台:“這對蠟燭裡添了些香料,有催情助興之效,你未經人事,想來受不住破身之痛。我真心憐你疼你,這才做此準備。”

他拉下輕紗裁就的紅帳,看著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子,伸出手溫柔地蹭了蹭她柔軟的朱唇:“真娘,倉促之間來不及籌備那麼多儀式,你且委屈委屈,今晚便是咱們的洞房花燭之夜。”

謝知真的眼眸裡湧現出無邊的絕望,偏過頭不去看他得意忘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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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千裡之恨一旦開,怒隨波浪九天來(3200字)

謝知方和林煊一路快馬疾奔,於山腳下撞見灰頭土臉的兩個丫鬟。

他當即變了顏色,跳下馬抓住枇杷追問:“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裡?”

青梅聞言大哭,枇杷的態度倒還算鎮定,紅著眼眶把謝知真被山匪擄走的事說了,指指她們失散的方位:“那些匪徒個個凶神惡煞,身手驍悍,咱們家的護衛根本不是對手。求少爺快快去搬人馬,把小姐救回來!”

謝知方一聽此言,立時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也顧不上說話,翻身上馬,往馬屁股上狠狠甩了幾鞭,直抽得那匹汗血寶馬皮開肉綻,撒腿狂奔,片刻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少爺!少爺!”枇杷慌亂地追了幾步,轉頭看向林煊,神情焦急,“林少爺,我們家少爺根本不是那些山匪的對手,就這麼衝上去,必定要吃大虧的!您快拿個主意罷!”

林煊麵色冷肅,沉吟片刻,遞給她一枚玉佩並一包碎銀子,道:“枇杷,你拿著這個去大理寺求見我父親,請他帶一隊兵丁前來相助;青梅,你速速歸家,請你們家老爺報官,帶兵過來剿匪。”

他加重了聲調,提醒她們:“記住,無論何人問起,你們隻咬死了說謝夫人和謝小姐安然無虞,隻是受了些驚嚇,報官是為了追回被匪寇掠走的財物。”

謝知真被匪寇擄去,凶多吉少,便是僥倖救了回來,清白也已儘失,他知曉事態嚴重,隻能儘力補救,將惡劣的影響降到最低。

枇杷和青梅找回主心骨,連忙答應,拿著銀子自去不遠處的涼棚雇車馬,往兩處報信不提。

林煊催動駿馬,往謝知方的方向追去,行了約有小半個時辰,見他的馬兒站在路邊,左側的山澗中側翻著一輛赭色馬車。

謝夫人額頭破了個血洞,用帕子捂都捂不住,鮮血流了滿臉,在丫鬟和護衛們的攙扶下從馬車裡爬出來,迎麵撞見臉色奇差的謝知方,立時又急又愧地哭了出來:“明堂,你找見你姐姐冇有?”

繼母難當,遇見這樣的禍事,全怪她照管不力,半路上發現和謝知真失散之後,她心裡“咯噔”一聲,不顧護衛們的勸阻,堅持折回來尋繼女,不料禍不單行,馬車出了故障,翻到山澗之中,一行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

謝知方見她這裡也冇有謝知真的線索,心越來越往下沉,連一個字都不想說,搖了搖頭,甩袖便走。

林煊不得已又留下來善後,使丫鬟們找出傷藥為謝夫人止血,穩住她的情緒,另點了兩個尚且能自如行走的護衛,跟著自己一起往謝知真失蹤的地方趕去。

發現氣絕身亡的車伕和護衛後,謝知方駭得手腳冰冷,右眼急跳,沿著車轍的方向追出去兩三裡,卻看見了一個彪形大漢死不瞑目的屍首。

是匪寇之中起了內訌,還是被另外一股勢力黑吃黑?

姐姐到底在哪裡?

謝知方眼前發黑,從馬上一頭跌了下去。

他壓下翻騰的氣血,強行保持鎮定,掀開那具屍體的衣襟,見傷口斷麵整齊,有真氣灌入,死者表情痛苦非常,便知動手之人是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林煊押著一名賊眉鼠目的中年男子趕來,將男子推到謝知方麵前,冷聲道:“阿堂,這是我們在路上撞見的山匪,從他嘴裡或許能審問出姐姐的下落。”

那男子被林煊活閻王一般的黑臉唬住,跪地磕頭,含糊其辭:“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位小姐現在何處啊!我們……我們大王見小姐美若天仙,便打算將她擄回去做壓寨夫人,誰成想半路殺出個白衣公子,一劍刺死了大王,我們幾個嚇得了不得,隻好趁亂逃走……再往後的事,小的也不清楚啊!”

謝知方正有滿腔戾氣無處宣泄,見那人麵貌可憎,說出的話更是令他肝膽欲裂,當即拔出腰間長劍,一劍削去了對方的耳朵。

鮮血潑灑出來,濺了林煊一身,男子低頭看著草叢裡血淋淋的物事,呆了一瞬方纔反應過來,捂著傷處倒地打滾,慘嚎不止。

謝知方猶嫌不夠,提著劍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將劍刃對準另一隻耳朵,聲音中淬著凜冽的殺氣:“那白衣公子長甚麼模樣?有甚麼特征?可說了甚麼話?且給我一一招來。”

卻原來死去的雄闊海並非甚麼黑牢寨的寨主,而是一行走江湖、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麵前這“匪寇”是他的心腹手下,對季溫瑜和他所做的交易一清二楚。

見長相俊俏的小公子下手比林煊黑心得多,男子再不敢耍花招,一五一十地將季溫瑜如何使他們扮作山匪劫路、如何辨彆謝知真的車駕、得手之後在何處交人一一招了,畏畏縮縮地蜷成一團,連聲求他饒命。

得知今日這一切全在季溫瑜的算計之中,謝知方牙關緊咬,麵孔紫漲,體內真氣亂竄,隱有走火入魔之兆。

他茫然四顧,一時間竟然想不出自己應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

姐姐落到季溫瑜手裡,到現在已有近兩個時辰,她孤身一人,不知道怎樣驚懼不安,被那人強迫侮辱時,又要怎樣的痛不欲生。

為什麼……為什麼重活一世,依然改變不了殘酷的命運?

今日姐姐遭此奇恥大辱,全是他的過錯。

他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巴掌,緊接著又往臉上抽了第二記。

林煊見他狀態不對,抬腳狠踹那男子一腳,將對方踢到一邊,用力拽住他的手腕,道:“阿堂,你冷靜冷靜,六皇子這一遭乃是以有心算無心,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事已至此,自責也無用,還是早些拿個章程。你想清楚,姐姐到底還救不救?”

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此時已經想通季溫瑜繞了這麼個大圈子的真正目的——

無非是壞了謝知真的名聲,脅迫謝家將她嫁進皇子府。

她的性命是無礙的,隻是必定要受些欺辱。

若謝家吃下這個啞巴虧,以一紙婚書息事寧人,或可請季溫瑜出麵證明謝知真的清白,保全謝家的臉麵,而季溫瑜也可抱得美人歸,成就一篇英雄救美的佳話。

若謝家不肯,找上門要人,無異於公然和威嚴的皇權作對,絕對討不了什麼好。

便是他們拚著將此事鬨得滿城風雨、受儘眾人非議的恥辱,執意將謝知真接回來,那般美貌的人兒想必也已被季溫瑜破了身子,再也無人敢娶。

“救……”謝知方從牙縫裡逼出幾個字,找回幾分清明,“自然要救。”

他纔不管姐姐有冇有被那個肮臟噁心的敗類染指,便是她瞎了殘了,被人毀了容,失去絕世的美貌與風姿,依然是他姐姐。

比他這條性命還要重要的姐姐。

“六皇子府離此地甚遠,以我對季溫瑜的瞭解,想必他等不及趕回府中再對我姐姐下手,說不得這會兒就藏在山上某處。”謝知方仰頭看向滿山蓊蓊鬱鬱的樹木,“不過,為保萬無一失,還是要去六皇子府察看一二。阿煊,咱們兵分兩路,我繼續在山裡尋人,你回城中……”

“我省得,聽說老王爺家的小郡王和六皇子關係尚可,我在小郡王麵前還說得上話,這就去請他出麵,親自過府查探姐姐下落。”林煊二話不說翻身上馬,將自己已派人去搬救兵的事說了,擔心地提醒他,“聽你方纔所言,六皇子心狠手辣,行事不擇手段,你若是發現了姐姐的蹤跡,切記不要一個人貿然行動。阿堂,姐姐身陷險境,已經教人心急如焚,你可不能再折在裡麵。”

謝知方哪裡聽得進去,胡亂點頭應了,騎著馬往山上而去。

也是天命垂憐,他行了半裡地,瞧見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爍,走近前檢視時,發現一副紅櫻珞串就的流蘇耳墜。

謝知方精神一振,沿著姐姐留下的標記一路追趕,在天色黑透之前來到一個僻靜的莊子。

幾名護衛守在門口,手持刀劍,腳步輕盈,一看便知是練家子,謝知方不欲與他們交手,將口吐白沫的汗血寶馬放下山報信,自提一口真氣躍上院牆,飛簷走壁接近燈火通明的客房。

他順手抓了把小石子,在屋頂倒掛金鉤,將石子做為暗器,出手又快又準地擊中廊下兩個丫鬟的睡穴,緊接著悄無聲息落地,推開房門。

地上散落著好幾件衣裳,那條淺粉色的裙子尤為眼熟,床帳之中傳出的嬌泣更是直接將他釘死在地。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當殘忍黑暗的現實拍到麵前時,謝知方還是恨得目眥欲裂。

“季溫瑜!”他抽出染血的長劍,劍尖在青石地磚上擦出一連串火星,聲音尖銳刺耳,“把姐姐還給我!”

床上的女子似乎聽出了他的聲音,含混地哭了兩聲,立刻被甚麼東西堵住。

季溫瑜的身軀動了動,披了件外袍,掀起帳幔一角,將一方沾著鮮血的帕子輕飄飄地擲了過來。

他烏髮散落雙肩,麵容俊美無儔,裡衣大敞,露出線條優美的胸膛,神色懶散而張狂,甚至挑釁般地勾起一抹笑容。

“你姐姐已經是我的人了。”他回頭往床裡看了一眼,心情愉悅,連帶著瞧見謝知方都覺得順眼了些,“回去帶話給你父親,我會對她負責任的。”

每一滴血在身體裡翻湧奔流,形成鼎沸之態,謝知方喉嚨裡瀰漫出鹹腥的鐵鏽氣,暴喝出聲:“季溫瑜,我要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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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鬨山莊刀兵相向,忍意氣逃出生天

劍氣如虹,裹挾著森寒的殺意,氣勢洶洶地向季溫瑜的胸口刺去。

季溫瑜冇有料到他年紀小小,出手竟狠辣至斯,吃驚之餘,頗有些狼狽地向一旁躲去,右臂撞上床柱,疼得俊臉扭曲。

將謝知真抱到床上,正打算入港之時,他高興得過了頭,竟然被她再次揮爪,重重撓了一記。

尖銳的簪尾割破裡衣,狠狠紮進臂膀處的血肉裡,他疼痛之下,險些扇了她一巴掌,看著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臉,咬了咬牙,勉強忍住怒氣,冷笑道:“真娘膽子真大,令我刮目相看。”

前世裡她軟弱順從,做過最激烈的事不過就是自請出家和替謝知方擋箭那兩樣,根本不敢傷他分毫。

哪像現在,一身的反骨,還用如此厭惡的眼神瞪著他。

她知不知道,獵物掙紮得越厲害,便意味著血肉越新鮮,將薄薄的皮膚撕裂、血淋淋的五臟掏出來品嚐時,不僅會享受到無上的美味,更能獲得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謝知真靠這一擊短暫脫離鉗製,嬌軟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緊緊攏住衣襟,勉強遮住胸口春色。

她將金簪對準自己的脖頸,白皙的小手因緊張和恐懼而不停顫抖,不慎劃破柔嫩的肌膚,一道細細的血線流下,弄臟了雪白的裡衣。

聲音也是顫的,強做鎮定,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你……你再過來一步,我便以死保全清白。”

季溫瑜先是有些不喜,緊接著回憶起前世裡的事,又生出幾分愉悅。

那一年宮宴,寧王逼奸她時,她也是這樣以死相抗,拚命維護他這個夫君的顏麵吧?

他的真娘,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總是這麼貞烈潔淨,這實在是一個數得著的好處。

不過,麵對他這個命定之人,實在不必如此大張旗鼓,如臨大敵。

“好了,冇必要鬨成這樣。”季溫瑜放緩了聲氣,暫時穩住她的情緒,用帕子擦拭右臂的鮮血,緊接著從裡衣撕了一片布料下來,給自己包紮止血。

喜燭裡加的春藥對男子的影響甚微,對女子卻有奇效,很快,謝知真便如他所料般四肢綿軟,連簪子也握不住,星眼迷離,呼吸急促,兩頰泛起豔麗的桃色。

將身嬌體軟的美人兒重新捉回身下,他拉開她的衣襟,正打算去解肚兜時,煞風景的謝知方一頭闖了進來。

季溫瑜煩不勝煩,見謝知真有求助之意,忽的心生一計,將腰帶團成一團,堵住她的朱唇,以自己流出的血充作元紅,意圖將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小子打發出去,好與記掛多年的女子重溫舊夢,一解相思。

可誰成想謝知方聽說姐姐被他得了手,立時氣得雙目充血,竟然不顧上下尊卑,對他刀兵相向?

此時此刻,季溫瑜回過神來,避開謝知方的肅殺劍氣,動作極快地躍至門邊,取下掛在牆上的佩劍,利刃出鞘,和對方戰在一處。

他自幼便跟隨師傅習武,後來得承天運,也未曾撂下這身功夫,又研習了不少秘籍技法,在大內也鮮有敵手,這會兒謝知方竟然能和自己打成平手,過了近百招仍然不見頹勢,不由越戰越是心驚。

這不是一個孩子所能有的實力。

難不成——和他同樣有奇遇的不是謝知真,而是……

還冇想通是非原委,謝知方便兵行險著,拚著被季溫瑜重擊肺腑的痛楚,抓住一個破綻,往他右手內側狠刺一記,意欲挑破手筋,斷了他往後餘生拿劍的機會。

季溫瑜右臂本就受了傷,這會兒察覺他的意圖,連忙後撤,險險躲開這一遭陰招,五指一鬆,長劍“嗆啷”落地。

謝知方一擊不成,果斷回手攻向他麵門,雪亮的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流暢的半弧,抵住季溫瑜頸間要害。

同時,聞聲趕來的護衛們裡三層外三層將房間包圍,領頭的男子大喝道:“大膽!快放開殿下!”

即將割斷對方喉管之際,謝知方往安靜下來的床幔處看了一眼,及時遏止了滔天的殺意。

若是就這麼殺了季溫瑜,固然能夠報仇雪恨,可他冇有把握在這之後能夠帶著姐姐突破重重包圍,全身而退。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可姐姐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㈨⒔91㈧350

季溫瑜驚疑不定地重新打量謝知方,見他麵色蒼白,伸手撫了撫胸口,忽然吐出一股鮮血,握劍的手也抖了抖,又消釋掉三分疑心。

他不知這是謝知方氣急攻心、走火入魔之故,還當對方被自己重傷,已經活不了幾天。

謝知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護衛統領啞聲命令:“若想保住你們殿下的性命,立即給我準備一匹快馬,其餘人退到後院。”

護衛統領看向季溫瑜,等他示下。

刀劍臨麵,季溫瑜卻並不驚慌,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試圖讓謝知方認清現實:“謝知方,你姐姐不幸落入山賊手裡,被他們下了春藥,我偶然救下她,見她深受藥物折磨之苦,心生不忍,這才和她成了夫妻之實。細究起來,我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保全了你們謝家的名聲,你不說好好感謝我,反而對我喊打喊殺,未免太過無禮。”

謝知方冷笑一聲,並不與他詭辯糾纏,將劍尖往前遞了遞,割破皮膚,嚇得護衛統領連連驚叫:“彆、彆動手!小的這就去備馬!”

謝知方點了他的穴道,暫時封住內力,緊接著勒令兩名護衛解去褲腰帶,綁住他的雙手雙腿,手中長劍依舊緊抵著他的喉嚨,帶著他一步一步往床邊移動,另一手掀開床帳,檢視謝知真的情況。

美人難受地弓著腰肢,青絲散亂,香汗淋漓,衣襟鬆鬆散散地敞著,露出半片香肩,羅襪也被脫去,兩隻纖纖小小的玉足在大紅的床被之間緩緩蹭動。

季溫瑜鮮少落於這樣的被動地位,心中很是不悅。

他鍥而不捨地刺激謝知方:“你姐姐隻和我媾和了一回,身上餘毒未清,就這麼被你帶走,必定要吃大苦頭……”

是,他確實冇有和她做到最後一步。

不過,她已經被他親過、摸過、揉過,和真正的交合冇有多大差彆。

更何況,就算真的被謝知方帶走,不出兩個月,他們謝家還是得老老實實把女兒送進府,說不得還要跪著求他給個正妃的名分,以挽回被眾人恥笑的不堪家聲。

“與你無關。”謝知方解去外袍,覆在小聲哭泣的美人身上,將她包得嚴嚴實實。

護衛統領將一匹高頭大馬牽到門口,在謝知方的脅迫中率領眾人退至遠處,院子裡夜色深濃,安靜到落針可聞。

謝知方收劍入鞘,反手敲暈季溫瑜,彎腰將姐姐小心抱起,翻身上馬,躍進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將溫熱柔軟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裡,懸了一天的心這才踏踏實實地落回去,他控製不住酸楚愧悔的情緒,低下頭越矩地親吻她的發頂,眼淚順著俊俏的臉滑下去,滲入她如雲的髮絲裡。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他說不下去,哽嚥了兩聲,手臂收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整個兒嵌進身體裡,融入血肉中。

謝知真嚶嚀了一聲,在他懷裡不安地掙了掙。

“姐姐,你說甚麼?”謝知方冇有聽清,吸了吸鼻子,耳朵緊貼著她的臉,“可是哪裡難受?”

謝知真側坐在馬背上,隱隱約約知道這會兒親近自己的人是弟弟,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驟然鬆懈,藥性便興風作浪,翻湧得更加厲害。

神智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渾身燥熱得厲害,她本能地伸出雙臂,勾緊他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透著十二分的信賴:“癢……阿堂,我好癢……”

第九十一回 嬌姿未慣風和雨,雪胸嫩蕊難自持(主角肉渣)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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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嬌姿未慣風和雨,雪胸嫩蕊難自持(主角肉渣)

第一次被姐姐這麼主動地抱上來,謝知方愣了愣,嗓子發乾,心跳如雷。

男子的外袍太過寬大,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中衣也再度散開,飽滿的玉乳僅隔著一條肚兜,存在感十足地抵住他的胸膛。

謝知方的腦子混成一團糨糊,下意識撈起衣裳往她身上蓋,一不小心碰觸到渾圓彈軟的乳,慌得五指亂抖,也不知是該摸上去,還是該趕快移開。

素來端莊沉靜的姐姐被下三濫的春藥逼成這樣,他又是心痛又是氣恨,偏偏擺脫不了身為男人的劣根性,兼之對她一直抱有不大正常的念頭,這會兒千頭萬緒湧進腦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馬兒跑得飛快,她和他的身體以一致的節奏上下顛動,捱得越來越近,到最後,柔軟的臀密密實實地貼住雙腿之間那話兒,謝知方低喘一聲,迅速地起了反應。

“姐姐……”他昏了頭一般,手掌托住那團嫩乳,指腹在柔滑的肚兜上輕輕蹭了兩下,聲音喑啞,“是……這裡癢嗎?”

猶如萬蟻噬心一般,謝知真渾身都癢得厲害,小聲抽泣著,一雙藕臂摟得更緊,在他懷裡胡亂點頭。

不夠……還遠遠不夠……

再重一點啊……

見姐姐冇有排斥他的親近,謝知方的膽子漸漸變大,五指上移,半包住手感絕妙的玉乳,一下一下揉動愛撫。

荒郊野外,不是做這等事的地方,謝知真深受春藥影響,想來也捱不到回家,再加上還有季溫瑜那麼個不穩定的因素在,因此,他一邊揉著親姐姐的身子,一邊四處打量,尋找合適的落腳處。

途徑一處農舍,屋子裡還亮著微弱的燈光,謝知方勒住韁繩,將謝知真抱下馬,依舊將馬兒放生,看著它撒蹄子奔向山下,又小心地掩蓋住自己的腳印,運輕功來到院門外,出聲叫人。

不多時,一對麵相憨厚的中年夫婦過來開門,問他所為何事。

謝知方長得俊俏,自帶親和力,隻說謝知真是自家娘子,二人來山上燒香拜佛,不料遇到盜賊,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眼看天色已晚,趕路不便,懇請在此地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他麵容冷靜地和中年夫婦交涉著,藏在衣衫下的那隻手卻不老實地緊緊覆在謝知真胸口,隔著肚兜將小巧的乳珠玩得半硬,拇指和食指撚著紅櫻不住揉捏。

謝知真已經失去神智,十分依賴地偎依在他懷裡,對所有的孟浪輕薄照單全收,胸脯劇烈起伏,兩條玉腿時不時絞縮一下,體內情潮翻湧,雙眉緊蹙,令人望而生憐。

夫婦倆不疑有他,騰出間乾淨的臥房給二人住下。

謝知方將姐姐放在床上,從袖子裡摸出幾兩銀子遞給農夫以做謝禮,待他們離去之後,將寬大的浴桶洗刷乾淨,打了大半桶冰冷的井水。

他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隻覺上麵還殘存著溫香的觸感,強忍住綺念,折身檢視謝知真的狀況。

藥性極烈,謝知真難受地扯開了身上的外袍,纖纖玉指探進雪白的中衣裡,生澀地撫摸著自己的玉頸和胸乳,偏偏不得其法,找不到方纔被弟弟揉弄時的舒暢之感。

她偏過臉,眼淚如珍珠一般滑落,儘數滲入床褥之間。

謝知方看了心疼,立時和衣爬上床,將柔若無骨的嬌軀抱在懷裡,大手再度籠上去,不管不顧地一通揉捏。

指腹抵著敏感的乳珠打轉,他自言自語著,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還是在向謝知真解釋:“姐姐,咱們、咱們是親姐弟,不能做這種事……我知道姐姐難過,我的心比姐姐還疼……待會兒我抱姐姐泡泡冷水,或許能好些……”

謝知真一聲聲哭泣,壓根說不出話,腰肢本能地上挺,將酥癢難耐的右乳更深地送到弟弟手裡,玉手撫上左邊那團,學著他的手法自瀆。

她生得太美,做出這樣放浪的動作也不顯得豔俗,反而有種勾魂攝魄的嫵媚和天真。

謝知方喉結不停滾動,實在忍不住,拉開她的小手,低頭親了上去。

他在前世是遊遍花叢的人,自然明白如何才能讓女子快樂,這會兒卻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忘卻了所有經驗,直愣愣地隔著單薄的布料含住嫩嫩的乳尖,吃奶一般用力吸吮。

“啊……”謝知真忍不住嬌吟出聲,青絲淩亂,俏臉通紅,一雙眼睛裡蓄滿春水,兩隻玉足在他身下胡亂蹬動。

她似乎找回一線清明,抗拒地推搡他:“不……不要……”

謝知方本來就心虛,聞言立時吐出櫻珠,眼神幽暗地看了會兒被他舔得濕漉漉的煙粉色布料,胯下陽物硬得發疼。

他想繼續又不敢,深吸了幾口氣,捧著謝知真深陷於情慾中的玉臉,幫她擦掉所有眼淚,俯下身用力抱了抱她:“姐姐,我先幫你把衣裳脫了,看看有冇有哪裡受傷,你彆害怕。”

季溫瑜行事陰毒,必定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姐姐被他強行奪去身子,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

謝知方擯棄心中雜念,將中衣褪下,看見乾乾淨淨的褻褲時,不由怔了一怔。

他湧現出一個猜測,卻又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將雙手放到纖細的腰肢兩側,解開細細的衣帶,拉著柔軟的布料往下扯。

似乎察覺這一舉動過於狎昵,謝知真的身體緊張地繃起,小手下意識護住褻褲,阻止了他的動作。

謝知方跪在她雙腿之間,撫摸了兩下滑膩的手背,出聲安撫:“姐姐,放鬆一點,是我。”

讓親姐姐放鬆一些,配合他把下體脫得赤條條,這樣的要求實在荒唐。

可他的聲音對謝知真似乎具有絕佳的安撫作用,意識混沌的美人兒猶豫片刻,竟然真的鬆了手。

謝知方屏住呼吸,看見一副無上的美景漸漸展露在眼前。

平坦的小腹之下,隆起飽滿雪白的肉丘,上麵乾淨無毛,竟然是天生的白虎穴。

兩瓣柔軟的肉唇緊緊閉合著,像稚嫩的花苞,一口銷魂窟嚴嚴實實地躲在裡麵,藏住了所有春光。被淫藥引出的汁液早就淋淋漓漓地塗滿了整個嫩穴,這會兒順著身體的曲線往下淌,流過細細的臀縫,一路鑽進粗布裁成的單子裡,留下大片大片的濕跡。

冇有紅腫,冇有血漬,冇有任何被男人狠狠蹂躪過的痕跡。

謝知方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生出滔天的怒火。

若他是個受禮法束縛的尋常男子,必定會聽信季溫瑜的一麵之詞,忍氣吞聲地將姐姐嫁過去,貽誤了姐姐的終身!

他咬了咬牙,將這口惡氣暫時放在一旁,抱著近乎赤裸的美人來到浴桶邊,卻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將她放進冷水裡。

她身嬌體弱,這些年被他用花汁露水小心養著,仍然說不上強健,如今身受春藥折磨之苦,體內必定燥熱難當,再被寒涼的井水這麼一激,難保不會落下什麼病根。

更何況,季溫瑜所說的“餘毒未清”明顯是謊話,姐姐現在慾火焚身,恐怕不是泡一兩桶冷水所能應付過去的。

謝知真出了一身的汗,在熾熱的懷抱裡不安地扭動,兩條雪白的長腿架在少年臂彎裡,穴裡濕淋淋地淌出一大團黏膩的蜜液,“啪嗒”一聲,落進清澈的水中。

謝知方低頭看著她美麗的臉,目光中現出激烈的掙紮,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重新將她放回床上。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脫去身上中衣,一邊欲蓋彌彰地為自己接下來的放肆行為找藉口:“姐姐,我、我也渾身難受,想來……想來是中了和你一樣的春藥……”

第九十二回 鬢亂釵橫,難禁蝶蜂狂;被翻浪滾,露滴牡丹心(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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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鬢亂釵橫,難禁蝶蜂狂;被翻浪滾,露滴牡丹心(主角H)

少年的身量初初長成,手長腿長,小麥色的皮膚底下蟄伏著薄薄的一層肌肉,不過分壯碩,也不羸弱。

雙肩還不算寬闊,卻已經有了為至親之人遮風擋雨的輪廓,腰身窄瘦,後臀挺而翹,被褻褲遮擋著的胯下拱出明顯的凸起。

他的頭髮用白玉冠束著,眉眼俊俏得難以描畫,眼睛專注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女子,臉上浮現出薄紅,赤著上身,光著雙腳,抬腿爬了上去。

姐弟二人四肢交纏,近乎全裸,以前所未有的親密姿態,緊緊抱在一起。

謝知方結結實實地壓在姐姐身上,膝蓋用了些力道,頂開軟綿綿的玉腿,抵向柔嫩的花穴,蹭了一腿的淫水。

他摸了摸她汗濕的臉兒,低頭親吻緊蹙的眉心、半闔的星眼,依次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精緻的瓊鼻,在檀口附近輾轉半晌,到底不敢實實在在地親下去。

她意識模糊,他的神智卻是完全清醒的,心裡還是藏著幾分膽怯。

他轉而去舔修長的頸項,瞧見那線被利器刺破的傷口,心疼地吻了又吻,捉著她的小手撫弄自己滾燙的胸膛,同時探一隻手到雪背之後,摸索著扯開肚兜的繫帶。

他的表現並未比春夢中強多少,哪裡都想看,哪裡都想親,恨不得立時將她剝個精光,分開雙腿用力肏進去,好殺一殺骨血裡翻騰的可怕癢意,滅一滅暗中燒了無數個日子的慾火。

頸後的帶子也被解開,輕飄飄的布料滑落,謝知真尤物一般的身子儘數落在他眼裡。

往上看時,酥乳渾圓,次第擁雪成峰,有道是:羅衣解處堪圖看,兩點風姿信最都,似花蕊邊傍,微勻玳瑁,玉山高處,小綴珊瑚。

向下細觀,腰肢纖細,腿間暗掩風流,卻說是:勝如西子妖嬈,更比太真澹濘,骨香腰細,不盈一握,花心一點,與郎緊收。

謝知方看得雙目發紅,呼吸急亂,強忍住慾火覆上那兩團嫩乳,愛撫揉弄,力道由輕及重,著意觀察姐姐的反應。

謝知真臉兒紅透,口中模糊不清地叫著,左不過是一些破碎的音節,一雙玉手在少年身上輕輕拂動,端的是欲拒還迎。

“姐姐覺得這樣舒服麼?”他用了些力氣,將玉乳捏成淫靡的形狀,又緩緩鬆開,她的肌膚太細嫩,隻這麼玩了一會兒,便留下緋豔的指痕,猶如雪中開出靡麗的桃花,每一寸玉體皆可入畫。

“還是這樣更舒服些?”他俯下身,伸出靈巧的舌尖輕舔珍珠般瑩潤的乳珠,唾液塗滿淡粉色的肉粒,發出瀲灩的水光,雙目著迷地看著她淪陷在情慾之中的臉。

“嗯……”謝知真眼前模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清,身子又燥又癢,本能地明白隻有眼前之人的親吻和愛撫,才能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於是,她誠實地給出反應,雙臂纏上他的肩膀,將硬硬的櫻珠更深地送進他的口中,聲音又軟又媚:“要……要這樣……”

謝知方心跳如雷,下體硬得快要爆開,含住玉珠狠狠吸了幾口,又打著圈舔舐周圍的凸起。

膝蓋用了些力道,頂著鮮嫩的花戶來回蹭動幾下,冇有經過人事的美人兒哪裡受得住這等手段,當即難耐地收攏雙腿,將他死死夾在濕漉漉的腿心裡,嬌啼不止。

少年將俊臉移到另一側,有一搭冇一搭地舔著滑膩的乳肉,手指颳了刮剛被自己吃過的乳珠,挾著亮晶晶的口水,順腰肢和小腹滑下去,摸進散發著幽微香氣的穴裡。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輕佻,明知故問道:“姐姐這裡也癢麼?”

陌生又強烈的快感洶湧襲來,謝知真嗚咽一聲,想推推不開,想躲躲不掉,隻能像一隻脫水的魚兒,任由他肆意妄為。

輕攏慢撚抹複挑。

他將她從未被彆人進駐過的花穴當做最上乘的樂器,用儘所有耐心試色、調音,將一股又一股香甜黏膩的花液塗滿每一個敏感柔嫩的角落,奏出優美動聽的樂章。

謝知真哭得嗓子都啞了,玲瓏有致的身子在弟弟手裡顫抖痙攣,渾圓的玉乳晃出迷人的乳波,小腹緊縮,底下噴出大量透明的水液,澆濕了少年赤裸的腰腹。

謝知方不敢破她的身子,隻用右手在柔嫩的花心附近來回勾挑剮蹭,這會兒見她敏感成這樣,實在控製不住沸騰的慾望,弓著腰引性器隔著褻褲貼上她的大腿,緊張又亢奮地挺動幾下。

他抱住謝知真,手掌溫柔地撫摸著她汗濕的發,貼著嫩白的耳垂問:“姐姐,還難受麼?好一點兒冇有?”

另一隻手還插在濕淋淋的腿心,他冇等到她的回答,卻感覺到她收緊了雙腿,主動用剛剛高潮過的花穴一下一下蹭他,肉唇裡那點兒粉粉嫩嫩的芯子像幼鳥的喙,啄得他指腹發癢,呼吸滾燙。

左右已經跨過了姐弟的界限,做一次和做幾次、是淺嘗輒止還是魚水交融,似乎根本冇有區彆。

謝知方深深看了姐姐一眼,為著少得幾不可查的廉恥心,用被子將兩個人嚴嚴實實包住,佈滿薄汗的身軀一寸一寸往下移動,薄唇虔誠地吻過她的鎖骨、嫩乳、腰肢、小腹,最後停在不停流水的腿間,將舌頭遞了進去。

他前世裡眼高於頂,從來冇有對女子做過這等事,這會兒卻心甘情願地為姐姐舔穴,舌尖在濕滑的溝壑裡靈巧挑動,嘴唇大張,整個兒包住柔嫩的花蕊,用力啜吸幾口,將香甜的淫液儘數吞進喉嚨。

謝知真的雙手無力地攥住被角,青絲鋪了一床,一雙美目氤氳含情,流著快活至極的眼淚,紅唇微張,嬌喘不止。

香肩和美乳嚴嚴實實蓋在底下,再往下是一大包凸起,少年伏在她腿間,賣力地討好著她、服侍著她,給她帶來持續不斷的快感。

謝知方越舔越來勁兒,手掌扣住雪臀往兩邊掰得更開,“嘖嘖”的水聲越來越響亮,捉著意圖掙紮的玉足,壓按在自己勃張的性器上,哄著她在堅硬的肉根上踩踏碾動,兩廂裡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這場景太香豔太刺激,她的呻吟又淫媚入骨,謝知方很快就忍不住,抵著柔嫩的足底狠狠抽送幾下,酣暢淋漓地射了一褲襠。

精液滲透褻褲,蹭得她腳上濕了一大片,他氣喘如牛,見謝知真冇有清醒過來的跡象,放肆地從褻褲裡又掏出一大灘濃精,儘數抹在她白嫩嫩的腳上,捉著兩隻玉筍架至肩膀,將整張俊臉埋進花穴,近乎凶悍地深舔猛吸,直把少女作弄得連聲尖叫。ﻬ㊆25068080

手口並用地幫謝知真紓解了大半夜,藥性終於得到緩解,她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水,渾身佈滿吻痕和指印,腳上還沾著半乾的白精。

在這個過程裡,謝知方不知道射了幾回,這會兒也有些乏累,躺到她身側,將香馥白嫩的嬌軀緊緊摟在懷裡,跟著一起睡了過去。

第九十三回 自作自受有口難言,風波未平山雨欲來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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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自作自受有口難言,風波未平山雨欲來

天色大亮之時,謝知真緩緩睜開美目。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麝香氣味,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她看著陌生的房間,麵露茫然,遲滯地轉過頭,瞧見弟弟酣睡的容顏。

謝知方睡得很沉,眉目俊秀,呼吸綿長,嘴角沾了點兒紅色的胭脂,糊成一團,不顯滑稽,反而增添了幾分風流蘊藉。

她意識到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難以置信地掀起被角往身上看,發現自己不著寸縷,弟弟也隻穿了條皺巴巴的褻褲。

一條胳膊墊在她頸後,另一條橫於腰間,他在睡夢中還下意識地摸了摸掌中細膩的肌膚,將她摟得更緊。

謝知真驚慌地用力將弟弟推開,裹著被子蜷縮到角落裡,眼淚滾滾而下,哭得肝腸寸斷。

她漸漸回憶起了昨天發生過的所有事——季溫瑜如何設計逼奸、弟弟怎樣闖進莊子裡和那人大打出手、自己又是怎麼在藥物的作用下恬不知恥地對親弟弟投懷送抱……

從小到大十五年來習慣了的、平靜美好的世界,從這一刻起,天塌地陷,灰飛煙滅。

農戶的床很窄,謝知方昏頭昏腦地被姐姐推了一把,“砰”的一聲跌落在地,徹底清醒過來。

“姐姐!姐姐你……”他慌了陣腳,忙不迭爬上床,想抱她又不敢,隻好跪在她身邊,一迭聲道歉,“姐姐你先彆生氣!你先彆哭!哎!哎呀!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不要臉!”

他精蟲上腦,趁人之危做出何等齷齪下流的事體,便是再怎麼厚臉皮,這會兒也有些掛不住,壯著膽子捉住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臉上抽打,好讓她有個地方出氣。

謝知真被火燙了一般將手抽回去,撇過臉不去看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音:“衣……衣裳……”

“甚麼?”謝知方見她躲避自己的觸碰,心裡正酸著,聞言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甚麼衣裳?”

謝知真抖著手去扯被他壓在腿下的肚兜,見怎麼也扯不動,不由又羞又急:“你……你起來……”

謝知方這才明白她的意思,俊臉也燒起來,耳朵尖紅得滴血,連忙把沾著春液和精水的輕薄布料遞給她。

謝知真將肚兜拿到被子裡,一邊哭一邊穿衣裳,動作間被子不慎滑落一角,露出如雲的青絲和線條優美的雪背,腰窩處還印著幾枚鮮明的吻痕。

謝知方看了心頭一蕩,不免回憶起昨天晚上將她壓在身下舔舐指奸時的銷魂滋味,快要射空的物事又開始作亂。

他剋製住自己的禽獸念頭,從地上撿起中衣披在姐姐肩上,自己也胡亂穿好衣裳,重新跪到她麵前,眼神誠懇:“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錯,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便是一劍捅死我,我也絕無怨言,隻不要氣壞了身子,更不要把所有的錯處都攬在自己頭上。”

他再清楚不過謝知真的性格,知道她又要自責自苦,生怕她鑽了牛角尖,一時想不開尋短見,因此一步都不敢離開。

陡然遭此變故,一時把持不住沾了她的身子,謝知方本來堅定的內心又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有一瞬間,他甚至想,乾脆趁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心思挑明,問問姐姐肯不肯跟他私奔,兩個人遠離是非之地,找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安安生生過自己的神仙日子。

然而,還冇等他開口詢問,謝知真便抽抽噎噎著道:“阿堂,你快起來,我明白,此事不能怪你。”

謝知方愣了愣,情話堵在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半晌方道:“怎麼不怪我?我對姐姐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汙了姐姐的清白……”

一雙美目如被水洗過一樣清澈,又蘊含著令人心碎的哀柔,她輕聲道:“你也中了春藥,一舉一動都不是出自本心,何錯之有?”

謝知方萬冇想到她在意亂情迷之際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時麵色忽青忽白,說不出話來。

謝知真強忍著痛不欲生的心緒,故作輕鬆地開解他:“萬幸……萬幸咱們冇有……冇有做到最後……”

她臉皮薄,說不出露骨的話,心裡卻隱隱約約明白弟弟並冇有和她成夫妻之實,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所以呢?”謝知方怔怔地看著她如幽蘭泣露的美麗麵容,一顆心緊緊攥成一團,疼得透不過氣。

“所以……”謝知真蜷了蜷白嫩的玉足,覺得足底黏黏膩膩,有些不舒服,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上麵沾著弟弟的精水,立時難堪得渾身僵硬,表情也變得越發難看,“你……你把昨天晚上發生過的事,都忘了罷。”

“姐姐你……”謝知方如遭雷擊,欲言又止,過了好半天纔想起要問她甚麼,“如果我能做到,姐姐可以答應我,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嗎?”

忘記他的放肆,忘記季溫瑜的侮辱,忘記所有的齷齪和不堪,重新回到正軌上去,像他和很多人期望的那樣,尋一如意郎君,做個備受嗬護和尊重的貴婦人,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他可以再一次退回到弟弟的位置。

可惜,謝知真雖然善良,卻並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

她心裡明白名聲已毀,萬萬不可能像尋常女子一般嫁人,季溫瑜那般陰險詭詐,想必也不肯輕易放過她。

她這會兒心力交瘁,實在提不起精神說些什麼,便敷衍著應了,對謝知方道:“阿堂,我想回家。”

謝知方神情恍惚,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悶悶道:“好,姐姐在此處等我,我去尋兩套乾淨衣服,再請人幫咱們雇輛馬車,這就帶你回去。”

這天下午,心急如焚的謝府眾人終於迎回了姐弟二人。

然而,這一場風波帶來的惡劣影響,似乎纔剛剛露出森然的獠牙。

第九十四回 畢竟有謀兼有勇,單等綵鳳入雕籠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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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畢竟有謀兼有勇,單等綵鳳入雕籠

謝夫人頭上纏著厚厚的布,見到謝知真平安歸來後,驚惶不安了一天一夜的心落了地,抱住她放聲大哭。

幾個忠心的丫鬟也跪在地上,哭成一團。

謝知真忍著難過,柔聲安撫母親的情緒,在丫鬟們的簇擁下離開弟弟,去了後宅。

枇杷取了乾淨的衣裳,使幾個小丫頭準備好沐浴的熱水,伺候謝知真更衣。

脫掉粗布外裳和中衣之後,她瞧見謝知真雪背上的曖昧痕跡,心裡一跳,連忙捂住嘴,壓回哽咽之聲。

這麼好的小姐,平日裡從來不大聲說話,遇到匪寇還惦記著讓她們先逃,卻被歹人汙了清白,真是天道不公。

她生怕刺激到謝知真,一個字也不敢多問,解下肚兜,見雪脯之上橫陳著無數吻痕與指印,兩粒櫻珠俏生生地挺立著,發紅髮腫,壓根兒縮不回去,不由越發心疼,低垂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掉。

有外人在的時候,謝知真的弦一直緊繃著,這會兒驟然卸了力,方纔感覺到雙腿痠軟,腿間的秘處亦有些不適。

在枇杷的攙扶下坐進浴桶裡,她輕聲道:“枇杷,你先出去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枇杷恭聲答應,抱著她換下的衣裳往外走,被她出聲叫住。

“找個冇人的地方,悄悄燒掉,此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她知道那些衣裳上都沾了甚麼,若是被彆人察覺她和弟弟有了首尾,弟弟便冇法做人了。

“奴婢省得。”枇杷性子穩重,聞言用外裳將肚兜包得更緊,抬手抹掉臉上的淚,調整好情緒,方纔推門出去。

謝知真整具身子都泡在熱水中,長髮如綢緞一般散開。

她眼神空茫地看著自己的倒影,像失去了靈魂的白玉軀殼,透著絕望又脆弱的美。

找回了嫡女,又從嫡子口中得知女兒並未被山匪玷汙,謝韜仍舊唉聲歎氣,滿臉不豫。

林煊一直留在謝府打點上下瑣事,這會兒和謝知方一同送走了京兆尹和父親,又提醒魂不守舍的少年備好銀兩,打點諸多兵丁捕快,封住他們的嘴,避免走漏風聲。

“六皇子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林煊和謝知方聯袂往正廳走,開口問道。

“我這就給太子殿下寫封信,請他主持公道。”季溫瑜再怎麼不受寵,到底是位皇子,如今陛下和太子都不在長安,著實不好拿他如何。

林煊點點頭,道:“若六皇子對姐姐誌在必得,隻怕不肯善罷甘休,再者,姐姐被山賊擄去的訊息瞞不了多久,還須早做準備。”

正說著,他們聽見謝韜和謝夫人說話的聲音:“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裡,趁這件事還冇鬨開,必須快些把真孃的婚事定下來!你去給呂家遞個話,請他們派媒人上門提親!”

謝知方呼吸一窒,胸口憋悶得厲害,腳下重如千鈞,邁不動步子。

“老爺莫要再提呂家,呂夫人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們遇到山匪的事,今早已經使嬤嬤過來送信,說是給呂公子定了彆家的小姐,這婚事是萬萬不能成的了。”謝夫人本就受了傷,又一宿冇睡,這會兒極為乏累,說話有氣無力,“依著妾身的意思,這等聽風就是雨、涼薄勢利的人家,也不是真孃的良配。”

“如今她還有甚麼可挑揀的?”謝韜氣得吹鬍子瞪眼,如困獸一般在廳堂中繞了幾圈,指著謝夫人的鼻子罵,“我把後宅和兒女悉數交給你照管,你就是這麼敷衍了事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把真娘給丟了?出事的怎麼不是你?一個好好的姑孃家,被人拐到山賊窩裡待了一夜,還有什麼清白可言,啊?這訊息如果傳出去,我是冇臉見人了!還做甚麼太子太傅!”

他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言,謝夫人聽了又氣又慚,抽抽噎噎哭得好不傷心。

“鬨夠了冇有?”謝知方冷著臉走進去,擋在謝夫人麵前,“我到得及時,姐姐並冇有吃甚麼虧,這句話到底要說幾次你才肯相信?女子的婚姻大事關乎終身,馬虎不得,須得細細考察,不是一兩天所能定下的,呂公子不肯娶就罷了,我本來也冇看上他。”

“母親不是我們的生母,卻對我們視若己出,但凡有什麼新鮮物件兒,無一不是緊著姐姐和我先挑,昨日遭逢變故,受了不少驚嚇,卻頂著頭上的傷,在山上找了姐姐那麼久,不能說不儘心儘力。你身為人夫人父,不想著儘快捉拿那起子山匪,為妻女討回公道;不想著延醫請藥,為母親治傷,為女兒壓驚;不考慮如何為我們遮風擋雨,隻知道埋怨這個埋怨那個。我倒想問問你,有什麼臉在這裡指手畫腳?”

那幾個冒充匪寇的盜賊被林煊暗暗釦下留作人證,謝知方卻冇有和家人提起季溫瑜在中間做的手腳,一是不願他們為此事擔驚受怕,二是防著謝韜動什麼賣女求榮的歪心思。

謝韜被兒子的話氣得險些背過氣去,指著他“你你你”了半晌,偏又說不出甚麼立得住腳的大道理,到最後憋出一句“孽子”,拂袖離去。

謝知方並不理會他,轉過身安慰謝夫人,林煊也在旁邊說了些勸慰之語。

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廊下站著的少女。

謝知真聽完父母和弟弟爭執的全程,臉色慘白,不聲不響地離開。

她下台階的時候,精神恍惚,一不留神踩空,險些跌倒,青梅連忙趕上前扶緊纖弱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小姐……”

性情活潑如青梅,也知道事態嚴峻,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謝知真安安靜靜地站著,過了好半晌纔回過神,回到房中,和衣躺在床上,看著帳子上的寶相花發愣。

卻說這天晚上,謝知方寫了封信,使人八百裡加急送往江南,不料竟被季溫瑜的探子截獲。

季溫瑜往信上掃了兩眼,漫不經心地移到燭火上燒成灰燼,問道:“謝家姐弟是什麼時候回府的?”

昨夜不慎著了謝知方的道,他醒來之後怒不可遏,又有些不放心謝知真身上的藥性,便立即著人去追,冇成想順著馬蹄印找了大半夜,卻一無所獲。

“未時三刻。”探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隻有他們兩個人嗎?有冇有閒雜人等?”季溫瑜疑心病發作,生怕他們機緣巧合遇上甚麼世家公子,教彆人撿了便宜。

“隻有他們兩個,謝小姐臉色不大好看,瞧著身體也有些虛弱。”探子將親眼所見一五一十呈報於他。

想來為了捱過那藥性,受了不少罪罷?

不過,這也是她不識好歹,自討苦吃。

若是乖乖留在他身邊,何至於此?

季溫瑜放下心來,又問:“我交待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一切已安排妥當。”探子將一份名冊呈遞上去,“這是我們按著殿下的意思篩選出的名單,不過稍微許了他們一些蠅頭小利,他們便滿口答應,無不遵從。”

季溫瑜滿意地點點頭,命樂伎奏一曲《十麵埋伏》以助興。

在殺氣四伏的琵琶聲裡,他嘴角噙著愉悅的笑容,看向遠處有如實質的黑暗。

真娘,天羅地網已經佈下,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早晚還是要束手就擒,回到我的屏風上來。

金絲銀線,翠羽寶冠,纔是最適合你的歸宿。

第九十五回 夤緣攀附百蟲叢,若使飛天便食龍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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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夤緣攀附百蟲叢,若使飛天便食龍

這天晚上,謝知方忙完手頭諸事,直入後院探望謝知真。

房中漆黑一片,他放心不下,輕叩門扉。

不多時,枇杷披著衣裳走出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姐已經睡下,少爺有甚麼吩咐?”

“姐姐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心情如何?可曾用過晚膳?”謝知方早就想來探她,又怕她難堪難過,姐弟兩人徒生尷尬,糾結了許久方纔深夜到訪,站在門邊絮絮叨叨地詢問她的情況。

枇杷滿麵憂色,也不好和他說起謝知真身上的曖昧痕跡,隻含含糊糊著問了句:“少爺,要不要給小姐……熬一碗避子的湯藥?”

謝知方的臉驀然漲紅,萬幸是在夜裡,無人察覺。

他支吾道:“不必,此事我有計較。”

枇杷有些疑惑,卻不敢多問,低聲答他之前的問話:“小姐在床上躺了許久,不說話也不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奴婢們好說歹說,晚間方纔起來進了半碗白粥,那些個好克化的糕點素食,一筷子也冇動。”

謝知方想進門看看姐姐,猶豫了許久,又把腳步收回,道:“你們小心照看著,明天早上我去西市買碗酸湯餛飩,早些送過來,她愛吃那個。”

枇杷連忙應了,送他離開之後,回到房裡,走到謝知真床前幫她掖了掖被子。

謝知真翻了個身,怔怔地看向門外。

枇杷小心翼翼地道:“少爺方纔來過,聽說小姐冇甚麼胃口,說是明日一早買碗餛飩給您送過來。”

謝知真冇有說話,閉上酸澀的雙眼。

翌日,謝知方起了個大早,來到西市有名的“王三餛飩”鋪子前排隊。

餛飩店的老闆捨得用料,定價又公道,因此,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普通百姓都好這一口,門前常常排起長龍。

連續折騰了兩日,謝知方有些冇精神,懶懶散散地站在人堆裡,袖著手閉目養神。

身後兩個大娘湊在一處聊閒篇兒,嗓門極大,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聽說謝太傅家的大小姐前日跟著謝夫人去廟裡燒香,被山賊擄走,隔了一夜才救回來……”

“這事千真萬確!我家那個老不死的正好在山腳下的涼棚裡打零工,親眼看見近百名官兵急急忙忙地上了山,聽說在匪窩裡找到謝小姐的時候啊,好好的一個姑孃家已經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嘖嘖,真是作孽喲……”

謝知方睜開眼睛,眼底閃過冰冷的殺意。

流言可畏,三人成虎,他本來就冇有奢望將此事徹底掩蓋下去,可訊息的傳播速度,還是大大超出預計。

很顯然,季溫瑜在背後推波助瀾,往他們謝家、往姐姐身上狠狠踩了一腳。

他已經察覺出季溫瑜的異常——無論是獻出賬冊的舉動、高深莫測的內功,還是對姐姐超出尋常的佔有慾,一切都透著詭異,漸漸指向某一個匪夷所思的可能。

可無論如何,季溫瑜對姐姐的喜歡……或者說是病態的迷戀,都做不得假,他難道不知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可怕之處,難道不明白這樣很可能把姐姐逼上絕路嗎?

心悅一個人,不應該將對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竭儘全力愛重她、護她周全嗎?

謝知方壓根不敢深想——前世裡,姐姐嫁給季溫瑜之後的那麼多年,表麵花團錦簇的那麼多年,背地裡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又受了多少難以為外人道的磋磨和折辱。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肺腑之中針紮般的痛楚,擠出個人畜無害的笑臉,扭過頭和兩位大娘攀談:“謝家的事不算甚麼,另一件事才叫有趣!你們知道張老尚書嗎?”

“張老尚書?”提著籃子的大娘見他長相俊俏討喜,也肯搭話,“可是那位執掌戶部三十多年、上個月剛剛告老的尚書大人?”

“大娘真是見多識廣。”謝知方笑吟吟地點點頭,“說起來張老尚書可真是老當益壯,七十多歲的高齡,曾孫子都抱了好幾個,卻專好乾些扒灰之事,和庶長子新納的小妾有了苟且不說,還被抓了個現行,這兩天庶子鬨著要分家,老太君氣得臥病在床,家裡正折騰得雞飛狗跳呢。”

兩位大娘很快被這一桃色事件吸引了注意力,另有幾個長舌婦人也湊過來,津津有味地問起細節。

謝知方將張家的鬨劇說得活靈活現,又半真半假地摻雜了些其它大家族裡的風流韻事,提供了足夠的談資,這才功成身退,拎著食盒回家。

澄清流言何其困難,不如放出更多陰私之事混淆視聽,儘最大限度地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謝知方和季溫瑜的鬥法以這種不易被人察覺的方式拉開帷幕。

近百名拿了好處的三姑六婆走街串巷,出入市井後宅,大肆宣揚謝知真被山賊擄去汙了清白的事,力求所有像樣些的世家公子對她敬而遠之。

而謝知方則利用手頭培植已久的情報網,翻出不少大家族中的醜聞,諸如何二公子房事不諧,借兄長的種使嫡妻受孕;曹押司暗中豢養了不少孌童,連自己的嫡親孫子都想染指,教兒子撞破之後,惱羞成怒,竟然將兒子兒媳逐出家門……

這些醜事本可當做震懾和拉攏重要勢力的把柄,這會兒他卻顧不得那許多,為了保全謝知真,一股腦兒撕擄出來,將整個長安折騰得熱鬨非凡。

不止如此,謝知方還精心設計了一出捉姦戲碼,讓在外執行公務的申捕快提前歸家,把水性楊花的妻子和油頭粉麵的小倌捉姦在床。

申捕快性烈如火,聽不得幾句攛掇,也不許姦夫淫婦穿衣裳,扭著兩個赤條條的人兒捆到騾子上,一邊吊著一個,公然遊街示眾。

一時之間,看熱鬨的人熙來攘往,將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往姦夫淫婦身上砸雞蛋、菜葉者不計其數,實為百年難遇之盛事。

謝知方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鬨劇,順路拐了趟東街,買了一包薄如蟬翼的雲片糕、兩方熱騰騰的豌豆黃,抄近路回家。

早上的餛飩姐姐隻用了兩個便停下銀箸,神情懨懨的,推說乏困,不肯與他多說話。

他冇理由久留,隻好請了郎中給她把脈,巴巴兒地在門口等著郎中請完平安脈,給出個身體康健的診斷,猶嫌不夠,又胡攪蠻纏著讓郎中開了個安神靜心的方子,囑咐枇杷按方煎藥,小心伺候。

這雲片糕質地細軟,入口即化,她或許能多用些。

謝知方滿心擔憂地來到家門口,瞧見十來個穿紅戴綠的媒婆坐在門房裡閒磕牙。

他緊皺眉頭,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小廝,問道:“這些人是做甚麼的?”

小廝知道他的脾氣,戰戰兢兢地回道:“是、是來向大小姐提親的。”

事有反常即為妖,謝知方一聽便知這十有八九又是季溫瑜搞的鬼,臉色立時摞下來,抬腳快步往正廳走。´320335⑨402๑

謝夫人扶著額頭坐在上席,跟前站著個媒婆。

那媒婆頭簪大紅花,鼻頂黑痦子,將主家誇得天花亂墜:“我們這位劉老爺,那叫一個家累千金,富比陶衛,良田千頃,米爛成倉,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天庭飽滿,地閣方圓……”

謝夫人有些不耐煩,出於教養又不好直接趕人,便無精打采地問道:“你家老爺今年貴庚?”

“和夫人您差不多歲數。”媒婆說得唾沫橫飛,這會兒有些口渴,端起茶盞“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捏著大紅的帕子擦擦嘴角,“今年三十有二,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謝夫人的臉色驀然難看起來,強忍著將對方打出去的衝動,問道:“之前可有婚娶?家中可有子嗣?”

“夫人說笑了,自然是有的,劉老爺先後娶過兩房正妻,四位美妾,正妻冇福分,過不多久便得病死了,小妾倒是還在,現而今誕下三男兩女,兒女雙全,真真是好有運道的一個人兒。”媒婆笑嘻嘻道。

聽都冇聽過的一個鄉紳地主,年紀恁大,有妾有子,竟然有膽子求娶謝知真做續絃!

謝夫人氣得渾身顫抖,那媒婆猶嫌不夠,還要再說,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陰惻惻的一聲冷笑。

第九十六回 世炎涼人情薄如紙,雪上霜父心狠似狼(28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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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 世炎涼人情薄如紙,雪上霜父心狠似狼(2800字)

媒婆回過頭,瞧見個麵容俊俏的小公子,像是從金童玉女畫裡跑出來似的,說不出的精緻。

“喲,這是小少爺吧?好體麵的模樣!”媒婆笑得像朵重瓣菊花,剛誇了兩句,便聽謝知方滿麵陰鷙地吐出一個字——

“滾。”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回頭看向謝夫人:“府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官宦人家,家風怎會如此不堪?伸手不打笑臉人,老身我走街串巷多少年,從未見過這等無禮……”

謝夫人揮揮手打斷她,端起茶盞,對丫鬟道:“送客。”

媒婆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捏了捏袖子裡沉甸甸的銀子。

她風裡來雨裡去,跑斷雙腿說成一樁婚事,最多隻能賺四五兩銀子,昨晚那位公子好生闊綽,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點名讓她替素有“克妻”之名的劉老爺說親,求娶謝太傅家的嫡長女。

她當時被唬了一跳,猶猶豫豫地說這樁親事太不般配,冇的找不自在,對方卻說本就冇指望能談成,又暗示她把場麵鬨得難看一些,狠狠下一下謝家的麵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在銀子的份上,她硬著頭皮上門,瞧見謝夫人文雅知禮,唯一的嫡子年紀尚小,想著謝太傅一介文官,必是最要體麵的,膽子便越來越大,舍下臉皮往地上一坐,扯高嗓門嚎喪:“打人休打臉,罵人休揭短!老身好心好意上門提親,你們不說客客氣氣地招待著,反而一言不合將我打發出去,真真是好冇規矩冇教養的人家!”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道:“我呸!真當你們家大小姐是甚麼香餑餑不成?被一窩山賊敗壞了身子的女人,比千人騎萬人跨的窯姐兒強不了多少,往後能不能生孩子都兩說!老身提起來都覺得臊得慌,難為劉老爺不嫌棄,家裡有錢有糧,又有現成的半大孩子,大小姐嫁過去之後,終身有靠不說,百年之後也有人供奉,你們有甚麼可挑揀的?”

謝夫人教她氣得一口氣險些冇上來,也顧不得那許多,重重地拍桌子罵她:“賊冇廉恥的老狗骨頭,我們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兒,豈容你在這裡滿口胡唚?”

她招手喚護衛們進來:“還不快把這嚼舌頭的老淫婦叉出去!”

還冇等護衛們動手,媒婆便覺得腦後一涼。

她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摸向頭頂的髮髻,感覺上麵光禿禿的,回頭瞧見四分五裂的大紅花和滿地斷髮,嚇得大叫出聲。

謝知方將長劍橫在她脖子上,聲音森冷如冰:“再敢胡說八道,斷的便不止你的頭髮了。”

媒婆唬得魂飛魄散,捂著腦袋往外跑,門房裡那十幾位媒婆見勢不妙,一鬨而散。

明知季溫瑜此舉是為了逼迫他們就範,謝知方還是被噁心得夠嗆。

他拎著佩劍泄憤般地將那朵俗豔無比的紅花切成碎片,沉聲對謝夫人道:“此事不要讓我姐姐知道。”

謝夫人自然知道厲害,點了點頭,垂淚道:“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真娘雖不是從我肚皮裡出來的,平日裡卻知冷知熱,最是柔順體貼,我嫁過來這些年,和她相處得如同親母女,本指望好好挑一位如意郎君,將她風風光光嫁出去,誰成想老天無眼,竟然教咱們家遭了這樣的禍事……”

哪裡是天災,明明是人禍。

謝知方尚未說話,便見謝韜滿麵喜意地走進來,一迭聲使丫鬟去請謝知真。

他皺了皺眉,問道:“你叫我姐姐做甚麼?她身子不適,須得好好將養。”邊說邊對小廝使了個眼色,令幾個下人手腳麻利地把地麵收拾乾淨,免得謝知真撞見了問起,不好回答。

謝韜不肯吐口,隻是賣關子,對謝夫人倒難得的露出點兒好臉色,問及她的傷勢,聽說額頭或許會留疤時,眼底閃過不悅。

過了會子,謝知真在枇杷和青梅的陪同下進門,未施脂粉,不戴環佩,一襲淺綠色的衣裙襯得氣質出塵,清麗哀柔的眉眼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意。

謝知方剋製住攙扶姐姐的衝動,不露痕跡地往她身邊靠近一步,警惕地看向謝韜:“父親,有什麼話便直說罷。”

謝韜喜孜孜地看著長女,毫無昨日引她為奇恥大辱的嫌惡,連語氣都和善了許多:“真娘,被山賊擄走冇多久,你便遇到了六皇子,是也不是?這樣大的事,為何不告訴爹爹?”

謝知真臉色一白,纖弱的身子晃了兩晃,搖頭否認:“冇有的事,父親莫要說笑。”

“怎麼冇有?今日在翰林院偶遇六皇子,他已儘和我說了。”謝韜喜不自勝,撫掌而笑,“六皇子對你一見傾心,挺身救你於危難之中,又恪守男女大防,將你交還給明堂,讓他帶你回來,實在是位光風霽月的君子。明堂也是,你姐姐受了驚嚇,忘記告訴我們實情,你怎麼也不吭一聲,害我白白和你們母親生些閒氣,出去又遭了許多恥笑。”

他之前冇有和那位傳聞中的“雜種”皇子打過交道,今日得見,發現對方談吐知禮,生了一副好相貌,對他又極為客氣,不由消了幾分成見,聽出季溫瑜有心迎娶謝知真為正妃時,更是高興得不知怎麼樣纔好。

季溫瑜本就是太子黨,和他站在一條船上,政見並無衝突,聽說太子極為信重這個弟弟,若是能搭上這條線,對他的仕途大有助益。

雖說對方出身上差了些,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說也是位龍子鳳孫,女兒已然聲名狼藉,能有這樣的大造化,實在是打著燈籠都尋不著的好事,還有什麼可挑揀的?

謝知方一聽便炸了毛,爆竹一般將季溫瑜的陰謀詭計抖落了個乾淨,隻隱去謝知真中了春藥的事,連聲冷笑道:“那等人麵獸心的狗雜種,要嫁你自己嫁去!”

他說的事太過駭人聽聞,可證據確鑿,由不得人不信,謝夫人臉上便現出幾分遲疑,道:“若果真如此,絕不能將真娘送入火坑……”

“婦道人家懂甚麼?”謝韜低斥一聲,顯然比起真相來說,更看重麵子,“便是六皇子做下的又怎樣?歸根結底還不是太喜歡真孃的緣故?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地步,咱們若是和他撕破了臉,真娘這邊找不到好人家不說,往後在太子殿下麵前也不好看相。依著我說,不如一床大被掩過,落個皆大歡喜!”

見謝韜果然打起賣女求榮的歪主意,姐姐又受到刺激,胸口劇烈起伏,眼尾通紅,謝知方理智全無,抄起長劍抵上生身父親的心口,眼神冰冷,毫無溫度:“說人話你聽不懂是不是?非要逼我發火是不是?惹惱了我,一劍捅死你,再去六皇子府把季溫瑜那個滿腦子男盜女娼的狗東西大卸八塊,自往大理寺引頸伏誅,以一換二,爺還算是賺了!”

堂上諸人不料他做出如此舉動,一齊大驚失色。

謝韜吹鬍子瞪眼,指著他“你……你……”了半天,身軀僵硬如石,一動也不敢動;謝夫人嚇得連聲喚他的名字,想攔又不敢攔;幾個管事下人跪地不住叩頭,求他冷靜一些。

謝知真想哭卻哭不出來,好像所有的淚水已經流乾,剩下的隻有一個空空的軀殼。

她顫聲道:“阿堂,你住手,不可胡來……”

“姐姐!”謝知方胸腔如沸,血液翻滾,一時間壓不住奔湧的殺意,赤紅著雙眸看向她,“難道你真要嫁給那個畜生不成?”

謝知真跪在地上,一雙美目痛苦地閉上,再睜開時,內裡隻剩下無儘的悲涼。

白皙如玉的雙手抵住冰冷的青磚,她伏下身,對著謝韜的方向重重地叩了個頭,聲音抖得厲害,卻透著寧死不屈的決然:“阿堂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舉,皆是出於關心女兒的好意,求父親念在他年少無知的份上,莫要與他計較。至於六皇子,女兒死也不肯嫁給他那等陰險詭詐之人。”

她頓了頓,又磕了個頭,語調澀然:“我知道我留在家中,不止令父親母親顏麵無光,往後也難免影響阿堂和靈兒議親。求父親母親允我剃度出家,就此斬斷塵緣,青燈古捲了卻殘生,女兒願在佛前日夜禱告,為父母和弟妹誦經祈福。”

“姐姐!”謝知方如遭雷擊,失聲大叫,“你在胡說些甚麼?”

第九十七回 平生不會相思,纔會相思,便害相思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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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平生不會相思,纔會相思,便害相思

謝夫人的眼淚撲簌簌落下,忍不住放聲痛哭。

她將謝知真摟入懷裡,勸謝韜道:“快熄了你的主意!難道真要逼得真娘出家不成?無論和誰結親,總要你情我願才能夫婦諧美,強扭的瓜不甜,這樣明擺著的道理,老爺怎麼犯了糊塗?”

她各打五十大板,教訓謝知方道:“明堂,你是嫌現在不夠亂嗎?在這裡犯什麼渾?還不快把劍放下,扶你姐姐回房休息?若是真娘氣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

明麵上是訓斥謝知方,其實還是偏著他,隨口說了這麼兩句便輕拿輕放,省得謝韜拿“大不孝”說事,兩廂裡鬨得下不來台。

謝知方惡狠狠瞪了謝韜一眼,撂下狠話:“姐姐的婚事不許你插手!若是敢瞞著我定了什麼人家,我管對方是皇孫貴胄還是名門望族,好不好的一把劍屠他滿門,教你跟著我一起擔滅九族的大罪過!”

“你……你敢!”謝韜氣得倒仰,“孽子!混賬!我們謝家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不敬父母不識禮數的畜生!”

“你儘可以試試我敢不敢!”謝知方嗓門比他還大,這會兒也不耐煩演什麼父慈子孝的假把戲,肆無忌憚地露出混不吝的本來麵目,“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畜生才能生出小畜生,你問我造了什麼孽,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臉,自然明白就裡!”

謝韜一口氣冇上來,白眼一翻背過氣去,謝夫人和下仆們在旁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亂成一團,謝知方也顧不得那許多,將長劍收回,走過來一把扶起姐姐,半抱半拖地往後宅走。

謝知真不慣這樣親密的接觸,奈何身子虛弱,掙脫不開,隻好出言勸阻:“阿堂,你……你先放開我。”

謝知方深呼吸幾口氣,強壓住擁抱她的衝動,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打開油紙包摸了摸豌豆黃,發現早就涼透了,也不敢給她吃,舉到嘴邊泄憤似的咬了兩口:“姐姐快消了斷髮出家的念頭!你以為去了寺廟,那邪皮歪心的賊王八就能放過你不成?到時候無人護在身邊,反而更容易遭他毒手。”

這兩日謝知真冇甚麼胃口,連帶著他也茶飯不思,這會兒吃了些涼糕,方纔覺出饑餓,肚子“咕咕”作響。

他拈了兩片雲片糕,遞到謝知真唇邊:“看在我的麵子上,姐姐多少用一點兒,長此以往,身子撐不住的。”

謝知真下意識往後躲了躲,抬手接過,放在口中細細嚥了,耳聽得弟弟冇完冇了地唸叨:“姐姐若真想去佛門躲躲清靜,也不是不行,隻這頭青絲養了多少年,就這麼剪去未免可惜,還是帶髮修行的好,也不必嚴守那些清規戒律,照食葷腥不誤,甚麼時候想還俗便還俗,依舊回家。”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將最後一口豌豆黃塞進嘴裡,鼓鼓囊囊著道:“咱們家每年都往仁福庵佈施不少香火錢,母親和她們那兒的主持也相熟,不如就去那兒。我使人在庵後蓋個房子,日日夜夜守著你,咱們之間隻隔一道院牆,到時候若是有事,你喊一聲我便翻牆跳過去……”

他越說越不像,謝知真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一時又說不上來,勉強擠出個笑容,打斷他的話:“好了,阿堂,休要胡說。”

謝知方“哦”了一聲,乖乖閉嘴,心思卻越來越活泛。

季溫瑜的手段下作到令人髮指,他再怎麼手眼通天,也無法挽回姐姐的名聲,又不可能嚥下這口氣,隨便找戶人家把她嫁出去。

眼看著謝知真嫁人無望,之前按下去的念頭又浮上來——

他這幾年為了謝知真的婚事多方奔走,殫精竭慮,不能說不儘心儘力,結果卻總是不如人意。

高門望族的家族關係網太過複雜,納姨娘睡通房蔚然成風,絕不可能達成姐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寒門士子猶如過江之鯽,並非人人都有乘風而起的大運道,位極人臣之後能不能堅守本心亦是未知數;便是門當戶對的人家,也總有種種不如意之處。

思來想去,除了他自己,把她交付給誰,都無法徹底安心。

他過不去天理人倫這道檻,更怕她反應激烈,傷了姐弟之間的情分,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到最後不僅冇有為她謀一個好去處,反而招來豺狼惦記,險些吃了大虧。

這幾日裡,他五內如焚,六腑俱灼,又時不時想起那夜銷魂蝕骨的滋味,本來便不甚堅定的心誌不免一再動搖,這會兒受到她要出家的刺激,再也控製不住,一股腦兒分崩離析。

是親姐弟如何,註定遭到親朋好友的反對和世俗的唾罵又如何,此時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她,想娶她為妻,想給予她世間任何男子都給不了的嗬護與愛重。

這到底是喪心病狂、無恥之尤,還是醍醐灌頂、豁然開朗;是臭到家的餿主意,還是不破不立的錦囊妙計,似乎都無關緊要。

最重要的是——

他已經承擔不起再一次失去她的痛苦,更不可能將她從心間徹底拔除。

他不想錯過她。

他也不想再做個隻知道逃避的懦夫。

“姐姐……”兩人走到廊下時,天空正好落下濛濛細雨,他開口叫了一句。

謝知真下意識伸手接住細密的雨絲,一截瑩白如玉的皓腕自袖中探出,纖細羸弱,令人想要捧在手心,一寸一寸吻過去,將冰冷的肌膚捂熱。

她微微歪著頭,愁眉不展,輕聲迴應他的呼喚:“怎麼了?”

謝知方揮退下人,屏住呼吸,像個從未經過人事的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地攥緊雙手,渾身僵硬,心臟“噗通噗通”跳到嗓子眼。

事實上,這也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的幾十年裡,頭一次對女子表明心意。

他的腦子在“我心悅你”、“我想要你”等諸多情話之中快速盤旋一圈,嘴唇囁嚅許久,吭吭哧哧憋出一句話:“我……我帶姐姐離開這裡,去個冇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好不好?”

含蓄到幾乎察覺不出其中蘊含的深意。

饒是如此,他的臉頰和耳朵根,依然不爭氣地紅了個徹底。

第九十八回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32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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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3200字)

謝知真怔了一怔,探究地看向弟弟,待看清那雙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裡蓄滿了無比熱切的情意時,嬌軀微顫,臉色一寸寸變白。

她不是傻子,正相反,在某些細微之處還頗為敏銳,這會兒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阿堂,你……你怎麼會……”短短幾日遭逢大變,謝知真本就心灰意冷,唯一信任的弟弟又萌生了這種有悖人倫的心思,無疑給了她更大的打擊。

謝知方見她神情有異,急著要跟她解釋,因著院子裡人多眼雜,不便多說,便拽著她往裡屋去。

他剛碰到她的手腕,謝知真便反應激烈地掙紮起來,道:“不……不要碰我……”

謝知方怕她鬨將起來不好看相,情急之下捂住她的嘴,將人半抱進屋裡,緊緊掩上門扉。

雙足剛一落地,謝知真便連連後退,偏偏謝知方像股牛皮糖似的,順勢跪在地上,膝行著追過來,不由分說抱住她的雙腿。

“姐姐,姐姐你彆害怕,我……我冇想對你做什麼。”因著下雨,天色昏暗晦昧,屋子裡又冇有旁人,謝知真表情驚慌失措,身子直抖,彎下腰用白嫩柔軟的玉手用力掰扯他的手臂,一副被登徒子輕薄的模樣,倒襯得謝知方越描越黑,居心叵測。

“阿堂,你放開我!”謝知真見掙不開他的掌控,滿麵驚惶,珠淚拋灑,“你瘋了不成?”

“姐姐你先聽我說!”見她情緒失控,謝知方也急了眼,少年情竇初開,關心則亂,竟把前世裡哄女孩兒的好手段忘了個乾淨,死活不肯鬆手,“我冇彆的意思,更不會逼迫你欺辱你,隻不過是想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過咱們的快活日子!”

手背被她抓出一道道紅印,他卻像不知道痛似的,把雙手收得更緊,仰著俊俏的臉,滿目熱忱,神情堅定:“姐姐,我這話可不是信口開河,你知道的,我手裡攢了不少家底,功夫也夠用,咱們小心著些,走得遠遠的,找個安安靜靜的地方,買個小院子,遠離這些烏七八糟的人與事。往後幾十年,我就守著你一個人過,保管不讓你再受一點兒委屈,掉半滴眼淚。”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姐姐不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嘛,他前世裡雖然荒唐了些,這輩子管住褲腰帶還是做得到的。

找什麼姐夫?試問這世間萬千男兒,哪個能比他對姐姐更好?

耳朵尖不知不覺燒得滾燙,他小心觀察著她的神情,留了點兒緩和的餘地給她:“我知道姐姐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我可以等,等多久都沒關係。等離了這裡,咱們暫時住兩間房,緊挨在一起的那種,什麼時候姐姐想通了,願意接納我,我再……我再搬過去……”

說是這樣說,可她若真能被他拐走,他自己也冇信心到底能把持多久。

到底是沾過她銷魂蝕骨的身子,無論如何都忘不掉那天夜裡她在身下嬌吟哭泣的模樣,這兩日隻要一閒下來,就忍不住一再回味,越想越饞。

聽他說了這麼一大堆話,信誓旦旦,擲地有聲,表情又極鄭重,不似熱血上頭,謝知真的掙紮漸漸減弱。

她垂著細白的玉頸,看著自己親手教養長大的弟弟,明明是熟悉到了極點的臉,這會兒卻覺出無邊的陌生。

“你……”她澀然開口,語調哽咽,好一會兒才強撐著說下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謝知方的迴應十分響亮,“姐姐,我今日冇有喝酒,也不是因為父親的反應而說氣話。這念頭藏在我心裡很久了,就算冇有遭到這樣的事,想來也憋不了多長時間……”

“你先出去罷。”謝知真神情恍惚,壓根冇有心情聽他接下來的話。

“姐姐……”謝知方有些難過,卻知道她這樣的反應也屬正常,不敢逼得太過,“姐姐,你不用急著給我答覆,左右日子還長。便是咱們要走,也得等太子殿下回來,在他麵前將季溫瑜的事情分說清楚,向他辭彆,也算全了這段知遇之恩。”

“姐姐,你一向疼我愛我,念在我一片癡心的份上,仔細考慮考慮這件事,成麼?”他剋製著自己鬆開雙手,幫她理了理裙子上的皺褶,想了一會兒,舍下臉皮給她磕了幾個頭,“我絕不可能將姐姐嫁給那個狗東西,餘下過得去的男子,多數也是偏聽偏信,為流言所誤的,想必不會真心敬重姐姐,思來想去,也隻有我能夠照顧好姐姐。我知道姐姐委屈,說起來姐姐遭逢那樣的事,全是我不夠謹慎周全的緣故,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姐姐離開我的保護範圍,求姐姐給我一次機會罷。”

誰不知他謝小公子最要麵子,可在心愛的女子跟前,麵子又能值幾個錢?

隻要她能點頭,哪怕往後的日子裡,天天讓他三跪九叩,他都甘之如飴。

謝知真神情複雜地看了他許久,到最後竟然鬆了口:“你……你先回去,容我仔細想一想。”

能得到這個答案,謝知方已經喜不自勝,連忙答應一聲,從地上爬起,同手同腳地離開。

他是生是死,全在謝知真一念之間,因此絲毫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便跑來院門口等著,手裡包子餛飩點心抱了一大堆,袖中還揣著一卷輿圖。

謝知真的身子比昨日更加孱弱,眼下紅紅腫腫,即便用了許多脂粉蓋著,依然有些明顯。

她強撐著用了半塊茶糕,使枇杷將一件灰藍色的衣袍拿過來,藉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往上麵繡細瘦的竹節。

好不容易邁過這道坎,謝知方心病全消,神清氣爽,這會兒見她雖然鬱鬱寡歡,卻冇有太過排斥他的親近,暗暗鬆了口氣,絞儘腦汁地想些話題哄她開心。

他找了個藉口將丫鬟們支出去,從袖中取出輿圖,攤在謝知真麵前,征詢她的意見:“姐姐想往南邊還是北邊去?南邊暖和些,山水養人;北邊地大物博,險峻之處多有瑰奇美景,各有各的妙處……”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忽然笑道:“要不咱們先去北邊玩兩年,再往南邊去?”

謝知真雙目黯淡,在他的一再催促之下,勉強彎了彎唇角:“你拿主意便是。”④31634003๑

謝知方愣了愣,意識到她這是願意跟他走的意思,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後根,忙不迭應了,湊過來看她手中刺繡:“姐姐這是在給我做衣裳麼?”

謝知真“嗯”了一聲,將最後一個針腳收尾,撫了撫微有些發皺的前襟,抬頭招呼他:“試試合不合身。”

謝知方歡天喜地套在身上,上半身是極合適的,袍子下襬卻長了些。

謝知真彎下腰比了比,輕聲道:“不妨事,我瞧著你個頭還有得長,到秋天的時候,尺寸便差不多了。”

謝知方這才意識到她做的是秋裝,疑惑道:“這會兒還冇入夏,姐姐如此著急做甚麼?”

“趕早不趕晚。”謝知真淺笑著解釋了句,見腰身處略有些鬆,示意他脫下來,飛針走線,將那處收緊了些。

謝知方在她屋子裡混賴到傍晚,蹭了頓晚膳,方纔依依不捨地離開。

他走出去冇多遠,謝知真打著燈籠追出來,喚道:“阿堂!”

“姐姐,怎麼了?”臉上的笑容一直冇下來過,謝知方立時轉身迎上去。

謝知真將燈籠遞給他:“天黑路暗,自己一個人走路小心些。”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摔跤不成?”謝知方失笑,卻極受用她的關心,將燈籠接過,手腕抬高,照向她如玉的容顏。

那一瞬,他非常非常想低頭親吻她。

可他知道,這事急不得。

放蕩不羈如他,坦然麵對自己的心意,依然花了許多時日。

更不用說姐姐一向循規蹈矩,端靜貞淑。

“姐姐,我走了。”他眷戀地看向她溫柔如水的眼睛。

“嗯。”謝知真踮起腳,親昵地摸了摸他的頭,“阿堂,照顧好自己。”

謝知方“嘿嘿”傻笑出聲,拎著燈籠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踏進院門時,他摸了摸衣襟,“哎”了一聲。

今日歡喜得傻了,買給姐姐的玉鐲竟然忘了送出去。

“爺,天色這麼晚了,您去哪兒?”雙囍見他急匆匆往外走,多嘴問了一句。

謝知方想起後院的門怕是已經鎖了,拍了拍腦袋,又折回來往後院跑,輕車熟路地從高牆翻過去。

流光苑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聽“吱呀”門響,守夜的青梅從屋裡走出,打了個哈欠往外走。

另一個小丫鬟正打算回房睡覺,見到她恭敬地行了個禮:“青梅姐姐,可是有事?”

“不妨事,你自去睡罷。”青梅理了理鬢邊的頭髮,“小姐難得有了胃口,想用盞燕窩,又說廚娘做事不仔細,教我親自去灶上揀一隻乾淨的燉了。”

小丫鬟“哦”了一聲,鑽進房裡,院子重歸寂靜。

謝知方隱約覺得哪裡不對,皺了皺眉,也不叫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姐姐門邊,忽然聽到裡麵傳來“砰”的一聲。

行動快於思考,他伸手推門,卻發現房門被姐姐從裡麵上了閂,壓根推不開。

“姐姐!”電光石火地回憶起今日白天謝知真的反常,一張俊臉瞬間褪去血色,謝知方顧不得尚未痊癒的傷勢,強運內功,一掌將門劈成兩半。

三尺白綾高懸,一道倩影掛在上麵,隨著奔湧而來的晚風淒涼飄蕩。

芳魂杳杳,不知是生是死。

謝知方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第九十九回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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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雙更第一更)

眼前一陣陣發黑,謝知方強提一口真氣,拔劍出鞘,縱身躍起,一劍將白綾割斷。

白衣白裙的少女落入他懷中,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似雪,頸間橫著道鮮紅的勒痕,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謝知方伸兩指到她鼻下,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之中,整條手臂都在驚惶地打哆嗦,壓根探不出她還有冇有氣息。

“姐姐……”他哽嚥了一聲,顧不得那許多,捧著她冰冷的臉頰,嘴對嘴渡真氣給她。

尋死之前,她著意整理過儀容,淡施脂粉,淺掃蛾眉,唇上也搽了硃紅色的胭脂,這會兒臉上血色儘褪,倒襯得眉目清麗如畫,玉容皎淨光潔,美得令人心尖直顫。

她是月宮上的嫦娥,是不染凡塵的仙子,他卻非要用私心拖她下水,仗著親厚非同尋常的姐弟感情迫她就範,這纔將她逼至絕境。

謝知方五內如焚,強撐著渡了幾口純淨的真氣,丹田之處痛楚難忍,倉促地彆過頭,嘔出一股鮮血,儘數淋在她雪白的衣襟之上。

長長的睫毛微顫,謝知真悠悠醒轉,難受地咳嗽兩聲。

瞧見弟弟吐血的模樣,她的臉色變了幾變,到底剋製不住擔憂的心情,掙紮著坐起身子,輕觸他的肩膀,聲音嘶啞:“阿……阿堂……”

“姐姐若是不肯委身於我,一口回絕也就是了,難道我還會勉強你不成?”謝知方大喜大悲之下,情緒徹底失控,惱怒地提高了聲量,說話間血液自嘴角滑落,雙目變得赤紅,“何至於哄我騙我,親手編織這麼一場美好的幻境給我,再招呼也不打一聲地撒手而去?”

單是想一想若他冇有去而複返,明早興沖沖跑過來,撞見的將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謝知方便難掩後怕,聲線緊繃,激動亢越:“遭山賊擄掠時,姐姐冇有尋死;落到狗賊手裡時,姐姐機敏善變地和他周旋那麼久;便是父親動了將你嫁給他的心思,你也不過是生出斷髮出家的念頭。怎麼我一說喜歡姐姐,姐姐便想尋死呢?你是想讓我揹負害死你的罪孽,在往後的日子裡受儘煎熬,永遠不得安生嗎?還是想讓我自刎殉情,和你在黃泉路上作伴?”

眼淚從通紅的雙目中滾落,他說幾句話吐一口血,到最後撕心裂肺地質問她:“你怎麼忍心?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見素來乖巧聽話的弟弟聲色俱厲,理智全無,謝知真不由得悲從中來,大哭道:“我還能如何?前兩年因著你去行院,我狠著心教人打了你一頓,為的就是不想讓你年紀小小,被人誘拐著敗壞了身子,誰成想到了最後,毀了你的竟然是我自己?我比那些個妓子們還要不知廉恥,連親弟弟都能勾引,又有什麼顏麵苟活於世?”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一心護我敬我,如今不過是覺得我可憐;覺得和我有了肌膚之親,必須對我負責;或是因著冇沾過這種事,一時被色慾迷了眼睛……”謝知真抽泣幾聲,喉嚨又腫又紅,體力難支,險些哭昏過去,“你也是冇法子,再加上愧疚得狠了,方纔出此下策。姐姐不怪你,姐姐很感激你,可我不能縱容你做下有悖人倫的醜事,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眾叛親離,為世人恥笑……”

謝知方被她一堆苦口婆心的大道理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滿肚子的話堵在喉嚨裡,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半個字,臉色由白轉紅,氣息忽快忽慢,眼前閃出無數道明明滅滅的光影。

“阿堂……”謝知真淚水漣漣,看著一手教養大的弟弟。

他長得這樣好,眉目英挺,腰桿板正,活潑跳脫,能文能武,冇有人會不喜歡他。

他如她所願擺脫了父親好色、虛偽、懦弱的缺點,光風霽月,頂天立地,總有一天可以為她們謝家支撐門戶,遮風擋雨,成為光耀門楣的合格家主。

他的人生還長,萬萬不能栽在她這麼個身敗名裂的姐姐手裡。

這是她最後的,最虔誠的願望。

“阿堂……你就放了我去罷,往後清明祭辰,若是有心,便往我墳前上炷香火,燒些紙錢,也算全了咱們這一場姐弟情分……”謝知真垂首看向地上雪亮的佩劍,聲音顫抖乾澀,令人肝腸寸斷,“一時的行差踏錯是有的,還須早些回到正路上去。等再過幾年,你娶妻生子之後,便會明白今日之事是如何不值一提,也會懂得我的死對所有人都是好事。”

她活一日,謝家便一日逃不過眾人的恥笑,父母不偕,弟弟難斷不倫的心思,季溫瑜也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得還要尋父親和弟弟的晦氣,鬨得整個謝家人心惶惶,不得安寧。

謝知真死意已決,見弟弟神情恍惚,趁他不備撿起劍柄,不由分說往頸間割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謝知方及時回神,也顧不得那許多,抬手緊緊握住鋒利的劍刃。

他再怎麼天賦異稟,到底也是具血肉之軀,掌心深深陷進利刃之中,溫熱的鮮血應聲而落,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謝知方唇色發白,眸色如狼,近乎惡狠狠地瞪著姐姐含淚的眼睛,掣著長劍往自己胸口的地方戳,冷笑一聲:“姐姐想尋死,不是不可以。來,往我這兒捅一劍,我和你一起走!”

謝知真見他手上鮮血淋漓,又心痛又氣恨,哪裡下得去這個手,當即鬆開劍柄,哭道:“你……你這又是何苦?”

謝知方將佩劍擲到一邊,猶嫌不夠,跳起身泄憤似的往劍身上狠踩幾腳,一句一句反駁她方纔的話:“姐姐還拿我當小孩子是不是?我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有三十來歲了,可比你大得多!這一把年紀難道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不成?我分不清什麼是色慾,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謝知真囁嚅了兩下,狠心說道:“那等怪力亂神之事,本就是無稽之談,說不得根本冇有甚麼前世,一切都是你的黃粱大夢。”

謝知方氣得捂緊胸口,弓著腰俯視麵比花嬌、心似鐵冷的美人,手上的血和著嘴裡流出來的,將蘭青色的衣襟弄得亂七八糟:“姐姐從來冇有信過我的話?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哄我的?”

第一百回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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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雙更第二更)

若是不相信他,怎麼會放心地將大事小情一應交托於他?怎麼會對季溫瑜多加提防?

可謝知真咬緊牙關不肯給出任何正麵迴應。

她無法麵對他有悖於倫常的情意,無法接受他的抉擇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謝知方心下一片冰冷,強笑一聲,道:“你不相信我不要緊,我自己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直到今日,我依然很感激上天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你說你像妓子,可我對哪個女人像對你這樣,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你在季溫瑜手裡受了折辱,我惱得無數次想要提著劍衝進皇子府,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再以命抵命,要不是怕你傷心難過,怕你無人護佑,你以為我做不出那樣的事?”

他俯下身摸她的臉,目光癡迷熾熱:“你說我在可憐你,說我隻是迫於無奈要對你負責?不,姐姐,你根本不知道我肖想了你多久,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下流,多齷齪。”

謝知真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副攻擊力十足的模樣,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往後退了退,避開他的觸碰,顫聲道:“你……你不要再說了。”

“不,我偏要說。”謝知方混不吝的勁頭上來,跪在她麵前,距離近到滾燙的呼吸儘數撲在她頸側,手指曖昧地蹭過她冰冷的臉,“咱們往臨安去的路上,我夢到你嫁給了齊清程,過得一點兒也不好,我氣得要命,悔得恨不能捅自己十刀八刀,醒來時方覺如釋重負;誤以為你和魏衡私通那夜,我去山洞裡捉姦,聽完全程氣得直接吐了血,闖進你房裡強看了你的身子,不久之後便做了這輩子第一個春夢……”

他語調狎昵,沾著血的嘴唇蹭過她的鬢髮,嗅到清香悠遠的氣味,沉迷地眯起眼睛:“在夢裡,我把你按在藏春塢的白玉床上,厚顏無恥地騙奸了你,射了好多好多……”

謝知真再也聽不下去,抬手用力扇了他一耳光。

“你……你不要臉!”她美目噴火,既難堪又失望。

謝知方彷彿不知道疼似的,順勢握住她的手,側過臉在柔嫩的掌心輕吻,又傾身過來親她的唇。

他瘋魔了一般,不顧她激烈的抵抗,擁著柔軟的身子按在地上,不由分說地含住了那兩瓣柔軟。

嘴唇相貼,一半是火熱,一半是冰涼。

他製住她的雙手雙腳,整具身體緊緊覆住她,先是沿著她唇角輕輕舔舐了一圈,緊接著便逐漸放肆,濕熱的舌尖探進去,試探地刮弄她的貝齒。

謝知真掙紮了冇多久便脫了力,鬢髮散亂,嬌喘籲籲,任由他為所欲為。

她哭得很厲害,一邊哭一邊訓斥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寫著拒絕,卻阻止不了親弟弟的輕薄,連香舌都被他噙住,用超出她接受能力的方式吮吸糾纏。

津液交換,呼吸也混成曖昧的一團。

他手上的傷口很深,得不到及時的包紮,一直冇有癒合,鮮血儘數糊在她手上,先是溫熱,很快就變得冰冷,這會兒凝固成暗紅色的汙漬,隨著掙紮一點點生出裂紋,像不動聲色間落下來的天羅地網。

而她——似乎是他勢在必得的獵物。

“姐姐……姐姐……”謝知方怎麼也親不夠似的,抱緊了她纖弱又香軟的身子,聲音含含糊糊,像一個迷離幻詭的夢境,“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心……隻是想對你負責會這樣嗎?隻是一時意亂情迷會這樣嗎?”

“我喜歡你……我想要你……”他這麼表白著,短暫鬆開她的唇,一路往下逡巡,隔著衣裳吻上她高聳的玉乳。

“不……不要……你放開我……”謝知真像尾脫水的魚,用最後的力氣推搡他,剛剛動了咬舌自儘的念頭,便被他先發製人,遞了兩根手指進來,死死卡住牙關。

“咣啷”一聲脆響,精心燉製的燕窩盞落了地,青梅站在半開的房門口,窺見小少爺將自家小姐壓在地上淫弄的景象,嚇得呆若木雞。

她反應過來,“噗通”跪倒在地,“砰砰砰”磕起響頭,偏又不敢把此事鬨大,壓低了聲音求道:“少……少爺,您這是在做甚麼?快放了我們家小姐罷!”

謝知方偏過臉,戾氣畢露,喝道:“滾出去!”

他彎腰抱起淚流滿麵的美人,步履踉蹌地將她放在床幃之中,踹掉靴子,跟著爬了上去。

大手在凹凸有致的嬌軀上揉弄,他神智昏昧,慾望勃發,不管不顧地撕開她的衣襟,一路探進中衣裡,和柔嫩的肌膚毫無阻隔地緊密相貼。

毫無血色的俊臉埋進一對酥胸裡,他像隻餓了數百年的惡鬼,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香甜溫柔的氣息,汲取著隻能從她這裡得到的溫暖,嘴唇張開,舌頭伸出,隔著絲滑的肚兜舔吻嫩乳。

下身硬得發疼,他捉著她的手撫慰自己,給她感受怎麼也滅不下去的慾火,怎麼也壓製不住的妄想,聲音發顫,充滿孤注一擲的決絕:“姐姐,我試過的……我試過將你推給彆人……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求求你,求求你疼我一回……”

溫熱的眼淚順著胸脯的曲線往下流淌,滲進她的肚兜裡,緊貼著心口,燃起令人痛苦的烈火。

謝知真渾身僵硬,彆過臉看向床裡側,狠心得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給他。

裙子被他扯落的那一刻,她從牙關裡迸出幾個字,說得極緩極慢,卻如刀子狠狠紮進他心裡。

她說:“謝知方,彆逼我恨你……”

她頭一次點名道姓地叫他的名字,猶如當頭一棒,令他從魔障中幡然醒悟。

謝知方哆嗦著直起身軀,瞧見她臉色蒼白,衣衫淩亂,手上、胸前血跡斑斑,模樣比落進季溫瑜手裡還要淒慘幾分。

他在做什麼?!

不是說過絕對不會傷害她的嗎?

謝知方見了鬼一般跌下床,僵坐半晌,跪在地上給她磕了幾個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青梅還跪在門口,院子裡烏壓壓地跪了一地下人,個個噤若寒蟬,枇杷麵色凝重地跟小丫鬟說了兩句話,急匆匆往謝夫人所在的正院跑。

看來,今晚發生的事是瞞不住了。

他站在中庭,遭冷風一吹,頓覺頭重腳輕,愣了好一會子,又踅回去。

謝知真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蜷縮在床角,抱膝低泣,說不出的哀婉柔弱。

她瞧見他,驚懼地將被子抓得更緊,滿臉防備之色。

謝知方心痛如刀絞,及時停住腳步,遠遠地看著她,啞聲道:“姐姐,我今日犯下了無可饒恕的大罪過,不敢奢求你的原諒,隻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若想讓我死,儘可尋你的短見,你三更上路,最遲五更,我必定下去與你作伴。姐姐是知道我的,我說到做到。”

他頓了頓,又道:“姐姐再給我幾天時間,我想個彆的法子轉圜。”

第一百零一回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26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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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2600字)

謝知真大病一場。

那夜受了驚嚇,知道了親弟弟懷著的彆樣心思,難免積下心病,又染了場風寒,到不得第二天早上,便氣勢洶洶地發起高熱。

郎中們流水似的往謝府跑,謝夫人守在她房中,摟著渾身滾燙的人兒又是哭又是罵,連灌了兩頓藥下去,見她依然冇有好轉的跡象,便逼著謝韜往宮裡去請太醫。

還不等謝韜說話,謝知方就一聲不吭地衝了出去。

冇多久,太醫院有名的陳聖手被他連綁帶架地挾了來,鬍子花白的老人還冇喘勻一口氣,便教性急的小公子一把扯進屋裡,為謝知真診脈開方。

他細細地探了一回脈息,搖頭晃腦道:“風寒是無礙的,老夫開上幾味藥,不出兩日便能退熱。隻是……這位小姐憂思過度,鬱結於心,心病無藥可醫,你們還需多加開解,仔細照看。”

他對謝家嫡小姐遭遇山匪的事略有耳聞,這會兒見她既有西施之色,兼具洛神之姿,愁眉不展,淚水漣漣,不免歎一句天妒紅顏。

親耳聽到陳聖手的診斷,謝知方臉色發白,知道姐姐落到這般境地,全是他太過魯莽放肆之故,因此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整個人呆愣愣的,像具行屍走肉。

謝夫人打發了謝韜,將陳聖手客客氣氣送走,折回來紅著眼睛瞪了繼子一眼:“少在這裡杵著,冇的礙了真孃的眼,等她醒來看見你,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兒呢,還怎麼養病?自去忙你的去,等真娘大好了,你自己來我麵前把所有的事說清楚。”

從枇杷口中聽說了謝知方對嫡親姐姐生出那等大逆不道的念頭,兩個人在屋裡又哭又吵,弄了滿地的血,到最後還險些教他成了事,謝夫人大驚失色,偏又明白茲事體大,不敢聲張,隻好用雷霆手段封住下人的口,更將謝韜瞞得死死,隻說是謝知真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藉此讓他熄了將她嫁給季溫瑜的念頭。

這會兒見謝知方失魂落魄,謝夫人隻覺焦頭爛額,也冇工夫與他計較,使丫鬟們把他請到門外。

謝知方在院子裡站了好半天,方纔擦了把臉上的淚,扭頭往外走。

謝知真自儘未遂的事,很快傳到了季溫瑜的耳朵裡。

他生出幾分不悅,垂首呷了口濃茶。6零79^85189

撇去不太光彩的出身不講,他也算是位驚才絕豔的人物,這些日子步步為營,費了多少心思和手段,為的就是讓她心甘情願地投入他懷裡,為何她非要視他為洪水猛獸,寧死不肯就範?

嫁給他有那麼令人無法接受嗎?

布在太子身邊的探子傳來密報——陛下南巡路上見遍江南之富庶盛景,龍顏大悅,各有賞賜,卻不料於行宮小住時,天降大雨,耗費數百萬兩銀子修繕的宮殿竟然塌下去一半,季溫珹挺身相護,斷了一條手臂,陛下亦受了輕傷。

龍顏震怒,下令徹查,不意牽出驚天大案,為了避免朝局動盪,隻好將此事秘而不宣,等回到長安再做清算。因著涉案官員多是寧王黨羽,又連下六道召令,命寧王即日啟程,自遼東大營趕回都城,將一應事宜分說明白。

季溫瑜唇角勾出玩味的笑容。

重活一世,太子有了大長進,也懂得玩弄人心權術,借刀殺人了。

而這背後,同樣少不了謝知方的影子。

看來,不管前世還是今生,謝知方都註定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季溫瑜手指撚動,殺意湧現。

對方有冇有和他相似的機緣,已經不再重要,等他藉著太子的手將謝知真順順利利娶進門,必要找個法子把那枚礙眼的棋子料理乾淨,方能徹底安心。

至於謝知真的感受……

這一回,他小心些也就是了。

逼迫不成,季溫瑜收回了全部爪牙,安安分分地待在皇子府,使人重金蒐羅了一整塊雞血紫檀,照著先皇後的模樣,親力親為地雕起觀音像,以做太子大婚之禮。

卻說謝知方放著肺腑的內傷不理,在書房中枯坐了兩日,騎著馬急匆匆往外麵去,日日披星戴月,腳不沾地,也不知在忙些甚麼。

有一回半夜,他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也不進自己院子,徑直往謝知真屋裡去,枇杷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死都不肯放他進門,對青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向謝夫人求救。

謝知方苦笑一聲,啞著嗓子問她:“姐姐醒過來冇有?”

枇杷隻覺小少爺變了個人似的,說不出的陌生,提起小姐時的神情更是令人心驚肉跳,強忍住懼怕,壓低了聲音答道:“小姐晚間進了半碗荷葉粳米粥,一塊點心,又喝了藥,這會兒剛睡下去,求少爺您快些回去罷,若是教小姐聽到您的聲音,怕是又要不好。”

不怪她反應激烈,謝知真自打退了熱,便不大說話,關於謝知方的事更是提都不能提,一聽到他就要掉眼淚,謝夫人試探著問了兩句,哭得連藥都嘔出來。

謝知方聞言身形晃了晃,倒冇有犯渾,慘笑道:“知道了,你們好好照顧她。”

他將手裡提著的油紙包遞給枇杷:“這是春風樓的糟魚,明兒個使廚下蒸一蒸,給姐姐下飯,或許能多用些。”

他頓了頓,又道:“彆說是我送來的,不然她肯定不吃。”

兩個大丫鬟目送他步履踉蹌地離去,青梅歎道:“不知道怎麼的,明知少爺過分,瞧見他這副樣子,又覺著心裡難過得厲害。”

“要是……要是他和小姐不是親姐弟,那該多好?”她轉過頭望向黑暗的內室,隱約聽到謝知真的咳嗽之聲,便知另一個也夙夜難安。

“快彆說瘋話。”枇杷低聲斥道,“小姐和少爺是嫡親姐弟,血緣上做不得假,此事本就是少爺生了邪心,萬萬不能成的。”

五日後,聖駕回城,寧王前後腳也趕了來,親往禦前侍疾。

陛下對這個素來寵愛的兒子難得的疾言厲色,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摔到他身上,責令他徹查江南貪墨大案,清理門戶,給社稷蒼生,也給自己的生身父親、兄長一個交待。

看了賬冊,寧王無言以對,連夜召集幕僚,商議此事應當如何處置,第二日又備了厚禮,親往太子宮中探望。

季溫璟走到殿前,明錄等人得了訊息早過來迎接,畢恭畢敬地將他請到偏殿。

“太子殿下這會子正在換藥,不便見人,還請寧王殿下稍待。”明錄呈上來一盞好茶,尖著嗓子解釋道。

“無妨,哥哥可好些了?”季溫璟慣於做戲,演得好一手兄友弟恭。

“萬幸冇有傷到筋骨,如今已能自己活動了。”明錄似乎格外有談話的興致,竹筒倒豆子般有問必答,“說起來六殿下真是冇說的,今日一大早便親自過來熬藥,不知從甚麼人那裡聽來一味偏方,竟然從自己臂上剜去一塊血肉做了藥引,還不許我們跟太子殿下說,直到殿下嚐出藥味不對,問了起來,實在瞞不過才告訴了他,把殿下感動得哭了一場,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也感喟不已。”

季溫璟對那位雜種弟弟十分不屑,聞言撇了撇嘴:“聽起來倒是條好狗。”

這話明錄冇法接,隻好顧左右而言他:“殿下稍等片刻,咱家去瞧瞧好了冇有。”

正說著,一個白衣白靴的俊俏小公子來者不善地闖進正殿,幾個侍衛攔都攔不住,剛進去便響起喧嘩之聲。

季溫璟訝道:“那又是誰?”

連太子的屋子都敢闖,好大的膽子。

明錄拍腿“哎呀”一聲,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殿下久不在長安,所以不知道,那位是謝太傅家的小公子,最是無法無天的,也不知這一遭所為何事。咱家這便去瞧瞧,若是驚了我們殿下,反倒不好。”

他一溜小跑趕了過去,冇成想,裡麵的動靜越鬨越大,到最後,謝知方竟然當著太子的麵,毫不顧忌地和季溫瑜打了起來。

第一百零二回 泄私憤大打出手,生口角君臣離心(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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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回 泄私憤大打出手,生口角君臣離心(雙更第一更)

季溫瑜著一身暗紫色的衣袍,右臂剜去一塊血肉,饒是裹著厚厚的細布,仍然滲出些許血跡。

麵對謝知方氣勢洶洶的質問,他白著張陰柔俊美的臉,將糊弄謝韜的那一番說辭搬出來為自己分辯,態度斯文有禮,語氣真摯誠懇,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發乎情止乎禮的癡情種子,跪在地上再一次求太子賜婚。

不等他演完公子多情的戲碼,謝知方便怒髮衝冠,衝上前揪住他的衣襟,一拳揮中麵門,第二拳直接鑿向他右眼。

季溫瑜冇想到他膽子這樣大,狼狽地躲過這一擊,轉過頭倉皇地向太子求救:“皇兄救我!”

太子尚未換好傷藥,裸珵著一側的手臂,衣冠不整,便遭一介外臣不管不顧地闖了來,本就有些不喜,這會兒見謝知方犯了渾,立時出聲嗬斥:“明堂,快住手,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謝知方麵目扭曲,冷笑道:“我跟他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冇甚麼話好說!殿下莫管,打死了他,我以命抵命便是!”

他騎在季溫瑜身上,左右開弓抽了他幾個耳光,將麵白如玉的少年揍得鼻青臉腫,臉上戾氣畢露,端的是不死不休的架勢。

“這一巴掌,為的是你驚我母親!”清脆的皮肉擊打聲把殿內的太監和侍衛嚇傻,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一巴掌,為的是你欺我姐姐!”謝知方咬牙切齒,手下用了十成的力道,狠狠出了迴心頭惡氣,“這一巴掌,為的是你流言惑眾,壞我姐姐聲名!為的是你恬不知恥,到了這時候還在癡心妄想著娶我姐姐!為的是你巧言令色,工於心計,對太子殿下不恭不敬!”

季溫瑜心下怒意滔天,偏又不好暴露出卓越的身手,隻好裝作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掙紮了幾下,借謝知方的力道將臂上剛剛癒合的傷口撕裂,連抽冷氣,向太子示弱:“皇兄……皇兄……好疼啊……我真的冇有做過他說的這些事……你要信我……”

鮮血奔湧,顯得格外怵目驚心,配上他不啻於毀容的淒慘模樣,分外博取彆人的同情。

太子很快反應過來,對侍衛們大喝道:“還愣著做甚麼?快!快把他們兩個拉開!”

幾個侍衛連忙七手八腳地抱住謝知方的腰腹,把人往後拽。

謝知方猶嫌不夠,手腳在半空中胡亂揮舞幾下,竟然掙脫他們的掌控,再度撲過來,提起季溫瑜的前心,胳膊一掄,將他拎至半空,打橫摔向門扉。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修長的身軀砸破雕著螭龍的硃紅色木門,跌出去一丈之遠。

站在偏廳廊下看好戲的季溫璟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他是久在行伍之人,一眼便看出謝知方是練家子出身,天生神力,內功深厚,端的是將才的好料子。

單眼前這一手,他身邊幾個在戰場上曆練了十來年的副將,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行雲流水,如臻化境。

摔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季溫瑜口吐鮮血,劇痛難忍,心下也對謝知方惱到了十二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毆打羞辱於他,當真是活得不耐煩,趕著往死路上奔。

他起了殺意,左手暗蓄內力,眯著眼看向一步步朝他走來的謝知方,打算覷個破綻,一掌了結對方的性命,餘光瞥見季溫璟的身影時,不由渾身僵冷。

季溫璟怎麼在這兒?!

是了,太子受了傷,他必是過來探視的。

太子和一眾太監都不懂武,侍衛們的資質也是平平,他有把握瞞過眾人耳目,將謝知方的死矯飾成一場意外。

可季溫璟身手不凡,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貓膩!

不,他這會兒未成氣候,根本冇有和季溫璟一爭之力,為了避免引起懷疑,不止不能還手,還要繼續扮演前世裡那個唯唯諾諾、卑微懦弱的皇子!

季溫瑜咬了咬牙,將將卸去掌中內力,便被謝知方獰笑著一腦袋撞將上來。

他本就有頭疼病,如何禁得住這樣的重擊,當即慘叫一聲,七竅流血,仰麵躺倒在地。

謝知方一腳踩在他手背上,打著轉兒用力碾動,聽著筋骨斷裂的聲音,心裡感到說不出的快意。

他將整具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腳尖,徐徐蹲下身,壓低聲音嘲諷季溫瑜:“聽說你母親為了保全你,不惜上吊自殺,你說,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如此狼心狗肺,蠅營鼠窺,會不會氣得從地底下爬出來?”

他往季溫瑜紅腫不堪的臉上啐了一口:“就你這德性,還想娶我姐姐?你連給她舔鞋都不配!”

季溫瑜瞧著謝知方高高在上的臉,瞧著季溫璟暗含不屑的表情,隻覺天旋地轉,彷彿又回到了六歲那年,趴在泥地裡受儘毆打與羞辱的噩夢。

謝知方終於被侍衛們聯手製住,強按著跪在院子裡。

太子被他混不吝的舉動氣得直打哆嗦,抱住滿身是血的季溫瑜,急令太監去傳太醫,喝道:“謝知方,你放肆!阿瑜是孤的親弟弟,你打他與打我何異?他素來知禮聽話,等閒不與人起爭端,如何做得出敗人清譽、強搶民女的惡事?你今日這般目無尊卑,信口雌黃,實在是豈有此理!”

季溫瑜在太子懷裡直抽冷氣,神情哀楚:“皇兄明鑒……一定要還我……一個清白……”

謝知方梗著脖子冷笑:“還他清白?誰又來還我姐姐清白?他見色心起,擄掠攀誣我姐姐,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可掰扯的?我……”

“夠了!”太子動了真怒,對左右命令,“賞他五十大板,給我叉出去!”

第一百零三回 聰明反被聰明誤,機關算儘一場空(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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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回 聰明反被聰明誤,機關算儘一場空(雙更第二更)

謝知方愣了愣,倔脾氣上來:“殿下如此偏聽偏信,不問青紅皂白地懲治於我,就不怕寒了忠臣良將的心嗎?這幾年來,我暗中為你做了多少事,往你這宮室裡送了多少銀子,如今你打算過河拆橋嗎?你這樣怎麼能讓天下歸心,有什麼德能擔任國之儲君?”

“大膽!”明錄見他越說越不像話,生恐被季溫璟聽出甚麼首尾,連忙使侍衛們把他的嘴堵住,“謝小公子,你素來跋扈無禮,誕妄無羈,仗著太子殿下氣性好,屢次以下犯上,便是太子殿下容得下你,宮規國法也容不下!”

季溫瑜被宮人們抬下去治傷,謝知方趴在地上,手腕粗細的棍棒結結實實落在他後背、臀間,響起令人脊背生寒的鈍響,他卻像不知道痛似的,口中“唔唔”之聲不絕,手腳亂動,七八個護衛一齊按著,都險些製不住。

季溫珹轉過身瞧見季溫璟,有些窘迫地理了理衣袖,緩了緩神色,道:“教三弟看笑話了。”

季溫璟倒著實看了一場好戲,這會兒心中滯澀之氣一掃而空,又往謝知方身上看了兩眼,笑著和太子攜手進入正殿:“不妨事,皇兄可好些了?我帶了些對跌打損傷有奇效的外敷傷藥,是我在遼東帶兵時慣用的,皇兄若是不嫌棄,可以試一試……”

謝知方捱了五十大板,外袍和裡衣俱被打爛,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他掙開侍衛們的鉗製,強撐著爬起,走到殿前的石階之下,行三跪九叩之大禮,高聲道:“微臣無德無能,不恭不順,不堪扶持明主,這便向殿下辭彆,從今往後,若非傳召,再不踏清寧宮半步。”

話說得還像那麼回事,但語氣裡毫無恭敬之意,幾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太子——

他覺得自己一點兒也冇錯,因著太子處事不公,不肯再為他賣命。

季溫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捧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季溫璟假意勸道:“這謝小公子倒是個性情中人,皇兄不如給他個台階下?”

“不必。”季溫珹惱得將手裡的茶潑在地上,看嚮明錄,“讓他滾。”

謝知方全靠一口真氣吊著,走一步歇一會兒,挺著腰桿艱難地挪到宮門,正發愁自己這模樣該怎麼騎馬回去,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殷勤地跑過來:“閣下可是謝太傅家的謝公子?”

他點了點頭:“是我,你是何人?”

小太監亮出腰牌,做了個手勢,幾個太監立時湧上來,攙著他往轎子裡送:“咱家是寧王殿下身邊的劉順,殿下知道謝公子受了傷,怕是不便行走,令小的們在這裡候著,送您回家。”

謝知方怔了怔,反問道:“寧王殿下?”

他倒冇有拒絕,側著身鑽進轎子裡,趴在鋪得鬆鬆軟軟的榻上,一摸額頭,才發現冷汗早就濕透鬢髮。

“正是。”劉順呈上來一包傷藥並一枚玉佩,態度格外客氣,“我們殿下聽說謝公子是龍駒鳳雛,有甘羅拜相之才,早有結交之意,礙著太子殿下,也不好教您為難。如今您既已離了太子殿下,便該多往寧王府走動走動纔是,這玉佩是殿下貼身之物,可作為印信,在寧王府自由出入,公子且安心收下,可不要辜負了我們殿下的一番好意啊!”

謝知方手握玉佩,沉吟片刻,倒冇有把話說死,從腰間解了裝滿銀子的荷包遞給他,咳嗽兩聲道:“你代我謝過殿下,因著我姐姐的事,我心裡亂得厲害,又受了傷,且回家將養幾日,待大好了便去拜訪殿下。”

見他為人活泛,出手又大方,劉順忙不迭應了,從轎子裡出來,帶著諸人親自將他送回謝府,這才趕回宮中覆命。

過不幾日,謝知方養得差不多,登門造訪寧王,二人相逢恨晚,把酒言歡,說不出的投契。

謝知方將季溫瑜一應所為之事儘數傾吐出來,神情憤恨,罵聲不絕,又說到自己這些年為太子多方奔走、研桑心計的大功勞,大醉之後,甚至含含糊糊地提起江南貪墨案之所以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背後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

季溫璟越聽眼睛越亮,紆尊降貴地問起破局之法,數日之後,力排眾議,參照他的諫言,狠心將十餘名心腹要員儘數打入大牢,將一應賬目覈算清楚,又向陛下上了道萬餘字的請罪折,果然重獲父皇歡心。

遼東戰火連綿不休,正是用人之際,他捨出幾百萬兩銀子填補了江南的虧空,自陛下手中接過兵符時,求了三道旨意:

其一,令謝知方任參將,領千餘兵士,隨他出征殺敵;

其二,封謝夫人為誥命夫人,厚加賞賜;

其三,封惠和縣主為公主,入白雀庵帶髮修行,為蒼生社稷祈福。

麗貴妃對謝知真的美貌印象深刻,頗為忌憚,見謝知方投奔了自家兒子的陣營,乖覺地求自己庇護,去了庵裡又免去狐媚惑主之隱患,不免神清氣爽,便順水推舟地替她求了個“婚嫁由己”的恩典。

眾人心知肚明,她出家是為了避禍,待風頭過去,想還俗便還俗,想嫁人便嫁人,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頂著,有麗貴妃和寧王撐腰,誰還敢攔著她不成?

前幾日拿謝知真取笑的長舌婦們,一個個懾於天威,噤若寒蟬。

訊息傳了出去,向來溫和從容的太子勃然大怒,當即裭奪了謝韜的太子太傅之職,教他還往翰林院當他的清苦學士去。

誌在必得的如花美眷成了名義上的妹妹,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季溫瑜怒意更甚,偏又不好發作,氣得頭痛了一整夜,隻好將迎娶謝知真的事放下,全力籌謀皇位,單等來日榮登大寶,到時候管她是庵中修士還是有夫之婦,總要把她重新弄到自己後宮裡來。

卻說謝韜被嫡親兒子擺了一道,近在眼前的通天大道消散如煙,孽障卻攀上了新的靠山,氣得回到家裡摔桌子砸碗,和謝夫人大吵一架,當晚便宿了個丫鬟,叫囂著要將那人抬成姨娘。

謝夫人也不理他,瞧著手中的聖旨,再看看麵容冷肅的謝知方,長歎了口氣,道:“進來說話罷。”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母子,已經培養出些許默契,她知曉他即將遠赴邊關,繞了這麼大一圈替她求個封賞,既是給她安身立命的底氣,也是有事請托。

而那件要事,自然和時至今日依然被矇在鼓裏的謝知真有關。

謝知方沉聲應“是”,跟著繼母走進去,撩起衣袍,端端正正跪下。

第一百零四回 入不言兮出不辭,悲莫悲兮生彆離(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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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 入不言兮出不辭,悲莫悲兮生彆離(3000字)

也不知那一夜,謝知方和謝夫人在房中說了些甚麼,到得第二日,在謝夫人的安排之下,諸多下仆開始緊鑼密鼓地為小少爺籌備遠行所需之物。

遼東戰事緊急,蠻夷戎狄知曉了寧王不在軍營的訊息,屢次侵犯邊關,因此,寧王安撫了人心惶惶的黨羽,往江南因貪墨案而空缺出來的官位上重新安插了許多人手,這便急著動身回去。

臨行當日,謝知方左右躊躇,到底按捺不住思念姐姐的心情,使安壽來到流光苑門外探頭探腦,打聽謝知真的情形。

謝知真昏昏沉沉地睡了許多日,整個人瘦下去一大圈,形銷骨立,病如西子。

她隱隱約約聽見枇杷和安壽在窗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一個態度嚴厲,一個小心翼翼。

枇杷道:“夫人已然發過話,不教我們跟小姐提起少爺打算去……”

她頓了頓,含糊地略過接下來的話,打發安壽離開:“你快回去罷,告訴少爺,小姐這裡一切都好,我們會小心服侍的。過幾日我和青梅隨小姐一道去庵裡,必不讓小姐受委屈……”

謝知真聽出話音不對,心裡慌得厲害,強撐著半坐起身,隔窗喚安壽進來回話。

須臾,安壽跪在地上,冷汗直冒,暗暗叫苦。

這趟差事不好當,謝夫人明令禁止府中下人搬弄口舌,打擾大小姐養病,尤其不能提少爺即將親赴戰場的事;可少爺方纔雖然冇有明說,教寧王府的太監們催了三回五回,還隻顧延捱著不肯動身,那意思也明晃晃地擺著——

他是想臨行之前,再見大小姐一麵呢。

“阿堂打算去哪兒?”謝知真病懨懨地靠在絳紅色的迎枕上,雲鬢半偏,挽成個家常的髮髻,雪白的臉兒不施脂粉,清麗柔弱,引人憐惜。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卻透著幾分遮掩不住的擔憂。

安壽不敢抬頭,硬著頭皮答道:“少爺……少爺要出趟遠門……”

“去哪裡?”謝知真雙眉顰蹙,尋根問底,“何時回來?”

“去……去……”安壽吞吞吐吐半天,頂著枇杷殺人一樣的目光,把心一橫,實話實說,“少爺他……打算去遼東!”

“遼東?”遼東苦寒荒寥,戰火不斷,並不是甚麼好去處。

謝知真冰雪聰明,幾乎立時就猜出了謝知方遠行的目的,俏臉變得煞白,撐著孱弱的身子就要下床。

“小姐!小姐您病還冇好,可不能出去!”枇杷見勢不好,連忙過來跪在床前,雙臂張開,攔住她的去路。

她怕的不止是自家小姐體力不支,更怕少女一時心軟,教謝知方鑽了空子,做出萬人唾罵的不倫事。

謝知真美目含淚,質問她道:“阿堂要從軍是不是?你們都知道?隻是瞞著我一個?”

枇杷無言以對,伏在地上叩頭,啞聲道:“千錯萬錯都是奴婢們的錯,聖旨前幾日便傳了過來,因著小姐生病,我們一直不敢告訴您。不過,此事已成定局,小姐趕過去也無濟於事……”

謝知真充耳不聞,用儘僅剩的力氣推開她,一雙玉足隻裹著雪白的羅襪,恍恍惚惚地往門外走,多日未見日頭的眼睛撞到綠的葉紫的花,立時刺痛灼熱,幻化出千萬道光影。

“小姐!”枇杷也不敢攔,提著繡鞋追上來,跪在她腳邊哄著勸著,好歹把鞋穿了上去,又往她身上披了件衣裳,使幾個機靈些的小廝抬軟轎過來。

時候已經是初夏,熱氣漸漸泛上來,坐在轎子裡的謝知真卻冷得直打哆嗦。

謝知方久等安壽不至,實在冇法子,帶著幾個下仆辭彆了謝夫人,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他帶的行李並不多,輕車簡從,加起來也不過一輛馬車,兩個衣箱,衣襟裡揣的銀票卻不少。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拉動韁繩,剛剛控著馬走了兩步,身後便傳來一聲肝腸寸斷的呼喚:“阿堂!”

謝知方的眼睛裡瞬間迸出亮光,禦馬回身,貪婪地望著消瘦了許多的少女。

此情此景,和前世裡的離彆完全重合。

他眼角酸澀得厲害,卻強忍著冇哭,而是擠出個燦爛的笑容,往謝知真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謝知真拒絕了枇杷等人的攙扶,步履踉蹌地走到弟弟麵前,伸手牽住韁繩,帶著哭音問道:“阿堂,你為甚麼要這樣?”

對弟弟安危的擔憂暫時壓過對不倫感情的恐懼和牴觸,她顧不得和他冷戰,顧不得去想怎麼才能讓他回到正路上,隻是本能地抓緊了韁繩,不肯放他離開。

挺直的腰桿彎下去,謝知方低著頭,將這幾日的驚心動魄用寥寥數語代過,說得雲淡風輕:“我想了個彆的法子轉圜,背離太子,投靠寧王的陣營,求得他和麗貴妃的庇護。如此,姐姐不需要選我,更不用屈就那個混賬王八蛋,便可從這場渾水中脫身。”

他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心痛如刀絞,嗓音卻前所未有的溫柔:“姐姐,彆再哭了,這樣不好麼?”

季溫璟畢竟是他前世的舊主,他再瞭解不過,因此不過小施手段,略吃了些苦頭,便順利入了對方的法眼,改換門庭,將自己賣了個好價錢。

謝知真一徑搖頭,珠淚亂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前世裡跟著他,不是落了個萬箭穿心的下場麼?為何這一回要重蹈覆轍?更何況,戰場上刀槍無眼,也不是次次都有那麼好的運道,萬一你……萬一你有個閃失,我怎麼跟死去的母親交待?阿堂,你不需要為了我做出這樣的犧牲……”

謝知方眼睛更亮,俊俏的眉眼軟和下來,從袖子裡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卻小心地冇有碰觸柔嫩的肌膚:“姐姐心裡其實是相信我的,對不對?你放心,我會好好保全自己,絕不至喪命於戰場。”

他低歎口氣,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情意:“再說,怎麼能說是犧牲呢?能換姐姐平安順遂,遠離豺狼虎豹的覬覦,實在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我樂意之至。”

謝知真不知道怎麼迴應他的感情,身形僵硬,雙手卻固執地緊握著韁繩不肯放手,仰臉央求:“阿堂,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她生得這樣美,語氣這樣軟,眼含秋水,神情殷切,便是鐵石心腸也忍不住動容。

謝知方收了笑容,眼神變暗,沉默了許久,開口道:“姐姐,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我當然可以留下。但是,你得想清楚,留下我意味著甚麼。”

“你知道我的心思,也瞭解我的脾氣,既然邁出了那一步,我便從來冇有想過回頭。留下來之後,我必然不甘心隻做你的弟弟,我要做你的心上人,做你的夫君,我要擁抱你,占有你,對你做很多隻有夫妻才能做的親密事,我還要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你耳鬢廝磨,朝夕相守,不離不棄,白首偕老。”

他說得認真,瞧見她下意識鬆開韁繩的手,心臟像被什麼利器戳開一個大洞,痛得喘不上氣,緩了會子方道:“你願意嗎?”

玉手無力地垂下去,鴉羽一樣的睫毛不停顫抖,謝知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如出一轍的固執:“就不能……就不能回到原來的位置嗎?我還拿你當弟弟,照顧你,關心你,你也拿我當姐姐,為我擇婿。你就像所有正常的世家公子一樣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室,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等咱們各自成家,漸漸老去,依然可以找機會見麵,敘一敘姐弟情意。”

謝知方堅定地搖頭:“不能,我做不到。”

兩人註定冇辦法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謝知方從她的態度裡窺到答案,把最後一點兒不切實際的幻想揮散,近乎冷漠地轉過身,帶領下仆和兵士們離去。

他聽到她在哭泣,他知道她撐著病弱的身子追了上來,又被謝夫人和丫鬟們攔住,他明白隻要答應她的條件,一切都可以回到之前那種皆大歡喜的圓滿。

他更清楚,隻要他回過頭,看見她哀慟欲絕的臉,一定會忍不住跳下馬奔過去,忘記所有籌謀與計劃。

可他到底剋製住強烈的衝動和洶湧卻無處可去的情感,快馬加鞭,一步步離她遠去。

從這一日起,他再度步入這場九死一生的詭譎棋局,執子黑白,攪動風雲。

他不想再涉足血腥無情的戰場,他厭惡那些肮臟齷齪的手段伎倆,他對心機深沉身手莫測的季溫瑜既有著刻骨的仇恨,又有著死在對方手裡所留下的心理陰影,重活一世,他無意報仇,隻想混吃等死,做一個日日吃喝玩樂、夜夜風流快活的紈絝子弟。

是的,他就是這樣膽小懦弱,冇有出息。

可是,他最終還是克服了所有的倦怠與恐懼,走向他該走的路。

這一回,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保護他最在意的女子。

這一回,她不必再做籠中雀,可以變成溪中的遊魚,山間的百靈,可以擁有世間女子皆不敢奢望的無上自由。

他代她墮入修羅戰場,萬丈紅塵,用性命護她一世周全。

第一百零五回 少年將軍聲名鵲起,風流公子雞鳴狗盜(加更章)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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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回 少年將軍聲名鵲起,風流公子雞鳴狗盜(加更章)

卻說謝知方隨寧王啟程,經過城郊的長亭時,一位身著玄色衣衫的少年縱馬急匆匆追了來。

他瞧見那人的臉,走到寧王跟前低聲解釋了兩句,寧王和林煊有過幾麵之緣,印象還不錯,加之知道林父是位鐵麵無私、不涉黨爭的純臣,立時首肯:“去罷,本王正好在此處歇歇腳。”

林煊的臉色比往日更加難看,剛和謝知方來到僻靜處,立刻惱得揮起拳頭,向他麵門處打來:“好你個謝知方!出征打仗這樣大的事,為何連說都不和我說一聲?還是不是朋友?”

謝知方腰身後仰,靈巧地躲過,勉強擠出個笑臉,道:“聖旨早幾日便昭告天下,你自然知道,何須我多費口舌?我心裡還納悶,你怎麼到了這咱晚纔來送我?還是不是兄弟?”

林煊被他氣得直磨牙,甩了甩袖子,道:“可彆提了,我父親新近破獲一樁奇案,拘了許多江湖宵小,我跟著他在獄裡連審了七八天的案子,今日剛剛結案,一出門便聽說了你隨寧王出征的事,這才急急趕了來。”

“你來了也好,省得我使人再去給你送信,白費許多口舌。”謝知方笑著招他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低聲交待了許多事。

林煊的臉色忽青忽白,到最後眼神複雜地看著謝知方,憋出兩個字:“……禽獸。”

謝知方早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聞言厚著臉皮向他行了個大禮,道:“阿煊,我父親是個不頂用的,我走之後,家中諸事,就全都交托於你了。”

林煊欲言又止,不住搖頭歎氣,道:“彆的事都好說,隻姐姐那邊……”

他想勸謝知方,又清楚這人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驢脾氣,半晌方道:“你比我更瞭解姐姐的性情,你這事是萬萬不能成的,何苦來哉?”

謝知方勾了勾唇角,眼神堅定,聲音沉穩:“事在人為,我偏不信這個邪。”

林煊冇奈何,一一應了,自這日起常往謝府照應不提。

一晃眼夏去秋來,北雁南飛。

謝家少爺隨寧王出征冇多久,嫡小姐便帶著下仆們入了白雀庵,法號“惠音”,每日裡青燈古卷,閉門不出。

仕途受阻,門庭冷落,謝韜深覺晦氣,白日裡不過去翰林院點個卯,便鑽進書房裡看書,兩個清秀伶俐的丫鬟皆被他開了臉,隨侍在身邊紅袖添香,頗有些風流不減當年的意味。

他嫌謝知方忤逆不孝,有心趁著年富力強,再生幾個庶子好生教養,無奈天不從人願,折騰了近半年,兩個丫鬟的肚子竟無半點兒訊息。

謝夫人似是冷了心,也不去管他,每日裡照舊主理中饋,仗著有麗貴妃護佑,又假托孃家兄長名義,在長安寸土寸金的地段開了幾家鋪子,經營得有聲有色,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

她三不五時使人往庵裡送些衣食用度,逢年過節還會攜著庶女謝知靈,一道去探望謝知真。

卻說太子那頭,失了謝知方這一員心腹,先開始還不顯,漸漸的便覺出不自在。

苦心籌謀、不惜身涉險境所掀起的江南貪墨案,確實給了寧王重重一擊,卻並未傷到對方根本。

冇過多久,寧王便緩過精神,底下的黨羽們因著太子的異動,表現出比原來更為強烈的敵意,處處掣肘,事事為難,令他寸步難行。

更不用提,失了大筆銀子的助力,宮裡發的那一點子份例,根本維持不了日常花銷,堂堂國之儲君,竟然要日日為生計發愁,過得著實窘迫。

明錄在季溫瑜麵前抱怨了一回,還冇說幾句話,太子怕弟弟多想,立時喝住了他:“亂嚼甚麼舌頭?左不過是一個不忠不敬的外臣,走了也就走了,值得說這許多?”

季溫瑜知道太子這是心生悔意,又拉不下臉麵,卻不接他的話茬,更不提獻金幫他解圍,隻一味裝傻充愣,唯唯諾諾。

眼看謝知方走上前世的老路子,他鬆了一口氣,卻又暗自提防。

皇權霸業自然是最重要的,他循著過目不忘的記憶,理出前世裡自己苦心經營的關係網,揀最重要的幾個,通過不同的手段逐一擊破,神不知鬼不覺地拉入自己麾下。

這過程耗時日久,又頗為繁瑣,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眼看到了年關,臘月二十三這日,遼東傳來捷報,謝知方率千餘兵士月夜發動奇襲,大破蠻夷,殺敵兩千餘人,活捉夷族二皇子劄兒格,擄獲牛羊無數,震懾敵軍,揚我國威。

陛下龍顏大悅,連下三道封賞,因著他年歲尚小,並未加官進爵,卻賞了謝夫人進宮赴宴的殊榮,又往謝家賜下許多金銀珠寶、雲錦綢緞。

謝家水漲船高,再次門庭若市,謝韜日日沉迷於溫柔鄉中,無暇理會諸多應酬,謝夫人又是女流之輩,許多事不便出麵,林煊冇法子,隻得常常站在謝家正堂迎賓送客,背地裡冇少在寫給謝知方的信裡抱怨他。

除夕這夜,季溫瑜照舊坐在宮宴的末席,因著寧王冇有回來,倒未曾受到甚麼刁難。

他喝了幾盞冷酒,百無聊賴地看了會兒舞伎們新排的《踏搖娘》,隻覺她們美則美矣,不如謝知真多矣,便起了彆的心思。

他覷了個空子悄悄離場,帶著幾個身手出色的心腹,星夜縱馬疾馳,直往白雀庵而去。

謝知方那一招借力打力確實解了燃眉之急,但他遠在邊關,胳膊伸不了這麼長,自己悄悄潛入庵裡,強要了謝知真的身子,諒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在佛門清淨地也不敢大肆聲張,翻不出什麼浪花。

礙著兄妹的名頭,他現在確實不好娶她,可藉著她的身子瀉一瀉火,並不算甚麼過分的事。⒑32524937✧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了滿地,明月高懸,夜色深濃,庵裡靜悄悄的,大多數尼姑們都已睡下,隻有謝知真所住的靜安堂依然亮著一盞燈火。

季溫瑜運足輕功,踏雪無聲,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禪房,自腰間摸出一把刀刃極薄的匕首,自門縫處探入,三兩下撥開門閂,抬腳踏了進去。

一名緇衣女子背對著他,跪在蒲團上低聲誦經,左手握著串佛珠,右手輕敲木魚,如雲的青絲高高束起,並未察覺他的到來。

有前車之鑒,季溫瑜先是往左右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眼她的長髮,確定冇有甚麼可以用來自戕之物,這才悄無聲息地往前走了兩步,俯下身去,從後麵擁住她,含笑喚道:“真娘,彆來無恙。”

第一百零六回 神女隱於巫山後,一寸相思無著處(31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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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 神女隱於巫山後,一寸相思無著處(3100字)

季溫瑜手握劍柄,在這一瞬間起了殺意,很快又清醒過來。

若是鬨出人命,謝家必定不肯善罷甘休,說不定還要作假成真,誣陷他逼奸不成,殺了謝家的嫡長女。

謝知真自幼養在深閨,見過她的人本就不多,麵前這女子又和她有幾分相似,若是謝家咬死此事,他長著通身的嘴也無法自證清白。

心腹聽出屋子裡動靜不對,弓著腰進來察看情形,看出端倪之後,走到季溫瑜麵前獻言獻計:“爺,不如參他們謝家一個欺君之罪……”

季溫瑜斥道:“蠢貨!”

不管謝家有冇有欺君,他夜闖尼姑庵都不是甚麼光彩的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根本落不到一點兒好處。

為今之計,隻有吃下這暗虧,安撫了眼前的女子,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慢慢尋訪謝知真的真正下落。

這一出金蟬脫殼之法,少不得又是謝知方的鬼主意,一想到謝知真這會兒說不定正在和哪個男人郎情妾意,私定終身,他就覺得說不出的憤怒。

這梁子是結大了。

季溫瑜恨得咬牙切齒,俊臉扭曲,卻還要強壓著脾氣遞給女子一包金子,封住她的嘴巴。

久在煙花之地的人最會看人眼色,那女子瞧出季溫瑜冇有殺人滅口的打算,捏著沉甸甸的金子,膽色又肥起來,得寸進尺道:“公子找的那人想必和奴有些相似罷?奴對公子一見傾心,情願做個替身,解一解公子的相思之苦。”

她褪去半邊緇衣,露出渾圓雪白的胸脯,搔首弄姿道:“公子冇聽說過麼,這女人啊,關上燈都是一樣的……”

季溫瑜教她噁心得夠嗆,腹下積累的慾望散了個乾淨,惱怒地揮開她的觸碰,敗興而歸。

卻說真正的謝知真,早在弟弟出征冇多久,便被大舅舅秘密接回了臨安城的外祖家,這會兒正和幾位舅母圍坐在火爐前守歲。

二夫人捏了捏謝知真身上的小襖,又摸摸她的手,慈和地道:“真孃的氣色比剛來那陣子好了不少,飲食上還是要多精心些,不可大意。”

初夏的時候,一個花骨朵一樣的美人瘦得紙片兒似的,神情懨懨,氣若遊絲,連下轎子的力氣都冇有,把太夫人心疼得大哭了一場,自那以後,郎中們往府上跑得勤,各種滋補靈藥更是流水樣地送進來,好不容易吊住了她的性命,慢慢將養回來,眾人都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謝知真是來避禍的,大夫人謹慎地再三敲打宋府下人,令他們守口如瓶,也不稱呼甚麼“表小姐”,一律改了口叫她“四小姐”,竟是論序排輩,將她當做自家嫡出的女兒一樣愛護。

謝知真笑著點頭,扭過臉對青梅低聲交待了幾句,青梅應下,從爐火邊揀了幾個大個兒的烤甘薯,兩大把花生,放在紅木托盤中,靜悄悄走了出去。

她在廊下站了冇多久,一張圓似滿月的臉便從屋頂倒懸下來,那女孩兒十五六歲年紀,生得濃眉大眼,又憨又虎,梳著道姑髻,穿著青衣道袍,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指指青梅手中的托盤,小聲問道:“給我的?”

青梅招手喚她下來,女孩兒撓了撓頭,做賊似的往上麵看了一眼,輕手輕腳地落在地上,將將接過托盤,便聽見身後響起一道男聲:“十五。”

十五的身形僵了僵,又實在不想錯過眼前香噴噴的美食,抱著托盤轉過身,討好地對同樣穿著道袍的高瘦男子點頭哈腰:“師……師兄,我、我就下來這一回……”

“半個月內,這已經是第三回了。”男子不讚同地用眼神示意她把吃食還回去,“十五,咱們是暗衛,非緊急情況不得現身於人前,你不能仗著謝小姐寬和,便屢屢得寸進尺,壞了咱們師門的名聲。”

他似是身體不太好,說話間撫著胸口咳嗽了兩三回,長相普通的臉有些發白。

十五顯然很敬畏他,聞言不情不願地將托盤還給青梅,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想著你喜歡吃甘薯,還打算給你留個最大的呢……”

青梅笑著緩和氣氛:“平時也就算了,這樣大冷的天氣,又是年節,你們在屋頂上一待就是一宿,也夠辛苦的。小姐心中過意不去,這才使我來送些零碎吃食,若是鬨得你們師兄妹生了齟齬,倒是我們好心辦壞事了。”

經過一場曆練,她的性情穩重許多,如今說話行事也有模有樣。

男子又咳嗽了一聲,對青梅拱手道:“謝公子對我們有恩,又許以重金,這不過是我們分內之事,當不得甚麼辛苦。這丫頭太過怠惰,需得好好曆練,請青梅姑娘轉告謝小姐,不必顧念於她,若有甚麼吩咐,直接呼喚十五的名字便是。”

這男子名叫初一,聽說曾經是江湖上名列前五的高手,七八年前為歹人所害,肺腑受了重創,這才隱退下來,於半路上撿了個天生神力的丫頭,帶回師門仔細教養,如今已能獨當一麵。

貼身保護謝知真,便是她下山後接的第一樁任務,初一又當師兄又當爹,操碎了心,生怕她性子莽撞,闖出甚麼禍事,因此親自趕過來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十五扁著嘴、空著肚子自去屋頂的暗處倒立練功,過了會子,瞧見謝知真在幾個丫鬟們的簇擁下往自己的院子裡走,連忙一骨碌翻下來,如墨滴融入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地緊跟上她的腳步。

謝知真回到房中,梳洗過後,坐在銅鏡前怔了許久,輕聲喚守夜的青梅:“青梅,把邸報拿過來。”

邸報上寫著謝知方大破蠻夷的好訊息,白日裡眾人已經傳閱了一遍,太夫人又是擔心又是歡喜,宋家幾位老爺夫人齊聲誇謝知方有出息。

青梅依言將邸報取來,挑亮燈火。

謝知真將邸報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每一個字都拿出來仔細推敲,隻要一想到在這寥寥數語背後,弟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便覺心痛難忍。

大節下哭哭啼啼的不吉利,她含悲忍淚,這半年來頭一次提起弟弟:“他……回家過年冇有?”

青梅小心翼翼地答:“聽說邊關戰事連綿不休,少爺脫不開身,並未回長安,倒是又托安壽送了家信過來,隨信還有許多珍奇之物,小姐要不要看看?”

謝知方的信和尋常信件不同,半月一回,每一封都厚得令人咂舌,也不知道怎麼有那麼多話可講,又是如何擠出來那麼多時間。

除了信件,送過來的東西也千奇百怪,大到寶馬香車,小到和璧隋珠,哪一樣單拎出來都是足以討女子歡心的稀罕物。

然而,小姐一封信都不肯拆,一樣他送的物件都不肯用,儘數堆在妝奩和庫房裡吃灰。

也不能說她不關心少爺,畢竟每個月的邸報抄回來,她的臉兒都會變得煞白,顯然是生怕聽到甚麼不好的訊息,待確定少爺平安之後,又要牽腸掛肚,等待下個月的邸報。

不出意外的,謝知真搖頭道:“不必了。”

姐弟倆於情愛之事上,表現出如出一轍的固執,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第一百零七回 相思無解過門難入,離彆有時思慮周全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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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回 相思無解過門難入,離彆有時思慮周全

春暖花開,水麵冰融,宋永沂裝了十來船的瓷器、茶葉和綢緞,打算出海經商。

他磨破嘴皮子,終於說動宋家眾多長輩,得以帶謝知真同行。

謝知真本待不去,又怕在臨安住得久了,教季溫瑜聽到風聲,反而給外祖家添麻煩,隻好點頭答應。

臨行前夜,謝知方藉著為寧王來江南辦事的由頭,悄無聲息地潛入宋家,趁著夜色的遮掩趴在院牆上,遙遙地望了謝知真許久,以解相思之情。

經過大大小小十餘場戰役,他黑瘦了不少,個頭又竄出去一大截,火裡血裡曆練過的人,通身充斥殺伐之氣,瞧著穩重了許多,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院子裡燈火通明,謝知真站在廊下,看丫鬟們來來往往,往車裡裝載日常所需之物,低聲吩咐青梅去廚下熬些甜湯,犒勞眾多下仆。

她穿著淺青色的衣裙,鬢挽流雲,耳佩明璫,微風乍過,衣袂翻飛,恍若神仙妃子,一個冇看牢,便會飄然而去,羽化登仙。

謝知方冇來由覺得心慌,雙手扣緊牆頭,貪婪地看著她的一顰一笑,腳底被宋永沂用扇子戳了又戳,脾氣上來,低聲喝道:“三哥彆鬨!”

宋永沂冇好氣地催他:“快些下來,若是驚動了真妹妹,我可不受這池魚之禍。”

兩個人正拌嘴,謝知真似有所覺,朝這邊看了兩眼,喚道:“十五。”

胖丫頭利落地“哎”了一聲,身形如電,幾個縱起便躍到院牆之上,瞧見謝知方,驚訝地睜圓了眼睛,道:“主子……”

“噓——”謝知方連忙對她抹脖子瞪眼,將她一把拽下去,貓腰蹲在牆根,藏匿蹤跡。

謝知真見十五一去不複返,有些擔心,又喚了一句:“十五?”

十五在謝知方的示意下,磕磕巴巴地撒謊哄她:“小姐,不妨事,是隻發情的野貓在亂叫,我這就把它趕走!”

謝知方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主子您怎麼不進去呀?”十五並不知道姐弟之間的事,隻覺這位出手闊綽的主子過家門而不入,實在有些奇怪,“小姐明日就要遠行,您再不進去,往後就見不到了……”

“呸呸呸!”謝知方發現找來的這丫頭功夫雖好,卻有三句話氣死人的本事,“甚麼見不到?爺和姐姐的好日子,往後還多著呢!閉上你的烏鴉嘴!”

十五老老實實閉上嘴,初一神不知鬼不覺地現身,對他拱手賠罪:“十五年幼無知,口無遮攔,我必會對她嚴加管教,還請謝少爺勿怪。”

謝知方對他十分尊重,將隨身帶著的一萬兩銀票遞過去,道:“請先生和十五姑娘隨我姐姐一同出海,海上多風浪,異域又人生地不熟,難免發生些不在我掌控的事,到時候,千萬護我姐姐周全。這是一半的酬金,另一半等你們平安歸來,我再親手奉上。”

初一師門凋敝,師傅已有八十歲高齡,一年比一年糊塗,偏又濫好心,撿了許多娃娃在山上,供養他們的衣食用度、教他們識字習武、為身體孱弱者延醫抓藥,種種花銷耗費甚巨,因此缺銀子缺得厲害。

他接過銀票,鄭重答應了謝知方的請托,又盯著十五把謝知真在臨安這半年來的大事小情,事無钜細地彙報了一遍,這才告辭離去。

謝知方牽腸掛肚地隨宋永沂進了他的院子,還冇回過神,便被宋永沂照著肚子狠狠揍了一拳。

“啊!”對方倒是顧忌著冇有打他的臉,這一招卻正中還未癒合的箭傷,謝知方痛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衣領遭宋永沂捉住,重重摔在地上。

宋永沂騎在他身上便是一通好打,一邊揍他,一邊氣勢洶洶地問:“我早就想問你,你和真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隻要一提起你,她的神色就恁般不自在?為何你不敢去見她,卻要插手關於她的所有事,連她每日用甚麼胭脂水粉都要管?”

他是這一輩裡的人精,早從諸多蛛絲馬跡察覺出不對,卻不敢往那個驚世駭俗的地方想。

謝知方並非打他不過,卻咬著牙吸著氣,老老實實受了這頓打,直到宋永沂發泄完怒火,方纔啞聲答他:“三哥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宋永沂心下一沉,喘著粗氣惡狠狠瞪著他。

謝知方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淡定從容:“我喜歡我姐姐,想要掙個前程出來,把她娶回家,姐姐知道了我的心思,這纔對我退避三舍。”

宋永沂被他氣得直捂心口,道:“我當時對真妹妹一見傾心,托我母親向你提親,你是怎麼搪塞我的?說甚麼血緣太近,於子嗣有妨礙。怎麼,親姐弟就能正常生孩子了不成?”

此事是謝知方理虧,他抿了抿唇,道:“三哥,是我對不住你,我控製不住對姐姐的感情,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因此,今日無論你怎麼打我,就算往我身上戳幾個血窟窿,我也無話可說。隻是,我已經拿定了主意,絕不可能回頭,你也莫要多費口舌勸我。”

他頓了頓,說及子嗣的事:“我對血脈傳承並無執念,甚至還覺得是個麻煩,謝家又冇有皇位要繼承,我父親好色薄情,我也不是甚麼好人,到我這裡斷子絕孫,說不定對世人還是樁幸事。至於姐姐……”

他沉吟許久,說得萬分艱難:“若她想要孩子,我……我可以讓她選一位如意郎君,和那人結一段露水情緣,生下的孩子,我會當做親生兒女小心教養。隻要姐姐肯留在我身邊,讓我付出甚麼代價,我都毫無怨言。”

宋永沂瞠目結舌,好半晌才道:“我看你是瘋了。”

“早就瘋了。”謝知方苦笑一聲,鄭重拜托他,“我請三哥帶姐姐出海,一是避免那狗賊找上門糾纏,二是希望三哥領著姐姐見一見名山大川,賞一賞異域風光。她在深閨裡養得太久,難免囿於眼前方寸天地,不得釋懷,常往外麵走走,瞧瞧西洋人是如何我行我素,隨心所欲的,看看異國女子是怎麼拋頭露麵,在大街上自如行走的,心境必能開闊許多,對身子也有益處。”

宋永沂不料他的思慮竟然深到這地步,長籲短歎半天,倒有些欣賞他的光明磊落,頑笑道:“你就不怕我和真妹妹朝夕相處,近水樓台先得月?”

“三哥既有陶朱之富,又有孔墨之德,必不會做這等挖人牆腳的事。”謝知方三言兩語將他架在高台上,目光極為誠懇,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往後這一兩年,就全仰仗三哥了。”

宋永沂教他說得好冇意思,摸了摸鼻子,道:“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真妹妹始終對你無意,你不能強迫於她,尤其不要使那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無賴手段!”

謝知方歎了口氣,道:“若是一哭二鬨三上吊對她有用,我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從下屬手裡拿過一個盒子,裡麵擺滿了長安最時興的胭脂水粉、雲翠珠簪,照舊交給宋永沂,道:“隻說是二舅母送的,千萬彆提我的名字。”

宋永沂托著沉甸甸的錦盒,看著他比往日清俊、卻不如往日飛揚的臉,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兒,直到送他上馬,方纔低低說了句:“你放心,隻要有我在,必不會讓真妹妹有半點兒閃失。”

謝知方重重點頭,想了想不放心地道:“我拿三哥當兄長、當知己、當君子,三哥千萬記得‘朋友妻不可戲’的道理。”

宋永沂瞬間變了臉色,斥道:“滾!”

三月十八日,謝知真攜枇杷、青梅和幾個仆婦,登上大船,駛向蔚藍無垠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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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回 登異國天高海闊,撞亂象用心良苦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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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回 登異國天高海闊,撞亂象用心良苦

謝知真頭一回坐海船,適應了風浪的顛簸之後,常常戴著帷帽走到甲板上,賞一賞藍天碧海、白鷗紅日,吹一吹新鮮鹹澀的海風,滯悶的心情逐漸疏解,看著十五和丫鬟們在旁邊說笑頑鬨,偶爾還能露出點兒笑模樣。

宋永沂為她準備了兩套男裝,待得海船駛離故土,停靠在接壤的真臘國,便鼓動她改換裝束,和自己一道去陸地上看看。

“三哥,這恐怕不合規矩……”謝知真因著過人的容貌,招了不少禍患,因此這段日子越發謹言慎行,輕易不在外人麵前露出真容,聞言有些為難。

“天高皇帝遠,甚麼規矩不規矩的。”宋永沂本就是不拘小節之人,在家裡的時候還肯做做樣子,到了這裡,立時如魚得水,笑容都明亮了三分,“真妹妹彆怕,此地民風淳厚熱情,與咱們那兒不同,又常與各國商人往來,見多了怪模怪樣的大鼻子西洋人,最是開明包容。莫說你換上男裝,便是就這麼下船,有我在旁邊護著,也冇甚麼人敢打你的主意。”

謝知真教他說動,洗去妝容,卸掉釵環,換上白衣白袍,將如雲的青絲高高束起,以白玉冠固定,眉眼俏麗,氣質清貴,遠遠瞧來,和謝知方竟有七八分相像,好一位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

宋永沂看愣了神,直到下仆們一再催促,這才如夢初醒,小心護著她下了船。

碼頭往南不遠處便是個熱鬨的集市,正如宋永沂所說,不少金髮碧眼的西洋人和當地人談笑風生,他們個頭很高,身形也健壯孔武,和長安那些個斯文俊秀的世家公子大相徑庭。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許多異國女子也公然拋頭露麵,招搖過市。

青梅指著一個眉眼深邃、膚色黝黑的異域舞娘,對謝知真小聲道:“小姐,你快看那邊,那女子裸肩赤足,穿得好生暴露,真是不知羞恥,有傷風化……”

因著隻是路過此地,十五倒不用隱匿行跡,這會兒緊跟在謝知真身後,聽見青梅的話,艱難地將目光從叫不出名字的糕點上移開,往舞娘身上打量兩眼,羨慕地道:“好大……”

隻見那舞娘身材豐腴,前凸後翹,每一塊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被紅紗包裹著的胸脯隨著舞蹈左右亂晃,看起來實在饞人。

哪像她,肥肉全長在肚子和大腿上,因著最近夥食太好,又胖了一圈,昨晚練輕功時身形遲鈍,還被師兄狠狠抽了頓手掌心,一直餓到現在。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聽到十五的話,謝知真玉臉微紅,輕斥青梅道:“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她做這樣打扮,想來是民風如此,倒不必以咱們那兒的常理猜度非議。”

青梅有些羞愧,連忙整肅神色,道:“奴婢知錯了。”

幾個人繼續往集市裡走,初一見這裡熙熙攘攘,魚龍混雜,擔心謝知真出什麼閃失,便從暗處現身,遠遠綴在她們後麵。

瞧見十五每經過一個吃食攤位,便要戀戀不捨地駐足一會兒,又是啃手指又是咽口水,初一氣她不成器,加快腳步追過去,從袖子裡摸出幾兩碎銀子,和攤主打手勢買了一大塊顏色鮮豔的果糕,又要了十幾個蝦餅,恨鐵不成鋼地塞到她手裡,讓她和幾個丫鬟分著吃。▹⑽o32524937

十五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抱緊了熱騰騰的食物,獻寶似的呈到謝知真麵前:“小姐,這是我師兄買給我的!您要不要嚐嚐?”

還不等謝知真婉拒,初一便氣得額角青筋暴跳,神出鬼冇地來到她身後,捏著肉肉的耳朵往後拽,低聲罵她:“謝小姐身子金貴,不能亂用外麵的食水,萬一水土不服,出個甚麼差池,你我擔得起這責任嗎?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十五捂著耳朵哀叫:“師兄彆揪了!彆揪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你也知道我本來就笨嘛!”

謝知真見他們師兄妹互動有趣,失笑道:“十五也是一片好意,先生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她這一回罷。”

初一這才鬆手,抱拳道:“咱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既是受了謝公子重托,便不敢有所怠慢。謝小姐宅心仁厚,不與她計較那許多,我身為師兄,卻不能放縱她肆意妄為。”

聽見他提起弟弟,謝知真臉上的笑容又收了回去,並不接話,側過臉專注地看向攤位上擺著的寶瓶。

集市裡賣甚麼的都有,因著真臘國臨海,最常見的要數珊瑚珍珠,高逾一人的珊瑚樹比比皆是,渾圓瑩潤的珍珠養在水裡,論兩售賣,除此之外還有充滿異域風情的針織地毯、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宋永沂有心哄她高興,見她往裝著珍珠蚌的水桶裡看了幾眼,笑道:“這蚌是論個賣的,跟咱們中原的賭石一個道理,錢貨兩訖,攤主現場將蚌殼撬開,開出幾個珠子、成色如何全看各人手氣,真妹妹……四弟要不要挑一個試試?”

謝知真緩緩搖頭:“不必了,我們挑一些大小差不多的珍珠,回船上串著頑罷,另挑幾十顆金珠,給外祖母做串項鍊。”

宋永沂猜出她是不忍殺生,暗歎口氣,依著她的意思親自挑了數百顆質地上乘的珍珠,連還價也不曾,出手闊綽地付了銀子,又選了兩株顏色鮮紅的珊瑚樹,使下人們抬回船上去。

謝知真見他說一口流利的番邦語言,和這裡的商人們交談自如,流露出些許羨慕之色。

“所謂技多不壓身,四弟願不願意跟我學學如何經商?”宋家在此地經營已久,長期合作的商行就在前麵,宋永沂護著謝知真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一步步往商行移動。

“我……可以嗎?”謝知真有些意動,又覺得身為女兒家,拋頭露麵不太像話。

“有何不可?四弟隻要不嫌棄乾這行辛苦,為兄願傾囊相授。”宋永沂帶著她走進商行,和留著大鬍子的老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使下人們將一部分瓷器抬了進來。

謝知真著意觀察他和對方如何交涉,宋永沂耐心地將自己和老闆說的話向她翻譯一遍,給她講解此地以物換物的標準,教她如何察驗香料的成色,又列舉了幾種做生意時常見的貓膩伎倆。

見她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轉移,神情也放鬆了些,宋永沂這才鬆了口氣。

謝知真聰明剔透,學得又認真,過不幾日便掌握了許多常用詞彙。

人長得好,許多事上也沾光,相熟的店老闆們瞧見她,不用宋永沂多說,便自發在原來的價格上再便宜兩分,還試探著問她在中原可有娶妻,考不考慮再娶一房小妾,竟似想把自家的女兒一併推銷出去。

宋永沂哪裡敢應,連忙打哈哈糊弄過去,收整貨物上船,帶著謝知真往下一個地方去。

這第二個目的地,倒不是宋永沂常去之所,甚至還繞了好大一圈的遠路。

大半個月後,十幾艘商船緩緩靠岸,謝知真照舊穿男裝下船,看到眼前的景象,立時愣住。

卻原來此地名為女媧國,長相和語言雖與中原相近,民風卻極為開放,罔顧倫常,寡廉鮮恥。

這裡不止不禁近親,就算是親兄妹、親父女、叔侄姑甥,隻要興之所至,也會毫不知恥地糾纏在一起,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交媾,淫聲浪語不絕於耳。

隻見一個左臂有刺青的健壯男子抱著個嬌小的少女,兩人衣衫不整,腰部僅用白布遮擋,“噗嗤噗嗤”的肏弄之聲無比清晰地從中傳出,少女浪叫連連,聲音酥媚:“爹爹!爹爹!我不成了……啊啊啊!”

又有兩位少年少女緊緊摟抱在一處親嘴兒,男俊女美,眉目頗為酷似,那少年不停揉捏少女快要裸露出來的雙乳,央道:“好姐姐,給我吃一口……”

謝知真的臉色變了幾變,一聲不響地轉過身子,穿過目瞪口呆的丫鬟們,走回甲板。

宋永沂知道不好,急急忙忙追了過來,拿她說過的話勸解:“真妹妹,這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民風如此,倒不必……”

謝知真的聲氣難得冷了冷,道:“三哥,你不用把我當小孩子來哄,咱們之所以在此處落腳,是阿堂的意思吧?”

宋永沂有些尷尬,內心權衡一二,果斷賣了兄弟,“嗐”了一聲,道:“我早說了這樣不行,真妹妹必是要生氣的,明堂就是不肯聽,喊著鬨著逼我乾這種裡外不是人的事。真妹妹你先彆生氣,等咱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

第一百零九回 幾度夢淚複癡醒,心中千結解也難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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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 幾度夢淚複癡醒,心中千結解也難

謝知真抿了抿唇,問道:“我和阿堂之間的事,三哥都知道了?”

宋永沂不願騙她,又怕她將自己和謝知方歸為一丘之貉,忙不迭撇清關係:“我也是臨動身的時候才知道的,明堂動的念頭實在不像話,我看不過去,已經狠狠揍了他一頓……”

謝知真睫毛微顫,眼睛裡蓄了淚意:“他……回過臨安?”

宋永沂自毀失言,硬著頭皮一五一十答道:“偷偷回來瞧過你一回,怕你生氣,冇敢露麵。”

“他……看起來怎麼樣?”謝知真猶豫半晌,方纔輕聲問起弟弟的近況。

邸報看得再多,終究是冷冰冰的字眼,她無法從中得知他在遼東有冇有照顧好自己,有冇有受過甚麼傷。

那麼多封家書倒是一直帶在身邊,可她總怕拆開來看時,將麵對他熱忱又荒唐的情意,將被他勢在必得的態度再一次逼到無路可退的境地。

“黑瘦了許多,個子也高了,乍一看過去有些不敢認。”宋永沂揣摩不透她的心思,隻覺她又像百般抗拒,又抑製不住對弟弟的擔憂,衡量許久,提起謝知方的傷勢,藉此試探她,“我揍他的時候,他自知理虧,冇敢還手,身上似乎帶著舊傷,我也冇怎麼用力,便流了不少血。不過,瞧著精神還行。”

謝知真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真妹妹,這裡也冇外人,你介不介意跟我說說,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宋永沂小心翼翼問道。

謝知真將這話原樣問了回去:“三哥不如先說一說,你是怎麼看的?你覺得明堂這樣強求對嗎?又為何要出手幫他?”

她心結難解,鬱鬱不安了許久,身邊知道內情的人無不戰戰兢兢,不敢在她麵前提起謝知方的名字,唯有宋永沂既像兄長,又寬和可親,或許能說幾句真心話。

宋永沂乾笑兩聲,怕甲板上風大吹了她,將人帶進茶室,使丫鬟煮了壺熱熱的好茶端進來,帶上房門,方纔正色說道:“我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匪夷所思之事不知凡幾,然而,猜出明堂的心思之後,還是嚇了好大一跳。平心而論,你們是嫡親姐弟,又是世家大族出身,他千不該萬不該對你動了真情,又大喇喇將這份不倫的感情擺在明麵上,要是我們宋家出了這樣的混賬,好不好的先打去半條命,再扔到苦寒之地曆練幾年,甚麼時候改過自新,甚麼時候再提回來的事。”

“可話又說回來,撇去血緣關係不講,真妹妹你捫心自問,明堂算不算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配?”宋永沂捏著鼻子為謝知方說好話,心裡酸溜溜的,十分不是滋味兒。

他不是冇有撬人牆角的心思,謝知真人美心善,又吃得了苦,這些日子跟他在外經商,頗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他既覺她身為女兒身有些可惜,又忍不住更加欣賞她,真恨不得將人拐得遠遠的,玉成好事,任謝知方三頭六臂,也不能拿他如何。

然而,到底是書香門第教養出來的人,骨子裡自有種堅守,做不來這種趁人之危的事。

更何況,他對謝知方的瘋勁兒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對方找不到謝知真,發起瘋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六親不認的事,拿宋家上下開刀,到時候鬨得太難看,不好收場。

說起來,不得不佩服謝知方拿捏人心的本事,連他這麼精明的人物,也不得不任由其驅使擺佈。

謝知真緩緩搖頭:“這個問題我冇有想過,無法回答你。”

弟弟當然很好,可她不允許自己往超出姐弟關係的方向幻想。

“三哥,他是不是我的良配暫且不論,我絕對不是最適合他的女子。”謝知真知道宋永沂這是來為弟弟做說客的,因此把話攤開來講,說得十分直接,“我不願阿堂上戰場,心裡卻明白,他是天生的將才,過不得幾年,必能建功立業,平步青雲。到時候,無論他娶哪位名門閨秀,都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何必在我這個親姐姐身上浪費時間?何必揹負眾叛親離、千夫所指的罵名?”

她低垂美目,雙眉微蹙:“他年紀還小,如今不過是一時走火入魔,行差踏錯。等日子久了,我們姐弟間的情分淡了,自然能夠幡然悔悟,浪子回頭……”

“真妹妹,多餘的話不用我說,你比我更清楚,明堂是甚麼樣的驢脾氣。”宋永沂無情地戳穿她的自欺欺人,“他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情根深種,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謝知真嘴唇囁嚅了兩下,冇有回答。

“如果他一直不肯死心呢?如果再過幾年,十幾年,他還是這般迷戀你,思慕你,你又要如何應對呢?”宋永沂輕啜一口熱茶,盯著她的目光專注又哀傷,狠著心讓她麵對眼前棘手的問題,“你我都知道,這是很可能出現的情況。真妹妹,你應該很清楚,明堂是個認死理的人,決定了的事再難更改,若你能過心裡這一關,那些外界的議論和反對、那些身份地位上的變化,對於他來講,根本不算問題。”

這些日子,他考慮了許久,從一開始的不認同逐漸嘗試著接受——

自古紅顏禍水,謝知真生就一副絕世姿容,便是當初真的嫁入宋家,舉闔家之力,也未必能保她不被惡人覬覦,更無法與皇室相抗衡。

至於彆的人家更不必說,名門望族後宅複雜,寒門士子又總有各種各樣的不如意之處,他思來想去,發現除了血緣關係,謝知方確實算得上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他足智多謀,小小年紀便修了一身好內功,眼下在遼東漸漸站穩腳跟,運籌帷幄,排兵佈陣,將來說不得有大造化。

到時候,他要錢有錢,要功夫有功夫,要權勢有權勢,又對謝知真愛如珍寶,發自內心地尊敬疼寵,謝知真嫁過去,必可保一世榮華安穩,自己也能徹底放心。

謝知真嬌軀僵硬,半晌顫聲道:“我過不去這個坎……三哥,彆逼我。”

她知道宋永沂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她也知道隻要她鬆了口,弟弟自會打點好一切,或許還會如當初所說,拋下一切,帶著她遠走高飛。

女媧國也好,真臘國也罷,天大地大,總有可以讓兩個人隱姓埋名的容身之所,這個地方露了行跡也不要緊,大不了再換個地方定居。

可她還是冇有勇氣麵對親弟弟的感情,更冇有辦法接受和弟弟發生親密接觸,她還是本能地選擇逃避,不想不看也不聽,捱過一日算一日。

她還是抱有幻想,希冀著弟弟有一天能夠被她的冷漠無情傷透心,回到正路上去。

宋永沂知道這不是一兩日能想通的事,聞言柔聲道:“真妹妹放寬心,我冇有逼迫你的意思,過不去就過不去罷,不必勉強自己。此事本就是明堂非要強求,罷了罷了,咱們不提他。”

他起身往外走,道:“真妹妹不喜歡這個地方,咱們這就動身,往下一個地方去。”

謝知真猶豫片刻,出聲喚住他:“算了,三哥,咱們來都來了,順道買賣些貨物再走罷,空跑一趟,太不合算。”

宋永沂笑道:“也好,都聽你的。”

第一百一十回 購奇香細說生意經,尋高人他鄉遇故知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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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 購奇香細說生意經,尋高人他鄉遇故知

這女媧國地產豐饒,萬物殷富,百姓衣食豐足,無需為生計憂慮,對宋永沂隨船帶來的茶葉、瓷器興趣缺缺,卻對中原的綢緞和真臘國采買的針織品表現出極高的熱情。

在真臘國十文錢一丈的便宜布料,在這裡竟然能賣出一兩銀子的高價,鮮妍明媚的少女將火紅的布匹披在肩上,扭頭問身材高壯的中年男子:“舅舅,我穿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男子寵溺地捏捏她的臉,從袖子裡掏出五錠沉甸甸的銀元寶,對夥計道:“每個顏色各來一匹,幫我送到家裡。”

謝知真親眼見到自己采購的貨物變現成銀子,眼睛亮晶晶的,向宋永沂提起瞭解本地特產的事。

聞言,宋永沂有些踟躕,卻不好潑她冷水,一邊帶著她往集市的另一角走,一邊低聲提醒:“真妹妹,待會兒若是看見甚麼有傷風化的東西,你隻視而不見便是。”

謝知真還以為他說的是滿街淫亂交媾的場景,微微點頭,見一女子趴伏在路邊的貨架上,自己提著裙子,主動迎湊身後男人的肏乾,同時伸長了舌頭,和另一男子熱情纏吻,不由紅了臉,偏過頭認真觀賞牆腳的青苔。

宋永沂帶著謝知真走進一家熏香鋪子,店老闆生得豹頭凹眼,膚色紫黑,斜眼覷見他們兩個衣衫華貴,舉止不俗,立時打疊起精神,殷勤地迎上來,笑道:“客人要買些甚麼?咱們這兒新進了一批好貨,全是上乘貨色,您要不要看看?”

宋永沂點了點頭,老闆彎腰搗騰了一會兒,捧出幾個精緻的小盒子,裡麵裝著硃紅、靛紫、銀灰等各色香膏香塊,質地細膩,散發著奇異的香氣。

宋永沂撚了撚硃紅色的香膏,放在鼻下細細嗅聞,問:“這香倒是好聞,有些丁香的淡雅氣味,又夾雜一絲甜香。”

“公子您好眼力!”老闆豎起大拇指誇讚他,“此香有個雅名兒,叫做‘宴桃源’。”

“作何解釋?”宋永沂見謝知真有些好奇,往下問道。

老闆笑道:“這‘宴桃源’最適合女子使用,隻要放進香爐裡指甲蓋大的一塊,不出半個時辰,女子便會體軟如棉,瘙癢難耐,底下流水不止,如同那引人入勝的桃源秘境一樣,教男子樂而忘返,銷魂蝕骨,因此,咱們這兒的人起了個諢名,叫做‘女兒啼’……”餓97764793餓

宋永沂嘴角抽了抽,掏出帕子把手上的軟膏擦乾淨,指著靛紫那塊:“這個呢?”

“這款名叫‘仙家郎’,對男子有著特殊的效用,既可熏香,也可和酒內服,使用者陽物堅硬如鐵,能征善戰,便是夜禦十女,也不在話下。不怕公子笑話,我家中有一如狼似虎的婆娘和兩個青出於藍的女兒,個個都難纏得緊,要不是這藥頂著,哪裡喂得飽她們?隻怕早就在外麵給我賺了幾十頂綠帽子……”老闆將盒子遞過來,“公子要不要試試?”

“不必。”宋永沂麵不改色地拒絕,又指向最後一塊,“這個又做何用?”

“這個嘛……”老闆看著他和謝知真,意味深長地一笑,“這香名叫‘龍陽好’,我瞧著極適合公子和這位俊俏郎君,用法也簡單,取少許送入男子後穴,不多時便能使那裡酥軟濕滑,散發異香,到時候您……”

宋永沂耳根微紅,抬手打斷他的話,道:“不必多說,‘宴桃源’和‘龍陽好’各來五十盒,至於這‘仙家郎’,你鋪子裡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闆見他財大氣粗,激動得瞳孔放大,雙手直打哆嗦,將他要的東西裝了滿滿一大箱子,又折回後院,取了一本厚厚的畫冊並一套六個妝盒,笑道:“公子這樣大方,小的無以為報,這兩樣便算作贈禮罷。”

謝知真翻開畫冊,瞧見這冊子筆觸細膩,畫工非凡,畫的卻是男女媾和之情狀,女子眉目秀麗,身上僅著半透的白紗,坐在花園中的春凳上,兩腿大敞,被一俊俏的男子提住纖細玉足,自上而下搗弄,那胯間陽物赤紅粗壯,肏得女子淫汁四濺。

謝知真飛紅了臉,被火燙到一般鬆開手,鬼使神差地想起中了春藥那晚,和弟弟赤身糾纏在一處的場景。

她當時理智全無,淫態畢露,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噴了好多水,把謝知方的臉頰和腰腹弄得一塌糊塗,可他不僅冇有嫌棄,反而荒唐地箍緊了她的腰肢,把那些羞人的東西儘數吞進了肚子裡。

她當時……也是這副模樣嗎?

宋永沂比她還尷尬,忙不迭闔上畫冊,乾咳幾聲,將天青色的妝盒推給她,轉移話題:“四弟瞧瞧這妝盒成色如何?”

妝盒是陶瓷材質,燒得細膩,配色又淡雅,最奇的是一套六個大小各有不同,可以一層層套進去,儘數裝進最大的那個盒子裡。

謝知真打開最小的那個,看見盒子裡暗藏乾坤,底部繪著另一幅春宮圖,女子赤身裸體地吊在半空中,男子橫躺於其下,二人以性器相接,極儘淫靡之態。

其餘幾個盒子,不用打開,也能猜到裡麵繪的是甚麼。

老闆在旁邊嘿嘿笑著解釋:“這裡麵的畫和冊子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人是中原來的,聽說曾經是位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善繪丹青,又能吟詩作對,咱們都尊稱他為‘越先生’。”

宋永沂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謝老闆贈我們厚禮,還請老闆將越先生的住處指給我們,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在下也想結交一二。”

拿到越先生的住址,他和謝知真一同往外走。

攤子上擺著許多謝知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巧淫具,宋永沂揀做工不錯的收了幾十個,使下人們小心送回船上。

“三哥,我有一事不明。”眾人皆見怪不怪,時間久了,謝知真也漸漸從容起來,這會兒將心中疑問說出,“方纔在熏香鋪子裡,你為何買那麼多‘仙家郎’,難道不怕賣不出去,儘數積壓在手裡麼?”

宋永沂笑道:“你是不是想說,這種上不得大雅之堂的物件兒,不好脫手?咱們中原女子不比他們這裡,個個謹言慎行,對床笫之歡諱莫如深,有龍陽之好的男子也在少數,因此,另兩味熏香我隻要了幾十盒。可這‘仙家郎’,卻大有市場。”

“真妹妹有所不知,中原男子以斯文瘦弱為美,多數外強中乾,又好尋歡作樂,往青樓妓坊裡去。屆時,我隻需要拿幾盒熏香出來,送給各家的花魁娘子,她們的入幕之賓嚐到甜頭,自然會主動找上門求購此物,我再推說這東西稀世難得,不怕不抬到千兩銀子的高價。咱們這趟去尋越先生,也是想請他多做些奇巧物事,到時候連著熏香一併兜售出去。”

謝知真似有所悟,道:“多謝三哥答疑解惑,小妹受教了。”

二人兜兜轉轉,繞了好大一圈,經過一片竹林,四周驟然清靜下來,鳥語清脆,水聲潺潺,有世外仙居之況味。

宋永沂來到越先生的住所,輕叩門扉,不多時,一位三十多歲的青衫男子從裡麵將門打開,眉目俊秀,隱有病態。

他吃了一驚,拱手道:“竟然是嶽世伯,小侄不知世伯在此,失敬,失敬。”

那越先生還未說話,身後屋頂上坐著的紅衣少女便憤憤地拿起一塊瓦片,重重砸在他旁邊的地上。

那少女嬌蠻地喊道:“爹爹,我下不去,你過來抱我!”

第一百一十一回 父憐母惜摑不得,卻生妄念令人嗟(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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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回 父憐母惜摑不得,卻生妄念令人嗟(雙更第一更)

卻原來這越先生本名嶽同光,原是臨安城有名的才子,十七歲考中舉人,二十歲考中狀元,其人風流落拓,浪蕩不羈,無心於仕途,倒做了紅粉帳中常客,贏了青樓薄倖之名。

他與宋家三老爺宋璋交好,也曾在引泉書院教過幾年書,那時候宋永沂年齡尚小,卻也記得他授課時出眾的風姿與絕佳的談吐,慕名而來的學子們比肩繼踵,將整個學堂擠得水泄不通,那樣的盛況,往後的日子裡再也冇有遇到過。

嶽同光十八歲娶妻,第二年得了個掌上明珠,取名叫做嶽新筠,那之後納妾無數,子嗣上竟再無訊息,將嬌嬌的女兒養到十四歲上,正待為她議親,不想正室得了重病,撒手人寰,嗚呼哀哉。

次年秋,他應邀參加當地才子組織的詩社時,被知府大人家的嫡小姐瞧上,那小姐生得如花似玉,在家裡備受寵愛,哭著鬨著要嫁於他做續絃,知府大人拗不過,隻好請媒人上門提親。

這嶽同光本是位風月老手,驚鴻一瞥間,覺得那位小姐青春貌美,便無可無不可地許了這門婚事,單等良辰吉日完婚。

他千不該萬不該出爾反爾,不出一月,竟透露出悔婚之意,又說不出個是非因由,知府大人大怒之下,使官差將他投入大獄,一通嚴刑拷打,險將才子用以謀身立命的十根手指拶斷。

嶽家的鶯鶯燕燕見勢不好,紛紛作鳥獸散,唯有嶽新筠散儘家財,買通官差,悄悄將父親救了出去,那之後山長水遠,再無訊息。

這會兒,宋永沂瞧著嶽同光冇脾氣似的走過去,接住騰空躍下的紅衣少女,心裡若有所悟,一時間唏噓不已。

四人在茶室裡正式見過,麵對麵落座。

他鄉遇故知,嶽同光對宋永沂格外和氣,問過他家中近況,又自嘲道:“我和阿筠隱姓埋名,在此處居住已久,前塵往事無需再提。我如今化名越不語,每日裡繪些畫冊,做幾個小玩意兒,日子倒也過得。”

那紅衣少女古靈精怪,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謝知真看了又看,忽然嘻嘻一笑,道:“這位四公子其實是女兒身罷?”

謝知真有些赧然,微微點頭,還未來得及解釋,便被少女一把拽起,飛燕似的往內室走去。

“他們臭男人自去聊他們的去,咱們頑咱們的。”嶽新筠抬手將謝知真頭上的玉冠摘下,撫了撫她如雲的青絲,又瞧著傾國傾城的容色,露出幾分羨慕之意,“若我有你七分美貌,必能牢牢拴住爹爹,也省得他三不五時和那些個浪得冇邊的騷貨們打情罵俏,淨給我惹些閒氣!”

這話謝知真不好接,斟酌著用詞安慰道:“你爹爹能帶你遠渡重洋隱居於此,心裡必是極在意你的,你也不必自尋煩惱。”

嶽新筠將謝知真按在梳妝檯前,拿著兩朵珠花在她鬢間比劃,聞言柳眉倒豎,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冷笑道:“他帶我遠渡重洋?明明是我趁著他傷重難行,五花大綁地把他捆上了船!他心裡不定多後悔呢!隻是礙著我的脾氣,不敢說罷了!”

謝知真從未和這樣性情潑辣的女子打過交道,聞言有些吃驚,絞儘腦汁勸解她:“聽我三哥說,你爹爹之所以受那麼重的傷,全是因著拒婚之故,他拒絕婚事想必也是為了你,怎麼會後悔呢?”

“你可真會說話,生得又這樣美,我喜歡你。”嶽新筠噗嗤笑出聲,彎下腰緊貼著她的臉,定定看著銅鏡裡的倒影,笑靨如花,端的是天真無邪,說出來的話卻駭人聽聞,“可是,他拒婚並不是顧忌我的感受,全是被我逼得冇了法子。”

“我從小就喜歡他,趁我娘不注意,三不五時勾引他,可他總是罵我,責罰我,不肯給我一點兒好臉色看。”嶽新筠撇撇嘴,回憶起不愉快的往事,“明明對那些狐狸精溫存小意得很,為何就不肯哄一鬨我?我娘過世之後,我以為我的機會終於來了,藉口總做噩夢,不敢一個人睡覺,厚著臉皮爬他的床。他明明是有感覺的,被我蹭幾下,那裡又硬又燙,卻還是不肯鬆口,實在忍不住便找家裡的姨娘丫鬟們泄火,偏隻在我麵前做柳下惠,我呸!”

“這……”她越說越不像,言辭大膽,內容露骨,謝知真有些坐不住,正打算找藉口告辭,嶽新筠卻拿起玉梳,動作輕巧地綰起髮髻。

“我受夠了那樣的日子,我討厭他對彆的女子甜言蜜語,更無法接受他另娶一位祖宗供在家裡,卻罵我頑劣不堪,急著把我嫁給彆人,遠遠地打發出去。”嶽新筠挽了個飛仙髻,從匣子裡取出一枝金簪,輕輕插在她鬢間,又拉著她挑揀衣櫃裡的衣裳,“因此,我花重金買了一個方子,悄悄下在他的酒裡,哄得他慾火焚身,稀裡糊塗破了我的身子。”

謝知真吃了一驚,隱隱從她身上瞧出幾分弟弟的影子。

一樣的肆無忌憚,一樣的任性妄為。

若是……若是謝知方再混賬一點兒,說不定真的做得出給她下藥,強要她身子的事。

她……她應該慶幸弟弟還有點兒顧忌,還比較尊重她的意願嗎?

不,那樣有悖人倫的事,本就是不對的,她不能被這裡的氛圍所同化,進而提高對弟弟行為的容忍度。

第一百一十二回 奔逃千裡入汝腹,汝此癡骸阿誰生(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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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回 奔逃千裡入汝腹,汝此癡骸阿誰生(雙更第二更)

謝知真勉強保持鎮定,問道:“越先生……不生你的氣嗎?”

“怎麼不氣?他醒來之後大發雷霆,一腳將我踹到床下,命令我去院子裡跪著,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再起來。”嶽新筠不住冷笑,惱得很了,抓起桌子上的青瓷花瓶重重摔向地麵,外間的談話聲靜了一靜,好一會兒才繼續下去。

“我是不怕他的,我把沾滿了元紅和……和他那個東西的白帕扔到他臉上,譏笑他道貌岸然,夜裡卻恨不得死在我身上,接著便赤身裸體地走到院子裡跪下。來來往往的下人們都不敢看我,他卻慌了神,急急忙忙脫去外袍披在我身上,喝令我回屋。哼,我纔不回去呢,我偏要跪著,他冇了法子,隻得親自將我抱回去,長籲短歎了好半天,知道就算娶了新夫人,我也絕不會讓他好過,這才硬著頭皮去知府大人府裡退親。”嶽新筠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他這下半輩子是栽到我手裡了,除非我死,否則他休想再碰彆的小賤人!”

謝知真微微擰眉,看了她許久,輕聲問道:“你明知道你爹爹不願與你……卻要用這種方式將他留在身邊,這樣……你真的覺得快活嗎?”

“當然快活。”嶽新筠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隻喜歡爹爹,我想和爹爹永遠在一起。如今,這個願望已經成真,不管他拿我當女兒,還是當娘子,不管他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都不可能甩掉我,我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謝知真無法理解這種心理。

她無法理解所有熾熱到走火入魔的感情,所有強烈到非對方不可的執念。

宋永沂和越先生談下了長期合作,將他這裡所有現成的春宮圖和細巧玩意兒儘數買下,又擬了個貨單,約定回程之時派人來取。

眼看天色已晚,越先生邀請他們留宿,宋永沂欣然同意,和謝知真分彆在客房住下。

半夜,謝知真覺得口渴,起身倒水時,聽見一牆之隔的正房內傳來“叮呤咣啷”的桌椅碰撞聲。

嶽新筠尖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嗔怒與掩不住的媚意:“嶽同光,你彆碰我!啊啊……彆舔!不要以為用這招就能消我的氣……哼……你白日裡站在門口摸那個賤貨的手,我可都瞧見了……”

“她過來買畫,給我遞銀子,我總不能不接……我的兒,好好的事經了你這張嘴,怎麼變得如此不堪?”男人的聲音低啞喑沉,中間還夾雜著奇怪的“嘖嘖”聲,“把腿抬高些,讓爹爹進去……”

謝知真的臉驀地漲紅,匆匆喝了兩口水,忙不迭躺回床上,用被子矇頭,卻擋不住越來越淫亂的聲響。

“啊啊啊!哈……爹爹的雞巴好大……快要入死我了……嗚嗚嗚……再快些!再快些!”嶽新筠嬌吟不止,哭音漸濃,“爹爹肏爛我!肏壞我罷!最喜歡爹爹了!”

越先生暗歎口氣,動作反而緩和下來,低聲道:“肏壞了你,爹爹可怎麼處?我知道你的心思,為著我以前的荒唐,總是不肯信我,這一二年脾氣越來越大,摔壞的杯碗茶盞冇有兩車也有一車。可你仔細想想,自打咱們來到這個地界,我正眼瞧過彆的女子冇有?”

“那是……那是你嫌她們粗俗不堪,若是換個嬌滴滴的浪貨,甚麼知府千金,甚麼青樓花魁,怕不得看直了眼去!”嶽新筠猶自嘴硬,吃越先生狠狠地乾了上百抽,身子漸漸軟了,抽抽噎噎地哭了幾聲,“你心裡記恨我下藥的事,如今不過是可憐我,不過是冇有法子,這纔跟我湊合著過日子。我知道我冇臉要求你愛我敬我,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這根肏過我的雞巴,若是再敢入彆的穴,還不如一根繩子勒死我,大家落個清靜!唔唔……”

越先生扯住她的頭髮,吻住那張既讓他愛又讓他恨的小嘴,和她唾液交換,直親得她雙目迷離,氣息急促,方纔往她雪臀上用力扇了幾巴掌,道:“我的兒,你是我前世裡犯下的冤孽,投胎到你娘肚子裡,或許就是來向我討債的。可歎我處處留情,淫人妻女,到最後姦汙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這也是因果循環,應有此報。咱們做下這樣豬狗不如的齷齪事,全是我對你疏於管教,自己又持身不正的緣故,和你有何乾係?快彆把所有的罪孽攬到自己頭上,有事冇事拿出來誅我的心。便是將來到了陰曹地府,一應責罰也都由爹爹來擔,隻要你彆怨我恨我就行……”

嶽新筠聞言大哭,叫道:“本就是我癡心妄想,和你有甚麼關係?要你巴巴兒地擋在我前麵?我隻要你把我放在心裡,對我略略好一些,便死也無憾了。爹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越先生長歎口氣,將沾滿透明淫液的陽物抽出,把衣衫不整的少女緊緊擁在懷裡,哄孩子一樣輕輕拍她後背:“事已至此,咱們好好過日子,忘了那些前塵舊事,你也忘了爹爹對你的訓斥和責罰罷。爹爹向你保證,往後不會再看彆的女子一眼,無論去哪兒都帶著你,心裡隻裝你一個人,好不好?”

一對癡人哭成一團,淫亂的情事中道而止,絮絮說了許久的話,方纔相擁睡去。6零79^85189

謝知真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怔怔地看著帳頂,心裡又是難過又是唏噓,中間又摻雜了些對前路的茫然,輾轉反側了半宿。

翌日清晨,宋永沂安排下人將貨物小心裝車,帶著謝知真向嶽家父女辭行。

嶽新筠和謝知真倒是投緣,拉著她說了許久的話,又互贈手帕荷包,約定等風頭過去,若有機會回到中原,必定登門拜訪,一敘姐妹情誼。

送彆了他們,越先生走回書房,拿起毛筆。

把話說開之後,嶽新筠眉眼間的戾氣淡去,走過來幫他研墨。

越先生沉吟片刻,往雪白的信箋上落筆。

“明堂小友:

你所托之事,我和阿筠已儘力施為。不過,情之一字,並非人力所能控製。今日種的因,他日能否結出善果,皆是未知之數。我觀謝小姐霞姿月韻,有林下風氣,然過剛易折,慧極必傷,望君謹慎籌謀,好自為之。”

第一百一十三回 百媚生春魂自亂,多情卻被無情惱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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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回 百媚生春魂自亂,多情卻被無情惱

夏去秋來,一晃眼,到了隆安六年的年關。

謝知真一去不返,若不是散佈在各國的探子三不五時傳來她平安的訊息,謝知方的這個年過得絕不安穩。

如今,他在寧王麾下已然站穩腳跟,軍功顯赫,智謀過人,兼之另有一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與軍中將領士卒皆可稱兄道弟,出手又闊綽,竟無一人說得出他半點兒不好。

臘月二十三,寧王從長安述職回來,替他討了個昭勇將軍的封賞,正三品,又分給他千餘兵丁,加之原有之數,共計兩千三百人,軍中歡聲雷動,暢飲達旦。

謝知方是海量,教將領們打圈兒敬了一回,步子竟還站得穩,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大麵額的銀票,使下屬去城裡的麗歌院請十幾個紅姑娘,給兄弟們泄火。

寧王所率之兵近五萬人,平日裡自有隨軍的妓子服侍,然那些女子常年被龍精虎猛的兵士乾穴,底下早就鬆鬆垮垮,哪裡比得上麗歌院嬌滴滴鮮嫩嫩的窯姐兒?

一眾兵丁聽了眼冒綠光,連聲誇新將軍大方,和謝知方相熟的將領笑道:“謝小將軍,彆光顧著犒勞兄弟們,倒忘了自個兒!待會兒姑娘們來了,你先挑一個!”

另有個虎背熊腰的莽漢頑笑道:“咱們將軍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哈哈哈哈哈!”

謝知方也不生氣,笑罵一聲:“灌了黃湯的混賬玩意兒,編排到爺頭上來了!爺在教坊裡眠花宿柳的時候,你他奶奶的還在你娘懷裡吃奶呢!”

眾人大笑不絕,等十來個穿紅著翠的姑娘們進了營帳,謝知方果然挑了個身段最為勾人的紅衣女子,推說酒醉,攬著人進了自己的帳子。

那女子花名叫做蘭湘,生得花容月貌,身材高挑,膚色白皙,自小被父親發賣進妓院裡,養得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常自比為才女,滿心期盼著能遇一俊俏郎君,搭救她於風塵之中,這會兒見謝知方白衣白袍,麵容俊俏,未語先笑,自是千肯萬肯,打迭起全部精神應對。

她殷勤地踮起腳尖,打算為他寬衣解帶,卻見剛纔還風流倜儻的小將軍驀然冷了臉,往後退了兩步,拿出方繡著墨竹的帕子用力擦拭碰過她腰肢的右手,緊接著將手帕放進盛著清水的木盆裡,抓了把皂角細細搓洗。

蘭湘心思敏銳,見狀頗為難堪,強笑著福了一福,道:“軍爺若是嫌奴的身子臟,奴用彆的地方服侍您也是一樣的……”

謝知方低垂著眉眼,麵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叫兩聲給爺聽聽。”

“甚麼?”蘭湘聞言一愣,見他將洗乾淨的帕子抻平,小心翼翼晾在架子上,扭過頭不冷不熱地瞥了自己一眼,不知為何渾身發毛,立時乖覺地拿出平日裡在床上應付恩客的本事,嬌吟數聲,騷媚入骨。

謝知方滿意地點點頭,從腰間取下荷包,摸出一把金葉子擲在桌案上,指指角落的床榻:“躺上去,叫夠一個時辰,這些都是你的。”

蘭湘見他拒人於千裡之外,不由熄了攀龍附鳳的心思,依言躺在床上,嬌滴滴地邊叫邊喘:“啊……軍爺輕些咬……莫要用牙磨奴那處……哈啊……好癢……”

謝知方雙耳敏銳,隱約聽見賬外有竊竊私語之聲,知道是同僚和下屬們過來聽牆角,做了個手勢示意蘭湘聲音再大些,又指指自己。

蘭湘福至心靈,咬了咬嫣紅的唇瓣,驚呼一聲,浪聲誇讚道:“爺長得好大驢貨,瞧起來怪嚇人的……嗯……不……不成……這樣粗大,如何進得去?爺饒了奴罷……”

謝知方低笑一聲,英氣十足的眉目間流露出幾分風流蘊藉,看直了蘭湘的眼。

他的聲音也十足勾人,調笑道:“怎麼進不去?若是怕受罪,爬起來給爺品咂會子,多塗些唾液在上麵,或許能好入些。”

蘭湘得不的這一聲,立時跪爬起來,張唇露舌,瞧著他俊俏的臉,做出“嘖嘖”品簫之聲,惟妙惟肖,幾可亂真。

她被謝知方三言兩語勾起淫性,解了外裳,隻穿條大紅繡鴛鴦戲水的肚兜,自撫高聳的酥胸,星眼迷離,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拿出紅粉窟中打滾的看家本事,極儘騷浪淫媚,滿心期待著能夠引他意動,弄假成真。

謝知方立於床前,又和她戲語了幾句,將一方烏木雕就的鎮紙丟給她,道:“爺最是憐香惜玉,已是夠縱著你了,怎麼你吃起來冇夠?真就這般好吃?快些躺好,扶爺進去。”

蘭湘見那鎮紙又長又冰,棱角堅硬,上方刻有獸形浮雕,暗暗叫苦,卻不敢違逆他的意思,顫著手解了裙子和褲子,將鎮紙慢慢送入體內,口中淫叫不絕,又是痛苦又是暢快:“哈啊……奴受不得了……真的……真的進不去啊啊啊……要……要入死奴了……嗚……”

“噗嗤噗嗤”的聲響漸漸傳出,其聲和搗穴聲類似,謝知方並不看女子淫狀百出的媚態,凝神細聽賬外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方纔折身於書案前坐下,研墨運筆,往淺金色的信箋上寫字。

這信箋遇水不爛、遇火不燃,乃是用極難得的材料製成,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他卻為美人一擲千金,囤積了滿滿一櫃子,儘數拿來寫家書。

伴著女子逐漸嘶啞的聲音,他一會兒擰眉思索,一會兒笑逐顏開,洋洋灑灑地寫了十幾頁,裡麵既有報喜不報憂、誇大其詞的吹噓之語,又有傾心思慕的肉麻情話,連自己這半個月做了幾回春夢,夢裡如何摟她抱她,都厚顏無恥地寫得明明白白。

臨近收尾,他頗為孩子氣地警告她務必和宋永沂保持距離,萬萬不能做甚麼對不起自己的事,寫著寫著,倒勾起自己的隱憂,又加了幾句混賬話,像甚麼若真有那一日,自己可不管親戚情分,必要將宋家鬨得天翻地覆,斷了宋永沂的子孫根,再把她牢牢鎖在身邊,日日夜夜肏她弄她,教她身上永遠冇有乾淨的時候。

在落款處蓋好自己的私印,他回頭檢視,覺得最後一頁實在有些駭人聽聞,生怕嚇著謝知真,猶豫許久,用毛筆塗黑丟到一旁,另取空白的信箋重新寫過。

蘭湘叫夠一個時辰,將半張床浸得水汪汪的,手軟腳軟地爬起來接過金葉子,向謝知方道謝。

謝知方裝好家信,取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托著火漆送進燭火中,待漆塊完全融化後,倒在信封的封口處,小心粘好,這才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明白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罷?”

蘭湘教他這一係列作為和冷冰冰的眼神唬得大氣不敢出,連忙賭咒發誓,一瘸一拐地挪了出去。

翌日,謝知方滿意地感覺到眾人對他越發敬重,時不時還有人向他打聽禦女之術。

再也冇有人將他當做孩子。

他已經長大成人了。

第一百一十四回 兩地掛念嘴硬心軟,一著不慎弄巧成拙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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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回 兩地掛念嘴硬心軟,一著不慎弄巧成拙

次年四月初二,船隊載著滿滿的貨物,平安歸來。

這一年的時間裡,謝知真見遍異域的風土人情,跟著宋永沂學了不少生意經,又掌握了番邦通用的語言,經過幾次有驚無險的曆練之後,處事越發冷靜沉著,已能獨當一麵。

相由心生,領略過廣袤天地的奇瑰壯麗,她離家之時的悲苦哀絕儘去,取而代之的是豁達從容,個頭又長高了些,眉目更加秀美,整個人猶如洗去塵土的寶珠,明媚璀璨,豔光四射,越發令人移不開眼。

重新換上繁複精緻的女裝,謝知真有些不適應,理了理雲袖,坐在妝台前淡掃蛾眉,輕點胭脂,做回那個謹言慎行的大家閨秀。

十五早和眾人混熟,這會兒趁初一不在,溜下來抱著枇杷留給她的鴨腿吃得歡實,抬頭瞧見謝知真傾國傾城的容色,傻笑道:“小姐可真好看。”

謝知真羞澀地笑了笑,使青梅抓給她一把蜜餞。

十五朗聲道謝,將蜜餞儘數裝進襟內的暗袋裡,用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輕輕一躍便消失在梁上。

宋家三位老爺親自來接,二老爺宋岐見兒子黑瘦了不少,已然有了頂門立戶的模樣,頗為感慨的捋著一把美髯,連聲讚道:“好,好,平安就好。”

宋永瀾和宋永涵兩個迎上前,彬彬有禮地和謝知真見過,跟宋永沂笑鬨了幾句,騎上白馬,簇擁著謝知真所坐的轎子往宋府而去。

回到家中,太夫人見外孫女兒毫髮無損,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時百感交集,抱住她心肝肉地大哭了一場。

謝知真也跟著流了回眼淚,待老人家情緒緩和下來,方纔正式見過諸位長輩,將隨船帶回來的禮物拿出來分發給眾人,就連府裡的丫鬟小廝們,也一個不落,一時間屋子裡喜氣洋洋,好不熱鬨。

宋家最小的孩子阿寶已經學會走路,生得白白胖胖,虎頭虎腦,在乳孃的攙扶下給謝知真做了個揖,奶聲奶氣地喚:“姐姐……”

謝知真的心化成一灘水,連忙彎下腰將阿寶抱在懷裡,使下人們搬進屋一個半人多高的西洋琉璃座鐘,通體翠綠欲滴,到了整點,裡麵還會鑽出七八隻布穀鳥,羽毛鮮亮,叫聲清脆,端的是栩栩如生。

阿寶喜歡得了不得,咿咿呀呀地叫喚,熱情地糊了她一袖子的口水。

一家人用過團圓宴,謝知真回到舊時所住的院子裡,見弟弟寄來的家信積滿好幾個匣子,臉上笑意微收,神色不辨喜怒。

枇杷見她冇有拆看之意,連忙將匣子抱走,依著舊例一封一封騰到妝奩內,見底下兩層抽屜俱已塞滿,暗暗歎了口氣,有心想問她要不要換個地方存放信件,又怕給她添堵。

罷了,明日托三少爺再打個新的罷。

沐浴之後,謝知真散著濕淋淋的青絲,由枇杷用乾淨的布巾小心擦拭,挑亮燭火,翻看攢了一年的邸報。

她不在中原的這段時間裡,謝知方參加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場戰役,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立下顯赫軍功,官職一升再升,顯然是深受寧王器重。

謝知真提著心一封一封看完,見上麵並無甚麼關於弟弟的壞訊息,暗暗鬆了口氣,喚來留在此地看家的大丫鬟紅杏,問道:“父親母親在長安可好?他……去歲回家過年冇有?”

紅杏答道:“老爺夫人都好,隻是……聽說老爺又往家裡納了幾房小妾,每日裡眠花宿柳,和夫人的關係越發僵了……少爺依舊冇有回去,今年二月倒是抽空往臨安來了一回,知道小姐依然冇有訊息,好不失望,在小姐的房間裡坐了半日,留下兩隻毛茸茸的雪兔,當晚便急匆匆地離開,似乎是有要事在身,連晚膳都冇來得及用。”

她們都知道少爺的心思,先開始覺得他喪心病狂,心疼自家小姐可憐,可時日久了,心裡便有些不是滋味兒。

這兩年,少爺變化極大,城府漸深,殺氣凜冽,不像原來愛說愛笑,添了幾分陰鬱沉默,看人的眼神涼沁沁、陰森森的,唯有對小姐的心,從來冇有變過。

不提彆的,單說他不回長安過年,卻披星戴月地一趟趟往這兒跑,意思再明白不過——他隻把小姐在的地方,當做自己的家。

謝知真沉默半晌,道:“知道了。”

第二日,三夫人帶阿寶過來頑的時候,她破天荒地使青梅將兩隻兔子提了進來。

這雪兔不比家養的垂耳兔,個頭極大,皮毛厚實,在宋家的日子過得不錯,吃得肥肥胖胖,憨態可掬,遠遠看去,像兩顆肉球。

它們正值換毛期,身上的毛髮一簇白一簇黑,奔跑跳躍時絨毛亂飛,猶如下了一場雪雨。

阿寶咯咯直笑,大著膽子戳母兔圓滾滾的身子,這兔子性情極溫順,不但不躲,還湊過來吃三夫人手裡的草葉。

謝知真拿著細齒的梳子,頗有耐心地幫兔子梳理毛髮,梳下來的白毛攏到一起,聚了好大一團,差不多可以捏一隻兔寶寶。

阿寶玩得困了,揉了揉眼睛,三夫人將她交給乳孃抱著,起身告辭。

送走了她們,謝知真嘴角噙著笑,轉過身卻看見公兔子騎在母兔子身上,粗壯的後腿不住挺動,竟然當著眾人的麵交媾起來。

十五從房頂探了個腦袋出來,好奇問道:“它們在做甚麼?呀,它摔下去了!”

隻見母兔子拒絕配合,掙紮了幾下,將公兔子掀翻在地,一蹦一蹦地逃進了籠子裡,留給它一個無情的背影。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謝知真的臉色冷了冷,沉聲道:“既然阿寶喜歡,你們將這兩隻兔子送到三舅母的院子裡罷。”

遠在千裡之外的謝知方還不知道自己好心辦壞事,鼻子奇癢難忍,“阿嚏阿嚏”連打好幾個噴嚏。

他摸摸發酸的鼻子,“嘿嘿”一樂,暗想:必是姐姐有所鬆動,開始思念我了。

第一百一十五回 世事如棋各奔忙,故人落魄訴不平(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⑷316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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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回 世事如棋各奔忙,故人落魄訴不平(雙更第一更)

知曉了姐姐平安歸來的訊息,謝知方歸心似箭,恨不得立時插上翅膀飛到臨安去,奈何軍務繁忙,新近又挑了訓練新兵的擔子,實在脫不開身,隻得秘密增派人手,將宋府裡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力求萬無一失。

這一二年,季溫瑜動作不斷,照著前世裡的老路子暗中拉攏各方人馬,玩弄人心的本事臻於化境,動起手腳來自然事半功倍。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他漸漸耐不住性子,加快了奪位的進程,費儘心思尋了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仙風道骨,氣度從容,瞧著比前世裡寧王獻給陛下的那位還能唬人,使了手段將人送到寧王麾下,寧王果然上鉤,冇過多久便將道士送往長安。

陛下春秋鼎盛,本未到煉丹藥求長生的年紀,誰成想這年春天選秀進來的妃嬪之中,竟有一對雙生的絕色,生得如花似玉,又知情識趣,陛下難免貪戀美色,連著在她們姐妹倆的合歡宮中宿了十來天,便有些力不從心。

寧王這一著之於陛下,有如瞌睡了送上軟枕,來得正是時候。

陛下用了道士煉製的紅丸,立時龍精虎猛,如有神助,把兩個美嬌娘肏弄得暈了過去,猶嫌不足,又去了麗貴妃宮中,將個雍容豐腴的貴婦人乾得香汗淋漓,嬌啼不止,直顛狂了半夜。

經此一事,陛下龍顏大悅,賞了道士一個正三品的官職,賜封號為“玄誠真人”,令他每日裡在宮中的長清觀中煉丹打醮,自此常為後宮諸人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益壽延年的丹藥,服用者滿麵紅光,健步如飛,不免對仙長的本事讚不絕口。

冇過多久,玄誠真人便聲名大噪。

因著心裡存了提防,他嚴密監視著謝知方的動向,對方如前世裡一樣功勳卓著,頗受寧王賞識,除了打的勝仗多了些之外,再也冇有出現過異樣之舉。

四處尋不到謝知真的下落,他心煩意亂,又不能一直空懸著正妃之位苦等,權宜之下,娶了位升鬥小官家的女兒,繼續韜光養晦,扮演備受冷落的皇子。

那女子的姿色身段不如謝知真多矣,性子也木訥寡言,在床上無甚滋味,時日久了,他的頭痛病不輕反重,好不容易熬到正妃的肚子傳來喜訊,立時納了兩房姿色出眾的側妃,又使人照著謝知真的模樣往民間搜尋替代品。

這些醃臢事,謝知真一概不知。

四月初五,宋永沂手下的幾個管事將貨物清點完畢,送往不同的鋪子發賣。

那些貨物大多是謝知真親自挑選的,如今眼看要變現成銀子,她心裡有些好奇,便提出想去鋪子裡看看行情。

宋家諸人一向是不拘著她的,聞言立時備好軟轎,二三十個下人簇擁著,送她往商行去。

轎子走到中街,一位腿腳不大靈便的藍衫男子忽然從斜對過撞上前頭的轎伕,“哎呦”一聲跌倒在地。

謝知真略略受驚,穩住身形之後,聽見轎伕和那男子理論起來,男子的聲音溫潤儒雅,聽起來有些熟悉。

她微蹙峨眉,掀起簾子一角,隔著帷帽垂下來的白紗往前麵看去,不太確定地喚了一聲:“魏公子?”

男人聞聲轉頭,挺起有些佝僂的腰身,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袖子,向她作了個揖。

曾經如玉的容顏消瘦了許多,顴骨高高凸起,顯出幾分苦相,雙目也黯淡憔悴,乍一看過去,令人不敢相認。

然而,確是魏衡無疑。

片刻之後,兩人在旁邊茶樓的包間裡落座。

青梅和枇杷曉得他之前做過的事,警惕地緊緊跟在謝知真身邊,就連十五也從暗處鑽了出來,隨侍左右。

更不用提屏風另一側還站著七八個手持刀劍的護衛,隻要一聲令下,便可立時衝進來將魏衡拿下。

魏衡苦笑一聲,低聲道:“自打聽說宋府多了位四小姐,我就猜測著,那人或許是你。”

謝知真雖然對他的人品有些不齒,卻驚訝於他如何落魄到這地步,微微頷首,問道:“魏公子家中可是出了什麼變故?紅鸞還好嗎?你的腿是怎麼了?”

這趟相遇並不是巧合,而是魏衡蹲守了許久,有意撞上的。

當年的心高氣傲,在殘酷現實的摧殘下,早就散了個乾淨,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籍籍無名的現實,冒著巨大風險找上她,也不過是想跟她求個情,把軟禁在宋府的母親接回家奉養。

然而,此時此刻,聽到她充滿善意的慰問,對上她懵懂純淨的眼神,他卻忽然生出種強烈的不平之心,想要把她那位好弟弟的真麵目撕開給她看,想要告訴她,自己淪落到如今這地步,全是拜她弟弟所賜。

“不怕謝小姐笑話,我家門不幸,原是個無福之人。”魏衡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眼神也陰暗了幾分,“紅鸞嫁給我冇多久,便捲了家中的細軟,跟一個屠夫跑了。不過,那樣斷了舌冇了牙的賤婦,想來也落不到甚麼好下場。”

果不其然地看見謝知真麵露驚訝之色,魏衡低笑一聲:“怎麼,謝小姐不知道紅鸞的事?東窗事發那天,你弟弟動了私刑,對我百般羞辱不說,還割了紅鸞的舌頭,拔了她滿口的牙齒,將好好的一個人折磨得血人也似,又強令我娶了她。”

“至於我這腿,自然也和你弟弟脫不了乾係。”魏衡滿目蒼涼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成親之後,我滿心期待著可以三元及第,早日出人頭地,好給謝知方點兒顏色看看,為此潛心苦讀了許久,又向鄰居借盤纏往長安趕考。冇想到他連翻身的機會都不給我,使人在半道下了黑手,敲碎這塊膝骨,徹底斷了我的前途。”

他看著謝知真發白的臉色,心裡既感痛苦又覺快意,大聲諷刺道:“令弟趕儘殺絕,斬草除根,真真是好手段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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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回 恩仇一例付雲煙,幡然悔悟猶未晚(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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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回 恩仇一例付雲煙,幡然悔悟猶未晚(雙更第二更)

謝知真沉默半晌,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一陣冰冷,一陣灼熱。

她一葉障目,盲目地相信弟弟的話,全然冇有料到他在揹著她的地方,行事毒辣至此,偏激極端,不留餘地。

她冇有辦法讚同他的作為,卻也……不能責怪他。

他當時是何等驚怒交加,狂亂瘋魔,她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心驚肉跳。

是了,確實是她自欺欺人,一切在很早的時候,便露了形跡,他那時候看她的眼神、處事的手段,便透著諸多不尋常,早就超過了正常姐弟之間的分寸界限。

他說過,他肖想她……他喜歡她……

他甚至可以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韙,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這樣炙熱的、純粹的情意捧到她麵前,沾著彆人的淚,帶著彆人的血,是臟的腥的,也是真的燙的,由不得她不信,卻也讓她打從心底裡害怕。

罵不得,推不掉,掙不開,又不知道該如何接受。

魏衡的蓄力一擊猶如打進一團棉花裡,謝知真緩緩站起身子,斂衽而拜,神色誠懇,落落大方:“魏公子,此事雖是因你而起,阿堂做的也確實是過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公子若有什麼難處,儘可說與我聽,我必定傾力相助,也算是我們謝家對你的一點彌補。”

魏衡怔怔地看著少女光風霽月的風姿,有一瞬感覺自己如同礙眼的汙穢之物,單是和她共處一室,都會辱冇了她,頓了許久,低聲將自己母親的事說了。

謝知真心中的驚悸更添一層,轉頭向枇杷確認這件事的真假。

枇杷遲疑道:“宋府的花房裡確有位魏嬤嬤,為人和氣,少言寡語,也不知是不是魏公子的母親,婢子們這就去打聽。”

謝知真點點頭,對魏衡道:“請魏公子留個住址,若果有此事,明日一早,我使人將令堂送回去。”

“你就不怕失了籌碼,我……我出去亂說,壞了你的聲譽?”魏衡冇有想到在自己說了那樣的話之後,還能順利救出母親,一時神色頗為複雜。

謝知真淺笑道:“我知道,魏公子不是那樣的人。更何況,我的名聲早就毀了個乾淨,如今也不怕甚麼流言中傷。”神色間透出幾分豁達與淡然。

魏衡心下大震,想起她被山賊擄掠姦淫的傳言,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所有的怨氣驟然消散。

他鄭重回了一禮,道:“之前的事,是我一時聽信了旁人的花言巧語,鬼迷心竅,這才行差踏錯,事後回想起來,自己也覺荒唐可笑。往後,如無意外,應當不會再見,望謝小姐多加保重,早遇良人。”

翌日清晨,謝知真果然信守承諾,使小廝將魏母送了來。

魏母在宋家好吃好喝,閒時侍弄侍弄花草,倒養得富態了幾分,臨走的時候,宋太夫人賞了她二十兩銀子並兩支金簪、一套銀頭麵,就連四時發放的衣裳,也準她一併帶出府。

小廝又奉上一封書信,對魏衡道:“這是我們家四小姐請三老爺寫的薦書,公子拿著這個去金陵城的致遠書院投奔李山長,三老爺和他是知交好友,公子又才華橫溢,到那邊做個授課的先生,足以輕鬆度日,將來說不得還能桃李滿天下,流芳百世呢!”

他正色道:“我們家四小姐托我帶話給您,公子既有鴻鵠之誌,又有周公之才,雖然走不了仕途,也不必自怨自艾,止步於此。且將眼光放長遠些,左右日子還長,往後遇到甚麼樣的機緣,有甚麼樣的造化,誰又說得準呢?”

魏衡拿著書信愣怔半晌,手指顫抖,眼中閃過淚意。

他曾經也是位意氣風發、皎如玉樹的少年郎,雖然家境貧寒,卻纔華橫溢,又會待人接物,和那些個世家子弟們相處融洽,深受先生們的賞識。

若是按著正常的步調,雖然慢些,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總有一天能夠有所建樹,擁有無限光明的前程,再娶一位情投意合的如花美眷,將來兒孫滿堂,壽終正寢,也算是完滿的一生。

一步錯,步步錯。

他恨紅鸞心術不正,魚目混珠;他恨謝知方給了他一步登天的錯覺,又翻臉無情,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他更恨自己利令智昏,自毀長城。

然而,像他這樣窮怕了的人,從來冇有擁有過甚麼,一直在承擔、在忍耐、在期待的人,又有幾個能夠拒絕看似唾手可得的巨大誘惑呢?

他確實不是甚麼好人,可也不算壞到骨子裡的惡人啊。

而今,看著手裡的書信,他隱約覺得失去的尊嚴和力氣,又一點點回到這具軀殼裡。

他擁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前路並非坦途大道,說不定還散佈著許多荊棘與陷阱,然而,靠自己的本事腳踏實地走下去,總比自高空中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抑或繼續留在這灘爛泥裡,要強得多。

眼淚悄然落下。

這一次,他真正地挺直了腰桿。

第一百一十七回 群狼環伺危機重重,朝思暮想好夢成空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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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回 群狼環伺危機重重,朝思暮想好夢成空

有關魏衡的事,謝知真約束了身邊眾人,不許他們傳訊息給弟弟。

以謝知方的脾氣,若是聽說了魏衡擅自找上她,還不知道要怎樣發瘋,到時候不好收場。

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看著管事們發賣了貨物,這一趟出海,除去人力物力所耗成本,淨賺了二十萬兩雪花銀。

宋永沂有意從中抽取五萬兩銀子當做給謝知真的分紅,遭她婉拒後,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笑道:“要不把這銀子當本錢,給真妹妹買幾間鋪子罷?真妹妹自己決定賣甚麼,自己管賬,我再派幾個老成些的管事過去幫你,賺了的全歸你,若是虧了錢,三哥給你兜攬。”

謝知真有些意動,思慮了會子,點頭道:“也好,若是僥倖有盈餘,我和三哥五五分成。”

宋永沂替她出麵,選了五個地段極好的鋪位,謝知真性子穩妥,開了兩家針線鋪子、一家點心店、一家典當行,最大的那間做了糧店,定價公道,童叟無欺,雖然不比酒肆客棧賺錢,勝在不易招惹是非,細水長流,半年過去,順利地扭虧為盈。

這年十月十五,是謝知方的十四歲生辰。

他九月初便傳來書信,說是要在臨安過生,一家人傳看過信件,皆是喜笑顏開,太夫人忙不迭令下人們去明月樓訂上等的席麵,又使丫鬟們往庫房整理這兩年特地留給他的稀奇物件兒。

這天晚上,謝知真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坐了許久。

枇杷靜悄悄地走近,往她身上加了件披風,輕聲道:“小姐,夜深天寒,早些安歇罷。”˜⓵032524937

“枇杷。”謝知真攏了攏披風,聲音輕柔,像四周漸漸瀰漫起來的霧氣,透著種不真實感,“你說……遼東冷麼?”

“奴婢不知。”事關謝知方,枇杷下意識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答她的話,“聽說遼東苦寒,應當比咱們這裡冷罷。”

“兩年多未見,也不知道他長高了多少,模樣變化大不大。”謝知真罕見地和她聊起弟弟的事,臉上流露出幾分迷茫和脆弱,“我有些……害怕見到他。”

心裡隱約知道他初心未改,天長日久壓抑的情意一旦爆發,或許會比那個夜晚更加熾熱,更加令她無所適從,所以感到懼怕。

可是……她又控製不住思念和擔憂。

他從軍的這些日子裡,她的心始終懸在半空中,無論看多少封捷報都無法安安穩穩落下。

唯有親眼看到他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能說能笑,能跑能跳,她纔可以徹底鬆一口氣。

枇杷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沉默半晌,低聲道:“小姐若是擔心少爺在遼東受凍,不如給他做兩套冬衣?前幾年的衣裳,想必都小了罷。”

謝知真緩緩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在謝知方坦承不倫念頭之前,她自可以坦坦蕩蕩地為他縫製衣裳鞋襪,打點他一應飲食起居。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便不能再無微不至地關懷他,送他貼身衣物,免得他會錯意,抱有甚麼不切實際的期望,陷得越來越深。

謝知方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為了騰出七八天探親假,帶著數千名新兵冇日冇夜地訓練,將他們折騰得哭爹喊娘,深夜還要拉著幾個副將商討作戰方略,連熬了大半個月,依舊神采奕奕,毫無疲色。

臨行之前,寧王請他喝酒,故作無意地問了一句:“又去瞧你姐姐?”

他知道謝知真是這位愛將身上的一塊逆鱗,聽說生得國色天香,性子又溫柔嫻靜,為著防那個上不得檯麵的老六,這兩年不知被謝知方偷偷藏在了哪裡,護得嚴嚴實實,還費儘心思雇了個替身,塞進庵裡掩人耳目。

謝知方心頭“咯噔”一聲,麵上卻不顯,笑道:“是,讓殿下看笑話了。”

寧王頗為信重他,知道謝知真婚事艱難,命途多舛,有心借這個進一步拉攏他,拍拍他的肩膀,說得誠懇:“明堂,再辛苦一兩年,等咱們成了大事,我不止要重重賞你,還要納你姐姐入宮,封她為妃,讓你們姐弟二人享儘富貴尊崇。”

謝知方眼底閃過寒芒。

他壓製住胸臆中升騰的殺意,做出副感激涕零之色,翻身跪倒,朗聲道:“多謝殿下厚愛!臣必當肝腦塗地,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哎,不必如此,快起來!”寧王笑著扶起愛將,和他推杯換盞,渾然不知自己從鬼門關滾了一遭。

遼東與臨安遠隔千裡,謝知方一路疾行,吃住都在馬上,每過一個驛站,便將累得半死的馬撇下,另換一匹新的。

很快,腿間磨出數個黃豆大小的水泡,他竟像不知道疼似的,向店家借了銀針,在火上燒得滾燙,親手挑破之後,繼續趕路。

十月十二,距離臨安隻有兩個城鎮的時候,他敏銳地感覺到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地綴在身後。

不必說,定是季溫瑜尋不到謝知真的下落,陰魂不散,派人密切監視他的動向。

謝知方恨得咬牙,右手握緊寶劍,本欲挑選偏僻的角落,殺個回馬槍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料理乾淨,又顧忌此地離臨安太近,貿然出手反而會暴露了姐姐的行蹤。

他掙紮了許久,下定決心,忍痛拐了條岔路,將人遠遠地引開,漫無目的地遛了兩三天,在四百裡之外的另一個據點落腳。

使手下調集人手,將他所住的院子嚴密保護起來,做出副此地大有玄機的假象,謝知方看著桌上的八珍玉食、時鮮果品,再看看空蕩蕩的座位,低低歎了口氣。

是他太過心急,而今前有狼後有虎,並不是和姐姐重聚的好時機。

十四歲生辰,就這麼冷冷清清地過去,未免有些太過淒涼。

謝知方站了半晌,扭頭鑽進廚房裡,“叮呤咣啷”折騰了好半天,為自己下了碗寡淡無味的清湯麪。

在家裡的時候,每一年生辰,姐姐都會親手煮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麪,看著他吃下去,連碗底都舔乾淨。

謝知方臉色灰暗,強提起精神,清了清嗓子,模擬姐姐的聲音,柔聲細語地道:“阿堂,快來吃麪。”

他一人分飾兩角,重新變成自己,“哎”了一聲,用筷子挾起幾根煮得軟爛的麵,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進腹中,笑道:“姐姐,真好吃。”

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宋府,一大家子人從早上等到晚上,期盼落空,安慰了謝知真一回,各自回房。

謝知真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

“小姐……”枇杷輕聲勸她,“少爺想必是因為甚麼事耽擱了,天色已晚,咱們回去罷?”

謝知真怔怔地看著擺在對麵的那碗麪——麪條浸滿了湯汁,邊界漸漸變得模糊,溏心遇冷凝固,唯有上麵灑著的蔥花還是青翠碧綠的。

冇有吃到長壽麪,總覺得不是甚麼好兆頭。

她伸出手,將親手煮給弟弟的麵挪到跟前,拿起銀箸,替弟弟一口一口將麵吃完。

眼淚落進麪湯裡,又鹹又澀,隱隱發苦。

————————

關於魏衡的退場,叨叨幾句。

1、姐姐害怕的不是弟弟的手段,是弟弟強烈到非她不可的情意,她隱約知道拗不過他,又不知道怎麼接受,所以恐懼。

2、姐姐不聖母,隻是手段緩和,擅長以柔克剛。她給了魏衡一條出路,第一是為了化乾戈為玉帛,第二是怕魏衡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不利於弟弟的事,第三,將魏衡放在宋三老爺相熟的書院看著,萬一他不知悔改,她也可以從容應對。

3、弟弟不是什麼好人,一直都不是,之所以冇有要魏衡的命,也是因為當初姐姐說了讓他留些餘地,為了扮演姐姐眼裡的小乖乖(不是),莫得辦法。

4、世間不是非黑即白,魏衡不是絕對意義上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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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上):爾我謾言貪此樂,神仙到此也生淫(H)

謝知方在遼東戰功卓著,漸成氣候,先後生擒了蠻夷的二皇子和兩員大將,成為汗王的眼中釘、肉中刺。

臘月二十三,他帶著上千人馬抗擊敵軍之時,中了對方準備已久的埋伏,和三千夷族勇士廝殺半夜,身中數箭,強撐著從重重包圍之中撕開一個口子,掙了條命回來,手下精英折損過半,傷亡慘重。

營中亂成一團,慘叫痛呼的傷員們擠滿了營帳,就連謝知方的帳子中,也躺了幾位傷重的親信,和他的床榻之間僅僅隔了一層白布。

軍醫往來穿梭,腳不沾地,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瞧著怵目驚心。

謝知方估摸著自己的傷勢並不致命,體恤下屬,令軍醫先為躺在外間的親信診治,強提一口真氣,用利剪將露在外麵的半截箭羽剪斷,做了簡單的止血,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在嘈雜忙亂的背景音中,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溫熱的水落在臉上。

他皺了皺眉,費了好大的力氣,方纔勉強將雙目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思慕入骨、熟悉到了極點的絕美容顏。

他怔怔地看著她,好半晌方啞著嗓子道:“姐姐……你怎麼來了?這裡血味刺鼻,煞氣太重,可彆驚著你。”

說話間,他的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癡癡地盯著她,生怕一個不留神,她便會從眼前消失。

他當然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又一個幻夢。

然而,即便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也可暫解相思之情。

謝知真哭得淚人也似,傷心道:“阿堂,你怎麼傷成這樣?你這樣教我……教我於心何忍?”

“姐姐,快彆哭了。”謝知方吃力地抬起染滿血汙的手,想要幫她擦眼淚,卻又怕弄臟了她,頓在半空中,“你一哭,我這心口就疼得喘不過氣,便是再挨兩刀三箭,也比這滋味兒好受。”

謝知真好不容易止了淚水,幫他卸去沉重冰冷的盔甲,看著裡麵被血浸透了的中衣,一雙美目紅通通的,打了熱水為他擦拭身體。

他疼得直抽冷氣,撞上她滿含憂慮的眼神時,又強笑著安慰她:“不妨事,姐姐就是醫我的藥,見了姐姐,我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謝知真動作輕柔地將他臉上、手上的血漬洗淨,胸前的箭傷看著實在駭人,她不敢觸碰,正打算去外間尋軍醫,卻被少年一把拉住。

“姐姐,許久未見,讓我好好抱抱你。”他用了些力氣,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子這樣香,這樣軟,有效地撫慰了劇烈的疼痛,令他頭腦發昏,熏熏欲醉。

“姐姐,我好難受……”他放軟了聲音,像幼時一樣撒嬌。

謝知真生怕壓到他的傷口,乖順地虛虛臥在他懷裡,不敢亂動,聞言立時關心道:“哪裡難受?我……”

她的話音忽然頓住,玉臉微紅,低頭看著攥在他掌心裡的手——

他正帶著她往小腹之下移動,那裡拱出一方明顯的隆起,又熱又硬。

“你……你又犯渾……”謝知真羞紅了臉,想要掙開他的手掌,卻被他握得更緊。

“姐姐……姐姐……”他黏黏糊糊地貼著她耳朵叫,委屈又可憐,“我傷口疼得厲害……你幫我弄兩下,轉移轉移我的注意力……求你了……”

“不……不行。”謝知真窘迫地躲避他的親近,卻哪裡躲得開,反而被他得寸進尺地舔向圓潤精緻的耳垂,敏感得嬌軀直顫,“阿堂,你放開我……你傷成這樣,不能……不能……再說,外麵那麼多人……”

她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卻原來他不由分說地拉開褻褲,帶著她的手探了進去。

堅硬粗長的陽物如熱情的小獸,強行鑽進她柔嫩的手心裡,他興奮地喘息出聲,急躁地挺腰猛撞兩下,牽扯到大腿上的傷口,“哎呦”一聲,疼得皺眉。

謝知真大驚失色,叫道:“阿堂,你彆亂動!”

她拗不過他,臉紅得快要滴血,小手生澀地圈緊了滾燙的物事,聲如蚊蚋:“我……我依你就是,你消停些。”

得了這一句,謝知方百痛全消,“嘿嘿”笑了笑,果然老實下來,側過臉輕吻她如雲的鬢髮,又用乾裂的唇蹭了蹭她發紅的眼尾。

謝知真握緊硬得硌手的陽具,不太熟練地套弄了兩個回合,害羞得將臉埋在他頸窩裡,不敢看他。

少年激動得喉結亂滾,四肢雖然不敢亂動,嘴卻冇閒著,厚顏無恥地哄她教她:“姐姐,你往上麵一點兒……對,再往上……你摸摸看,那裡流東西出來冇有?”

謝知真懵懂地照著他的意思動作,滑膩的指腹沾到一點兒黏膩的液體,應了一聲道:“有……這是甚麼?”

“它饞你饞得流了口水,你再摸摸,還能流更多出來。”謝知方舒服得低歎口氣,生怕她反悔,又補了一句,“姐姐真是靈丹妙藥,這麼弄了幾下,我的傷便不怎麼疼了呢。”

謝知真受不住他的葷話,輕聲道:“你……你快彆說了……”心裡卻疼他,無師自通地用指腹抵著那個不停吐露涎水的肉孔打轉兒,溫柔地揉動起來。

謝知方隻覺那裡又酸又麻,爽得直打哆嗦,“啊啊”叫了幾聲,聲調越來越高,謝知真嚇得了不得,連忙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捂住他的嘴巴,輕聲道:“阿堂,你……你小聲些,若是、若是被他們聽到,往後還怎麼做人?”

他興頭上來,哪裡管得上這個,順勢伸出舌頭舔她香膩的手心,啞聲道:“姐姐彆停,我還要……隨他們聽去,我看哪個敢進來壞我的好事。”

謝知真無法,隻好順著他的意思繼續愛撫那處,力求速戰速決,快些將他打發了,好逃離這種令自己羞恥難言的窘境。43163`4003⋆

她的手心細膩軟滑,緊貼著虯結鼓張的青筋摩擦蹭動,本就是種極致的銷魂享受,更不用提這會兒混了香汗和微腥的黏液,套弄越來越順暢,帶來的快感也成倍上漲,直衝謝知方的天靈蓋,令他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緊皺劍眉。

就這麼弄了四五十個回合,他急急叫道:“姐姐,緩一緩!你緩一緩!我忍不得了!”

一邊說著,底下已經收不住,龜首急跳,精關大開,連射了七八股濃稠的精水,將她的小手儘數泡在自己的子子孫孫裡。

他深覺丟人,俊俏的臉火辣辣的,迎著她關心的表情,又說不出責怪的話,半晌方咳嗽一聲,道:“姐姐天資聰穎,一點就通,我……我今日受了重傷,發揮有些失常,咱們下回再好好演練。”

謝知真手腕微酸,聞言也不接話,紅著臉將手抽了出來,用帕子擦乾淨上麵的汙穢,猶豫片刻,又忍著羞意幫他褪掉臟汙的褲子,清理半軟的器物和糊滿白濁的濃密毛髮。

謝知方癡癡地看著她,少年人血氣方剛,不過多時便再度意動,躍躍欲試著想要與她梅開二度。

“姐姐,咱們玩點兒彆的。”他知道她身子嬌弱,生恐累著她,將人半摟半抱地帶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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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下):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H)

一簾之隔的外間是血海地獄,一個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們血肉模糊,由軍醫清創上藥時,發出殺豬樣的慘嚎聲。

而裡麵,卻隱藏著無邊春色。

眉目俊美的少年郎緊緊擁著國色天香的美人兒,一手不老實地扯鬆她的衣帶,另一手則擱在細嫩的後頸,似有似無地撩撥著,將玉白肌膚蹭成誘人的桃粉色。

素白色的外衫半褪,謝知方將中衣的領口扯得大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粉色的肚兜,還不等她拒絕,便動作飛快地解開了頸後的細帶。

兩團欺霜勝雪的豐乳跳將出來,俏生生挺立的櫻珠勉強掛住柔滑的布料,不致玉體橫陳。

“姐姐,給我吃兩口……”他腆著臉蹭向她胸口的飽滿,英挺的鼻尖埋進深邃的溝壑中,深深嗅了嗅淡雅甜潤的香氣,伸出舌頭有一下冇一下地舔,冇多久便拱掉肚兜,含住嬌嫩的乳珠,輕輕啜吸起來。

謝知真羞得渾身都變成粉紅色,卻縱容地將他攬進懷裡,黛眉因難耐的酥癢而微微蹙起,美目浮了一層瀲灩的水色,嬌喘微微,兩隻藏在羅襪裡的玉足緊張地蜷縮。

謝知方吃奶吃得“嘖嘖”有聲,將她腰後的細帶也解開,一把拽下肚兜,卻不脫中衣,兩隻手放肆地鑽進去,摸乳揉腰,在輕薄的衣衫下頂出各種形狀。

這種事體,他在夢裡不知道做過多少回,早就駕輕就熟,因著不用擔那些現實裡的敬畏和顧慮,興頭上來,甚麼話都說得出口。

“姐姐,喜歡我這樣舔你麼?”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餓狼一樣牢牢盯著她,舌頭靈活地打了個圈兒,又用指甲輕輕摳弄乳粒上的細小肉孔,“你這裡又軟又甜,若是能噴奶水出來,那便更好了……”

“不要胡說……”謝知真被他勾挑得渾身發軟,聲音裡帶著引人憐惜的顫意,“我……我哪裡有那東西給你……快彆弄了,你身上還帶著傷……”

“上麵冇有,下麵不多的是麼?”謝知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托著嬌軟的美人兒往身上抱。

謝知真教他唬了一跳,連忙阻攔:“你做甚麼?阿堂……”

她不敢用力掙紮,生怕碰到他的傷口,三兩下便被少年強迫著分開雙腿,跪坐在他頭顱上方,擺成個羞恥至極的姿勢。

謝知方放著繁複的裙帶不解,從底下撩開裙襬,一頭鑽進去,雙手拉著中褲和褻褲一併往下褪,卻又隻脫到膝窩處。

大掌急切地扶上那兩瓣水蜜桃一樣的雪臀,用力揉了兩把,旋即拖著她往下壓,引她坐在自己臉上。

“你……你彆……”謝知真知曉了他的用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玉手倉皇地抓住帳幔上的帶子,不意那帶子不結實,“嗤啦”一聲,斷成兩截,底下連番失守,被他攻池掠地。

少年火熱的唇舌在雪白的肉丘上撥弄兩下,很快頂開緊閉的蚌肉,自下而上緩慢又用力地舔向粉嫩的芯子,謝知真受不住這手段,兩腿一軟,實實在在地坐了下去,教過於強烈的刺激逼得驚叫了一聲。

她欲哭無淚,想要脫離他的掌控,腰側卻被他的手緊緊箍住,動彈不得,兩條腿也被自己的裡褲縛住,行動受限,隻得抖著嗓音道:“阿堂,阿堂你快停下……我受不住……”

正說著,一大股香馥馥熱乎乎的春液自她體內湧出,儘數進了他口中。

謝知方發出響亮的吞嚥聲,狗似的又嗅又舔,越來越亢奮,頂著滿臉的淫汁,含含糊糊地哄她:“姐姐,我口渴得厲害,你疼疼我,再多流些出來……這麼點兒不夠我喝……”

謝知真羞憤欲死,正在這時,聽見一簾之隔的外間傳來男子粗獷的聲音:“將軍,屬下有軍情奏報!”

她嚇得渾身僵硬,偏謝知方就像不知道怕似的,含著硬硬的花核又嘬了幾下,尖尖的犬牙來來回回輕輕碾磨,蹂躪得她小腹發酸,腰肢直顫,這才側了側臉,腦袋從裙底拱出,一本正經地應對幾句,將那人打發出去。

謝知真的玉臉上滲出細汗,雲鬢也有些散亂,一隻佈滿紅痕的嫩乳從衣裳的縫隙裡鑽出,自己卻渾然不覺,含著淚低頭看向一臉淫液的弟弟,嗔道:“你快放我下去……”

謝知方瞧著她這副被人欺負慘了的模樣,心裡癢得厲害,賣慘道:“姐姐,我不騙你,我真的疼得厲害,隻有和你做這等事的時候,才能略略好受些。”

他見她態度有所鬆動,連忙抓住時機,再度鑽進她裙底,單憑兩隻手、一副唇舌,將美人侍弄得欲仙欲死,如登雲端。

謝知真漸漸情動,配合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紅心暗吐,花蕊微張,香汗淋漓,暢美難言。

這一遭歡愛,卻說是:

轉麵流花雪,登床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眉黛羞頻聚,唇朱暖更融。

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光珠點點,發亂綠鬆鬆。

好半晌雲散雨歇,謝知真泄了又泄,力不能支,昏睡在他懷裡,如雲的青絲鋪了半床,玉臉染紅霞,朱唇含粉舌,端的是可憐可愛。

謝知方喝了個飽,饜足地閉上雙目,再睜開時,佳人已杳然無蹤。

軍醫騰出手,為他拔出胸口箭鏃,鮮血濺了一地,他不過微微皺了皺眉,便偏過臉去,透過簾子的縫隙,越過亂鬨哄的人群,看向天邊如銀的彎月。

這一路山遠水長,夜深天寒,她的芳魂歸去時,也不知會不會覺得孤單。

他傷得嚴重,第二日一早便發起高燒,直將養了五六日,方能起身走動,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毛筆,給謝知真寫延誤了多時的家書。

“姐姐親啟:

見字如晤。

我近來又打了一場勝仗,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也,全身而退,毫髮無傷。寧王對我讚不絕口,下屬們也歡呼雷動,不過,對我來說,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軍中一切都好,隻是甚為思念姐姐,前兩日又做了場美夢,夢見姐姐來帳中看我、疼我、愛我,與我在這榻上顛鸞倒鳳,雲情雨意,無限銷魂,醒來悵然若失,念念難忘。箇中細情,將來重逢之時,再細細說與姐姐聽。

我這裡近來軍務繁忙,趕著去練兵,今日便先說這麼多,姐姐千萬保重自身,勿念。”

寫了寥寥百字,他已然有些氣力不濟,隻得擱下筆墨,使手下代為封裝。

半月之後,謝知真收到薄薄的書信,微微蹙了蹙眉。

她從邸報上看不出甚麼端倪,是夜輾轉反側許久,到底按捺下拆看家書的衝動,安慰自己——

許是弟弟被她的冷淡疏離寒了心,終於出現改邪歸正的苗頭。

第一百一十八回 勢微強忍胯下辱,得意倒惹桃花債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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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回 勢微強忍胯下辱,得意倒惹桃花債

隆安八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

陛下重用玄誠真人,服食丹藥成癮,龍體強健,麵紅體熱,便是滴水成冰的隆冬天氣,身上隻著一件單衣也不覺得冷,令宮人們嘖嘖稱奇。

真人言說陛下有成仙之體,若是潛心修煉,說不得能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位榮登大道的帝王,又傳授他采陰補陽之法。

陛下依著他的法子,和酒服食過紅丸後,夜禦十女,非但不顯疲態,反而神清氣爽,不由大喜,使閹人們蒐羅天下美女,流水樣的送進宮裡。

俗話說得好,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

寧王因舉薦真人有功,又積累了赫赫軍功,這兩年越發受寵。

開春三月,他帶著謝知方回長安麵聖,獻上兩位金髮碧眼的番邦美人。

陛下龍顏大悅,大手一揮,將謝知方破格提拔為從二品,封號定國將軍,又安撫了麗貴妃,將其冊封為皇貴妃,距離後位僅一步之遙。

相比起來,碌碌無為的太子便顯得格外平庸。

寧王在長安的短短一月,他竟因幾樁小事接連遭到陛下申飭,在眾多機要大臣麵前跪地哀告許久方得赦免,顏麵無存。

謝知方風頭無兩,年輕氣盛,記恨著舊主對他的苛待,在殿外攔住太子,陰陽怪氣地諷刺了他許久,直氣得太子殿下麵色青白,拂袖而去。

寧王也肯縱著他胡鬨,這晚的宮宴上,特意為愛將出氣,當眾奚落季溫瑜,使人往他麵前擺了一把瑤琴,逼迫他配合著異域打扮的舞伎們,演奏《十麵埋伏》以助興,竟是把他當做優伶倡人來羞辱。小彥頁ZL

季溫瑜強忍胯下之辱,將一首殺氣四伏的曲子彈奏得畏畏縮縮,毫無陽剛之氣。

寧王拍案大笑,公然說自己這個雜種弟弟還不如樂師有血性,虧得是陛下仁慈,若是生在尋常百姓家,少不得三五兩銀子賣進小倌館,日日賣屁股為生,靠唯一可取的姿色混頓飯吃。

謝知方也跟著笑,看著他的眼神冰冷肅殺,猶如在看一件死物。

季溫瑜恨得咬牙切齒,這晚回到府中,壓著那個眉眼最像謝知真的侍女肏了半夜,掐著她的脖子逼她哭泣求饒。

那女子怕得渾身發抖,按著他的要求,哀哀央告道:“殿下,真娘……真娘知錯了,求您饒了真娘這一回罷……”

她平時安安靜靜的時候,瞧著還有五六分相像,這會兒哭得涕淚橫流,毫無美感,又畏葸瑟縮,全無謝知真的風骨氣節,便是個徹頭徹尾的庸脂俗粉了。

季溫瑜驟然失了興致,揚手抽了她一巴掌,將人拎起來跪在腳邊,一邊令她用唇舌為自己清洗陽具,一邊喚來密探,問起謝知真的訊息。

那密探不過二十五六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忍不住朝裸身美人兒身上瞟了兩眼,見她被粗長的陽具頂弄得狠了,側過臉連連乾嘔,美豔不可方物,立時丟了魂魄,直到聽見季溫瑜不悅的咳嗽聲,方纔回神。

他收回目光,一五一十回道:“去年十月,屬下們追蹤謝知方,一路尋到那個宅院,佈下許多眼線嚴密監視。謝知方在宅子裡住了七八天,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又安排了許多兵士留守,不給人絲毫可乘之機。屬下們觀望了小半年,見那宅子雖然鮮有人進出,每月初一、十五,倒有驛站的人送家書進去,逢年過節,也有打長安過去的馬車送些衣裳首飾、山珍時鮮,想來,那裡便是謝家大小姐的藏身之處。”

季溫瑜微微頷首,礙於謝知方如日中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壓的紈絝子弟,隻得暫時按捺下思念之情,沉聲道:“再派些人手過去看著,等我的號令。”

密探恭聲應了,正打算退下,卻聽陰鷙冷厲的殿下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把手頭的事安排好,去找賀七領賞。”

密探喜不自勝,跪地叩謝,將諸事安排利落,領了豐厚的賞賜——黃金百兩。

順帶著,留下兩顆不大老實的眼珠子。

寧王和陛下、皇貴妃共序了一迴天倫之樂,冷不防南邊傳來個不好的訊息——早就歸順於中原、年年納貢朝賀的苗疆換了位土司,近來頗有些不安分,屢屢滋擾疆界百姓,更是大放厥詞,流露出反叛之意。

陛下大怒,放眼朝中群臣,除了寧王之外,竟找不到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武將,沉吟許久,垂問寧王的意見。

寧王存了試探謝知方之意,假意舉薦他自立門戶,前往南疆建功立業。

謝知方跪於大殿之中,堅辭不受,朗聲道:“微臣不過是一介莽夫,全靠寧王殿下照拂,方纔有此運道,若是不自量力,接了這個重擔,貽笑大方倒還罷了,耽誤了軍情,乃至影響朝局,那纔是萬死難贖的大罪過。聽聞南疆地勢複雜,又多有瘴氣毒蟲,莫說是微臣這樣年輕的小將,便是打過數百場戰役的軍神名將,想必也不敢貿然深入,求陛下和殿下另擇賢能,饒恕臣無能之過。”

寧王見他並不忘本,且頗有自知之明,心氣大順,三言兩語幫他開脫過去,依舊令他站在身後隨侍。

冷眼旁觀著太子提了幾個將領的名字,皆被陛下皺著眉頭否認,寧王在心裡將滿朝文武細細過了一遍,忽然想起個合適的人選,笑道:“父皇可還記得當年一舉收複南疆的何老將軍?”´3⒛3359402

陛下眼睛亮了亮,道:“你說的可是何欽?”

“正是,老將軍雖然已經六十有二,兒子上回偶然撞見,瞧著他身子骨還硬朗,彎弓騎馬不在話下,底下三個兒子也已長成,都是從軍打仗的好苗子,再者,他在南疆素有威名,又得百姓愛戴。若是派他平叛,或能事半功倍。”何欽老將軍雖不是寧王黨羽,卻是位剛正不阿的純臣,將他派過去,寧王倒也放心。

陛下沉思片刻,果然下了諭旨,命何欽帶三萬精兵鎮守南疆,連聲讚寧王文韜武略,既有識人之能,又有憂國憂民之心,免不了又數落了太子一回,說他不成器,不能為自己分憂解勞。

也是合當有事,冇了姐姐在長安,謝知方每日裡和一群軍中的大老粗吃飯喝酒,與舊時好友應酬交際,因著厭惡那個滿腦子娼妓姨孃的爹,連家都極少回,每日裡恨不得吃住在春風樓裡。

這天,他卻不過寧王的盛情相邀,捏著鼻子來到紅香翠軟的紅袖招,本打算如往常一般逢場作戲一番,冇成想陰錯陽差地招惹了一樁桃花債。

第一百一十九回 相思成癡陷娼家,章台走馬救風塵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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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回 相思成癡陷娼家,章台走馬救風塵

謝知方這兩年聲名大噪,又生得皎如玉樹,風姿出眾,在花街中走了冇幾步,便教人認出來,歡聲雷動,喜氣雲騰。

教坊中的女子舉止大膽,見了這位炙手可熱的白袍將軍,無不爭相迎湊,笑語殷勤,有贈他帕子香囊的,有請他進屋聽曲喝茶的,還有幾個穿著半透薄紗的美人兒遙遙在樓上喚他的名字,撒些芍藥、牡丹花瓣下來,笑如銀鈴,頗有當年潘安擲果盈車之盛況。

謝知方壓下心底的不耐煩,做出副如魚得水的風流姿態,大大方方地拱手謝過美人們的好意,抬腳走進紅袖招,和寧王並相熟的將領們把酒言歡。

寧王懷裡摟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對風韻猶存的老鴇道:“找幾個知情識趣的姑娘過來,讓我兄弟挑挑。”

老鴇依言叫了七八個樓裡出挑的紅姑娘,一字兒排在謝知方麵前,無不能歌善舞,巧笑嫣然。

謝知方興致缺缺,勉強挑了個性子嫻靜些的,使她在一旁遞酒夾菜。

不多時,幾個粗野壯碩的將軍們喝多了酒,壓著妓女們就地乾起來,言語粗俗,醜態百出。

謝知方也不好太過端著,便煽風點火,鼓動他們每隔一炷香的時辰換個女伴肏弄,看看誰堅持的時間最久,以此較個高低上下。

這玩法新鮮,糙漢子們來了勁頭,將身下的美人兒操得嬌啼不止,哀聲求饒。

瞧著最黑壯的王將軍最不中用,剛捅進第二口美穴,便大吼一聲,射得酣暢淋漓。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他頗冇麵子地下了場,自罰三杯,和謝知方坐在一處看戲。

身材精瘦的劉副將槍挑七女,仍無泄意,謝知方見美人們被乾得狠了,玉體橫陳,力不能支,竟將身邊的女子推了過去,笑道:“劉副將龍精虎猛,一騎絕塵,這女子給你泄泄火,待會兒請殿下賞你個好彩頭。”

寧王笑罵幾句,見謝知方不肯碰那些妓子,心裡猜著他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身,許是嫌棄千人騎萬人踏的女人們肮臟,遂招來老鴇耳語幾句,令她備個乾淨的雛兒,好好犒勞犒勞心腹愛將。

謝知方也聽見了寧王的囑咐,做出副銘感五內的模樣,笑道:“謝殿下厚愛,我確實不喜與人分享心愛之物,往日裡在軍營僧多粥少,隻能勉強湊合,這會兒到了長安,便忍不住挑剔起來,還請殿下莫怪。”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客套話做甚?”寧王笑著擺擺手,示意他自去尋個安靜的上房逍遙快活。

這老鴇一邊廂將他往樓上引,一邊廂解釋道:“不是媽媽我有意苛待謝將軍,實在是調教好的幾個姑娘新近都被破了身,餘下的要麼是冇長成的小丫頭,要麼是剛買來的倔骨頭,貿貿然獻上去,白白掃了您的興致,何苦來哉?”

她停在一間名叫“露凝香”的房間門口,指指裡麵,將醜話說在前頭:“這裡麵的姑娘是三天前花重金買來的,不是媽媽我誇口,在這樓裡連接客帶管事二十多年,我竟從未見過這等好模樣兒的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又會寫又會畫,好好調教兩年,做個名動長安的花魁不在話下。隻有一樣,性子太剛烈了些,每日裡哭哭啼啼,不肯就範,我使龜公教她規矩,還冇挨著身子,她便要撞牆咬舌,好不嚇人。”

“我怕這麼好的貨色砸到手裡,如今也不求彆的,隻求回個本錢。謝將軍年少風流,拿出些水磨工夫,耐心哄一鬨她,她少不得就從了,若是您喜歡,花點兒銀子包下她,抑或給她贖身,才子佳人,也是一段佳話不是?”

謝知方教她一通長篇大論說得直打哈欠,隻想趕快找個地方睡覺,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去忙你的罷。”

他推開門,瞧見床上的重重紗幔裡縮著個嬌小的人影,開門見山道:“爺不做強人所難的事,隻是借你這屋子歇歇腳,明日一早便走。”

他大剌剌地在桌前坐下,連灌兩盞冷茶解瞭解酒,正欲拚幾張椅子胡亂睡下,卻見一張國色天香的芙蓉臉從帷帳裡探將出來,那女子聲音嬌嬌怯怯:“敢問公子貴姓?可有功名在身?”

她瞧見謝知方的模樣,玉臉浮上兩抹紅雲,踩著繡鞋下了地,對他盈盈一福,煙鬟霧鬢,儀態萬方,看起來倒像是好人家的兒女。

那老鴇所言不虛,此等絕色,雖不如謝知真,卻有了她七八分的風姿,說是顛倒眾生也不為過。

謝知方心裡盛著姐姐,自不將她的美色看在眼裡,冷淡地點點頭,報出自家名姓,拎了幾把椅子湊成一列,坐在上麵脫靴褪襪。

那女子怔了怔,頗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你真的是那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謝將軍?”

謝知方微微皺了眉,問:“你認得我?”

“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女子本就愛他風姿俊秀,坐懷不亂,這會兒知道了他的身份,目光漸趨熱烈,自腰間解下一枚玉佩,蓮步輕移,香風浮動,遞到他麵前,“我遭歹人陷害,方纔淪落於這等煙花之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本以為隻有一死以全名節,不期天無絕人之路,竟然得遇謝將軍。還請謝將軍替我贖身,送我歸家,他日必當結草銜環,報答厚恩。”

謝知方最怕麻煩,本待拒絕,瞥見玉佩上繁複的螭龍紋路時,眼皮突兀地跳了跳。

“你……你姓甚麼?”他意識到不對,出聲問道。

女子有些羞赧,垂下玉白的頸,輕聲道:“奴家姓季。”

季乃國姓。

卻原來這女子名喚季思敏,本是陛下的庶弟——七王爺的嫡幼女,封號敏宜郡主,自幼體弱多病,寄養在皇寺裡,前兩年才接回來。

上麵三個哥哥皆待她如珠如寶,王爺和王妃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裡,難得的是她竟然冇有那些驕縱霸道的壞毛病,性情恬靜溫雅,每日裡隻愛吟詩作賦,等閒不出王府。

隻有一項,她年紀漸長,常從哥哥們口中聽說些謝知方在遼東奮勇殺敵的英武事蹟,坊間流傳的話本裡更是將他指揮的戰役描寫得曲折離奇,天長日久,便添了癡病,總想著要嫁與他這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兒女家的心思,不好說與父兄知道,七王爺一力做主,將她許給禮部尚書家的二公子,眼看婚事就要敲定,她日夜啼哭,竟然生出滿腔孤勇,帶了包金銀細軟,趁人不備逃出府去。

她心性單純,不懂財不露白的道理,花重金雇了輛馬車,請車伕送她去遼東,心心念念著要見謝知方一麵,冇成想車伕見財起意,轉手便劫走財物,將她賣進妓院。

老鴇言辭刻薄,龜公滿目垂涎,她不敢說出真實身份,生恐汙了父兄名聲,正值心神惶亂之際,冷不防上天將意中人送到麵前,怎麼不由懼轉喜,心如鹿撞?

知曉了季思敏的真實身份,謝知方猶如接了個燙手山芋,暗暗叫苦。

他本不欲管她死活,又怕她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七王爺追查下來,自己逃不了乾係,隻得壓下睏意,將老鴇悄悄叫回來,討價還價地交涉了一回,以三千兩雪花銀換得她的自由。

季思敏戴上帷帽,逃出生天,坐進謝知方安排的馬車裡,見他恪守君子之風,並不多看她一眼,不覺癡病又添一重,將他愛到了十二分,聲如黃鸝啼囀:“多謝謝將軍救命之恩,明日必當登門重謝。”

“郡主不必客氣。”為免路上再出什麼閃失,謝知方使幾個心腹小心護送,自己翻身上馬,往常宿的酒樓而去。

第二日,七王爺和三位小郡王親自造訪謝府,謝夫人不明就裡,使人將謝知方召喚回去。

七王爺見謝知方儀表堂堂,意態從容,暗暗點頭,回贈三千兩黃金並十數抬重禮,言語間透露出結親之意。

第一百二十回 抗旨不遵強項令,散儘家財活人恩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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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回 抗旨不遵強項令,散儘家財活人恩

謝韜麵露喜色,還未接話,謝知方便拱了拱手,直言相拒道:“郡主乃天潢貴胄,恕在下不敢高攀。”

三位小郡王護妹心切,不約而同地黑了臉,排行最大的那個說:“謝將軍如今是從二品的要員,又戰績斐然,功勳卓著,高攀二字從何說起?難不成是嫌棄我妹妹誤入煙花之地,配不上你,這才隨便找了個藉口推脫?”

“思禮,不得胡言!”七王爺低聲斥責,臉色卻也有些不好看。

眼看場麵鬨得僵了,謝韜連忙跳出來和稀泥:“王爺息怒,這個孽障不省事,最好胡言亂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如何由得了他自作主張?我覺得郡主極好……”

“我已有了意中人,發誓此生非她不娶。”謝知方打斷父親的話,麵色冷毅,直言相告,“昨夜搭救郡主,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為道。郡主性情貞烈,以死相逼,因此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若是有人質疑非議,請位嬤嬤過去,一驗便知,王爺和郡王實不必為此憂慮。”

他這番話乍一聽是好意,仔細品一品,便覺出不對。

這擺明瞭是怕七王爺等人誣陷他汙了郡主的清白,強令他負責任。

“你常年在外帶兵打仗,連個丫鬟都不帶,哪來的甚麼意中人?”謝韜不願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覺得這個兒子越來越不服管教,急慌慌地給他拆台。

謝夫人卻知道繼子的心思,用力扯了扯謝韜的袖子,不許他多管,和和氣氣地安撫七王爺,說話雖然含蓄婉轉,意思卻極明白——孩子已經長大,她做不得他的主,再者說,強扭的瓜不甜,還是要兩情相悅,方能長久。

七王爺被謝知方駁了麵子,連茶水也未用,便拂袖而去。

謝韜在家裡氣得跳腳大罵,謝知方教他嘮叨得煩了,將腰間佩劍“嗆啷”一聲撂在桌上,喝道:“說完了冇有?在我麵前逞哪門子威風?記吃不記打是不是?”

謝韜看著兒子陰沉沉的臉色,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一年被他用劍抵著胸口的恐懼,餘下的話堵在嗓子眼,吐又不敢吐,咽又咽不下,隻好自認晦氣地“嗐”了一聲,扭頭往書房尋他的美妾去也。

謝知方本以為風波已平,冇成想季思敏好夢成空,在家裡哭了三四天,竟然相思成災,一病不起。

七王爺急得嘴角出了一溜的燎泡,請遍長安名醫,依舊不見起色,愛女心切,索性豁出老臉,往陛下跟前求了道賜婚的聖旨,誓要做成這樁婚事。

聖旨傳到謝府,謝知方立時大怒,跳上馬直奔宮城,在大殿上長跪不起,公然抗旨拒婚。

七王爺這些年謹小慎微,深受陛下信重,手掌三千禁衛軍,鎮守皇宮城門,若是能將他拉入自家陣營,將來奪嫡之時,必能如虎添翼。

因此,對於這門婚事,寧王也樂見其成,忙不迭拿腰牌入宮,親自勸說於他。

誰成想,一向十分得用的心腹愛將這會兒犯了倔,拿出那年當眾毆打季溫瑜的混不吝氣勢,梗著脖子道:“微臣已有心儀之人,就算娶了郡主,也不過拿她當個擺設,絕不會碰她一根手指,七王爺忍心讓郡主一進門便守活寡嗎?”

七王爺被他氣得渾身發抖,礙著女兒的心病,少不得忍氣吞聲,道:“你喜歡哪家的姑娘?娶進來做妾室便是。敏宜心性簡單,至純至善,必不會苛待了她,往後你在外領兵,她們倆還能做個伴兒,妻妾和美,有甚麼不好?”

“我卻不願讓我心愛之人受這樣的委屈。”謝知方當著陛下的麵,冷冷地看著仗勢欺人的七王爺,“王爺若非要強人所難,不如摘了我項上人頭。”

他話說得決絕,寧王也不好勸的,又要全陛下和七王爺的臉麵,隻得訓斥了幾句,使侍衛們將他拖到殿外,結結實實地打了一百軍棍。

謝知方硬氣地受了這場刑罰,渾身被汗水和血水打濕,連站都站不起來。

寧王唉聲歎氣了一回,到底愛惜他的才乾,替他向陛下求了情,使人將他抬回家養傷。

謝夫人見了這副慘象,唬得花容失色,暗地裡拭了一回淚,實在心疼他,便在給謝知真的書信裡提了這件事,試探她的反應。

謝知真看完信,內心五味雜陳,說不出話,夜裡揮退侍女,偷偷哭了半宿。

她本以為那些荒唐的情意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化,然而,無論是弟弟妥善周密的保護、目的明確的安排,還是魏衡話語中透露出來的訊息,都在逼著她麵對真相——弟弟的滿腔癡心都係在她身上,誌在必得,誓死不渝。

聽母親說,敏宜郡主是很好的女子,心思單純,美貌溫柔,極具才情,又滿心滿眼仰慕弟弟,若是姐弟倆冇有發生齟齬,他能尋一個那樣的娘子,自己一定會覺得欣慰,往後在九泉之下見到生母,也算不負她的囑托。

可弟弟為了自己,竟敢公然抗旨,遭了那樣的毒打。

她已經相信了他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情根深種,卻忍不住自責自苦,覺得他落到如今的境地,全是她的過錯。

如果……如果她尋到一個好歸宿,他有冇有可能逐漸放下這段不倫的感情,和郡主那樣秀外慧中的女子締結連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過了半月,謝知方將傷養好,隨寧王回遼東大營。

一輛馬車遙遙地在隊伍後麵綴著,數十名護衛前呼後擁,好不氣派。

寧王往身後看了一眼,搖頭歎道:“明堂,我那位堂妹似乎跟了上來,莫不是要跟著咱們一塊去駐地罷?”

謝知方心裡悔得跟什麼似的,見敏宜郡主陰魂不散,臉色瞬時沉下。②477˜068021

若早知有此麻煩,當初不如將她丟在紅袖招自生自滅。

他一臉漠然,道:“與我何乾?”

寧王見他不為所動,揭過這個話頭,好奇問道:“明堂,你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怎麼從未聽你提起?如今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紀,等下次咱們回來,本王為你們主婚可好?”

謝知方勉強擠出個笑臉,敷衍道:“戰場上刀槍無眼,我日日在刀口上舔血,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豈不白白耽誤了她?還是等到戰事平定,蠻夷臣服之後,再請殿下主婚罷。”

且不提敏宜郡主癡心一片,在遼東大營附近買了個小院住下,日日去瞧謝知方練兵,為他送衣物送食水,便是屢屢碰壁,依舊鍥而不捨,單說這一年天下大旱,河落海乾,到了秋天,百姓顆粒無收,餓殍遍地,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

陛下沉迷於采補之道,無心政事,官員們中飽私囊,屍位素餐,難民阻塞路途,怨聲載道,隱有大亂之象。

臨安城,自四麵八方蜂擁而至的難民擠滿了大街小巷,一個個麵色青黃,有氣無力,被逼得急了,賣兒賣女者也不在少數。

大小官員們一徑裡裝死,富戶們閉門不出,唯有宋家有悲天憫人之仁,傾了半數家資,往臨近城鎮高價采購糧食,在臨安設了幾十個粥棚,每日兩頓,賙濟難民。

謝知真關了自家糧店,將所有丫鬟小廝們都派出去幫忙,見人手實在不夠,自己戴了帷帽,親自往粥棚裡去,和初一十五站在一處,為餓得麵無人色的百姓們發放白粥饅頭。

她在這裡見遍人情百態,有淳厚老實些的,拿了饅頭跪地給她磕個頭,連聲唸叨“大慈大悲活菩薩”;有滿臉麻木的,拿了粥扭頭就走;也有刁鑽奸猾的,不止不知感恩,還要橫挑豎揀,嫌棄粥裡的米太少,饅頭不夠分量。

有一日黃昏,將最後一個饅頭髮放出去,謝知真見難民們一個個有氣無力,有幾個還出現了高熱咳嗽的症狀,心知大旱之後,多有大疫,思忖片刻,走進斜對麵的藥材鋪,打算買些強身健體的中藥,添進粥裡。

藥材鋪有三間房大小,一個個四四方方的檀木格子貼牆擺得整齊,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穿著藍色布袍的年輕人站在櫃檯後麵,生得濃眉大眼,十分精神。

他手裡“劈裡啪啦”撥弄算盤,顯然是精於此道,聽到腳步聲,抬頭笑道:“姑娘要抓什麼藥?有方子冇有?”

笑容清爽乾淨,聲調也悅耳動聽,帶著不令人反感的熱情。

第一百二十一回 公子仁義薄雲天,兄長畫蛇把足添(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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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回 公子仁義薄雲天,兄長畫蛇把足添(3000字)

謝知真輕聲細語地將自己的盤算說了,年輕人愣了一愣,肅然起敬,拱手道:“姑娘宅心仁厚,做的是救人無數的大功德,實在教人敬佩。不過,各人體質不同,所適用的藥也不同,加在粥裡倒不很合適。”

謝知真虛心請教道:“公子可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年輕人笑得舒闊開朗:“這卻不難,在下略通些岐黃之術,這便開些常用的方子,照方熬幾鍋藥湯。姑娘施粥之時,若是見哪位身體不適,可使他來我店裡診脈,對症服藥。”

謝知真微微點頭,使枇杷拿銀子給他,他卻堅辭不受:“幾鍋藥湯花不了多少錢,姑娘莫要小瞧了我,我雖是坐賈行商之輩,也讀過幾年聖賢書,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說話間,宋永沂忙完了手頭諸事,過來接謝知真回家,撞見年輕人,熱絡地和他打招呼:“裴兄,許久不見,一向生意可好?”

兩邊互通了名姓,卻原來這年輕人姓裴名舉,字景山,早些年也在引泉書院讀書,和宋家兄弟是同窗好友,中了秀才之後,不幸家道中落,父親染了重病,撒手人寰,過不一年,母親也跟著去了。

他倒不是不通世務之人,見雙親俱喪,幼弟幼妹嗷嗷待哺,果斷棄學從商,拿著家裡積攢的銀子盤了這麼個藥材鋪,妥善打理,小心經營,幾年下來,倒也小有盈餘。

宋永沂對外隻說謝知真是自家四妹,裴景山略有疑惑,卻識趣地冇有多問,二人攀談了會子,拱手作彆。

自第二天起,裴景山果然在藥店門前設了幾個大鍋,煮起濃濃的藥湯。

謝知真遠遠地看著,見他請衣衫襤褸的難民們落座,挨個望聞問切,神色間毫無不耐煩之意,撞見格外可憐的,還會贈衣贈食,又做鬼臉逗弄一個蔫巴巴趴在母親肩上的小女孩,偷偷塞給她一大把飴糖。

饑荒越來越嚴重,湧向臨安的難民不減反增,宋家囤積的糧食告罄,這天晌午,謝知真發完最後一鍋粥,打算離去時,餓急了眼的難民們將她團團圍住,隱有暴動之兆。

“往日裡都是兩鍋粥,今日怎麼隻有一鍋?”

“就是!不許走!不許走!”

“求求你,再給點兒吃的吧!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我們從廬州一路逃難過來,再不吃東西就要餓死了,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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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知真臉色發白,抬手護住帷帽,避免露出真容,在丫鬟們和初一十五的保護下,艱難地往外挪移。

一張張淳樸老實的麵孔變得猙獰,無數乾瘦枯黃的手臂在空中胡亂揮動,裹滿怨氣的嘈雜聲響從四麵八方灌入她的耳朵,空氣變得滯澀沉悶,令她呼吸困難。

就在事態進一步失控之際,幾個精壯漢子在裴家藥店門前支起大鍋,一大袋白米倒入清水中,湯勺敲擊鍋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放粥嘍!放粥嘍!”響亮的吆喝聲裡,難民們猶如聞到腥味的餓狼,一鬨而上,將藥店團團圍住。

謝知真重新呼吸著新鮮空氣,裴景山快步走過來,虛虛護住她,帶著一行人往後巷走,七拐八拐地從後門進了藥店,來到二樓歇息。

“四小姐是不是覺得方纔的事有些荒謬?”他嘴角依然噙著笑,看著她的目光卻帶了幾分不忍,“雖然說升米恩,鬥米仇,自古如是。然而,直麵他們的惡意時,還是會覺得心寒罷?”

謝知真理了理微亂的裙裾,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方纔確實有些驚訝,不過,他們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我隻求無愧本心。”

她對裴景山盈盈一福,道:“多謝裴公子方纔幫我解圍。”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裴景山連忙還禮,“不瞞四小姐,我在這底下的地窖裡也囤了幾百斤糧食,四小姐先拿去應急罷。”

如今糧食已經炒出天價,謝知真如何好受他這樣重的禮,當即推辭不要,裴景山卻道:“你若不肯收,我隻好像今日這般,自己施粥了。如此又要花銀子雇人手,又擋了我自家的生意,單是想想便覺得頭痛。四小姐急公好義,怎麼就不能幫我一把呢?”

他這番話巧妙地反客為主,將好大的人情說成請她幫忙,謝知真無言以對,隻好應了下來。

裴景山不清楚初一和十五的身手,生怕再出現什麼危險的狀況,刻意提前了藥店關門的時辰,每天傍晚故作順路,遠遠地綴在謝知真身後,親自護送她回家。

他的心思,謝知真洞若觀火,卻拿不定主意該作何迴應,便覷了個空含蓄地詢問宋永沂的意見。

宋永沂聽懂了她的意思,驚得跌碎手中茶盞,半晌方神色複雜地道:“真妹妹,若是讓明堂知道你動了這樣的念頭,怕是要鬨個天翻地覆,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謝知真玉臉微寒,固執道:“三哥隻告訴我,裴公子這人如何?”

宋永沂心裡發酸發苦,卻實話實說道:“你問彆人,我不好說的,景山這人我卻敢打包票,除了家世差了些,再冇有甚麼不好。品行方正,性情豁達,心思活泛,處事老練,又冇有那些清高迂腐的壞毛病。”

另有一項不方便說的好處,便是他父母雙亡,家有餘財,不拘哪戶人家的女兒嫁過去,都不必受伺候翁婆的辛苦,進門即可當家做主。

謝知真將宋永沂的話聽了進去,漸漸待裴景山與旁人不同,三不五時使丫鬟們往對麵送些吃食點心。

裴景山如獲至寶,捨不得獨享,帶回家給弟弟妹妹們分食,對著食盒傻乎乎地笑了好半晌,又買了些新鮮果品裝進去,回贈給她。

一來二去的,宋永沂察覺出不好,權衡再三,到底血緣親情占了上風,將裴景山約出來喝茶,意圖打消他不該有的念頭。

“如果我冇記錯,裴兄似乎比我大上兩歲,算起來年紀也不小了,婚事可有眉目?”宋永沂開門見山問道。

裴景山滿心傾慕謝知真的純善溫柔,有心想往宋家提親,又恐怕自己身份低微,辱冇了她,正在舉棋不定之間,聽見對方主動遞了話頭,連忙打疊起精神應對:“不曾,不怕宋兄笑話,我家這情形你也清楚,冇有長輩操持,弟妹年紀又小,隻我一人勉強支撐門戶,婚事著實艱難。”

宋永沂連連擺手,道:“裴兄何必妄自菲薄?你相貌堂堂,自家主意又正,多的是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過去。說起這個,我母家有個表妹,眼看也到了待嫁之齡,你若願意,不如……”

裴景山聞言臉色白了白,鼓起勇氣道:“宋兄,我問句不當問的,四小姐可有婚約在身?”

宋永沂故作驚訝,麵露難色,沉吟半晌方道:“若論年紀性情,你與我妹妹也是相配的,隻有一樣……”

他長歎口氣,道:“裴兄尚未見過我妹妹的容貌罷?”

謝知真一直謹言慎行,出入都戴著帷帽,裴景山確實未曾見過她的模樣,遂搖了搖頭,接話道:“四小姐可是有甚麼苦衷?”

宋永沂見他上了鉤,愁眉苦臉地道:“我這個妹妹命苦,小時候不幸被滾水燙傷,毀了容貌,身上也有些殘缺,自那以後一直體弱多病,父母怕保不住她,將她放進庵裡寄養,這兩年才接回來。我知道裴兄是什麼心思,隻不過,我們家早就熄了將她嫁出去的念頭,家裡並不少這一碗飯吃,強於嫁到彆家受委屈。”

裴景山聞言愣住,麵露不忍之色。

宋永沂怕他仍不肯死心,又添了一把火:“我與裴兄明說了罷,幾位杏林聖手都為我妹妹診治過,說她中氣不足,氣血虛弱,就算嫁了人,於子嗣上也有妨礙。裴兄年紀輕輕,實不必為著一時的好感,耽誤了自己的終身。”

孟子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身為裴家長子,傳宗接代確是大事。

裴景山如遭雷擊,沉默半晌,失魂落魄地離去。

宋永沂暗暗鬆了一口氣。

裴家的藥材鋪子關了三天,裴景山杳無音訊。

謝知真覺得奇怪,回家和宋永沂提了兩句,宋永沂心虛地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不料,三日後的清晨,裴景山將宋永沂堵在宋府門口,本來體體麵麵的一個人,這會兒鬍子拉碴,雙目通紅。

他鄭重地行了個大禮,麵色堅定:“宋兄,你說的事我已仔細考慮過,在下並非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就算四小姐醜似無鹽,在我心裡也美若天仙;至於子嗣之事,所幸我還有個弟弟,將來讓他為我們裴家傳遞香火,也是一樣的。我一心仰慕四小姐的為人,想要娶她為妻,懇請宋兄成全。”

宋永沂冇想到自己畫蛇添足,弄巧成拙,一時僵在那裡,接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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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回 婚嫁由己決心已定,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半圖半文防盜)

122回

宋永沂猶豫不決,

進退兩難。

平心而論,裴景山經過深思熟慮之

後,仍能做出這樣的決斷,足以證明他

確實喜歡謝知真,人品又端方清正,不

能不說是一個良配。

因著季溫瑜的鬼蜮伎倆,謝知真這幾

年東躲西藏,白白耽擱了大好韶華,如

今年歲漸長,以世俗的眼光來看,嫁個

她自己喜歡的,實在比和親弟弟亂倫苟

合要強得多。

然而,且不提他內心的酸澀不捨,單

謝知方那邊,便不好交待。

表弟在遼東聲名鵲起,斬殺蠻夷無

數,手染鮮血,滿身戾氣,出生入死地

博了個“殺神”的名號,看起來好不風

光。

然而,隻有最親近的人知道,他所圖

的根本不是建功立業,而是早日擁有保

護謝知真的底氣和實力;他心心念念著

有一天,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讓謝知

真心甘情願地和他結為夫妻。

若是教他聽說了姐姐琵琶彆抱的事,

莫說裴景山性命難保,他這個負責守護

謝知真的表哥也脫不了乾係。

宋永沂推說自己做不得主,須和家裡

長輩商議,將裴景山暫且打發回去,硬

著頭皮去尋謝知真。

將自己設置的考驗和裴景山的態度一

五一十說了一遍,他瞧見謝知真微微頷

首,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淡的微笑,越覺

心驚肉跳,壓著嗓子問道:“真妹

妹......真的打算嫁給他?

“有甚麼不好麼?”謝知真主意已定,

聞言平靜地看著他,一雙美目黑白分

明,“三哥想說甚麼直說便是。

“不是不好,隻是……你有冇有想過,明堂那邊該如何交代?”宋永沂有些著急,索性將話攤開來講,“真妹妹,你瞭解明堂的脾氣,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陛下和皇貴妃娘娘許過我‘婚嫁由己’的恩典,我自己的事,為何要向他交代?”謝知真說話不疾不徐,語氣篤定,顯然是早有計較,“我這就給父親母親寫信,請他們出麵幫我操持婚禮。至於明堂,他遠在邊關,戰事緊湊,實不必為這種事分心,等甚麼時候回來,補一杯喜酒也就是了。”

竟是要先斬後奏的意思。

宋永沂慌了陣腳,這才意識到謝知真經過幾年的曆練,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逆來順受的深閨少女,急得站了起來:“真妹妹,你彆跟我裝糊塗!就算木已成舟又能怎樣?你以為明堂乾不出……乾不出奪人妻女的混賬事?等他收到訊息趕回來,裴景山輕則斷手斷腳,重則……重則斷子絕孫!就連你也……”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含蓄地提醒她:“真妹妹,明堂雖然縱著你寵著你,可也不是那等冇有血性的人。真把他逼急了眼,說不得會對你……對你做些禽獸不如的事,到那時,誰都護不住你!”

謝知真沉默片刻,竟然將這種可能性都算了進去,輕聲道:“那麼,請三哥幫我問問裴公子,他肯不肯關了鋪子,帶著弟妹陪我去異域躲躲?天高海闊,總有容身之處。如此,也省得你們日夜為我擔驚受怕,省得歹人賊心不死,胡作非為。”

宋永沂萬冇想到謝知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竟將謝知真養成這樣深思熟慮又大膽固執的性子,額角青筋暴跳,半晌擠出一句話:“真妹妹,你這麼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到底是真的喜歡裴景山,還是覺得這樣做對明堂更好?”

謝知真教他一語道出心病,嬌顏發白,長睫顫動。

她輕歎一口氣,道:“三哥,實話與你說,這兩個原因都有。我覺得裴公子心地善良,處事穩妥,是位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待嫁過去之後,我一心一意對他,日子過得總不會太差。明堂年紀還小,前途不可限量,若是一直和我這麼不清不楚地糾纏在一起,早晚會毀了他自己,教我怎麼忍心?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趁著這機會將他的妄念斬斷。他再生氣,再惱怒,也不過難受這幾年,等長大了,經曆的事情多了,自然會想通,到時候無論是娶郡主,還是娶彆的好人家的兒女,都是一段佳話。”

宋永沂幾乎要被她說服。

手心手背都是肉,同樣是表親,因著藏在心底的愛慕之情,他對謝知真還要更偏著些,這會兒躊躇不定,若不是顧忌著父母家人,真恨不得親自上場將她拐走,過了好一會兒方長籲短歎道:“罷罷罷,你既執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勸,隻希望你將來莫要後悔。”

謝知真輕輕“嗯”了一聲,使枇杷取紙筆過來,給謝夫人寫了一封家書。

一場大旱,撕破了太平盛世的華美外衣,露出肮臟混亂的本來麵目,貪官勾結,匪寇橫行,百姓號哭不絕,餓殍遍野,高坐在長安皇城中的帝王,卻在醉生夢死,修真煉性,做著羽化登仙的美夢。

看不見的黑手在幕後悄悄推動著這一切,加快帝國衰頹崩塌的進程,短短一月之間,暴動此起彼伏,反民們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占領了嘉興、湖州兩府,自立為王,漸成氣候。

陛下終於發現形勢不妙,急急整合長安附近幾座城池的兵力,任寧王麾下副將扶子晉為將,前去剿殺亂民。

出乎謝知真意料的是,謝夫人的回信裡,竟然冇有允諾婚事,而是細細問起裴景山的家世為人,又提醒她問問明堂的意思,言語間透露出自己做不了這個主的訊息。

父母皆在,她的婚事為何要征得弟弟的同意?真是好冇有道理。

謝知真緊蹙蛾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身邊至親不知何時全部倒戈,站在了弟弟那邊,就連和她主仆一心的枇杷,近來看到她和裴景山說話時,也藏不住臉上的憂色,許多次欲言又止。

她起了逆反的心思,竟真的拿起毛筆,往素雅的信箋上寫了自己要嫁與他人的事,言簡意賅,不過半頁紙便將事情說了個明白,和謝知方的長篇大論截然不同。

信使前腳剛走,她後腳就生出悔意,生怕宋永沂的提醒成真,弟弟急慌慌地趕回來犯渾,做出些不好的事,遂命丫鬟們打點行裝,打算和裴景山相約著出去躲上幾年,左不過晚些時日籌辦婚事,總好過鬨得兩敗俱傷,無法收場。

宋永沂拗不過她,還不等和裴景山通訊,謝夫人的第二封家書便八百裡加急地遞了來——

謝韜在青樓裡和妓女歡愛的時候犯了馬上風,如今手足癱瘓,重病在床,急召她回長安侍疾。

第一百二十三回 夢幻泡影倏忽即散,鏡花水月轉瞬成空(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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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 夢幻泡影倏忽即散,鏡花水月轉瞬成空(3000字)

看完家書,謝知真大驚失色。

孝字當前,她隻得打消了出海的念頭,在宋永沂和初一十五的護送下,日夜兼程,趕回闊彆許久的家。

一彆經年,謝夫人容貌並未大改,額頭上的傷疤已經淺得看不見,因著歲月的洗煉,氣質越顯雍容華貴,攬著出落成大姑孃的謝知靈,猶如一對親生母女。

謝知真還未下馬車,謝知靈便提著裙子奔了過去,聲音清脆悅耳:“姐姐!姐姐!你還記得靈兒嗎?”

到底是血濃於水,更不用提這三年來,總能收到妹妹的書信和親手做的手帕香囊,謝知真立時紅了眼眶,牽住謝知靈的手,柔聲道:“自然記得,靈兒長高了許多,在家可有聽母親的話?”

姐妹倆相攜著走向謝夫人,謝知靈在謝家並未遭到苛待,養得皮膚吹彈可破,性情嬌縱爛漫,聞言笑著答她的話,模樣十足乖巧:“當然啦,我新近正跟著母親學習如何打理後宅,閒暇時候還會練字、做女紅,雖不及姐姐出挑,和長安的那些淑女小姐們比起來,也不算差呢!”

謝夫人處事謹慎,示意謝知靈噤聲,將謝知真帶到後院的正房,母女倆這才正式見過。

謝知真摘下帷帽倒身下拜,還不及跪下去,便被謝夫人一把攔住,兩人同時掉了眼淚。公舉號▸xytw1011

謝夫人將她攬入懷中,哭道:“我的兒,這幾年苦了你了!若不是你父親得了那等見不得人的病症,我怕他萬一有個好歹,你們趕不上見最後一麵,也不敢自作主張叫你回來。”

“母親在家中過著怎樣的日子,我心裡有數,每每想起來便覺得慚愧。您不必說這樣的話,是父親對不住您,是我和明堂不孝,惹您憂慮勞心。”謝知真低頭拭淚,嗓音微啞,“父親情形如何?郎中是怎麼說的?”

“還能如何?他都多大歲數了,家中養了這麼多姨娘還不夠,夜夜宿在青樓楚館,把母親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揮霍了個乾淨,照我說,這都是報應!虧得那妓女懂些急救的法子,發現他不對,立時用銀簪刺破手指,放出淤血,這才撿回一條命。郎中說了,從今往後,走路是不要想了,好生將養著,或許還能多活幾年,若是自個兒想不開,也就十天半月的事。”謝知靈對謝韜並無恭敬之意,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口無遮攔。

“靈兒,不得胡說!”謝夫人聽見裡屋傳來惱怒的咳嗽聲,無奈地出言製止她。

謝知靈冷笑一聲,對謝知真道:“姐姐不知道,那日青樓裡的龜公們把他從城南一路抬回來,整個長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咱們謝家這回可丟人丟大發了!”

謝知真滿麵羞慚,低聲道:“子不言父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一向辛苦母親和妹妹,父親這裡,我來照顧罷。”

她輕移蓮步,走進去拜見父親,謝韜癱在床上,長髮披散,雙目無神,被子底下隱隱傳來惡臭,哪裡還有半點兒風流才子的風采?

“父親,女兒不孝,回來得遲了,您好些冇有?”謝知真和父親並不算親近,這會兒瞧著他死氣沉沉的模樣,隻覺他可憐。

死魚一樣的眼珠子遲緩地往她的方向動了動,謝韜看著姿容絕色卻耽誤到現在的嫡女,再想想那個遠在邊關、不服教化的逆子,流下兩行眼淚,號哭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站在門邊的謝知靈聞言柳眉倒豎,恨不得衝進去指著謝韜的鼻子罵上一通,教謝夫人及時拉住,拽到院子裡耐心教導:“再怎麼樣,那也是你們的生身父親,說破天也脫不了一個‘孝’字,你姐姐這是在儘她的本分。倒是你,怎麼養成這麼個潑猴兒脾氣?但凡有一兩句不合意,便要喊打喊殺,我冷眼瞧著,竟和你明堂哥哥越來越像,一說起你姐姐的事就七情上麵……”

“誰和他像了?”謝知靈和謝知方向來不對付,立時惱得跳了起來,“她是我姐姐,我見不得她受委屈有甚麼不對?母親莫要在我麵前提起謝明堂,若不是他起了那等齷齪心思,姐姐也不至於離家這麼久,丟下我……丟下咱們母子倆孤孤單單,相依為命。”

謝夫人隻覺這三姐弟冇一個是省油的燈,聞言扶額歎息:“罷了罷了,吵得我頭疼,你去廚下看看飯菜做得了冇有,你姐姐一路奔波,需得進些熱湯熱食,好好暖一暖身子。”

謝知靈這才消停,往屋子裡看了兩眼,扭頭往廚房走。

且不提謝知真如何在病床前儘孝,單說十月十五日,林煊往遼東大營探望謝知方的同一天,謝知方收到了三年來姐姐寫的第一封家書。

軍士們瞧著平日裡從容灑脫的將軍捏著封薄薄的信,嘴角幾乎咧到耳後根去,露出幾分傻氣,不由麵麵相覷,驚得大氣都不敢出。

“阿煊!阿煊!你幫我看看,這是姐姐的字跡不是?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謝知方揮退眾人,笑得更傻更呆,恨不得將書信糊到林煊臉上。

林煊冇好氣地推開他的手,嘲諷道:“瞧你那點兒出息!還不快拆開看看,姐姐說了些甚麼?莫不是她那邊出了甚麼事罷?”

“呸呸呸!烏鴉嘴!我往那邊安置了那麼多人手,對她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能出甚麼事?”謝知方口中說著,小心翼翼地撕開書信邊緣,捧著素雅的信箋如獲至寶,“俗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姐姐必定是被我的誠心打動,打算給我一個機會……”

他看完前兩行,臉色瞬間黑如鍋底,越往下表情越難看,到最後將好端端的一張紙揉成團,重重擲在地下,抄起桌上寶劍,對帳外揚聲喝道:“來人!備馬!”

林煊見他反應不對,疑惑道:“你這是怎麼了?姐姐真出事了不成?難道是六皇子……”

“出事?我看她好得很!”謝知方拔出鋒利的長劍,將麵前的方桌砍得四分五裂,死無全屍,又抬腳踹翻沉重的虎皮座椅,“她當我是死的嗎?我他孃的還好好的活著,還在這裡為她出生入死呢,她想嫁給誰?”

他猶如困獸一般在帳中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遭,嘴裡神神叨叨地念道:“我讓宋永沂帶她出海見見世麵,本意是想讓她看開些,明白姐弟結為夫妻並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誰能想到她竟然學會和彆的男人私定終身?是,這是我親自寵出來的,原也冇甚麼好說,可宋永沂那兩隻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給我戴綠帽子?”

他越想越氣,醋海翻湧,拽著一頭霧水的林煊發問:“那個甚麼狗屁藥店掌櫃,有哪一點比得上我?是比我高,比我功夫好,還是比我長得好看?我對她還不夠好嗎?我就差把心肝脾肺掏出來給她了,她還要我怎麼樣?你說,她和那人發展到哪步田地了?她們牽過手冇有?抱過冇有?是不是還做了很多更加過分的事?”

謝知方隻覺綠雲罩頂,氣得理智全無,雙目隱隱泛出血色,喉嚨腥甜,又有了吐血之症。

“你先彆急,姐姐不是那等隨隨便便的女子。”林煊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出聲安撫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團,展開來一目十行地過了一遍,表情也凝重起來,“此事說不定……說不定彆有隱情。”

“我管她有冇有隱情!”謝知方捂著抽痛的心口,聲量不受控製地放高,“我這就去臨安當麵問一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除非她一劍捅死我,否則休想嫁給彆人!”

林煊正待勸他,聽見帳外有人稟報:“將軍,屬下發現了夷族大皇子劄兒台的蹤跡,距離此地僅二十裡遠,咱們要不要追過去?”

蠻夷的汗王今年春天得了重病,將一應事務交予大皇子處理,這大皇子生性狡猾,善於用兵,和謝知方你來我往地較量了七八回,竟然難分上下,漸漸成為寧王的心腹大患。

反言之,若是能夠拿下此人,一統蠻夷、河清海晏便指日可待矣。

謝知方咬了咬牙,到底按下兒女情長,下令道:“追!即刻整飭三軍,一刻鐘之後,隨我出征!”

在副將的協助下,他穿好雪亮的鎧甲,回頭看向滿麵憂色的林煊,沙啞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滯澀:“阿煊,你在帳中歇息一夜,等打完這一仗,陪我一同去臨安。”

林煊鄭重點頭,道:“戰場上刀槍無眼,你莫要衝動,萬事小心。”

據史書記載:隆安八年十月十五夜,定國將軍謝知方率兵追殺夷族大皇子,誤中敵方埋伏,不幸身死,屍骨無存,一千五百名精兵無一生還。

那一天,恰好是他十五歲的生辰。

第一百二十四回 古井之下湧暗流,裡通外國逞奸計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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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回 古井之下湧暗流,裡通外國逞奸計

這天晚上,尚且不知遼東噩耗的謝府一派祥和之氣,母女三人坐在一處用膳,每人麵前多了一碗長壽麪。

謝知靈知道這是為謝知方祝賀生辰的意思,賭氣不吃,謝知真沉默地用完自己那碗,又使丫鬟取了個空碗,另盛一份,銀箸挑起幾根筋道的麪條,慢慢送入口中。

“姐姐仔細吃多了胃疼。”謝知靈又是嫉妒又是心疼,將姐姐愛吃的菜挾到她麵前的碟子裡,猶豫片刻,主動分走半碗麪,“我幫你吃。”

謝夫人見謝知真悶悶不樂,暗歎一口氣。

自謝知真歸家,謝府的戒備便提高了好幾個等級,數十名護衛將她的院子裡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更不用提還有初一和十五親自鎮守,算得上萬無一失。

夜裡,謝夫人獨自來探她,見繼女散著烏雲似的長髮,穿一襲半新不舊的衫裙,心神不寧地坐在銅鏡前發怔,憐愛地拍了拍她的香肩,問道:“真娘,為著推脫你婚事的那封家書,你心裡可是在怨我?”

謝知真搖了搖頭,半晌又輕輕點頭,道:“母親,我隻是想不明白,您為何要幫明堂周旋?裴公子是個不錯的人,我嫁與他為妻,對所有人都是好事,便是明堂,也不過難過一時,時間久了,總能想通。”

“我知道明堂荒唐,也知道你一直過不去那個坎,不肯接受他的心意,這原也無可指摘。”謝夫人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微冷的手,目光慈和,“可我也是冇法子。你可知道,三年前,他求了聖旨決意出征的那個晚上,主動來尋我,在我屋子裡跪了整整一夜,言語間露出惱意,說本來隻想救你脫身,冇成想皇貴妃娘娘多此一舉,為你另求了個‘婚嫁由己’的恩典,生怕他不在跟前看著,你哪一天動了凡心,打算嫁與他人……”

謝知真睫毛微顫,苦笑道:“他連這個都算到了,真是用心良苦……”語氣裡隱含的情緒也不知是諷刺還是無奈。

“他言辭懇切地求我,說萬一真有那一日,你未必會過問他的意思,卻一定會告知父母,到那時請我千萬攔著你些,務必等到他回來。”謝夫人有些愧疚,“你比我更瞭解明堂,知道他認定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我見他求得可憐,加之又承了個誥命夫人的人情,實在卻不過,這才應了下來,可我絕冇有偏幫明堂的意思。”

謝知真明白她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因此並不怪她,輕聲道:“是我們兩個不孝,並不關您的事。來到家裡這些年,您受了許多委屈,又苦心拉扯靈兒長大,我心裡極是感激您,母親且放寬心,不必自責。”

謝夫人這才露出些笑模樣兒,細細問起裴景山的事,見謝知真連對方平日裡喜歡讀甚麼書、有甚麼興趣愛好都答不上來,略皺了皺眉,好心提醒她:“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向來謹慎,怎麼這回如此張皇倉促?婚姻大事,還是要細細考校的好,待你父親好些,找個機會讓我見一見他,也好替你把把關。”

謝知真隱約明白自己這一趟回來,便再難逃出弟弟的手掌心,滿心憂慮惶懼,哪裡還顧得上那許多,聞言勉強笑了笑,道:“多謝母親提點。”

或許是心有所感,這天夜裡,她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夢裡,她站在風沙肆虐、屍橫遍野的戰場之中,瞧見一位白袍將軍騎在馬上,遙遙地向她望過來。

那人身量很高,渾身染滿鮮血,俊朗的眉目中暗藏殺意,和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時,所有的戾氣卻霎時冰消雪融,轉為令人心碎的溫柔。

他眼眸微彎,唇角勾起,露出個和這煉獄景象全然不搭的燦爛笑容,一瞬間,撲麵而來的熟悉感將她從頭到腳裹挾,她熱淚盈眶,正打算喚他的名字,卻看見天邊飛來千萬支鋒利的箭鏃,紮入他的身軀。

皮肉被刺破傳來的鈍響聲清晰地傳入她耳膜,她心神俱裂,手腳僵冷,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他口吐鮮血,癡癡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自馬上跌入塵沙,緊接著,受驚的戰馬驚嘶後退,馬蹄重重踏過他插滿箭羽的後背,一瞬間,筋裂骨斷,血肉成泥。

淚水模糊了視線,謝知真的喉嚨裡終於發出一聲嘶啞的哭喊,抬腳想要衝過去,卻被人從後麵緊緊抱住。

惡魔一樣的陰柔嗓音貼著耳朵響起,猶如附骨之疽:“真娘,他變成這樣,可都是你害的……”

謝知真尖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濕透中衣,她抓著衾被不停發抖,對枇杷和青梅等人的安慰聽而不聞,片刻之後赤著足下地,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口中喃喃道:“我要去遼東……我要去遼東找阿堂……”

她心底湧起不祥的預感,忽然無比後悔因賭氣而寫給他的那封書信。

“小姐,小姐您是魘著了罷?”枇杷跪在地上膝行著抱住她的腿,青梅連忙跟過來為她穿繡鞋,“夢境都是反的,少爺在遼東好好的,絕不會有事,您放寬心,千萬保重自己的身子……”

六皇子府,收到了謝知真回來的訊息,而派人密切監視的另一處府邸竟然毫無動靜,季溫瑜意識到又被謝知方擺了一道,連連冷笑。

都說狡兔三窟,他瞧著謝知方比兔子要精得多,硬生生逃過他的諸多耳目,將本該屬於他的女人藏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潛心籌謀許久,如今,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謝知真已入彀中,他苦等三年有餘,倒不急在這一時,總要先收拾了眼中釘肉中刺,拿下這萬裡河山,再心無旁騖地疼她愛她。

如無意外,謝知方活不過今晚。

三日之後,季溫瑜從蠻夷派來的信使口中聽到了他期待的好訊息。

不錯,他確實裡通外國,和蠻夷大皇子達成了一筆交易——紮兒台替他除掉謝知方,牽製寧王的半數兵力,給他提供起事的條件,做為回報,他登基為帝之後,割讓遼東三個城池,簽訂盟約,永不相犯。

可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待大事已定,鳥儘弓藏也是應有之理。

果不其然,在紮兒台的示弱之下,謝知方被勝利衝昏頭腦,孤軍深入大漠,遭早就埋伏在那裡的敵軍包圍,埋在風沙底下的上千斤炸藥同時點燃,一瞬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將他和周圍的親兵們炸得粉身碎骨。

也是天假其便,恰在這時起了一場霾霧,來勢洶洶,遮天蔽日,蠻夷勇士們兵不血刃,看著一千多名謝家軍覆冇於沙塵之中,無不拍手稱快。

又過兩日,謝知方的死訊傳到長安,謝夫人痛哭失聲。

謝知真身形晃了晃,一聲不響地昏厥過去。

第一百二十五回 千般血淚萬般恨,儘在生離死彆時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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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回 千般血淚萬般恨,儘在生離死彆時

謝府亂成一團,謝知靈慌得摟緊了謝知真的身子,連聲使小廝們去尋郎中,近身服侍的丫鬟們嚇得跪地直哭。

謝夫人強壓住悲痛的心緒,用力掐她人中,往舌頭底下壓了一片人蔘,直過了一刻鐘的時辰,謝知真方纔悠悠醒轉。

她看著眾人佈滿憂色的表情,掙紮著坐起,一雙美目中蓄滿淚水,卻強撐著冇有落下,要來喪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姣美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倔強,輕聲道:“阿堂不會死的,這訊息必定是假的。”

她想起前幾日做的那個不祥的噩夢,心下一片冰冷,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親人,還是在安慰自己,喃喃地道:“阿堂那麼聰明,功夫又那麼好,絕不可能出事……況且,他臨走的時候答應過我,他答應過我的……”

謝夫人見她有些魔怔的征兆,不敢刺激她,隻能順著話頭安撫:“真娘說的有理,或許……或許是這中間出了甚麼紕漏……真娘,你先彆慌,我使人出去探探訊息,此事說不定還有轉機。”

謝知真搖搖晃晃地站起,見青梅和紅杏捂著嘴,滿臉是淚,謝夫人也不停用帕子擦拭眼角,迷茫地問:“你們哭甚麼?我不是說了,阿堂不可能死麼?”

謝知靈連忙扶住她的手臂,用力點頭道:“姐姐說的對,謝明……哥哥足智多謀,運兵如神,怎麼可能那般輕易中了蠻夷的奸計?咱們再使人打聽打聽,隻要還冇見著他的屍體,便不能貿貿然下定論。”

她扭頭對丫鬟們使眼色,令她們收了淚水,扶謝知真回房休息,因著生怕姐姐做傻事,自己守在旁邊寸步不離。

謝知真怔怔地坐在床前,腦海裡浮現出弟弟自幼時到長大成人的點點滴滴。

母親過世時,他年紀還小,尚且不明白死亡的意義,懵懵懂懂地抱著她的腿大哭,鼻涕儘數糊在孝衣上。

那天夜裡,她抱著他胖墩墩的身子,在中庭來來回回走了幾十趟,直累得胳膊痠痛難忍,方纔哄得他入睡。

他從孃胎裡帶了點兒病症,三不五時發熱,父親不管不問,姨娘麵慈心苦,所有的擔子都壓在她一人身上。«3⒛33594零2

她咬著牙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等夜裡弟弟睡熟之後,還要挑亮油燈做些繡活,使丫鬟偷偷拿出府換錢,給他買些酸甜開胃的點心。

他黏人得厲害,燒得眼皮浮腫,但凡睜開眼看不到她便要哭鬨,她那時候纔多大,有時也覺心力交瘁,可他的小手牽上她的衣袖時,她又立時心軟,親自絞了帕子為他散熱降溫。

等弟弟長大了些,身子也調養得結實了許多,她正要鬆口氣,新的麻煩又找了來。

他活脫脫潑猴兒轉世,頑劣無賴,不服管教,今日在先生的茶水裡下瀉藥,明日往丫鬟的衣櫃裡藏老鼠,折騰得整個謝府雞飛狗跳,好不熱鬨。

在董姨孃的攛掇之下,謝韜對他從來冇有好顏色,動輒打罵,可打得越狠,便越激起他通身的反骨,父子日漸離心,令她憂慮難安。

再到後來,弟弟忽然轉了性,雖然依舊活潑跳脫,行動間卻極為顧念她的感受,使計打發了董姨娘,儘心儘力地為她挑選良配,護她敬她,越來越懂事。

她萬分欣慰,期盼著姐弟倆的日子越過越好,期盼著他能夠走上正途,擁有中規中矩的完滿人生,長命百歲,子孫滿堂。

直到有一天,他說——他心悅她。

她大驚失色,對他避如蛇蠍。

他黯然神傷,卻果斷地棄了太子,投入寧王麾下,隻為給她提供強有力的庇護,不使她落入季溫瑜之手。

這三年多,她宿夜難安,罕有好眠。

她抗拒他雖遠隔千裡仍無微不至的關心,心裡卻也清楚地知道——姐弟倆早就如同雙生的藤蔓,根鬚、骨血融為一體,想要撕擄清楚,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共赴黃泉。

他精心羅織了一張大網,以她為唯一的獵物,不著痕跡地一點一點收束,她敏感地察覺到危險,竭力尋找溫和些的法子,希冀著能令他早日死心,兩個人不動聲色地較量了許久。

可他一天天長大,位極人臣,炙手可熱,卻強勢地拒絕了敏宜郡主的婚事,其中透露出的情意令她心驚。

再次回到長安,她本以為自己已然走投無路,他卻突然……突然……

她無法接受這個噩耗,她無法相信那般鬼靈精怪又行事老辣的弟弟,會這麼倉促地喪命於陷阱之中。

無論眾人怎麼勸,謝知真不吃不喝也不睡,就這麼生生地熬著,等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到來的好訊息。

兩日之後,林煊扶棺而歸,於謝府門前長跪不起。

謝知真不顧妹妹的勸阻,步履踉蹌地衝了出去,瞧見林煊一身玄衣,麵色沉痛,露出不解之色:“阿煊,你跪著做甚麼?阿堂冇有死,對不對?”

林煊連日裡奔波勞頓,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由於傷心過度,眉眼間泛出幾分暮氣。

他伏身下拜,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聲音嘶啞:“姐姐,阿堂他……被蠻夷埋下的火藥炸得粉身碎骨,我當時正好去遼東探他,親自裝殮了屍體……我們在沙漠裡接連翻找了兩天,隻挖出幾塊覆著他鎧甲的血肉,還有……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小半隻沾滿汙血的香囊,依稀還能辨出布料是穩重的沉香色,角落裡繡著幾根疏竹,竹節自中間斷裂,再不見往日風骨。

確是她親手所繡。

“姐姐,是我冇有看好他,我對不住你。”林煊攥緊拳頭,因著無從表達內心的歉疚,又朝她磕了兩個頭。

謝知真呆愣愣地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模樣,又將視線轉到黑沉沉的棺材上,緩緩搖頭:“不……不……你們都在騙我……阿堂不可能拋下我一個人的……”

她失了一貫的鎮定從容,恍恍惚惚地走到棺木旁邊,對兩側的將士道:“打開。”

林煊怕她受不住,慌忙從地上爬起,走過來攔她。

幾個兵士們早被謝知真的傾城容色所驚,下意識地聽從了她的命令,一齊用力將沉重的棺蓋推開半截。

裡麵躺著七零八落的鎧甲碎片,每一片都染滿血汙,最上麵還擺著半個頭盔。

雖然早知道凶多吉少,當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麵前時,謝知真還是被徹底擊垮。

忍了兩日的淚水終於滾滾而落。

她緊緊抱住散發著腥臭氣味的頭盔,嘶聲喚了幾聲“阿堂”,大哭道:“你不是說你有分寸的嗎?你不是說會好好保全自己,絕不至喪命於戰場的嗎?你在這時候撇下我,到底算甚麼?到底算甚麼?”

說著,喉嚨裡泛出腥甜,她咳嗽幾聲,臉色發白,氣息不暢,整個人搖搖欲墜。

“姐姐,姐姐你彆這樣!”林煊也跟著流了眼淚,虛虛扶住她顫抖的雙肩,“姐姐,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誰也冇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事已至此,還是要節哀順變……”

謝知真淚眼模糊地看向林煊,拉住他的衣襟,問道:“阿煊,你告訴我,阿堂收到我寫給他的信了嗎?他打開看了嗎?是不是……是不是因著我的信,他氣怒攻心,心神大亂,這才中了敵軍的埋伏?”

林煊眼神閃躲了一下,旋即抿著唇否認:“不是,姐姐不要多想,這隻是一場意外。”

謝知真何等聰明,立時明白了一切,慘笑道:“你不用騙我,是我害死了他。”

她低頭看著屬於弟弟的頭盔,忽然彎下腰,將額頭對準棺木銳利的邊角,一頭撞了過去。

“姐姐!不要!”謝知靈站在身後,見狀失聲大叫。

林煊早察覺她狀況不對,見機極快地伸手去擋,她抱了必死的念頭,使出全身的氣力,這一下撞得他手骨痠麻,血流不止。

光潔雪白的額頭磕出鮮紅的印子,林煊見她理智全無,不得已往後頸劈了一記手刀,將昏迷不醒的美人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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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車前齊唱薤露歌,高墳新起白峨峨(半圖半文防盜)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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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車前齊唱薤露歌,高墳新起白峨峨(半圖半文防盜)

126

黃昏時分,謝知真從紛雜混亂的噩夢

中醒來。

煙粉色的帳幔已然換成白布,幾個丫

鬟穿著孝服,安靜立在兩側。

謝知靈也換了孝衣,鬢間簪了一朵白

絨花,兩隻眼睛哭得桃兒也似,瞧見她

醒轉,立時站起身,帶著哭音喚

道:“姐姐!姐姐你終於醒了!

聽見動靜,林煊從門外進來,快步走

到床前,對眾人道:“你們先出去,我

跟姐姐說幾句話。

林煊這幾年常往謝府走動,謝知靈和

他也算相熟,聞言擔憂地看了謝知真好

幾眼,輕輕點點頭,道:“姐姐,我去

母親那裡打打下手,晚些時候再來看

你。

謝知方的死已成板上釘釘,謝韜知道

了在屋裡又哭又罵,不僅幫不上忙,反

而添了不少亂子,家裡病的病小的小,

隻剩謝夫人一個人主持大局,這會兒正

忙得焦頭爛額。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過不一會兒又

折回來,鄭重對林煊道:“林哥哥,請

你務必看好我姐姐,不要讓她再做傻

事。

林煊低聲應了,將房門闔上,轉過身

看著萬念俱灰的謝知真,長長歎了口

氣。

從沙漠裡翻找出謝知方的屍塊之時,

他悲痛欲絕,那模樣並不比現在的謝知

真好多少。

他恨自己為什麼冇有攔住謝知方,再

不濟也該追上去,替他擋了這遭大劫,

總好過眼睜睜看著他死無全屍,抱憾而

逝。

他甚至生出一種衝動,想要不管不顧

地隨謝知方而去,那樣便不必在餘下的

人生裡,無數次咀嚼悔恨的苦果。

可他更清楚,若是就這麼一死了之,到了九泉之下,謝知方一定會恨他怨他,跳腳大罵。

畢竟,那個人還有那麼多未完成的事要做——謝知真必定承受不瞭如此巨大的打擊;謝府冇了靠山,孤兒寡母少不得被人欺負;六皇子虎視眈眈,說不得什麼時候便會再度伸出毒手……

因此,他必須替謝知方護住最在意的人,他必須挑起謝家的擔子,以七尺之軀和狡詐詭譎的奸人對抗。⑷31634003⋆

有些時候,活著比死更難。

他全盤接受了殘酷的命運,同時,不得不想方設法激起謝知真的求生意誌,逼著她痛苦地活下去。

和自己一樣。

“姐姐……”林煊摸了摸包紮著白布的手,啞聲開口,“今日當著外人的麵,很多話我不方便說。我懷疑——明堂的死,並不是一場意外。”

謝知真果然被他的話語吸引了注意力,蹙著蛾眉問道:“此話何意?”

林煊真假參半地將疑點講給她聽:“眾所周知,蠻夷以畜牧為生,並未掌握生產火藥的法子,那埋在陷阱中的上千斤火藥,來得實在蹊蹺;再者,明堂跟我提過,他懷疑營中有奸細和蠻夷有勾結,隻是苦於找不到證據。”

火藥蹊蹺是真,奸細之事是假。

“你是說……有人暗中謀害於他?”謝知真臉色雪白,嘴唇顫抖,眼底浮現出淚意。

“確有這個可能,須得細細查證。”林煊見她有了反應,斟酌著措辭小心勸她,“若背後果真有人設計,那麼,明堂的死和姐姐的那一封信關係並不大,姐姐不可過於自責,更不可衝動尋死。當務之急,是要好好操辦明堂的喪事,讓他早日入土為安,接著,咱們可想法子慢慢查探,替明堂報仇雪恨。姐姐你說對不對?”

謝知真緩緩搖頭:“無論怎麼說,我難辭其咎。我猜,此事應當還是那位的手筆,除了他,想來也不會有旁人對阿堂下此毒手。”

她第一時間猜到了季溫瑜頭上,一來動機充分;二來,弟弟的死亡、季溫瑜的行事手段恰和噩夢中相合。

她的眼底燃起微弱的光亮,這一次,為的不是渺茫的希望,而是刻骨的仇恨。

林煊說的不錯,她這時候倒下去,隻會令親者痛,仇者快,死後見到弟弟和母親,也無顏麵對他們。

季溫瑜欺人太甚,她總要想法子為弟弟報仇,讓他以命抵命,方能解心頭之恨。

等一切歸結,再三尺白綾吊死自己,也不算遲。

他恨的,他愛的,她全都給他。

林煊見謝知真掙著坐起,主動要了孝衣,還以為她已然打消了尋死的念頭,暗暗鬆一口氣。

看著她吃下半碗白粥,他不好耽擱得太晚,起身告辭:“姐姐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便過來幫襯,若有甚麼吩咐,你隨時使人去前院尋我。”

謝知靈見姐姐精神好了些,對林煊千恩萬謝,一路送到大門外,回來躺在她屋裡的矮榻上睡下,一夜起來看了她好幾次。

第二日,謝知真不施脂粉,一身縞素,看著下人們將謝府大門到內宅門儘數打開,用白色的紙糊了,在院子裡搭起孝棚。

無數白色的布球掛在半空中,樹梢上纏滿白色的布條,寒風一吹,“嘩啦啦”直響,聽起來好不淒涼。

她走進書房,拿起紙筆,想要繪一副弟弟的畫像,卻不知道時隔三年,弟弟長成了什麼模樣,因此遲遲無法落筆。

猶豫半晌,她仿著夢裡那位白袍將軍的模樣,畫出的人和三年前的他有四五分相像,卻又有些陌生,麵容英挺,氣質磊落,雙目隱約含情,唇角似笑非笑,生動傳神,惟妙惟肖。

林煊看到畫像吃了一驚,直歎姐弟血脈相連,心意相通,將這幅畫裱好,和輓聯一同掛在孝堂靈桌之上。

謝府請陰陽先生批了書,定於十月廿五日未時下葬。

林煊親手寫了訃告,和謝夫人擬定單子,使小廝們分班往各親眷處報喪。

訊息很快傳開,謝知方生前也是位聲名顯赫的風流人物,又是為國捐軀,眾人皆歎天妒英才,唏噓不已。

寧王因愛將身死而悲不自勝,特意趕回長安,說是要親自參加謝知方的葬禮,陛下與皇貴妃亦另有撫卹,賞了個“忠勇侯”的諡號。

一時之間,前來弔唁的達官顯貴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當然,明眼人都知道,謝家已然絕了嗣,再無可以頂門立戶之人,這場浩大隆重的喪事,不過是最後的榮光罷了。

靈堂佈置完畢,謝知真披麻戴孝,跪於堂前悲切痛哭,一張張黃紙落入火盆,不過片刻便化為灰燼。

親友故交們分批進來拜祭,她帶著妹妹一一還禮,神情哀婉,令人望而生憐。

到了深夜,她仍不肯起身,對著棺木哭泣不已,哀毀逾禮,竟至吐出星星點點的鮮血,聲嘶力竭,數度昏厥。

停靈三日,謝知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玉容憔悴,身形羸弱,減了兩分楊妃顏色,卻添三分西子病容。

下葬這日,她覺得棺內僅放些盔甲殘片實在可憐,找出四套謝知方離家前穿的舊時衣裳,疊好放進去,想了想又翻出兩套自己的衣裳,與他的放在一處,也是取個陪他在黃泉底下作伴的意思。

一切準備停當,忽聽門外有號哭之聲。

謝知真轉過頭,看見一個青春美貌的豆蔻少女身著大紅色的鳳冠霞帔,越開熙熙攘攘的人群,淚流滿麵地走上台階,跪在謝府門前。

林煊臉色一變,走近前對她低聲道:“姐姐,那位是敏宜郡主,知道了明堂的死訊之後,她鬨著要殉情,教王府的護衛們攔了下來。寧王怕她出事,派人將她送回長安,大抵是和我們前後腳到的,也不知這一趟過來所為何事。”

謝夫人見圍攏過來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實在不像,便硬著頭皮走上前,問道:“敏宜郡主,您這是……”

“您是謝將軍的母親罷?”季思敏從她的氣度和打扮辨出身份,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說出驚世駭俗之語,“我一心傾慕謝將軍,雖不能在他活著時相伴在側,或可在他死後得償所願。求夫人成全我,允我嫁與明堂的牌位為妻,做他的未亡人,為他扶靈守貞,代他奉養雙親。”

第一百二十七回 朝朝暮暮人送葬,你方唱罷我登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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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朝朝暮暮人送葬,你方唱罷我登場

此話一出,四周鴉雀無聲。

生得美貌的人總會占便宜些,更不用提敏宜郡主身份貴重,又懷著滿腔癡心想要嫁給死去的年少將軍為妻,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場景符合普通百姓們對於名將佳人的所有想象,很快便有人為她幫腔:

“謝夫人,您就成全了郡主的一片癡心罷!”

“就是,她不顧女兒家的臉麵,穿成這樣過來,若是被你擋在門外,往後也不好嫁人……”

……

季思敏伏在地上,見謝夫人遲遲冇有迴應,咬了咬牙,哭道:“若夫人不肯接納我進門,我就一頭碰死在這裡,反正明堂不在,活著也冇甚麼趣味,還不如和他葬在一處,修個來生的緣分。”

她哭得哀哀切切,顯然是對謝知方情根深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謝知真對林煊低聲說了幾句話,緩緩走過去,隔著門檻打量季思敏。

她早從謝夫人的書信裡聽說過對方的事,可聞名到底不如見麵。

季思敏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又單純熱忱,滿心滿眼都是弟弟,口口聲聲要嫁給他的牌位抑或為他殉情,確實是位極好的女子,說是世間男子的擇妻標準也不為過。

一想到弟弟為了自己對她不假辭色,因著公然抗旨還捱了一頓毒打,謝知真覺得心口又被利器狠狠颳了幾道,疼得頭暈目眩,喘不過氣。

她輕輕按著心口,對季思敏柔聲道:“郡主,我是明堂的姐姐。逝者已逝,您若是想要送他一程,便換身素淨些的衣裳過來,我們謝家自然以賓客之禮迎您進府。”

季思敏抬起頭,瞧見謝知真的容貌,心裡吃了一驚,竟然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父親和哥哥總說她有傾國傾城之貌,交好的夫人小姐們又私底下將她捧做“長安第一美人”,原來都是哄她的!

有這麼位國色天香的姐姐在家裡,怪不得謝知方不把她的美貌看在眼裡!

她定了定神,聽出謝知真避重就輕的意思,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一臉倔強:“不,我方纔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並非來弔唁,而是要嫁給他。謝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願在他靈前日日誦經祈福,替他照料父母。”

謝知真見她油鹽不進,輕歎了口氣,道:“郡主,不是所有的恩情都要拿自己的終身來報答,如若阿堂在天有靈,一定不願看到郡主做出這樣的事,還請回去罷。”

“為甚麼?”季思敏見謝夫人不發一語,謝知真雖然神情溫柔,說話的語氣卻頗為堅定,心裡生出絕望之感,哭得越發厲害,“為甚麼你們非要攔著我?我求的不過是一個為他光明正大守節的名分!明堂戰死沙場,我的心也跟著死了,往後再也不可能喜歡彆人……我隻是想住進他舊時的院子,看一看他看過的風景,摸一摸他用過的筆墨刀劍,和他的家人和睦相處,幫他完成一些生前的遺憾……謝姐姐,我這樣想有甚麼不對?我這樣真的過分嗎?”

謝知真心力交瘁,卻還是強撐著挺直脊背,迎著眾人或同情或指責的眼神,將話挑明:“郡主,你心裡很清楚,阿堂不喜歡你。他不願意的事,我無權替他做決定。”

季思敏惱羞成怒,大哭道:“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我?我有哪裡不好,他憑甚麼不喜歡我!”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謝知方曾經提過的心上人。

不,現下謝府除了至親的幾個女眷,並無陌生女子,謝知方也從未吐露過那人的真實名姓,說不得是隨口編出來搪塞她的。

他是威風凜凜的大英雄,胸懷裡裝的是家國天下,不肯為兒女情長分心,也是應有之理。

聽得此言,謝知真的身形晃了晃。

她當然知道。

因為,他喜歡的人……是她這個嫡親的姐姐啊。

她閉了閉眼睛,微微冷了臉,道:“郡主懂分寸知禮儀,實不該做這等強人所難之事。”

季思敏執拗地仰著玉頸:“若是我非要強人所難呢?你們若是不肯放我進門,我就一直跪在這裡,跪到死為止。”

謝知真沉默片刻,端端正正跪倒,隔著高高的門檻向她拜了一拜,道:“那我就陪郡主跪著,郡主若是非要進門,便使人結果了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你!”季思敏正想指責她以死相逼,念頭轉了一轉,意識到是自己理虧在先,俏臉紅了紅,教她架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著實難堪。

恰在這時,林煊帶著七王爺和三位小郡王急匆匆趕來救場,七王爺見女兒鬨得不像,氣得差點兒厥過去,忙不迭使丫鬟們蜂擁而上,將她押進轎子裡。

季思敏又哭又鬨,實在扛不住丫鬟們的力氣,隔著轎簾撕心裂肺地呼喚“明堂”,令人聽了心生酸楚。

三位小郡王瞧見謝知真的模樣,齊齊看直了眼。

最大的那個最先反應過來,走上前彬彬有禮地拱手道:“舍妹不懂事,給謝小姐添麻煩了,還請謝小姐勿怪。”

謝知真緩了緩臉色,輕聲道:“不妨事,我心裡明白,郡主是赤子心性,並冇有甚麼惡意。”

她走到府外,下了幾級台階,微微放高了聲量,既是開解季思敏,也是說與圍觀的百姓聽:“郡主,阿堂從來冇有對你做過任何越矩之事,你口中所謂的喜歡,隻不過是對他的感激和崇敬,和男女之情無關。你仔細想想,你深入瞭解過他嗎?若是換一個人,做了和他差不多的事,你是不是也會生出好感?你真的非他不可嗎?”

轎內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

她繼續說道:“郡主今年纔多大?往後的日子還長著,說不得還會碰到比阿堂更好的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絕不可輕易損傷,令親人憂慮傷痛。你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也讓阿堂安安靜靜地離開,早登極樂往生淨土。”

謝知真這番話,不止寬慰了季思敏,也將對方和弟弟的關係完全撇清,儘力挽救她的名聲。

如此,若是她往後能夠想通,也不至因著這段往事而無人敢娶,徒生悔恨。

然而,醫者不能自醫。

季思敏年紀還小,涉世未深,等時間流逝,傷痛淡化,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可弟弟不在世上,她永遠都不會好了。

送走了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的小郡王,將將回到靈堂,便聽外麵有人唱和:“太子殿下駕到,六殿下駕到!”②477˜068021

謝知真的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深吸了一口氣,依舊跪在弟弟靈前。

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碎髮,將清麗哀柔的麵孔完全露了出來。

第一百二十八回 含悲忍淚靜觀其變,哀毀逾禮陰陽兩隔(31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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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回 含悲忍淚靜觀其變,哀毀逾禮陰陽兩隔(3100字)

太子既惱謝知方一言不合投靠了寧王,又覺得他年紀輕輕便戰死沙場有些可惜,心中頗有些五味雜陳,本不待來,架不住季溫瑜一再勸說,這才使太監備了奠儀,前來弔祭。

季溫瑜此舉,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雖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謝知真做些甚麼,見她一麵,說上幾句話,也可聊解相思之情。

太子身份貴重,謝夫人帶著兩個女兒齊齊跪於堂前拜見,林煊亦在一旁下跪。

耳聽得太子說些節哀順變的場麵話,季溫瑜悄悄打量暌違已久的謝知真,目光漸漸放肆。

俗話說得好,女要俏,一身孝。數年未見,她又長高了些,容貌越發出眾,這會兒卸去釵環,僅在黑鴉鴉的鬢邊簪了一朵白絨花,素著張臉兒,一雙美目哭得紅紅腫腫,更添了幾分嬌柔哀弱的風流態度,令他既想將人抱在懷裡好好疼愛,又生出幾分惱怒。

為了彆的男人拋頭露麵,當眾哭成這個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若不是對謝知真的端莊貞烈再瞭解不過,真要懷疑她和親弟弟有甚麼苟且。

這麼看來,除掉謝知方,真是一個再明智不過的決策。

季溫瑜露骨的眼神有如實質,令謝知真打從心底裡噁心。

她彷彿又回到被他擄進莊子裡那個深夜,哪怕用儘全部力氣抵抗掙紮,豁出自己的性命,依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弟弟已經撒手人寰,再也冇有辦法趕過來救她。

季溫瑜上前兩步,暗紫色的衣袍下襬距離謝知真僅有半步距離。

他蹲下身,以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真娘,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陰柔俊美的麵容上盛著幾分深情,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兩個人隻是因著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生了誤會,簡短幾句便可冰釋前嫌。

謝知真恨得發抖,抬眼看向殺害弟弟的仇人時,卻很好地掩飾了這種情緒,做出副驚惶不安的模樣。

貝齒咬住發白的櫻唇,她的眼睛裡蓄了淚意,睫毛像蝴蝶羽翼一般不停顫動,片刻之後胡亂搖了搖頭,身子往後瑟縮。

終於看到她服軟,季溫瑜喉結滾動,口乾舌燥,真恨不得將她拖到靈堂後麵,扒光她身上的孝衣,將美人按在棺木之上,狠狠地肏進去,讓她尚未走遠的弟弟好好聽一聽親姐姐的哭啼呻吟。

林煊見季溫瑜眼神邪肆,謝知真受了驚嚇,舉止失常,實在看不過去,出聲道:“太子殿下,六殿下,既已弔祭完畢,還請移步前廳,喝杯薄茶罷。”

季溫瑜深覺他礙眼,疑心病發作,又覺得他如此殷勤,說不得是對謝知真有所企圖,冷聲道:“你是甚麼東西?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打擾我和謝小姐敘舊?”

林煊臉色發黑,正待和他理論,聽見門外傳來一道隱含嘲弄的聲音:“你又是甚麼東西?”

謝知真轉過頭,瞧見一位身穿大紅蟒袍,頭戴紫金冠的貴公子在眾多將領的簇擁下而來,立時猜出他的身份,臉上浮現出感激之色,深深望了他一眼,方纔伏地叩頭:“臣女拜見寧王殿下。”

寧王早從諸多傳聞裡聽說過謝知真的美貌,這會兒親眼見了,方知所言不虛,教她那一眼誘得神魂顛倒,連忙走上前虛虛扶她:“妹妹快請起,明堂如我手足,你又是父皇親封的公主,實不必行此大禮。”

謝知真依言站起,腳下虛軟無力,往寧王那側歪了一歪,眼看就要落入他懷裡,又及時穩住身形。

迎著寧王有些失望的眼神,她露出個輕淺如朝露的笑容,眼角的珠淚卻在這時落下,啞著嗓子道:“阿堂在世時,常與我說起殿下在遼東的神勇事蹟,又說殿下待他如父如兄,十分照顧,臣女心下感念不已,卻一直冇有機會當麵表達謝意。冇成想初次見到殿下,竟是在阿堂的葬禮之上……”

寧王歎了口氣,道:“明堂出了這樣的事,本王亦難辭其咎,因此撇下營中諸事,回來親自送一送他。聽聞謝大人身體抱恙,明堂又冇有為謝家留個香火,你們孤苦伶仃的,往後的日子確實難捱。”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通體無瑕的螭龍玉佩遞給謝知真,著意瞥了眼季溫瑜,指桑罵槐地敲打對方:“若是有甚麼不長眼的阿貓阿狗招惹你們,你便使人拿著這個去府中尋我,抑或進宮找我母妃做主,總不致令人欺辱了你。”

謝知真伸出玉手去接,被寧王似有意似無意地蹭了下手背,臉上浮現出兩抹淺淡的紅雲,聲音也軟了兩分:“謝殿下為我們母女做主。”

季溫瑜眼看著謝知真待寧王與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說是郎情妾意也不為過,難免想起前世裡夫妻離心的那一樁事,氣得臉色發青,礙著大計又不好發作。

林煊和謝夫人、謝知靈自然瞧出寧王非同一般的殷勤,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謝知真溫言軟語地和寧王說了好一會子話,吊足他的胃口,也將季溫瑜氣得怒火中燒。

眼看未時將至,她整肅儀容,將三位皇子讓至前廳,送弟弟下葬。

玉臉貼著沉重的棺木,整具嬌弱的身子嚴絲合縫地伏在上麵,她又哭了一回,不顧眾人的勸阻,亦不管那些森嚴苛刻的規矩,親自扶靈,送弟弟最後一程。

眾多下仆抬出銘旌、各項幡靈、紙紮的童男童女、金銀二山、搖錢樹、聚寶盆、引路菩薩、打道鬼等物,僧道、鼓手、人役都來伺候,謝夫人請了同族的子侄跪在棺前摔盆,六十四人上杠,將謝知方風光大葬。

一行人抬著棺木轉過街口往南走,兩邊觀看的人山人海,瞧見謝知真的容色,交頭接耳,讚歎不絕。

再次回到是非之地,揹著個不貞不潔的惡名,又失了弟弟的庇護,謝知真早就斷了全身而退的想望。

謝知方曾經提過前世裡三龍奪嫡的激烈場麵,這一世大多數事件依然照著原來的軌跡發展,她敏銳地從天下大亂的異象、弟弟的驟然身死、寧王突然回長安的舉動看出些許端倪——

寧王絕非如明麵上所說,為了悼念愛將纔回來,方纔觀他並無多少哀慼之容,還有心思對她噓寒問暖,便知這個理由隻是個幌子,近日必將有大動作。

而季溫瑜選在這個時候害了弟弟的性命,說不得也是心裡有所計較。

因此,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她想過向寧王通風報信,將季溫瑜的陰謀詭計和盤托出,可冇有實證,寧王未必肯信,便是信了她的話,也不一定能防得住對方的下作手段。

還不如靜觀其變,見機行事。

因此,她舍下一身傲骨,不著痕跡地入了寧王的眼,也再度勾起季溫瑜誌在必得的齷齪心思。

她是美麗又柔弱的獵物,是任何正常男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隻有拿下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才能名正言順地占有她。

若是寧王榮登大寶,她以色侍君,哄得他料理一個素來厭惡的異母弟弟,想來並非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不幸教季溫瑜得逞,也無非是忍辱負重,徐徐圖之,待那人稱心如願,誌得意滿之時,再想法子要了他的性命。

誰是網中的蝴蝶,誰是帶有劇毒的蜘蛛,局勢撲朔迷離,各人心懷叵測,已經很難分辨清楚。

總之,她不會教弟弟含冤枉死,亦不會讓他在陰曹地府等待太久。

謝家的祖墳在南郊的山上。

謝知真哀慟過度,連續熬了這幾日,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半山腰時,漸漸有些氣力難繼。

林煊知道勸不住她,主動走到她麵前蹲下,道:“姐姐,我揹你上去罷。”

謝知真用帕子拭了拭額角的冷汗,搖了搖頭,道:“無事,繼續走罷,莫要誤了時辰。”

天上下起濛濛細雨,時候已經入冬,雨水打濕孝衣,漸漸浸入裡衣,冰得她打了個哆嗦,臉色白得嚇人,身形搖晃幾下,險些跌倒。

十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將一早準備的白緞披風覆在柔弱的肩上,紅著眼圈扶穩她,運了幾分真氣,帶她往上走。

朝夕相處幾年,也積累了些主仆情誼,謝知真低聲道謝,想了想叮囑道:“你和初一先彆急著走,往後說不得還有仰賴你們的地方。阿堂之前每年付多少銀子,我雙倍給你們。”

“小姐不必與我們說這個……”十五眼睜睜瞧著她因著悲痛把自己消耗成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心裡酸澀難忍,帶出幾分哭腔,“主子之前出手那般闊綽,給的銀兩足夠師門數年花用,小姐又待我們素來寬和,我們正愁不知如何報答,便是舍了這條性命,也要護小姐周全。”

走到祖墳,將棺木放進一早挖得的墓坑裡,謝知真見四周墳塋蕭索,不遠處荒草過膝,心中不勝淒涼,大哭一場,直恨不得隨弟弟一同長眠地底,也好過孤單一人留在這世上,平白受許多磋磨。

看著一抔抔黃土將棺材漸漸埋住,她實在支撐不住,一頭昏了過去。

林煊強壓傷痛,深深看了新墳幾眼,將謝知真打橫抱起,使一早請得的數十位僧人在墓前建起水陸道場,連誦三日佛經,超度亡魂早登極樂,帶其餘人等下山不提。

第一百二十九回 擒儘妖邪歸地網,收殘奸宄落天羅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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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回 擒儘妖邪歸地網,收殘奸宄落天羅

謝知方下葬第二日,南邊終於傳來捷報,寧王心腹扶子晉率兩萬精兵平定叛亂,活捉反民首領,收複嘉興、湖州兩地。

陛下龍顏大悅,連下數道封賞,使扶子晉頂了謝知方新騰出來的官缺,和皇貴妃與寧王坐在一處閒話家常時,亦是春風滿麵。

他命皇貴妃擇日籌辦慶功宴,大宴功臣良將,也好去一去連日以來的晦氣。

皇貴妃見他高興,掩袖工讒,羅織了幾個莫須有的罪名,參太子不敬不孝,私德有虧。

在丹藥的進補下,陛下紅光滿麵,中氣十足,聞言立時使身邊的太監去太子宮中傳口諭,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

皇貴妃難掩失望,服侍陛下和酒吞下紅丸,於床幃間顛鸞倒鳳之際,香汗淋漓地摟緊他的脖頸,嬌泣道:“璟兒就是太過老實,隻知道在遼東出生入死,為陛下分憂,全然不懂為自己著想。臣妾真怕將來有一日咱們兩個駕鶴西去,撇下他一個人無依無靠,無權無勢,教彆個欺侮了去。”

她這話說得委婉,本意還是想求陛下廢了太子的儲君之位,另立新君。

陛下聽她吹了多年的枕頭風,心下難免意動,撈著她的玉腿乾了好一會子,用香馥馥的肚兜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啞聲道:“愛妃容朕想想。”

第二日清晨,他正猶豫要不要下廢黜太子的旨意,乘坐禦輦經過清寧宮前麵的宮道時,見太子提著一個食盒,急匆匆地往外走,皺眉問道:“珹兒,你不好好在宮中閉門思過,這是要去哪裡?”

上無父皇愛護,下無黨羽相幫,季溫珹這幾年的處境越發艱難,身上多了幾分畏縮之氣,聞言立時誠惶誠恐地跪下,吞吞吐吐道:“稟父皇,兒臣、兒臣打算去太廟拜祭母後。”

陛下想起那位溫柔賢良的原配,臉色緩和了些,道:“手裡提的甚麼?”

“不過是一些母後在世時愛吃的果點。”季溫珹老老實實將食盒的蓋子掀開,裡麵盛著幾樣素雅的糕點和一盤金燦燦的橘子。

身邊伺候的太監想起件事,低聲道:“陛下,今日是先皇後的忌日,聽說太子殿下已在宮裡抄了好幾日的《地藏經》。”

陛下早將這樁事忘得一乾二淨,聞言怔了怔,心中生出幾分愧疚。

他和季溫珹一道去了太廟,在先皇後的畫像前駐足片刻,看著兒子虔誠地將佛經燒了,隱忍地哭了一場,難免回憶起一些泛著柔和色調的舊事,回來便不再提廢黜太子的事。

皇貴妃心下暗惱,耐性告罄,使人給寧王送了封密信,母子二人定下毒計,意欲行大逆之事,取而代之。

十月二十九日,一場鋪張奢靡的宮宴拉開帷幕。

陛下左手摟著皇貴妃,右手抱著新得的美人兒,和朝臣們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季溫瑜陪著太子坐於下首,意氣風發的寧王則坐在對麵,看似花團錦簇的宴席底下,有不尋常的暗流悄然湧動。

上百名舞伎伶人合奏了一曲恢弘壯麗的《破陣舞》,眾人齊聲喝彩,讚不絕口。

恰在這時,玄誠真人捧著新煉得的紅丸覲見。

陛下將手伸進美人的衣襟裡,不住揉捏兩團飽乳,見他來得正巧,使太監接過藥丸,賜他坐在寧王身側。´1032524937♥

今日這藥丸瞧著比往日鮮豔些,殷紅似血,散發著奇異的香氣。

玄誠真人穿一身青色道袍,看起來越發仙風道骨,他拱手道:“貧道在這紅丸中加了一味靈芝,一味山參,另有幾味秘藥,陛下用了此物,既有補腎益精之功,又有延年益壽之效。”

陛下聞言微微頷首,看著試藥的小太監服下紅丸,靜等了近半個時辰,見對方麵無異色,這才使美人拈了兩顆喂入口中。

皇貴妃親自倒了一杯長春酒,送到陛下唇邊,言笑晏晏:“臣妾祝陛下聖體康泰,萬壽無疆。”

陛下笑著滿飲了此杯,附耳調戲了皇貴妃幾句,左不過邀她和新得的美人效娥皇女英,與他共赴巫山。

皇貴妃半推半就,嬌嗔滿麵,瞧見陛下臉上的紅光忽然大盛,雙目凝滯僵化,口中噴出一股鮮血,仰麵栽倒,人事不知。

卻原來新煉得的紅丸中加了一味猛料,單獨服用並無異狀,遇酒卻成劇毒。

遭逢此變,在場的後妃與朝臣們無不大驚失色,皇貴妃哀痛尤甚,嚎啕大哭。

太子急匆匆跪在禦座之前,探了探陛下的鼻息,急聲命人去請太醫。

冇有一個人聽他號令。

他察覺出不對,抬起頭環顧四周,看見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寧王安安穩穩地坐在原位,麵容冷靜,似乎是在等待甚麼。

皇貴妃雖然淚流滿麵,嘴角卻微微翹起,似悲似喜,透出幾分詭異。

就連平素最為信任的六弟,這會兒也低著頭,垂著異色的眼,手裡緊緊握著盛滿了美酒的白玉杯。

這時,響亮的通報聲突兀地刺進喧鬨的人群中:“臣扶子晉入宮覲見!”

千萬道整齊的馬蹄聲踏在金磚上,行伍之人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令人止不住心驚膽戰,瑟瑟發抖。

宮城之中不得騎馬,不得攜帶兵器,可眾人分明看到,千軍萬馬如黑雲一般轉瞬即至,每個騎在馬上的將領,手中都握著鋒利的刀槍劍戟,有些人身上還沾著新鮮的血。

“大、大膽!你們這麼擅闖進來,是要造反不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鼓足勇氣擋在隊伍麵前,下一刻便被利劍斬去頭顱,葬身於馬蹄之中。

“啊啊啊啊啊!”其餘人等如夢方醒,驚聲尖叫,四處逃竄。

領頭的將軍身穿烏黑色的鎧甲,麵容冷厲,氣勢攝人。

他隔著人群和寧王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拉滿手中的長弓,將淬著劇毒的箭鏃對準太子。

“咻”的一聲,箭頭撕裂空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太子的麵門射去,眼看就要將對方斃命於當場。

季溫瑜看著萬餘精兵之中熟悉的麵孔,胸有成竹地將白玉杯舉至半空之中,單等扶子晉得手,立即摔杯為號,打出“清君側”的名義,帶領自己暗中策反的大半人馬拿下寧王,坐享漁翁之利。

千鈞一髮之際,兩道黑色利箭自斜後方破空而來,一箭精準擊中扶子晉的箭鏃,巨大的衝力帶得那支箭偏離目標,自太子的臉側險險擦過。

而另一箭,正中寧王眉心。

鮮血四濺,腦漿迸裂,他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萬分錯愕地仰麵倒下,氣絕身亡。

這兩支箭,竟然出自一人之手。

戴著猙獰鬼麵的男人著一身黑色衣衫,單槍匹馬而來,猶如地獄中爬出來的羅刹,殺氣凜冽,森冷詭譎。

他收了手中的弓箭,翻身躍馬而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太子麵前,單膝下跪,聲音沙啞:“臣周昱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尚不等季溫瑜做出反應,烏壓壓的鐵騎便飛奔而來,將扶子晉所率人馬團團圍住。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使人擒下嚇傻的皇貴妃,將昏迷不醒的陛下抬下去診治。

他神情激動地和太子見了禮,轉過頭懷疑地看向季溫瑜。

季溫瑜的額角滲出密密的冷汗。

第一百三十回 勝者為王敗者寇,春秋大夢終成空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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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回 勝者為王敗者寇,春秋大夢終成空

太子季溫珹親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鬼麵男子,難掩激動之色,頗為感慨地道:“周先生一路辛苦,若非你及時趕到,孤今日必定死於奸人之手。”

周昱並不居功,啞聲道:“臣惶恐,若無殿下的信任,若無何老將軍的兩萬兵馬相助,以臣一人之力也無法扭轉乾坤。”

何欽滿目慈愛地看著如芝蘭玉樹的太子,見他和他過世的外祖父竟有五六分相像,依稀回憶起當年和那人征戰沙場、肝膽相照的崢嶸歲月,唏噓不已,老淚縱橫:“老臣久居南疆,疏於問候,令殿下孤身一人陷於深宮,受儘小人磋磨,險些鑄成大錯,還請殿下恕臣不恭不敬之罪!”

“何老將軍言重了!”季溫珹也跟著掉了幾滴眼淚。

僵坐在一旁的季溫瑜聞言暗自心驚。

他怎麼忘了,何欽雖然不涉黨爭,再往前數三四十年,曾經和先皇後的父親並肩作戰,驅虜平蠻,立下過千秋萬代的大功績,說是情同手足也不為過!

太子向來唯唯諾諾,迂腐古板,是甚麼時候和對方搭上線的?

他本以為今日這一招乃算無遺策之計——

寧王在遼東的兵力遭蠻夷大皇子牽製大半,不得脫身,這一趟回來,帶了一萬兵丁,加上扶子晉的兩萬人馬,共有三萬之數。

為著平定南邊的叛亂,長安的城防軍們早就編入扶子晉麾下,這會兒還未迴歸本位,整個外城守衛鬆懈,幾無可用之人。

而負責守護內城的七王爺近來因著愛女之事煩憂,日日夜夜耽擱在家裡,禁衛軍們也懶懶散散,偌大一個皇宮的禁防形同虛設。

乍一看似乎勝券在握,毫無懸念。

事實上,若非天時地利人和,這般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送到眼前,寧王也未必下得了弑君造反的決心。

然而,這三萬軍士之中,有多半已被季溫瑜暗中策反,更不用提太子死於扶子晉手下之後,身為太子最信重的弟弟,他名正言順地打出“清君側”的旗號,於情於理都比寧王更站得住腳。

屆時,他一聲號令,同前世裡一般將寧王拿下,這萬裡江山便儘在掌握之中。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冇有算到半路裡殺出來一個周先生,更冇有算到手握兵權的何欽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成了太子的人,殺了個回馬槍!

心思各異的叛軍們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人心渙散,驚慌失措,還來不及反應便被訓練有素的將士們解去鎧甲,卸下兵器,三五個歸在一處,用繩子五花大綁。

眼看大勢已去,季溫瑜按下胸中惱怒,鬆了手中的白玉杯,做出副受到驚嚇的模樣,慢慢往太子的方向走去,磕磕巴巴地道:“皇兄,這……這是怎麼回事?父皇為何會突然吐血?三哥……三哥怎麼被這人殺了?你……你們認識?”

季溫珹轉過頭看向自小一同長大的弟弟,素來溫和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

季溫瑜腳下一滯,察覺到哪裡不對,本能地往何欽腰間的佩劍上掃了一眼,忖度親手斬殺太子的可能性,臉上卻滿是茫然:“皇兄?你可是怪我冇有替你擋箭?我方纔嚇得腿軟,根本來不及反應……再說,我到底有多少本事,你最清楚不過……”

“阿瑜。”季溫珹打斷他的話,語氣十分複雜,“我曾經以為,我是瞭解你的。後來才發現,我實在是錯得離譜。”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實說與我,今日之事,你事先是否知情?你有冇有動過借刀殺人的念頭?”季溫珹一字一句說得沉重,雙目定定地望著他。

季溫瑜如何肯認下這等十惡不赦的大罪,一徑裡裝傻:“皇兄,我真的聽不明白你在說些甚麼,我若早知今日會發生這樣的事,拚死也要護住父皇,護住你。你莫要聽信小人讒言,與我生分,母後在天有靈,一定不願看到咱們這樣……”

“你這等忘恩負義,寡廉鮮恥,竟然還有臉跟我提母後?”季溫珹怒極反笑,抬了抬手,何欽的手下立即從叛軍裡麵揪出幾十位有頭有臉的將領,官職最高的那個竟然是扶子晉的副將。

他看向那些人,聲音裡帶了幾分不同於往日的威嚴:“說出幕後主使之人,孤饒你們不死。”

那些人麵麵相覷,到最後認命地看向季溫瑜,跪地叩了個頭。

一個不落,一個不錯。

季溫瑜再也裝不下去,陰柔的麵孔變得雪白,嘴唇一個勁哆嗦著,做出副屈膝跪地的求饒姿態,口中訥訥道:“皇兄……是我一時鬼迷心竅,犯了糊塗……求你看在咱們從小到大的情分上,饒我一命罷……”

話未說完,他暗運輕功,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何欽身旁,奪了他腰間佩劍,“嗆啷”一聲利劍出鞘,下一瞬便氣勢洶洶地向太子刺去,眼看就要將對方斃命於當場!

小顏治做。周昱早就料到此著,冷笑一聲,將全身真氣傾注於鐵弓之上,橫起弓臂硬生生擋下這一劍,和季溫瑜戰在一處。

那鐵弓足有一二百斤重,他卻舉重若輕,收放自如,身手迅捷如鬼魅,快得看不清動作。

二人轉瞬之間過了幾十招,難分勝負,季溫瑜被逼至絕境,將一柄長劍使得如臻化境,哪有半點兒文弱皇子的樣子,足見往日裡儘是做戲給眾人看的,因此,太子越看越是心冷。

季溫珹命人將先帝留下的“龍淵”寶劍取了來,劍身寒芒閃爍,有巨龍盤臥其上,輕輕敲擊,隱有龍吟之聲。

他將寶劍隔空擲於周昱,高聲道:“周先生,接著!”

周昱立時撇下鐵弓,換了趁手的兵器,當下如虎添翼,逼得季溫瑜連連後退。

隻聽“噗”的一聲,劍尖刺破皮肉,利落地挑斷右手筋絡,季溫瑜痛叫出聲,長劍應聲落地,緊接著被周昱朝前胸重重擊了一掌,往後跌出去三四米之遠,口吐鮮血,力不能支。

他滿臉不甘,對太子失聲叫道:“季溫珹,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自問百無一失,到底是哪裡露了破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周昱代太子答了他的問話,走上前挑斷另一側的手筋,黑色的衣袂在寒風中翻飛舞動,身姿筆挺,氣勢攝人,“六殿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局勢已定,還是老老實實地束手就擒罷,也省得多吃苦頭。”

他用鋒利的劍尖在季溫瑜鮮血淋漓的手腕上雕出朵雍容華貴的牡丹花,露在麵具外麵的唇角愉悅地勾起,笑道:“我磋磨人的那些手段,想來你不會有興趣一一嘗試的。”

季溫瑜從他的話語裡捕捉到一點兒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嘶聲喝問:“你……你到底是誰?”

周昱將龍淵劍收回劍鞘,使人將他押下去,語氣輕快到近乎輕佻:“六殿下莫急,待我忙完要緊事,帶些好酒好菜過去尋你,到那時咱們再好好聊聊。”

季溫瑜失了所有的篤定從容,一會兒破口大罵,極儘惡毒之語,一會兒厲聲號哭,期盼著能夠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博得太子的不忍,長髮披散,麵目扭曲。

太子背對著他沉默地聽著,過了好半晌閉上雙目,長長歎出一口氣,示意侍衛們堵住他的嘴,拖進地牢等候發落。

一場驚心動魄的宮變至此塵埃落定,太子既要救治陛下,又要平定亂局,還要分出心思使人去遼東接收寧王舊部,避免人心浮動,節外生枝。

他忙得焦頭爛額,正欲請周昱代為分憂,卻見他利落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道:“臣還有急事在身,一時半刻也等不得,求殿下開恩,允臣離宮。”

季溫珹教他噎得說不出話,深覺糟心地擺了擺手,道:“先生去罷,忙完了早些回來,孤還有許多事仰仗於你。”

周昱得了這一聲,立時站起身往外走,幾步之後又折回來,道:“殿下莫忘了之前答應過臣的事,待您榮登大寶之後,賜婚的旨意……”

“周先生,婚姻大事不可兒戲,總要她心甘情願地答應你纔好,絕不可行威逼脅迫之舉。”季溫珹打斷他的話,正色提醒,“你帶一封她親筆允諾的書信過來,孤立時下旨,另備一份豐厚的嫁妝,總不至委屈了你們兩個。”

周昱教他這一番話說得無言以對,沉默片刻,向他拱了拱手,翻身上馬,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裡,急急往謝家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三十一回 以身涉險金蟬脫殼,近鄉情怯棋差一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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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 以身涉險金蟬脫殼,近鄉情怯棋差一著

各位看官看至此處,想必已經猜出這周昱的真實身份。

不錯,他便是本應死於蠻夷之手的謝知方。

這一切要從三年多前說起。

將謝知真自虎穴狼窩中救出之後,謝知方往江南遞了兩封信,一封走正兒八經的驛站路子,另一封則動用了經營已久的關係網。

前一封信裡陳述了季溫瑜的惡行,求太子替他姐弟二人主持公道,後一封信除了述說此事,多加了幾句話——

若太子隻收到這一封信,說明季溫瑜在中間做了手腳,此人狼子野心,手段了得,不可不防。

太子和季溫瑜感情深厚,自然半信半疑。

他回到長安的前一日,謝知方騎快馬先行迎上去,坐小船登上龍舟,和他私底下見了一麵。

參與擄掠謝知真的匪寇一五一十地招了供,另有七八位借說媒之名欺辱謝家的媒婆捆成粽子,縮在小船裡瑟瑟發抖,由不得太子不信。

他沉吟良久,起身向謝知方致歉:“此事是阿瑜對不住你與惠和妹妹,也是孤教管不力,孤回宮之後細細查問他,必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謝知方卻搖了搖頭,道:“殿下尚且不知親自教養大的弟弟是個怎樣狼心狗肺的小人,他所圖的不止我姐姐,還有整個江山社稷。”

季溫珹聞言麵色微變,道:“阿瑜身有異族血脈,父皇一向不喜歡他,想來不會傳位於他……”

“他那樣的下流貨色,自然不會走正統路子。”謝知方輕蔑地笑了笑,見季溫珹麵露不豫之色,神情又嚴肅起來,“微臣知道疏不間親,本也不敢奢望殿下相信這一切,隻求殿下生出些防心,給我時間慢慢證明。”

他提出苦肉計,打算藉此機會離了季溫珹門下,改投寧王。

這樣一來,既可令季溫瑜誌得意滿,露出更多破綻,也可打入寧王陣營,對他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免得太子糊裡糊塗地中了陰招。

太子頗為信任他,聞言難免心動,卻又擔心他的安危:“明堂,你實不必如此,我雖能力有限,護住你和惠和妹妹,不讓阿瑜再動你們半根汗毛,自問還是做得到的……”

“微臣所求不止平安二字。”謝知方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微臣視殿下為兄長,因此也不怕殿下笑話——我對我姐姐生了男女之情,想要光明正大地娶她為妻。待到事成那一日,我想法子更名改姓,換個身份,求殿下看在我肝腦塗地的份上,成全了我的一片癡心。”

太子瞠目結舌,半晌冇有言語。

兩人皆心知肚明——他坦誠此事,不止是陳述孤身涉險的動機,更是將足以令他身敗名裂的把柄主動交到太子手裡,做了忠心不二的投名狀。

如此,便是有一天東窗事發,為了謝知真的名聲,他也不敢供出幕後主使之人。

若僥倖事成,他真的娶了親姐姐,因著這麼個軟肋在,終其一生,都得乖乖聽太子差遣,絕不敢有二心。

太子苦笑道:“明堂,你就這般相信我嗎?”

這一次,他冇有用“孤”,而是用“你我”相稱,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

“臣冇有彆的路子可走。”謝知方端端正正地叩了三個頭,“殿下仁義溫厚,心懷天下,將來必能成為一位彪炳千古的明君,臣願做殿下的馬前卒,為您出生入死。若不幸身死,還請殿下看在我的麵子上,多多照拂我姐姐,若僥倖生還,求殿下務必成全。”

太子無法,隻得應下。

之後,謝知方和太子在寧王麵前唱了一場好戲,順勢痛毆了季溫瑜一頓,狠狠出了口心間惡氣。

他順利投入寧王麾下,短時間內獲得了對方的信任,在遼東混得風生水起,好不風光。

在季溫瑜派人秘密監視他的同時,諸多棋子也被他悄悄撒了下去。

玄誠道人、像姐姐的替身、一個個披著寧王黨的皮卻被季溫瑜暗中收買的官員將領、南疆煽風點火的探子……究其根本,皆效忠於他。

他頗有耐心地找出季溫瑜扶植黨羽、大奸似忠的重要證據,使人一一送於太子,太子漸漸心寒,明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與“好六弟”虛與委蛇,兄友弟恭。

一晃眼三年過去。

收到姐姐書信的那個晚上,他氣怒攻心,抄起寶劍帶領眾人追殺夷族大皇子,走到半路敏銳地嗅出不對勁。

他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推斷出季溫瑜即將有大動作,當機立斷,決定藉此機會金蟬脫殼,改換身份。

經過長時間的經營,大半精兵已對他唯命是從,他使手下悄悄地擒了寧王心腹,挑了個身形相似的換了衣裳鎧甲,捆在馬上,往馬臀狠狠刺了一劍,其餘數百名兵士亦如法炮製。

果不其然,行出去不過一裡地,但見地動山搖,火光四濺,屍塊橫飛,血流遍野。

也是蒼天有眼,就在他決意帶其餘人等和敵軍死戰之際,天邊忽然颳起一陣沙塵,狂風呼嘯,遮天蔽日。

他前世裡在遼東所待的日子更久,應付這種天氣頗有經驗,見狀立時安撫了眾人,命他們脫掉鎧甲鐵盔丟在地上,做出副身死的假象,尋了個隱蔽的山洞躲避。

緊接著,他繞道往南疆向何欽求援,請他調精兵強將隨自己回長安保護太子。

因著擔心謝知真受驚,他使人往臨安送信,言簡意賅地交待了自己死遁的計劃,讓她配合自己回長安操辦喪事,莫要讓旁人看出端倪,免得耽誤了大事。

操辦喪事是假,把她哄回長安是真。

至於林煊那邊,因著營中人多眼雜,他害怕露出什麼端倪,便暫且瞞著,求個逼真,大不了以後大局定下,落幾個白眼,挨兩句罵。

可人算不如天算,寧王、季溫瑜儘在他掌控之中,唯獨漏了個忽然得馬上風的父親。

信使和急匆匆趕回長安的謝知真擦肩而過,險些鑄成大錯。

此時的謝知方不知就裡,歸心似箭地縱馬疾馳,來到謝府門前時,卻又近鄉情怯。

他猶豫片刻,果斷舍了正門,自熟悉的院牆跳進謝知真的院子,臉色一陣歡喜一陣糾結,萬幸有麵具遮著,無人察覺。

從南疆日夜趕路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應對謝知真的策略。

姐姐已另有所愛,心心念念著要和彆的男子成親,“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幻想徹底破滅,如今的他,隻有一條路可走——

撒潑耍賴,賣慘訴苦,拿自己在遼東三年的辛苦和果斷放棄二品將軍的犧牲說事,脅迫她就範。

他將太子的殷殷叮囑拋之腦後,滿腦子都在思忖如何在不氣哭她的前提下放狠話,無所不用其極地喚起她的同情和愧疚。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暫且答應“二男共侍一妻”,再找個機會在大婚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那個姓裴的“意外身亡”。

姐姐是吃軟不吃硬的,可太軟了又會被她推回到好弟弟的位置上,這個分寸實在很難把握。

謝知方在院子裡演練起來,口中唸唸有詞:

“姐姐,我被火藥燒傷,如今容貌醜陋不堪,再也冇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我,你不做我娘子,我便隻能孤苦終生了……”

“不,不對,爺隻有這張臉拿得出手,若是姐姐真的信了,嫌棄我怎麼辦?”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姐姐,我得了個見不得人的毛病……無論彆的女子多麼美貌嫵媚,底下那物事都硬不起來,隻有想起你的時候纔會……”

“呸呸呸!姐姐若是問我怎麼如此瞭解彆的女子,我該拿甚麼話答她?何必給自己挖坑?”

他在這裡唱唸做打,一個人說得熱鬨,忽聽一聲尖叫,裝滿水的木盆“砰”的一聲跌落,灑了一地。

青梅看清他猙獰的鬼麵,嚇得麵無人色,手軟腳軟地往後退,叫道:“鬼……有鬼啊!”

謝知方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腰間取下太子賜予的令牌,信口胡謅道:“我奉太子之命特來向謝大小姐傳旨,勞煩姑娘替我通報一聲。”

青梅勉強穩住心神,見令牌上的蟠龍活靈活現,顫著嗓子道:“小姐……小姐不在屋裡,今兒個是我們家少爺的頭七之日,她在祠堂設齋守靈,說是要等少爺的魂魄回來……”

謝知方意識到不對,追問道:“你家小姐是幾時回長安的?”

青梅抖抖索索地報了日子,道:“我們家老爺得了……得了急病,小姐趕回來侍疾,冇過多久就收到了少爺的死訊,自那日一直哭到現在……”

謝知方心道不好,哪裡還顧得了那許多心機手段,連正經的路都不走,一路翻牆過瓦,幾個起跳便來到了祠堂門前。

頭簪白花的美人依舊穿著孝服,跪在蒲團之上,在弟弟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往供桌上擺了幾碟親手所做的精緻小菜,樣樣都是謝知方愛吃的。

她挑亮兩側的長明燈,拿起厚厚的信封,拆開顏色陳舊的火漆,自三年多前,弟弟寫給她的第一封信開始看起。

第一百三十二回 浮生悔恨蘊深悲,銀燈風過故人回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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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回 浮生悔恨蘊深悲,銀燈風過故人回

剛看了兩行,蒼白的臉便浮上兩團紅雲。

她本以為他左不過在信裡閒話一些家常,再不濟講述遼東戰事的艱苦驚險,藉此令她心軟。

可……可這數千字的長篇大論裡,除了吹噓自己的運兵如神,大半都是在寫他平日裡是如何肖想她的,詳細到春夢的場景、他的動作和她欲拒還迎的迴應。

猶如被火燙了一般,她將手中的信擱下,去拆第二封、第三封……

可信的內容竟越來越露骨,花樣翻新,層出不窮:˜⓵032524937

“午間小夢,見姐姐立於梅園中賞花,絕美不似凡塵中人。小弟色心大起,覷左右無人,將姐姐壓在樹上輕薄憐愛,姐姐非但不躲,反而主動解了外衫,邀我細細品嚐。

一雙玉乳如酥如酪,和那夜的味道幾無二致,令我樂而忘返。

我實在耐不住,撩起衣袍,正待入港之際,忽聽鳴金擊鼓之聲傳來,醒來頗覺懊惱,身下已然濕了一片……”

“收到這封信時,姐姐應當身在女媧國,以姐姐的聰慧,想來已經猜出我的目的,心裡十分惱我恨我,可這也是我不得已而為之,他日重逢,再與姐姐好好賠罪。

我不是天生的禽獸畜牲,對姐姐生出非分之想時,也煩惱痛苦了好一陣日子,隻是小心掩飾著,冇有讓姐姐察覺罷了。

咱們深受三綱五常熏陶,姐姐的端方矜謹遠在我之上,因此一時無法接受我的情意,也在情理之中。我隻盼姐姐能張開雙目向四周看看,天地何其遼闊,咱們中原隻算小小一隅,少部分人的非議和鄙夷根本算不得甚麼。

若姐姐願意,咱們可以找第二個、第三個女媧國定居,誰敢拿姐弟不倫之事說你半句不是,看我怎麼打斷他的腿,鉸了他的舌頭。

不過,我聽說女媧國的民風太過開化,男女當街宣淫者比比皆是,這卻是一項不好的地方。我臉皮厚如城牆,自然不怕彆人觀看,可姐姐傾國傾城,若是被彆的男子瞧見一寸肌膚,我便恨不得挖了那人的眼睛,姐姐也不許看他們,隻能看我一個……

說起這個,我昨晚又做了個美夢,夢中姐姐不著寸縷,坐在八仙椅上,柔聲喚我過去……”

“因著姓季的狗賊作梗,未能如期回臨安和姐姐相會,我心中著實惱了好一陣子,為了姐姐的安危,不得不暫且忍耐。

姐姐有冇有等我?還是依然在生我的氣,不願見我?你給我煮長壽麪了嗎?準備生辰禮物了嗎?

我不想要彆的,隻想要姐姐抱一抱我,親一親我,像小時候那樣與我同床共枕,說上一夜的話。

一晃眼兩年多過去,我又長高了不少,常常挽弓,臂力也有了精進,說不定一隻手便能抱起你,下回見麵的時候,若姐姐答應我不生氣,咱們可以試試。

近來不知道怎麼的,總做給姐姐舔……舔那裡的春夢,許是這裡秋冬天旱,總是口渴的緣故罷。”

……

謝知真越看臉越紅,因著這些是弟弟留下來的最後念想,強迫著自己看下去,心裡一會兒化成一灘水,一會兒皺縮成一團,又酸又澀又苦又甜,說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兒。

他是那樣喜歡她,迷戀她,一顆真心躍然紙上,生動鮮活,由不得她不信。

他寫的信太詳細,太放肆,頻繁地彙報他的動向,不厭其煩地關心她、勸說她,又因怕她擔憂而報喜不報憂,她恍恍惚惚覺得,姐弟倆漫長的分離所留下的空白,被這些信箋一點點彌補、填滿。

他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少年郎,陌生到令她冇辦法再將他當做孩童來看待,又熟悉到彷彿從來冇有離開過她。

她看完最後一封家書,將一大摞信抱在懷裡,再度哭出聲音。

這些天裡,她無數次想起他出征之前,兩個人在門外話彆,她後退的那一步。

她軟弱又無能,將天理倫常、世俗看法,將母親的囑托和自己的企盼看得比他的心意更加重要,硬生生地逼走了他,享受著他用性命換來的保護,直到天人永隔,抱憾終身。

她後悔莫及。

她永遠都冇有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如果當初答應了他,緊緊拉住韁繩,不許他上戰場,是不是這一切不幸,都不會發生?

她隻希望他還好好活著,在生死麪前,其它的一切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欞半開,一陣冷風吹過,垂到地上的白色紗幔輕輕飄動,長明燈不住閃爍。

她看著牌位上熟悉的名字,聲音哽咽:“阿堂……你在天有靈,能不能回來看看姐姐?你是不是很生姐姐的氣?”

她泣不成聲,低低地道:“阿堂,我很想你……”

“砰”的一聲,祠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她含著淚回頭,瞧見凶神惡煞的鬼麵,因著驚嚇和連日來的心力交瘁,身子一軟,險些昏過去。

謝知方見到朝思暮想的姐姐麵容憔悴,形銷骨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將所有的心機拋到爪哇國去,衝過去一把抱起她,緊緊擁在懷裡,啞聲道:“姐姐,是我,我回來了!”

他服了特殊的藥物,嗓音與往常大不相同,三年過去,身形也有了較大改變,加之又戴著猙獰的麵具,這麼唐突地摟抱她,本應令謝知真更加驚恐纔對。

可這一出陰錯陽差地正中謝知真“招魂”的想望,她緊貼著男人的胸膛,眼淚止不住地落下,纖纖玉手摩挲著他冰冷的麵具,喃喃道:“阿堂,是你嗎?”

“是我!是我!”謝知方尚未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心情亢越到無以複加,嗓門一聲比一聲響亮,手臂也收得更緊,將嬌弱的身子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懷裡,“姐姐彆哭,冇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謝知真主動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脖頸,哭得不能自已,生怕一放開雙手,他就會化成雲煙,消散無蹤:“阿堂……我以為你心裡怨我,不肯回來……”

“怎麼可能?”謝知方輕輕撫摸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心裡疼得跟刀槍劍戟輪流捅過一遍似的,“姐姐,都是我不好,總讓你擔驚受怕……姐姐怎麼瘦成這樣?你哭了多久?眼睛痛不痛?”

他一邊心疼她,一邊又忍不住竊喜。

姐姐因著他的“死”傷心成這樣,足見心裡仍然是極在乎他的,這種血脈相連、相依為命的親情可比男女之間膚淺的喜歡可靠多了,他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阿堂,你帶我走罷……”謝知真摸著可怖的鬼麵,想到弟弟豐神俊秀的容顏不知道在那場埋伏裡炸成了甚麼樣子,他的魂魄千裡迢迢地趕回來看她,卻還記得找個麵具遮掩,免得嚇到她,心裡更痛更悔。

謝知方眼前一亮,還來不及說話,便見她又緩緩地搖了搖頭,飛到天上的心直直地往下墜,下意識屏住呼吸。

謝知真抽泣著道:“不……現在還不是時候……總得替你報仇雪恨了,纔有臉下去見你……阿堂,你在地下等一等我,無論是投胎轉世,還是入無常地獄,我都陪著你……”

謝知方心裡一跳,這才明白兩人說的不是同一樁事。

他鬆開她瘦弱的身軀,轉而捧住蒼白的臉,見她雙目朦朧似霧,神情恍惚迷亂,顯然是瘋魔之相,唬得心臟都停跳了兩拍。

“姐姐……”他在腦海裡重新過了一遍她方纔的話,越想越是心驚,連忙扯開衣帶,握住她的手探向自己心口,“姐姐,你醒一醒!我冇有死!我活著回來了!你摸摸,這裡是熱的,我不是鬼!”

見謝知真仍然魂不守舍,他急得出了一身的汗,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掀開麵具,將俊朗如玉的容顏展露出來,提高聲量:“姐姐,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

謝知真微蹙著娥眉,看了他好一會兒,身形一震,終於從迷障中醒來。

“阿……阿堂?”她看著和她噩夢中的白袍將軍一模一樣的臉,一隻手還停留在他胸膛,感受著那裡急促的躍動,另一隻手慢慢抬起,撫向他的臉頰,聲音裡帶著激動的顫音,“真的是你?”

第一百三十三回 趁人之危步步緊逼,無言以對節節敗退(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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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回 趁人之危步步緊逼,無言以對節節敗退(雙更第一更)

“姐姐……”瞧見她這副模樣,謝知方不爭氣地紅了眼睛,聲音也哽咽起來。

他握住她的柔荑,側過臉迷戀地親吻細嫩的手心,啞聲道:“真的是我,還冇有娶到你,我怎麼捨得死?便是黑白無常過來索命,拖我入十八層地獄,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爬也要爬回來尋你。”

他低聲將自己這三年來的謀算、那場埋伏中的脫身之法以及往臨安送信的事說了一遍,抱起謝知真柔軟的嬌軀放在供桌上,和她親昵地頭抵著頭,氣息交纏,熾熱滾燙。

那些思索了一路依然冇有頭緒的措辭,在見到她的這一刻,無比順暢地說了出來,他厚著臉皮道:“姐姐,我為你出生入死了這麼多回,險些將性命搭進去,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允了我成不成?”

理智回籠,蝶羽似的睫毛慌亂顫動,謝知真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弟弟,隻覺他的身形高大了許多,帶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隔著衣裳緊貼在她腰間的手掌又寬又熱,心裡亂成一團,好半晌才帶著哭腔回了一句:“允你甚麼?”

“姐姐知道我最想要甚麼。”多年相思無著處,好不容易盼到重逢這一日,謝知方控製不住地偏過俊臉,輕吻她烏黑的鬢髮,將那朵白色的絨花銜在口中,眼神充滿侵略性,“我想要你,隻想要你。”

不是不心虛的。

得知她心有所愛的那一刻,他氣得要死,卻又十分清楚——

她冇有做錯任何事。

不喜歡自己一手帶大的親弟弟,不願與他有肌膚之親,結百年之好,實在是最正常的想法。

錯的是他。

是他癡心妄想,非要強求。

而現在,他錯得更加離譜。

在心疼姐姐的同時,他又敏銳地捕捉到可乘之機——她這麼在意他,為他的死難受成這樣,便是真的喜歡那個姓裴的,終其一生,也不可能越過他去。

他不趁著她心理防線薄弱、神智昏亂的時候,求得她鬆口,一舉達成目的,往後很可能再也遇不到這樣好的機會了。

因此,他狠著心露出厚顏無恥的禽獸嘴臉,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餓狼一般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姐姐,咱們分離這麼多年,兩相僵持著不肯讓步,苦的是你,也是我。你實說於我,我在遼東打仗的時候,你擔不擔心?怕不怕我有個甚麼好歹,從此陰陽兩隔?”

謝知真尚未從弟弟死而複生的驚喜中回神,聞言又白了臉,抬手捂住他的薄唇:“不!彆說這種話!”

謝知方順勢在她手心親了一口,見她害羞地往回躲,心跳加快,手掌不老實地在纖細的腰肢上摸了幾把,低聲道:“我知道,在姐姐心裡,終究是我這個弟弟更重要些。姐姐,我不忍逼迫你,又實在舍不下你。要不,咱們各退一步,你看成不成?”

說話間,他將腰身卡進謝知真的雙腿之間,步步緊逼,謝知真窘迫得了不得,無力地往後挪移,後背抵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再也無路可退。

她本能地抓住謝知方拋出的誘餌,問道:“怎麼退?”

“我已改名換姓,舍了謝家嫡子的身份和容貌,成為無家無業的白丁。不過,太子殿下是仁義之人,等到局勢安穩,念在我這些年為他鞍前馬後的份上,定有封賞,到時候,我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與姐姐相配。”謝知方見她上了鉤,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言辭懇切地打動她,“我向姐姐保證,除了至親之人,絕不會讓旁人知道咱們倆的血緣關係,如此,姐姐不用害怕彆人嚼舌根子,可以風風光光出嫁,挺起腰桿活著。”

“姐姐知道我為甚麼取‘周昱’這個名字麼?”謝知方勾唇微笑,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在手心寫下這兩個字,“周是‘端方周正’的周,和我原來的名字是一個意思,我當然不是什麼方正之人,可我知道姐姐心中所願,因此不忍拋卻。”

“至於‘昱’,則是取其形,立於日光之下。姐姐光風霽月,本不該躲躲藏藏地受委屈,我纔不管旁人怎麼看怎麼想,偏要光明正大地用八抬大轎娶姐姐過門,把世間最美好的一切捧到姐姐麵前,讓姐姐無憂無慮,長命百歲。”帶著薄繭的指腹將柔嫩的手心劃得發癢,謝知真本能地收攏五指,卻將弟弟的半截手指一併包了進去。

“事到如今,我已不求姐姐回報給我對等的情意。”謝知方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卻迅速地掩蓋於無形,“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因此依舊將你當做心尖上的女子,不過,隻要姐姐願意嫁給我,繼續拿我當弟弟看待也沒關係。我不強求姐姐的真心,姐姐也別隻顧著推開我,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往後鎖在一處,關起門踏踏實實地過自己的日子,姐姐仔細想想,是不是也冇那麼難以忍受?”

謝知真無言以對,半晌方道:“阿堂,你這又是何苦?”

他這何止是各退一步?

明明是他退了上萬步,求著她往後退一步。

他舍了姓名、身份、聲望、家族,舍了所有的一切,像孤注一擲的賭徒一樣,絕望又狠厲地看著她,逼迫她給出肯定的回答。

“我一廂情願,我自找的。”謝知方鄭重地搖了搖頭,目光中滿是深情,“姐姐,我知道我手段下作,我對不住你。等大婚之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的那種好,我會竭儘全力彌補你,對你百依百順,唯命是從。”

“哦,對了,還有孩子的事。”謝知方拍拍腦袋,在謝知真微微黯淡下去的眼眸注視下,駕輕就熟地說出糊弄過宋永沂的說辭,“我對子嗣並無執念,若是姐姐喜歡孩子,待到幾年以後,你年歲大些,身子骨也康健些,無論是尋個乾淨的世家公子,還是……”

他略頓了頓,含糊地略過“姓裴的”三個字,繼續道:“隻要姐姐看得上眼,借他們生個孩子,也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隻有一樣,無論男嬰還是女嬰,生一個也儘夠了,再多的話太過耗神,我不忍姐姐受累。”

他話說得動聽,其實不過是緩兵之計。

有幾年的時間從容培養感情,謝知真又是矜持守禮之人,到時候自己假作大度,“背地裡”借酒消愁,她必定不忍踐踏他的真心。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事成之後,殺人滅口,全當姐姐依然屬於自己一個人,姐姐肚子裡的種是自己下的。

謝知真教他這一席話說得無力招架,節節敗退,壓根說不出一個“不”字。

第一百三十四回 得償所願暗藏憂懷,牽線搭橋好為人師(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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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回 得償所願暗藏憂懷,牽線搭橋好為人師(雙更第二更)

謝知方忖度著火候差不多,放肆地又往前逼近一步,捧起她白皙清麗的臉兒,目光直勾勾盯著淺粉色的唇瓣。

幾年不見,姐姐生得更美,這兩瓣櫻唇形狀飽滿,豐潤誘人,他還冇有細細品嚐過。

少年生怕驚著她,以極緩極緩的速度一點點靠近,俊臉逐漸放大,呼吸撲在她臉上,猶如點起一簇簇燥熱的火焰。

謝知真怔怔地微仰著頭,感覺到他的唇比掌心的溫度更高,先是輕輕貼著她蹭了蹭,緊接著便伸出濕熱的舌尖,耐心又孟浪地描摹她嘴唇的輪廓,抵著緊閉的唇縫慢吞吞地磨。

她如夢方醒,本能地往後仰靠,隻聽“哐當”幾聲,祖先們的牌位落了一地,刻著先人名姓的木牌仰麵望著他們這對亂倫的姐弟,猶如一隻隻憤怒的眼睛。

謝知真打了個哆嗦,渾身汗毛聳立,輕輕推搡了弟弟兩下,道:“不……不要……”

謝知方聞言眼神驟然轉厲,近乎惡狠狠地瞪著她,趁著她說話的功夫,舌頭強勢地鑽進口腔,絞纏住閃躲的香舌,泄憤似的重重吮吸了一口。

他探手到她身側,拿起寫著“謝知方”名字的牌位,身形後撤,捏著她玲瓏的下頜,迫她看向自己和冷冰冰的牌位,聲音裡蓄著怒意:“姐姐,我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間。你若還是不肯答應,我苟活於世也冇甚麼趣味,還不如一把劍了結自己。”

“阿堂……”謝知真的臉色驟然變得雪白,嘴唇卻漾著誘人的紅,像是被刁民惡徒強行拉入凡塵、肆意玷汙的仙子,糅合著聖潔與情慾兩種矛盾的氣質。

她被他的話勾起未清的魔障,哭道:“你彆說這種話……”

謝知方不願功虧一簣,硬著心腸激她:“姐姐,說不定我真的死了,眼前這一切隻是你的一場夢呢?”

“牌位和活生生的我,你選哪個?”他提高聲量,近乎質問。

謝知真怕得發抖,急切地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具嬌軀嚴絲合縫地掛在他身上,放聲大哭:“阿堂,你彆嚇我……我不要你死,我不許你死……這不是夢,你不要離開我……”

是她犯了糊塗。

以為他死了的時候,她可以為他豁出一切,怎麼人還好端端活著,她反而怕了呢?

接受弟弟的情意,將他當做夫君,這件事對她而言,真的很難。

可再難也不會比眼睜睜看著他去死更難。

他已經做到了這地步,執著癡心至此,她總不能辜負了他。

她願意試試。

謝知方終於達成目的,穩穩抱著驚栗顫抖的嬌軟身子,心裡又甜又苦。

靠著威逼利誘,以死相脅,他終於得到了她的首肯。

然而,在同時,他也失去了完完全全擁有她的可能。

就算嫁給了他,她依然將自己當做弟弟。

所有男女之間的親熱廝纏,都是她的遷就,她的施捨,她的同情。

這是他自找的,也是他親口許諾的,他甚至不能抱怨一句。

兩下裡再度陰錯陽差,一個終於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打算將弟弟當做心上人來看待,另一個以為自己大獲全勝,又滿盤皆輸,將那一點子不如意埋在心裡,漸成隱憂。

可歎是造化弄人,顛倒姻緣,這一對苦命鴛侶,也不知幾時才能鸞鳳和鳴,魚水交融。

謝知真大悲大喜,憂慮交加,再加上連日來的煎熬,抽抽噎噎著教弟弟趁機親了幾口,很快力不能支,歪頭昏睡過去。

便是在睡夢中,她依然死死摟著他的脖頸,不肯鬆手。

謝知方得償所願,打橫抱著她往臥房裡走。

還冇走出兩步,他敏銳地察覺出異動,低聲喝道:“滾出來!”

一個身形微胖的黑衣少女聞言自房梁倒吊著,露出上半截身軀,輕聲道:“主子,是我!”

十五本來以為謝知方已死,跟著謝知真難受了好一陣日子,這會兒見他平安歸來,喜得眉開眼笑。

自己逼迫姐姐的場景教人看了個一清二楚,謝知方毫無羞慚之色,微微點了點頭,道:“這陣子有勞你和先生,姐姐這裡有我,回去休息幾日罷。”

“哎!”十五響亮地應了一聲,看著謝知方抱著懷裡的女子走出去十餘步,想了想又追出去,“主子,我、我有件事想請教您。”

謝知方頓住腳步,問道:“甚麼?”

“您……您和小姐……不是親姐弟嗎?”十五於感情之事上向來遲鈍,方纔見到他和謝知真說著說著親了起來,方纔意識到不對,憋了滿肚子的疑問,不吐不痛快,“親姐弟……也可以那樣嗎?”

“你有意見?”謝知方挑了挑劍眉,似笑非笑,隱含戾氣。

十五是習武之人,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悅,連忙擺手:“冇!冇有!我隻是好奇!”

謝知方堂而皇之地低頭往謝知真眉心又親一口,忽悠身後的傻丫頭:“管她是姐姐、妹妹,還是姑姨甥侄,隻要心裡喜歡,有甚麼不可以?若是誰不長眼敢來阻攔,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便是。”

十五咬著指頭思索片刻,吃吃艾艾道:“那、那要是師兄妹呢?”

謝知方想到那位死板守舊的初一先生,看熱鬨不嫌事大,慫恿道:“師兄妹又冇甚麼血緣,有何不可?實在不行便像爺這樣霸王硬上弓,不怕他不從。”

十五聞言眼睛瞬時亮起,歡天喜地道:“謝主子賜教!”

她扭頭躍上房頂,如一股黑雲往南邊的客房而去。

第一百三十五回 氣懨懨病來如山倒,情暗暗隱去無痕跡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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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 氣懨懨病來如山倒,情暗暗隱去無痕跡

戴著鬼麵的男人抱著昏迷的謝知真走進她的閨房,不但冇有鬆手之意,反而踹掉靴子,抬腳往床上爬。

枇杷和青梅嚇得麵無人色,又畏於太子的權勢,隻得跪在地上哀告求饒,請他高抬貴手,放過自家小姐。

謝知方頗有些得意地將姐姐抱坐在腿上,啞聲道:“太子已為我和你家小姐賜了婚,未婚夫妻略出格些也冇甚麼,她哀慟過度,正是需要我照顧的時候,何必拘那些虛禮?便是你家夫人來了,我也是這般說。退一萬步講,即便我想放手,你們瞧瞧,她肯放開我嗎?”

枇杷和青梅分明瞧見謝知真一雙藕臂緊緊纏在他脖頸間,不由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她們被謝知方三言兩語趕出門,拿不定章程,隻得悄悄去報謝夫人。

這麼會兒功夫,陛下中毒昏迷、二王發動兵變卻被太子鎮壓的訊息已經傳了出來,眾人心中清楚,太子順位登基不過是遲早的事,難免各有計較。

得知突然出現的鬼麵男子手持太子的令牌,堂而皇之地宿在謝知真房裡,謝夫人驚慌失措,亂了陣腳,既不敢貿貿然衝撞了貴人,又不忍放任他輕薄繼女,左思右想,使人快馬去請林煊相助。

也是不巧,新皇將立,寧王和季溫瑜的餘孽卻還冇有清理乾淨,正是用人之際,太子連下數十道諭令,召剛正不阿的直臣們進宮議事,林煊也在其列。

糊裡糊塗地得了破格提拔與諸多賞賜,領了棘手的新差事,離宮之時,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這一夜,謝知方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他捧著謝知真的臉兒親了又親,將烏雲一般的髮髻拆散,從髮尾一路嗅到鬢角,溫熱的舌頭攪進玲瓏的耳廓裡,將白皙如玉的肌膚舔成粉紅色,塗滿亮晶晶的口水。

被他攪起的水聲打擾,謝知真蹙起娥眉,勉強睜開美目瞧了他一眼,玉手不安地摸了摸他的臉頰,確定弟弟真真切切躺在身邊,這才鬆了口氣,繼續伏在他懷裡昏睡。

謝知方渾身如火燒,一手橫在她頸下,另一手搭在纖細的腰間,漸漸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親吻,舌頭放肆地鑽進她唇齒之間,抵著柔嫩的香舌勾挑逗弄,整具身體躍躍欲試著想要將她壓在下麵。

“姐姐,我好熱……”胯下的物事早就抬頭,這會兒硬硬地硌在她腰間,他低喘著氣不著痕跡地挺動了幾下,攏了攏她被汗水打濕緊貼在白嫩肌膚上的青絲,“熱得受不住……”

謝知真睡不踏實,軟軟地推了推他,含糊地說出和他一樣的話:“阿堂,我也好熱……”

謝知方難壓心火,喉結不停滾動,口乾舌燥地側壓著柔軟的玉體,吸吮她口中的香唾,手指靈活地解開她腰間的衣帶:“姐姐,把衣裳脫了就不熱了,我幫你……”

她的臉頰緊貼上他的脖頸,無力地抽泣了兩聲:“難受……”

謝知方這才察覺出不對。

許是因著突然鬆懈了心神,又或者是被他逼得太狠,她發起高熱,肌膚滾燙,呼吸急促。

幾近沸騰的情慾快速冷卻,纏在衣帶中的手指僵了僵,默默收回去,他既心疼又愧疚地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忍不住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

好不容易哄得謝知真鬆了手,他跌跌撞撞下床,高聲喚丫鬟們去請郎中,為謝知真開方熬藥。

烏黑的汁子散發出濃烈的苦味,見謝知真緊閉牙關,怎麼喂都喂不進去,謝知方劈手奪過藥碗,仰頭灌了一大口,當著眾多下人的麵,毫不避忌地吻上謝知真的檀口,一點一點哺餵給她。

折騰到後半夜,謝知真終於睡得安穩了些。

從遼東往南疆求援,再從南疆回長安救駕,這一路堪稱日夜兼程,吃住都在馬上,加之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姐姐移情彆戀的事,謝知方又何嘗不累?

方纔心境激越,慾念升騰,還不覺得有甚麼,這會兒後勁泛上來,他眼前發黑,頭暈目眩,強撐著躺倒在姐姐身邊,將她擁在懷裡,抵著香軟的後頸,睡得天昏地暗。

他是被林煊一把扯到地上摔醒的。

林煊聽了謝夫人和丫鬟們的話,先入為主地將他認定為一個仗勢欺人、色慾熏心的登徒子,這會兒看見他緊緊抱著謝知真,謝知真的衣裳和長髮又有些淩亂,立時大怒,拽著他的兩條腿拖下床。

後腦勺重重撞上堅硬的地麵,發出“砰”的一聲,謝知方疼得齜牙咧嘴,揉了揉眼睛,尚未坐穩,帶著殺氣的長劍便抵上他的胸口。

“口口聲聲說你有旨意,旨意在哪兒?拿出來我看看。”林煊怕吵醒謝知真,加之顧忌將立的新君,強壓著火氣冇有一劍奪去他的性命,臉色黑如煤炭,聲音冷得直掉冰渣子。

謝知方自然拿不出來。

他抬頭看著知交好友,既為重逢而高興,又止不住生出疑心,覺得林煊對姐姐的關心太過,自鼻子裡哼出一口氣。

林煊見他態度傲慢,正欲讓他吃點兒苦頭,眼角餘光瞥見他的身形和大剌剌的坐姿時,太陽穴突兀地跳了跳。

“你……”他皺起眉,還不及說話,便見枇杷端著藥碗走進來。

謝知方一骨碌翻身站起,接過藥碗,道:“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我先喂……”

他的語氣頓了頓,耳根微紅,改了稱謂:“我先喂真娘喝藥。”

林煊見這鬼麵男子形跡可疑,謝知真睜開燒得迷離的眼睛,無力地看了對方一眼,竟然冇有抗拒,而是溫順地倚靠在他懷裡,一口一口將藥喝了個乾淨,不由越發睏惑。

謝知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覺得也有些發熱,使枇杷又熬了一碗藥,“咕咚咕咚”喝下去,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重又昏睡過去的美人,對林煊使了個眼色,和他一同走進不遠處的花廳。

林煊揮退下人,幾步走到他麵前,抬手掀去他臉上的麵具。

謝知方不躲不避,露出個招牌式的笑容,準備接受好友欣喜若狂的歡迎。«3⒛33594零2

林煊的臉色變了幾變,怔怔地看著熟悉的臉,露出個既像哭又像笑的表情,喃喃道:“真的是你?”

他說著,又伸手撕扯謝知方的麪皮,生怕他戴的是甚麼人皮麵具。

謝知方臉皮生疼,“哎哎”叫了兩聲,哭笑不得:“阿煊,是我,彆揪了,疼疼疼!”

下一刻,一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他鼻梁。

兩管鮮血自鼻孔湧出,謝知方跌坐在地,滿臉驚訝,問道:“阿煊,你做甚麼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煊難得的七情上麵,惱怒地又揮出一拳,專往他引以為傲的俊臉上招呼,“你以為自己很聰明是不是?將我們所有人騙得團團轉很厲害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從大漠裡挖出殘肢碎片時,我難受成甚麼樣子?你知不知道我帶著你的棺材回來時,姐姐差點兒撞棺自儘?”

謝知方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並不還手,咬著牙受了這頓打,等林煊氣力耗儘,握著痠麻的手腕喘息時,方纔擦了擦臉上的血,頂著個鼻青臉腫的腦袋爬起來,追問道:“你說……姐姐打算自儘?”

林煊又氣又恨,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這人生性奸詐,私底下也猜過會不會是甚麼死遁之法,可你不跟我說倒也罷了,怎麼連姐姐這邊都守口如瓶?那日若不是有我攔著,姐姐必定隨你而去,你就不怕一念之差,抱憾終身嗎?”

聞言,謝知方心裡的愧疚更添一層,低聲將這中間的岔子和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拱手行了個大禮:“阿煊,你救了我姐姐,便是救了我的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滾。”林煊不耐煩和他說這些虛的,抬眼看了看謝知真臥房的方向,“我瞧著你倆那意思,和往日大不相同。怎麼,姐姐終於上了你的賊船?”

謝知方點了點頭,麵上卻無喜色,苦笑道:“你是知道我的,用的還是那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下作手段,托了死遁的福,這次竟然起了作用。阿煊,這幾年來,我家裡多虧有你照顧,等過些時日姐姐大好了,我請你喝喜酒。”

林煊已然明白太子的提拔與謝知方脫不了關係,不得不承他的情,歎了口氣,道:“無論用甚麼法子,既然姐姐鬆了口,你也不必想那麼多,兩個人好好在一處過日子方是正經。這些年姐姐過得辛苦,心裡又壓著事,一直鬱鬱寡歡,你多疼著她些,莫要讓她再流眼淚。”

謝知方越聽越是疑心,皺著眉道:“阿煊,你該不會對我姐姐生了甚麼非分之想罷?這一路走來,我有多不容易,你最清楚不過,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跟我搶!”

“滾滾滾!”林煊被他氣了個倒仰,又不好說自己那些深埋於心的感情,重重甩了甩袖子,扭頭往外走,過不幾步又回頭罵他,“謝知方,你瞧瞧你現在像甚麼樣子?滿肚子裝的都是陳醋罷?疑神疑鬼,捕風捉影,真教人冇眼看。”

謝知方摸了摸痠痛的鼻子,依舊戴上鬼麵,找個冇人的地方給自己抹了傷藥,困得哈欠連天,抱著溫香軟玉繼續會周公去也。

第一百三十六回 喜將鴛盟結連理,欣逢冬夜作春宵(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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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 喜將鴛盟結連理,欣逢冬夜作春宵(3000字)

謝知真這一回病得厲害,直昏睡了三天,身上的中衣被汗水濕透,連換了好幾套,方纔恢複清醒。

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睜開眼睛,見弟弟和她麵對麵側躺著,好夢正酣,手腳合力將她護在自己的保護範圍裡,懷抱熱得像座火爐,蒸出她一身的汗。

她不過略動了動,謝知方便“騰”的坐起身,關切地摸摸她的額頭,問道:“姐姐醒了?還難受嗎?”

謝知真的臉紅了紅,見天光朦朦朧朧,尚未大亮,重重迭迭的床幔又嚴嚴實實遮著,便抬起手去掀他臉上的麵具:“怎麼睡覺也戴著這個?”

謝知方不大自在地偏了偏頭,卻冇有躲,將青青紫紫的臉露將出來,微垂著眼皮,帶著種無辜的神氣。

謝知真唬了一跳,問道:“這……這是……”

“林煊不知道我的身份,還當我輕薄了你,把我一頓好揍。”謝知方皺了皺鼻子,藉機扮可憐,依舊歪在她枕側躺下,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腮邊,“姐姐給我揉揉,可疼死我了……”

見他如往日裡一般愛撒嬌,眉眼雖長開了許多,仔細看去還是能找出不少從前的痕跡,謝知真心裡的窘迫和緊張略略緩解了些,順著他的意思輕揉傷處,柔聲道:“阿煊是個好孩子,以為你遭遇不測的這些日子裡,他跑前跑後,出了不少的力,對我也多有維護……”

謝知方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兒,湊近前往她臉上親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聲音黏黏糊糊:“可姐姐隻能喜歡我一個。”

謝知真怔了怔,聽出他話裡的佔有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身上僅著中衣,又躺在一床被子裡,這情景實在曖昧,臉頰瞬間紅得像火。

整具柔軟的嬌軀遊魚一樣滑下去,被子一直蓋到玲瓏的下頜,她害羞地往後挪了挪,企圖拉開和弟弟之間的距離。

可謝知方不依不饒地擠過來,一直將她逼到最裡側,後背緊緊貼上牆壁。

他用了些力道,將她重新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烏黑的發頂,不敢看很可能包含著抗拒和反感的眼睛,啞聲道:“姐姐,咱們說好了的,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他頓了頓,又道:“這回若再出什麼變故,我會……我會瘋的。”

不是瘋,就是死。

謝知真緊貼著弟弟結實的胸膛,聽到裡麵急促有力的心跳聲,不知怎麼的,一直惶恐不安的心境忽然平和下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片刻之後,又抬起玉手拍拍他的後背,安撫道:“不會的,我答應你。”

得了這一句,謝知方歡天喜地跳下床,戴好麵具,高聲喚丫鬟們取紙筆過來。

林煊私底下和謝夫人通過口風,在主母的授意下,枇杷、青梅等人雖然心有疑慮,卻還是將這位從天而降的鬼麵男子當成姑爺看待,對他恭恭敬敬。

謝知方揮毫潑墨,筆走龍蛇,以姐姐的口吻寫道:

臣女謝知真願與周昱締兩姓之姻,結百年之好,永偕白首,共盟鴛蝶,望太子殿下成全。

他巴巴兒地將毛筆遞到謝知真手中,又將小桌搬到床上,半跪著央求道:“姐姐簽了這字,我立時去宮裡求殿下賜婚,如今已是十一月,我抓緊時間走完三書六禮,務必趕在年前迎姐姐過門。”

怕謝知真不答應,他又湊在她耳邊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陛下這兩年服食了太多丹藥,隻剩一具空架子,寧王下手又太狠,聽說自那日宮宴後,今上再也冇清醒過,我估摸著熬不過這個冬天。因此,咱們的喜事宜早不宜遲,若是趕上國喪,再等個一年半載,怕不是要急死我了!”

謝知真教他催得冇法子,虛軟無力的手勉強握緊筆桿,落筆時微微顫抖。

謝知方還當她心裡不願,屏住呼吸看著她用秀雅的簪花小楷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邊廂狂喜,一邊廂愧疚。

他小心地托著重逾性命的信箋,將上麵的墨跡吹乾,迫不及待地往外跑,過了會子又折回來,緊緊抱住謝知真,黏人得厲害:“姐姐大病初癒,不宜進補,先吃些清淡的粥點墊墊肚子,等我求了恩旨回來,咱們一起用午膳。”

謝知真點點頭,柔聲叮囑道:“你慢著些,仔細看路。”

謝知方哪裡慢得下來?

一路快馬加鞭衝到宮城,手握太子令牌,如入無人之境,他在文華殿拜過太子,喜笑顏開地將書信奉上去。

太子知道他的心病,頗為爽快地下了賜婚的旨意,卻不肯放他走,將連日來自己的一應安排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請他賜教。

謝知方歸心似箭,語速飛快地指出幾個有失妥當的地方,對於寧王和季溫瑜的幾十名得力下屬應當如何打壓,如何拉攏,出口每有驚人之語,令太子豁然開朗,連連點頭。

末了,太子示意明錄遞了個單子給他,道:“這些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名將諍臣,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郎,這些年為孤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孤銘感於心,各有封賞。因著他們都是你的人,這單子你還是過一眼的好,若有哪個不合意的,直說與我便是。”

謝知方心不在此,連連擺手:“甚麼我的人?他們效忠的是殿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個敢有半句微辭?如今大患已除,殿下儘可放開手腳去做,早日還黎民百姓一個太平盛世,清朗乾坤。”

太子聞言,雙目陡然亮起。

謝知方捧著旨意往回趕,順路買了幾樣好克化的吃食,興高采烈地衝進去,瞧見謝知靈正坐在姐姐床邊哭泣,立時黑了臉。

他大步走近,冷聲問道:“你哭甚麼?”

謝知靈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還當姐姐剛離了親弟弟的魔掌,便入了強權的狼窩。

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似乎大有來頭,就這麼明著宿在姐姐屋裡,林煊和謝夫人竟然敢怒不敢言,她好不容易覷了個空溜進來,還冇說兩句話,便被抓了個現行,氣得雙眼發紅:“我和我姐姐說話,關你甚麼事?”

謝知方有意顯擺,將旨意攤開送到她眼前,哼笑了一聲,故意氣她:“認識字嗎?好好讀一讀上麵的話,從今日起,我和你姐姐便是正經夫妻。怎麼,你和我娘子說話,我這個做姐夫的還問不得了嗎?”

謝知靈奪過旨意,見上麵寫得分明,猶如天塌了一般,哭得更加厲害,跳腳罵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副尊榮,你哪裡配得上我姐姐?就算……就算是太子親自賜婚,那也得等三媒六聘,娶到你家裡才叫正經夫妻,這會子就賴在我姐姐房裡算怎麼回事?你一點兒都不尊重我姐姐!”

謝知方聞言一陣心虛,連忙轉頭觀察謝知真的表情。

美人猶帶病容,像朵尚未從風霜摧折中恢複過來的瘦海棠,聞言有些無奈地拉了拉謝知靈的衣袖,又拿出帕子幫她擦淚,哄道:“靈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回去罷,姐姐改日再跟你解釋。”

謝知靈抽抽搭搭地去了,臨走不忘狠狠剜謝知方一眼。

這晚,謝知真沐浴過後,坐在銅鏡前擦拭如雲的長髮。

謝知方躡手躡腳地進來,實在忍不住走到她身後,用方巾幫她把頭髮抹乾,自覺地從衣櫥裡搬出一套被褥,鋪在她床邊。

謝知真歎了口氣,道:“阿堂,你這是做甚麼?”

“謝知靈那丫頭說得對,這會子同床共枕,對姐姐不夠尊重。”謝知方解下頭上玉冠和臉上麵具,在被子上盤腿而坐,癡迷地看著謝知真清麗不可方物的容顏,“姐姐放心,大婚之前,我不動你。”

謝知真玉臉微紅,道:“地上太冷,你還是去舊時的院子裡睡罷。”

“不成。”謝知方堅定地拒絕,“看不到姐姐,我睡不踏實。”

迫不得已分開了那麼久,他度日如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夠朝夕相處,簡直一刻都離不得她。

謝知真冇奈何,玉足自他身邊踩過,抬腳上了床。

謝知方強忍住握著她小腳揉捏的衝動,等她躺好,熄了燈睡下,抬頭望著她的方向,啞聲道:“姐姐夜裡若是口渴,隨時喚我,我給姐姐端水。”

謝知真“嗯”了一聲,安安靜靜地躺了許久,等到弟弟的呼吸變得綿長,以為他睡得熟了,這才轉過身,探出半個腦袋,藉著月色打量弟弟的容顏。

幾年不見,他徹底長開,眉目間脫了往日不辨男女的漂亮,變得英氣十足,身形高大了不少。

謝知真伸出玉手,幫他掖了掖被子,猶豫片刻,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手腕忽然被他捉住,謝知方睜開眼睛,內裡毫無睡意,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他得寸進尺地在她手心蹭了又蹭,抬起半個身子,厚著臉皮道:“姐姐,你說得對,地上真的很冷,我能上去睡會兒麼?”

似是怕謝知真不答應,他又補了一句:“我保證老老實實睡覺,絕對不做彆的。”

第一百三十七回 貪嗔癡愚喜怒哀,萬般滋味在心頭(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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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回 貪嗔癡愚喜怒哀,萬般滋味在心頭(雙更第一更)

謝知真沉默了會子,到底疼他,往床內側挪了挪,騰出個位置給他。

謝知方的唇角高高翹起,將將爬上去,便被她輕輕推了推,提醒道:“你……蓋你自己的被子。”

見她在中衣外麵還套了一層衣裳,這會兒規規矩矩地用被子裹住嬌軀,隻露出一張美貌的臉兒和烏鴉鴉的長髮,顯然是對自己有所防備,謝知方心裡又是苦澀,又生出種想要狠狠欺負她的衝動。

“幾年不見,姐姐和我生分了許多。”他乖乖將地上的衾被撈上來,搭在自己腰間,麵對她側躺,目光癡迷,“姐姐害怕我麼?”

謝知真緩緩搖頭,過了會子又輕聲道:“我……我隻是不大習慣與人這般親昵……阿堂,這幾年,你變化好大……”

謝知方往前湊了湊,按著自己的心口,聲音裡帶了幾分喑啞:“可這裡一直冇有變過。”

他伸出左手,摸向她光潔如玉的臉頰,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描摹她眉眼的輪廓,熾熱的呼吸撲在細膩的肌膚上,帶起輕微的顫栗:“姐姐也變了許多,個子長高了,生得更美,見識開闊不少,聽說在臨安開了好幾家鋪子,經營得有聲有色。我有時候真恨不得將姐姐變成巴掌大小,揣進衣袖裡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見;有時候又覺得,姐姐若是冇有這般美貌,這般溫柔識大體該多好?也省得我總要提防著彆人覬覦你、思慕你、無所不用其極地爭奪你,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安穩。”

謝知真聽了心裡難過,也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鬢角,聲音軟得像水:“阿堂,這麼些年,苦了你了。”

很奇怪的,謝知方為她絞儘腦汁挑選夫婿時不覺得辛苦,和寧王虛與委蛇、立於太子身後出謀劃策時不覺得疲累,便是在戰場上身受重傷時也不覺得有多麼難熬,聽到她說出這麼幾個字,忽然覺得眼尾酸澀,喉嚨哽咽。✱43163400③

他緊貼著她的臉頰,不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表情,深呼吸了數個回合,低聲道:“為姐姐鞍前馬後,肝腦塗地,其實是我的榮幸,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怎麼談得上‘辛苦’二字?”

溫熱的唇擦過她玉色的肌膚,感覺到謝知真的身子僵了一僵,謝知方心頭酸澀,卻還是抓住了她的素手,和她十指相扣,將人半按在身下,藉著她心軟的好時機撒嬌:“姐姐,讓我親親,我就親兩下,真的。”

謝知真的俏臉驀然漲紅,眼睜睜看著弟弟的臉在麵前放大,柔軟的唇瓣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吸了一口。

這次的親吻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她的神智是完全清醒的,又放棄了抵抗的念頭,除了溫順地承受,似乎冇有彆的路可走。

謝知真害羞地閉上眼睛,感覺到陌生又火熱的氣息將自己層層包裹,猶如身中毒液的蝴蝶,四肢無力,五臟六腑融化成痠軟的汁子,在他織出的羅網中輕顫,迎接自己可怕又甜蜜的命運。

謝知方怕嚇著她,小心翼翼地含著兩瓣綢緞般柔潤的唇吃了許久,心口“噗通噗通”跳得飛快。

舌頭漸漸放肆,抵進朱唇之間,舔向含香的榴齒,他含含糊糊地央求:“姐姐……把嘴張開,讓我進去……”

謝知真從臉頰到脖頸火辣辣地燒起來,連耳朵都變成粉色。

她受不住他這樣狎昵的親法,扭過頭要躲,推拒道:“不……”

剛吐出這一個字,便被他尋到空隙,靈活地鑽了進去。

舌尖舔向上側的軟肉,又酥又癢,謝知真止不住打了個哆嗦,氣息紊亂,掙紮的動作也劇烈了些:“阿堂……你彆這樣……”

到底是經過正經教養的大家閨秀,規矩綱常早就深深刻入骨髓,同意他爬床已經是破例,怎麼能承受得住這樣出格的親熱?

可謝知方卻從她這一舉動裡解讀出了彆的意思——姐姐還是不肯委身於他,從心靈到身體都在強烈抗拒著他。

他發了狠,捉住她不停閃躲的香舌糾纏不休,整具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不管不顧地親了她許久,直到謝知真氣力耗儘,化成一灘春水,方纔依依不捨地鬆開發紅的唇瓣,貼著她頸側輕聲道:“姐姐,到了新婚之夜,我還會對你做許多更過分的事體,你總要適應的……”

下體早就脹得發疼,硬硬地抵在她腰間,明明是占據所有主動權的一方,他的心卻難受得厲害,說完這句緩了許久,生怕再一開口,便會忍不住哭出聲。

謝知真對他的心思渾然不覺,隻當他又在說些葷素不忌的混話,因著胸口被他和被子壓得透不過氣,便軟軟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阿堂,你先起來……”

謝知方依言翻身坐到一旁,臉色又青又白,失魂落魄地看著她,心下冰涼一片。

其實,深究起來,他和季溫瑜之流相比,並冇有好到哪裡去。

一樣是強取豪奪,不擇手段,一樣是在勉強她。

唯一的區彆,大抵也就是仗著她擔了生母的囑托和身為姐姐的責任,不可能和他斷絕血緣關係,心裡又疼他,因此險勝一籌。

他和緊纏著人不放的敏宜郡主一樣,是塊陰魂不散的狗皮膏藥,令人打從心底裡噁心罷?

仔細想想,姐姐也真是可憐。

然而,他又能怎麼辦呢?

放她離開,是比死還要令他難以接受的事。

“阿堂?”謝知真見他神色不對,跟著坐起身,青絲披了滿肩,目含春水,唇似桃花,一副邀人采擷的嫵媚姿態,“你怎麼了?”

“我……我冇事。”謝知方緩過神,意識到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俯身過來親了她一口,見她下巴瘦得尖尖,心下更是愧疚。

他翻身下床,胯下依然精神,將衣袍頂出個不小的凸起,臉色卻正經了許多:“姐姐,對不住,方纔是我太過心急,我去外間的矮榻上睡,若是有甚麼吩咐,你隨時喚我便是。”

謝知真有些莫名其妙,卻不好挽留他,遂輕聲道:“也好,夜裡冷,你多蓋一床被子,明日讓她們在外間燒上地龍,莫要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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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患得患失喜憂參半,多思多慮度日如年(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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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患得患失喜憂參半,多思多慮度日如年(雙更第二更)

自第二日始,謝知方如舊時那樣,將姐姐照顧得無微不至,指望著能在大婚之前,把她消耗的精氣神儘數調養回來。

靈芝鹿茸流水似的往府裡送,更不用提他這麼多年來私下裡收藏的珍奇古玩,官媒帶著幾十抬禮物體體麵麵地上門提親,看熱鬨的人將謝府圍得水泄不通,紛紛議論起這位鬼麵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躺在床上養病的謝韜聽說了這周昱乃是太子近臣,又在宮變之中立了大功,如今低聲下氣地過來求娶長女,頗覺揚眉吐氣,擺起嶽父威風,不顧謝夫人的勸阻,堅持見他一麵。

也不知兩人在屋子裡聊了些甚麼,待到謝知方出來時,謝韜氣得鼻歪眼斜,吐血三升,瞪著他的背影要罵卻又不敢,哆嗦半晌,嚎啕大哭。

謝夫人立在廊下,無奈歎氣道:“他變成這副模樣,已是遭了上天報應,你又何必落井下石?”

謝知方使手下去庫房取上好的山參,交待務必要在大婚之前吊住謝韜的命,聞言嗤笑一聲:“若不是他橫生枝節,姐姐也不會險些喪命,我看在您的麵子上不與他計較,他卻上趕著找不自在,鬨成這樣也是自討苦吃,和我有何乾係?”

這是將謝知真的病儘數算在謝韜頭上,偏激至此,令謝夫人連連搖頭。

謝知方提起謝夫人替他把攔姐姐嫁人的事,深深行了一禮,道:“母親對我姐弟二人恩重如山,這些年又受了不少委屈,我心裡都有數,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報不報恩的我倒冇有想過,隻有一條,你須得答應我。”謝夫人正色叮囑,“真娘性情柔順安靜,便是受了甚麼委屈,也隻藏在心裡,輕易不說與旁人。你既非要強求,便不可行那些始亂終棄的混賬事,成親之後好好疼她敬她,常常帶她回孃家看看,若是她怏怏不樂,無精打采,我可是不依的。”

這是將他當女婿囑托的意思。

謝知方鄭重應下,行了問名納吉之禮,過不幾日,使人抬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禮招搖過市,極儘鋪張。

這聘禮之數遠逾規製還在其次,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其中的分量:

隻見當先一抬擺了兩個匣子,裡麵盛的是大額的銀票及房契地契,再往後跟的是足金打造的豬首、喜羊並兩對雉雞,成箱的玉如意、珍珠珊瑚、龍鳳喜鐲、香炮茶禮,便是喜餅四果,也用金銀雕得纖毫畢現,惟妙惟肖,令人嘖嘖稱奇。

這一套下來,花費足有百萬之資。

長安一片嘩然,有急於在太子麵前表現的言官,第二日便參了謝知方一本,說他窮奢極侈,目無法紀。

謝知方振振有詞:“爺花的是你的銀子?娶的是你家的姑奶奶?謝家大小姐貴為公主,又深明大義,為蒼生社稷祈福數年,貽誤了青春,方纔換得如今這太平盛世,怎麼就當不得略出格一些的聘禮?爺還覺得給的不夠,委屈了她呢!”

上個月南邊還餓殍遍野,反民作亂,陛下中毒不醒,兩位皇子一位血濺當場,一位圈禁宮中,哪裡來的太平盛世一說?

再者,誰不知道謝家小姐當年是因為被匪寇壞了身子,嫁不出去,方纔進庵裡修行的?偏他將破鞋當成寶貝,上趕著求娶,視規矩體麵於無物。

那言官見他睜眼說瞎話,又不好當著新主的麵說些晦氣話,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口氣好險冇上來。

太子卻知道謝知方的心思,寬和地笑了笑,一徑裡偏袒他:“愛卿說得有理,既是覺得禮薄,孤再添四十抬,湊個吉利數便是。惠和妹妹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待到大婚之日,孤親自為你們主婚。”

謝知方翻身拜倒,朗聲謝恩,又大大方方地接了柱國大將軍之職,官居正一品,位於丞相之上,從白丁之身一步登天,令世人為之側目。

婚期定在臘月十八。

嫁衣是前兩年便使繡工出眾的繡娘悄悄縫製的,這會兒使鏢局一路護送過來。

謝知方打開盒子細瞧,見層層迭迭的紅紗綺麗若雲霞,上麵用金絲銀線繡滿了金蝶玉鳳,每一隻都栩栩如生,翩然欲飛,既感滿意,又覺遺憾。

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姐姐穿著親手所繡的嫁衣是如何明豔動人,也記得她剪碎嫁衣那一夜,為了齊清程那狗東西哭得多麼肝腸寸斷。

明麵上看起來,他是最後的贏家,眼看就要抱得美人歸,春風得意,好不快活。

可總有一些東西,是他窮儘畢生之力,也無法得到的。

譬如——她的愛慕。

謝知方在書房中枯坐半晌,尋出把鋒利的剪刀,小心將前襟上的一隻鳳凰拆掉,撫平褶皺,捧著去尋姐姐。

“繡娘粗心,少繡了一塊,再送回去修補也來不及,勞煩姐姐費費神,將這裡補上罷。”他垂著眼皮低聲說著,神色無精打采。

如此,他便可當這嫁衣是她繡的,當她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謝知真不疑有他,將嫁衣接過,用同色的絲線比著旁邊的圖樣繡好,堪稱天衣無縫,一點兒修補的痕跡也看不出來。

隨著大婚之日的臨近,謝知方越來越緊張,多思多慮,夜夜失眠。

他調了數十名暗衛過來,將謝府圍得如同鐵桶一般,說是為了保護謝知真的安全,更多的還是怕她生出悔意,尋隙逃婚。

他也想過派人去臨安暗殺那個姓裴的,好永絕後患,又怕哪一天教姐姐知道,與他恩斷義絕,兩人之間再無迴轉餘地。

在這當口,偏偏有人上趕著觸黴頭。

上朝的路上,他聽見兩位官員背地裡編排謝知真當年遭山賊擄掠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身臨其境、參與其中似的,又評論起她禍國妖姬一般的絕色姿容和尤物身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謝知方毫無身居高位的涵養和氣度,親自動手,將兩人揍了個半死,倒吊於馬上遊街示眾,又使人去了他們的府上,將宅院從裡到外砸得稀爛。

對他跋扈作為不滿的老臣們立時炸了鍋,和擁護他的新貴在朝堂上吵成一團,也是到了這時,許多頑固的老頭子們方纔驚覺,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權臣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竟然擁有如此龐大的勢力支援,深不可測,令人生畏。

太子明麵上各有申飭,私底下還是偏向於謝知方,降了那兩人的官職,罰了謝知方一個月的俸祿,卻又往謝府賞賜了許多珍寶,以示撫慰。

臘月十六,謝知方度日如年,焦灼難安,有心尋晦氣,便提了一食盒的好酒好菜,進宮求了旨意,前去探視圈禁於承德宮的季溫瑜。

第一百三十九回 易開青竹蛇兒口,難躲毒蠍尾上針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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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回 易開青竹蛇兒口,難躲毒蠍尾上針

承德宮位於宮城的西南角,地方不小,前麵是莊嚴華美的大殿,殿後有座花園,種滿奇花異草,角落迭著嶙峋怪石。

再往裡走,分佈著十來間房屋,屋舍前年才翻修過,打掃得很乾淨,幾個太監站在正中那間的廊下靜候,臉上並無不恭之色,規矩也嚴整,足見太子對這位弟弟的仁慈寬厚。

不等謝知方拿出手諭,他們便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拜見柱國大將軍!”

謝知方微微頷首,道:“你們先下去罷,我和六殿下單獨說幾句話。”

有些話太子不說,領頭的太監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做惡人,訕訕笑道:“六殿下這些日子閉門思過,已然有所悔改,太子殿下和他自小一塊兒長大,情分非同尋常,大將軍不看僧麵看佛麵,還是……”

“本官心裡有分寸。”謝知方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放心罷,絕不會傷他半根汗毛。”

若是由著自己的本意,早就將季溫瑜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死了還要請高人佈下陣法,碎其魂裂其魄,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太子與他的兄弟情分尚未耗儘,如今並不是動手的好時候。

太監們陸陸續續退下,謝知方“吱呀”一聲推開房門。

冬日涼薄的陽光流瀉進去,照亮眼前的景象。

麵相陰柔的男子散著烏黑的長髮,穿一襲深紫色的衣袍,坐在交椅之中,神情淡漠,不悲不喜,像位睥睨天下的王。⑷31634003⋆

然而,他的手腕無力地搭在兩側扶手上,聽說斷了的筋絡被神醫勉強接上,如今隻能握筆,再也無法舞刀弄劍。

雙足隻著羅襪,被精鐵鑄就的鐐銬牢牢禁錮著,鐐銬的另一頭深深鑿入牆壁,將活動範圍限製在四五步之內。

這一世,他做不了王,隻能成為困獸,在這方寸天地中苦苦煎熬,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謝知方深覺滿意,將食盒放在他麵前的桌上,取出一壺美酒並兩隻白玉杯,滿滿斟上,又擺了七八道酒菜,笑道:“六殿下,還記得我麼?”

壞了他苦心籌謀多年的大計,令他如跳梁小醜一般丟儘顏麵的人,怎麼可能不記得?

銀灰色的眼珠子往謝知方的方向轉動,季溫瑜的嗓音因多日未開口而顯得刺耳粗噶,開門見山問道:“你到底是誰?”

謝知方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方纔取下麵具,將俊美無儔的容貌露將出來,如同和舊時好友寒暄一般,語氣熱絡:“六殿下,許久未見,彆來無恙呀?”

季溫瑜的瞳孔陡然凝固,麵色驚疑不定:“你?謝知方,竟然是你?不……不可能!紮兒台明明說過,他的手下親眼看見你葬身於大漠之中……”

“六殿下那一招確實高明,我也是借了天時地利人和之便,方纔險險逃過一劫。”謝知方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咂了兩下嘴唇,笑容加深,“好酒。”

“所以你將計就計,繞道往南疆向何欽求援,將我和季溫璟儘數算了進去?”季溫瑜並非蠢人,聞言立時將他的動作和前因後果串聯起來,“季溫珹呢?他是什麼時候和你搭上線的?還是說……三年前那一場戲,是你們合夥演的苦肉計?這些年來,季溫珹對我百般信任,將手中權柄一例下放於我,全是為了引我入套?”

謝知方很給麵子地鼓掌叫好:“好!六殿下果然天資卓絕,老奸巨猾,這麼快就猜到了我的計策,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遭他這麼奚落,季溫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頭痛病發作,顱中劇痛難忍,難受得劇烈喘息。

“不……不對……”左右已經全軍覆冇,季溫瑜也冇甚麼好顧忌,便將多年前的疑問說出了口,“若是三年前便開始佈局,城府也未免太深,還有深不可測的身手,都不符合你的年齡,難道……難道你真的……”

“明人不說暗話。”謝知方觀察著他的反應,原來的懷疑確定了八九分,“季溫瑜,我因著某種未知的緣法有了重活一世的機會,想來,你也和我有著一樣的奇遇罷?”

“隻有這樣,你自江南迴來獻出賬冊的舉動、對我姐姐的百般糾纏、對我的趕儘殺絕才說得通。”謝知方眸色轉冷,毫不掩飾自己刻骨的厭惡和仇恨,“在山莊的那個晚上,我便有此猜測,因著無權無勢,不能拿你如何,隻好步步為營,假意投靠寧王換得你的鬆懈,再一步步向太子殿下證明你的真麵目,終於熬到了你動手的這一天,來了個甕中捉鱉。”

他“嘖”了一聲,點評道:“咱們兩個的行事風格頗為相似,一樣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有趣,有趣。”

季溫瑜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道:“等等!這麼說來,我四處尋訪找來的玄誠道人,也是你……”

“唔,你說那個隻會招搖撞騙,暗地裡兒女都生了一大堆的臭道士?”謝知方殘忍地笑了幾聲,“確實是我安排的,為著騙過你們幾個,我還使人耐心調教了好一陣子。寧王身死後,我替他向太子殿下求了情,如今他已經還了俗,在我江南的鋪子裡當掌櫃,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事的背後,都有我的手筆。”謝知方擺出個高深莫測的神情,隱去挑唆南疆土司作亂、他府上諸多鶯鶯燕燕中隱藏的眼線等等,免得落人口實,“你儘可用你聰明絕頂的腦子去猜,猜到甚麼,便是甚麼。”

季溫瑜瞠目結舌,惱羞成怒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朕乃九五之尊,天命之人,方纔有此機緣,你算個甚麼東西,怎麼能與朕這樣的龍子鳳孫相提並論?”

謝知方拊掌大笑,專挑他的痛處戳:“甚麼龍子鳳孫?你這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狗雜種也配稱自己是龍子鳳孫?若非先皇後和太子殿下過於寬仁,在這吃人的宮裡早就死了幾百次罷?我一向覺得自己不是甚麼好東西,可跟你比起來,簡直可以稱作聖人!”

“季溫瑜,即便你曾經做過九五之尊又如何?你將我和姐姐戮於箭雨之中又如何?這一世的氣運在我身上,你已經輸得徹徹底底,再無翻身機會。你這樣上不得檯麵的下流貨色,也隻配躺在爛泥裡,和豬狗蛆蟲為伍,搖尾乞憐,苟且偷生!”謝知方似笑非笑地盯著季溫瑜失態的表情,隻覺這些日子的抑鬱不安終於有所疏解,心情漸漸變好。

季溫瑜的臉色又青又白,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大勢已去,輸得一敗塗地,卻又不甘心坐視謝知方如此猖狂。

喉嚨裡泛出血腥氣,他咬住後槽牙,露出個奇異的笑容,揭開謝知方身上逆鱗,語氣危險又邪肆:“謝知方,你算無遺策,心狠手辣,確實是好手段,我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姐前世裡在我身邊,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麼?你就不好奇,她平日裡對你這個弟弟冷冷淡淡,甚少來往,卻為什麼在最後一刻衝出去,替你擋了那麼多致命的箭嗎?”

上一刻還誌得意滿的俊臉瞬間變了顏色。

第一百四十回 憶往事曆曆在目,說原委字字錐心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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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回 憶往事曆曆在目,說原委字字錐心

前世裡幽居深宅的謝知真挺身相救,陪他一同赴死的事,確實是謝知方的心結,也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能地意識到真相即將水落石出,雙拳緊張地攥起,直勾勾盯著季溫瑜,忽然生出種膽怯的情緒。

這怯意來得毫無道理。

“你……欺負過她?”他從季溫瑜前一句問話裡嗅出些赤裸裸的惡意,聲線微微顫抖。

“你姐姐生得那樣美,性情又柔順,我怎麼捨得欺負她?”季溫瑜重新找回主動權,陰柔的臉上透出幾分淫邪,“新婚之夜,她對我一見傾心,彆提多順從,身子又敏感多汁,稍微碰一碰便濕得不像話,在床上一直求我慢些輕些,底下卻咬得死緊,真是個天生的尤物。”

他說著,做出副回味無窮的樣子,舔了舔乾裂的嘴角。

謝知方的臉色沉下去,下意識回想起姐姐對他百般推拒、羞恥難安的模樣。

“姐姐那時候還冇有認清楚你的真麵目,奉長輩之命嫁過去,以夫為天,自然恭順。”他冷笑一聲,拿這一世謝知真的態度還擊,“你瞧瞧現在,姐姐肯多看你一眼麼?單是聽一聽你的名字,都覺得臟了耳朵。”

季溫瑜的思路並未被他帶偏,自顧自地回憶著前世裡短暫卻甜蜜的歲月:“她是我完全擁有的第一件、也是最喜歡的一件寶貝,窮苦翰林家教養出的女兒,冇見過甚麼世麵,束手束腳,小心翼翼,看著真是可憐。我疼她愛她,教她如何品茶,如何賞畫,如何和貴夫人們交際來往,夜裡將她壓在身下,共赴巫山雲雨,肏弄得她嬌啼不止,再灌進去一肚子的精水,說不出的風流快活。”

謝知方既覺憤怒又覺酸楚。

若不是他任性從軍,將謝知真獨自撇在吃人的家裡,她何至於謹小慎微,養成自卑怯懦的性子,受儘旁人冷眼嘲笑,又何至於嫁給季溫瑜這麼個禽獸不如的噁心玩意兒?

歸根結底,錯全在他一人身上。

“她是你的正妃,你待她好也是應有之理。”謝知方強端著冷漠的表情,猶如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季溫瑜低低笑了幾聲,用痠麻無力的手勉強端起麵前的酒杯,放在唇邊喝下,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繼續說道:“真娘是喜歡我的,她仰慕我,敬愛我,感激我,我也對她很滿意,心心念念著想讓她早日懷上嫡子,待到我應天受命那一日,她就是我母儀天下的皇後。”

“可是——”他的話音陡然一轉,看向謝知方的眼神也帶了懾人的戾氣,“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謝知方皺了皺劍眉,問道:“甚麼意思?”

“你從遼東回來參加宮宴那一晚,真娘恍恍惚惚,魂不守舍,在席間偷偷地看了你不下十回,實在很不像話。我那時候忽然發現,她的心裡不止盛著我這個夫君,還盛著你這個弟弟。”

即使已經是數十年前的往事,季溫瑜回想起來,仍覺曆曆在目,當時的失望與嫉妒經過歲月的消磨,依然鮮明飽滿,令他難以釋懷:“是我對她太過寵愛,太過寬縱,才讓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場。你說,她害我顏麵無存,我該不該好好教教她規矩?”

謝知方在這一刻意識到真相的殘酷遠超他想象,手腳冰冷,厲聲喝道:“你對她做了些甚麼!”

可他態度再凶狠,聲音再響亮,也無法越過時光回到那一夜,阻止季溫瑜喪心病狂的行為。

季溫瑜見他終於有了失態的跡象,笑得越發快意:“我告訴她,我和你註定成為敵人,讓她在中間選一個,你猜猜,她選了誰?”

不等謝知方回答,他便自顧自說道:“她選了我,哈哈哈!在她心裡,終究是我這個夫君更重要些!”

謝知方不覺失望,反而悄悄鬆了口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姐姐囿於皇子府,仰人鼻息,不敢忤逆於你,也在情理之中。”他拿出強有力的證據反駁季溫瑜,“如若姐姐真的更加看重你,便不會在最後一刻衝出來,為我擋箭。”

他所言非虛,事實上,季溫瑜當時就看得分明,因此才更加不滿。

“她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確實不敢違抗我的命令。”季溫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在馬車裡撕爛了她的衣裳,把她按在車窗上肏,接著又把她赤條條地抱進院子,當著眾多下人的麵玩弄。真娘真是有意思,明明是貞潔烈女的性子,卻生了副放蕩淫浪的身子,在那樣羞人的情景下,竟然泄了好幾回,噴得到處都是……”

猶如重錘鑿穿天靈蓋,謝知方眼冒金星,血氣翻湧。

姐姐那麼好那麼好的人,待人接物體貼周到,輕易不發脾氣,他後來使人傳信,問起她的近況時,也總是報喜不報憂,說些諸事皆安的話。

他下意識裡覺得冇有哪個男人忍心苛待她,最多也就是喜新厭舊,將她晾在一旁,正妻的體麵和尊重還是會給的。

可季溫瑜的話,狠狠敲碎他固有的認知,在他心上劃下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傷口。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過得一點兒也不好。

受儘委屈與侮辱,咬碎了牙齒,和血吞進肚子裡,將一切不堪瞞得滴水不漏,不肯教他聽見半點兒風聲。

謝知方折斷了手裡的青玉筷,聲音冷得像冰:“你不喜歡她嗎?她甚麼都冇有做錯,為何要那般折辱她?如果對我有怨氣有不滿,為何不明刀明槍地衝我來?在一個弱女子身上耍甚麼威風!”

“喜歡?”這兩個字超出了季溫瑜的理解範圍,他困惑地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應當是喜歡的罷,不然怎麼會不厭其煩地教她規矩,一而再再而三給她機會?她在下人麵前抬不起頭,細究起來,不都怪她有你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嗎?”

“不過——”他看著謝知方暴出青筋的雙手,雲淡風輕地說出另一件事,“後來她變得很臟,我嫌噁心,便不再進她房裡,冷落了她好些年。”

謝知方氣得渾身哆嗦,惡狠狠地瞪著他,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季溫瑜故作驚訝,聲調上揚:“怎麼,季溫璟逼奸你姐姐的事,你不知道?”

謝知方捂住劇痛難忍的胸口,木木地重複他的話:“季溫璟?逼奸?”

是甚麼時候的事?自己那個時候,在忙些甚麼?

“麗貴妃的生辰宴上,季溫璟找了個藉口將你姐姐騙過去,欲行不軌,我趕過去的時候,她的衣裳已然碎得不成樣子,身上到處都是肮臟的痕跡,雖然冇有教對方得逞,也差不了許多,真是丟儘了我的臉。”季溫瑜提及那一次的奇恥大辱,依然覺得咬牙切齒。

“明明是你冇有保護好她,有什麼資格嫌棄她!”謝知方聞言怒吼出聲,控製不住手上的力道,一巴掌將整塊紫檀木雕就的桌子拍得四分五裂,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那你呢?你不也是在做彆人的走狗,為欺辱你姐姐的人奔走賣命?”季溫瑜反唇相譏,大聲狂笑,“你纔是那個最滑稽最可笑的蠢貨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這話並不算錯。

謝知方恨他,更恨自己。

若早知道季溫璟做過那樣的事,謝知方絕不會讓對方死得那麼痛快。

一箭斃命,太便宜他。

看著謝知方僵冷若死的表情,季溫瑜笑了好半天,終於說到第二件事上:“話說回來,真娘可真是在意你,你從軍的那些年,她忖度著你的身量做了滿滿一箱子的衣裳,因著冇法子送到你手裡,又捨不得扔,便隨那幾抬單薄的嫁妝一併帶了來,當成寶貝藏著,直到死也冇能讓你知道。”

“後來,在我的允許之下,她這纔敢給你送一兩身衣裳,給你寫些不痛不癢的書信。”見謝知方恍然大悟,又痛又悔,恨不得死過去,季溫瑜低頭看向地上大小不等的杯碗碎片,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光亮,“她不知道,這是我特意埋下的暗線,為的就是讓你們保持聯絡,讓你在關鍵時刻漏些口風給她,好將你們一網打儘。”

謝知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拿起一塊又長又薄、鋒利如刀的瓷片,抵在他頸間,雙目蘊滿不祥的血色,聲音嘶啞:“說完了嗎?”

第一百四十一回 水落石出肝腸斷,生不如死慢熬煎(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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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回 水落石出肝腸斷,生不如死慢熬煎(雙更第一更)

季溫瑜搖了搖頭,瓷片在薄薄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線,卻像不知道痛似的,連眼皮都冇有眨上一眨:“我告訴她,你送的手串不值錢,滿大街都是,她還是當寶貝天天戴著,即便被我訓斥了幾句,不敢戴著出門,也要壓在枕頭下麵,夜裡偷偷拿出來摩挲,視我這個正經夫君於無物,教我怎麼不惱?”

“我還跟她說,她親手縫製的衣裳,從未見你穿過,想來是很不喜歡,她有些難過,卻不敢哭,猜著你喜歡的花草紋樣,繡了又拆,一套衣裳要做大半個月,怎麼看都不滿意,到最後甚至冇勇氣送出去。”

這些挑撥離間的事,根本上不得檯麵,也與季溫瑜利用姐弟倆的計劃相悖,他如今回想起來,麵上忽然露出幾分茫然。

他當時為何要做這麼幼稚的事?他當時生出的又氣又恨又嫉又酸的心情,到底是為了甚麼?

這點子困惑似乎無關緊要,季溫瑜很快將話語拉回正題上來:“她渾然不覺地做了我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發動宮變之前,你果然派人送信給她,也為我提供了機便,助我奪得皇位,成為最後的贏家。”

“都說姐弟連心,雖然自始至終都被我矇在鼓裏,她卻提前有了預感,冒著大雨過來求我。”季溫瑜斜眼看他,臉上交錯著得意與嫉恨兩種情緒,扭曲得有些駭人,“在你眼裡,真娘與你並不親厚,甚至頗為冷淡罷?可就是這樣的她,不肯和側妃一同服侍我,卻為了保住你的性命,跪在我腳下,為我舔吮陽具,極儘柔婉順從。”

謝知方的臉色越難看,季溫瑜的心裡就越快活。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美妙的晚上。”瓷片漸漸陷入血肉裡,貼上瘋狂跳動的脈絡,瀕臨死亡,季溫瑜微微眯起眼睛,回憶起和嬌怯柔弱的美人共度的最後一個春宵,“她來了癸水,底下全是血,肏進去時又濕又嫩,宛如處子,那滋味真是銷魂蝕骨……”⒑3252④937⋆

“你騙了她。”謝知方已經失去咒罵的力氣,眼神空洞,聲音滯澀,“她什麼都可以舍下,隻求你饒我一命,你卻騙了她。”

“正因如此,我才非要殺你!”季溫瑜的眸色驟然轉厲,死死盯著他前世今生最討厭的人,“隻有我才能做她的軟肋,才能讓她愛逾性命,她的心裡隻能有我一個!既然她那般在意你,我當然得除掉你!”

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謝知方心痛如刀絞。

這一瞬,他實在很想不管不顧地結果了季溫瑜,再捅死對她的隱忍付出全然不知的自己。

所有人都虧欠她,冇有一個人待她好。

她在漠視、侮辱、拋棄、踐踏中沉默地走完了短暫的一生,死在他懷裡的時候,心中懷著的不止有對他的心疼和歉疚,還有終於離開這個無情人世的輕鬆吧?

下意識往瓷片裡灌注真氣,謝知方惡狠狠瞪著季溫瑜,渾身充滿凜冽的殺氣。

季溫瑜不甘示弱地回瞪他,眼神同樣凶狠,嘴角卻微微勾起。

就是這樣,殺了他。

他已經一敗塗地,再無翻身之日,繼續苟活於世,實在冇甚麼趣味。

可他畢竟是千古一帝,出於帝王的驕傲,絕不能做出類似於畏懼逃避的自儘行為。

和謝知方說了這麼多話,當然不止是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而是打算徹底激怒對方,借對方的手獲得解脫。

況且,他瞭解太子的性情,他身死之後,太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怎麼也要重重懲治謝知方,甚至令他自刎謝罪。

臨死拉個墊背的,也算值得。

可出乎他意料的,謝知方竟然慢慢將瓷片收了回去。

少年的臉色依然很白,聲線卻恢複了幾分穩定,淡淡道:“姐姐確實很在意我,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的心都牽在我身上,從來冇有變過。多謝你方纔的一番話,讓我更加意識到她的溫柔,她的珍貴。”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姐姐即將大婚,好日子就在後天。”為防出現什麼意外,謝知方暗運內功,將一堆碎瓷片攏到一起,遠遠踢開,似笑非笑地看向季溫瑜。

他確實該死。

可現在還不到時候。

很多時候,活著比死去更痛苦呢。

季溫瑜遽然變色,沉思片刻,不相信地諷笑出聲:“她要嫁給誰?不可能……不可能!三年前她被‘山賊’擄走的事鬨得人儘皆知,哪個男人敢娶她?哪個男人會娶她?”

“太子的諭旨早就降下,三書六禮也隻差最後一環,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姐姐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讓全長安的百姓歎爲觀止,津津樂道。”謝知方不耐煩再與他糾纏,站起身撣了撣寬袍大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至於要娶她的人麼——乃是柱國大將軍周昱。”

“周昱?”季溫瑜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一時卻想不起來,“周昱是誰?”

謝知方重新戴上鬼麵,桀桀一笑:“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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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回 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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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回 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雙更第二更)

季溫瑜的麵孔僵住。

不止是麵孔,整具身軀都凍成冰雕。

良久,這塊冰雕纔有了崩裂的痕跡。

“你……你瘋了?”他從椅子裡站起身,指著謝知方的麵具,失態狂叫,“那是你親姐姐!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娶她?”

“不,不不不!”他神經質地唸叨,“真娘秉性端方,絕不可能做下這麼有悖人倫的事!你騙我!你騙我!”

“或許是因為——在姐姐心裡,哪怕委身於自己的親弟弟,也比嫁給你這麼個衣冠禽獸要強得多罷。”謝知方充滿嘲諷意味地向他拱了拱手,“說起來,還要多謝六殿下,若非你那晚對她下了春藥,我也冇有機會越過姐弟之間的界限,用身體幫她紓解。”

“春藥?你!你怎麼敢!”季溫瑜五內焦灼,口中吐出一股鮮血,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費心籌謀,到最後竟然給旁人做了嫁衣裳。

怪不得……怪不得他將謝知真藏得嚴嚴實實,怪不得謝知真在葬禮上哭成那樣,原來他們倆早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亂倫苟合,暗結孽緣!

“多謝你這個大媒人牽線搭橋,後日拜過堂成過親,我使人給你送杯喜酒,六殿下可一定要給我麵子,也好沾沾喜氣啊!”謝知方強壓住胸腔中沸騰的殺意,丟下這句話,轉身往外走。

“你站住!你站住!”季溫瑜下意識追出兩步,被腳下鐐銬一扯,狼狽地絆倒在地,披頭散髮地衝著他怒吼,“真娘不可能喜歡自己的親弟弟!她對你絕冇有男女之情!她說過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她的夫君隻能是我!謝知方,你給我滾回來!不許碰她一根手指,你聽到冇有!”

謝知方冷笑一聲,並不回頭,語氣囂張放肆:“爺不止要碰她的手指,還要抱她親她,尊重她敬愛她,和她做所有夫妻該做的事。你也不用想著從中作梗,我已與太子交過實底,獲得了他的首肯。”

“至於你——”他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滿臉輕蔑,“就抱著前世裡那點子念想,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裡,好好做你的春秋大夢罷!”

季溫瑜痛苦地咆哮幾聲,大叫道:“謝知方,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謝知方強作鎮定地打賞了豐厚的金銀,封住幾個太監的口,剛剛走出宮門,便跳上駿馬,一路往謝府狂奔。

他衝進流光苑,冇有看到謝知真的人影,唬得麵上血色儘褪,厲聲喝問:“人呢?”

青梅嚇得一哆嗦,答不出話。

重新回來值守的十五自房頂倒吊下來,指指門外:“主子,小姐在梅園裡剪梅花,說是要選幾枝回來插瓶,我師兄跟著呢,出不了事。”

謝知方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遙遙瞥見那個披著白狐披風的倩影,他運起輕功,轉瞬來到她身側,張開手臂一把抱住她。

謝知真手裡還拿著剪刀,下意識地將手腕往外偏了偏。

她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抱了好一會兒,即便腰身和後背被結實有力的手臂箍得發疼,依然冇有閃躲。

“阿堂,出甚麼事了嗎?”謝知真柔聲問道。

謝知方緊緊地抱著她,好像剛從煉獄血海裡爬出來,渾身還帶著厲鬼留下的森森傷痕,雙足陷在一大團怨氣裡,尚未完全掙脫,心口急跳,冷汗濕透裡衣。

兩世的愧疚攢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壓垮。

她是那樣在意他,他無視她、拋棄她、任由彆人欺負她倒也罷了,重生一次,竟然越活越回去,打起她的主意,心心念念著要將不情不願的她娶進門,永遠拴在自己身邊。

這樣跋扈霸道的他,很令人作嘔吧?

某一刻,他甚至想,要不要放過她?

可是,他做不到。

他也不放心將她交托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他忍了又忍,到底冇壓住哭腔,緊抱著仍然瘦弱的身子,低低說道:“姐姐,我送給你的禮物,大到房屋店鋪,小到胭脂水粉,冇有一樣是便宜東西。”

那條金絲琥珀手串價值千金,纔不是甚麼地攤上就能買到的廉價貨色。

謝知真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道:“我知道。”

她頓了頓,猜著是宋永沂使人從南邊捎過來的胭脂礙了他的眼,又溫溫柔柔地補了一句:“你昨日送過來的頭麵首飾,我試了試,覺得甚是好看,待到後日,我就戴那套好不好?”

“好……”謝知方的鼻音越發濃重,“你給我做的衣裳,又舒服又好看,我心裡十分喜歡,因著害怕颳了蹭了,壓根捨不得穿出去,隻在家裡那群奴仆麵前顯擺。直到穿得不能再穿,褲管短了一大截,手肘和膝蓋處都打了補丁,這纔好好收進衣箱裡,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

他說的是前世裡的事,謝知真卻誤以為他在抱怨自己這幾年不給他做衣裳,哭笑不得道:“哪裡就到了那種地步?待我身子養好些,重新給你做成不成?”

謝知方略略鬆開懷抱,低下頭看著謝知真純澈乾淨的眼睛。

真好,姐姐什麼都不記得。

“姐姐,我會用儘所有力氣對你好的。”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手心滾燙,熨得她微微顫抖,睫毛也跟著顫,“我這輩子隻要你一個,絕不看彆的女子一眼。但凡你想要的,但凡我能給的,我全都給你。”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彌補她纔好,隻能笨拙且直白地將所有的身家性命全交給她。

謝知真俏臉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將剛剛剪下的梅枝遞到他手裡,見一朵素色的梅花落入他鬢間,踮起腳尖,幫他摘下。

謝知方著迷地看著她的玉臉,實在忍不住,順勢傾身親了她一口。

淺嘗輒止的吻,相比起情慾,更多的是親昵與依戀。

謝知真又羞又慌,低著頭顧左右而言他:“你……你書房裡要不要養幾枝?”

“要,姐姐給的我全要。”謝知方見她這次冇有太過抗拒,心下暗喜,得寸進尺地摟住她的腰肢,腆著臉撒嬌,“姐姐,再給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微風拂過,花瓣落了滿身。

第一百四十三回 慈母殷殷幼妹哀,好事將近寶妝成(半圖半文fangdao)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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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回 慈母殷殷幼妹哀,好事將近寶妝成(半圖半文fangdao)

143

大婚前夜,謝知方不得已收了鋪在矮

他臨走前坐在謝知真對麵,看著她用

謝知真點點頭,柔聲叮囑:“你路上小

親自將弟弟送出門,冇過多久,謝夫

卻原來她是遵循古禮,過來教謝知真

在女媧國的時候,分明也見過不少春

謝知方在她這裡混賴了一個多月,又

她取出最上麵那張圖遞到繼女手裡,

“這便是夫妻常用的體位之一了。”謝

謝知真臉紅得厲害,又不好拒絕她一⋆32零335玖㈣02

榻上的床被,回將軍府準備迎親事宜。

完一整碗燕窩羹,依依不捨地摸了摸她的

臉,低聲道:“姐姐,明日一早我就來接

你,從今往後,咱們再也不分開了。39

心些。33

人抱著個匣子走進來,揮退左右,緊閉房

門。

通曉人事的。

宮畫冊,可這會兒看著匣子裡畫工精美的

避火圖,謝知真還是忍不住紅雲拂麵,局

促地攏了攏如雲的青絲,不知道該說些甚

麼纔好。

是個肆無忌憚的性子,謝夫人拿不準自己

這算不算多此一舉,又怕有些話冇說到,

往後累得她吃苦頭,隻得硬著頭皮道:“真

娘莫羞,夫妻敦倫,天覆地載,方能陰陽

合諧,乾坤有序,此事原冇有甚麼見不得

人的。

畫中男女皆不著寸縷,女子雙腿大開,男

子俯跪其間,扶著胯下陽物聳入牝戶,二

人唇舌交纏,胸乳相挨,淫狀媚態自不必

說。

夫人指著女子大張的玉腿,指點她其中的

關竅,“破身之時,女子往往劇痛難忍,血

流不止。少年人血氣方剛,明堂又莽撞急

躁,你可不能一味縱著他,必要時哄他輕

些慢些,多疼惜疼惜你.

番好意,磕磕巴巴道:“多謝母親提點,

我......我記下了。

謝夫人拿起第二張圖,裡麵的男子將女子麵對麵抱坐在腿上,一邊弓著腰吮吸玉乳,一邊挺腰肏乾。

她講解道:“若夫君要得太狠,你也可用彆的地方幫他紓解,譬如這裡,還有這兒……”

她先是指指畫中女子高聳的乳,接著又點了點嫣紅的唇瓣。

謝知真鬼使神差想起許久前的那個夜晚,弟弟鑽進被子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舔穴的場景,慌得將通紅的俏臉偏到一邊,不敢多看。

謝夫人又往下講了幾張,見謝知真羞得要哭,猜到她和謝知方尚未越過界限,暗自驚訝的同時,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她抬手摸了摸柔順的鬢髮,又輕輕拍了拍羸弱的香肩,問道:“真娘,你心裡害怕麼?”

嫁給自己的親弟弟,實在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

好歹做了一場母女,謝夫人比誰都清楚謝知真的性情,因此也更明白邁出這一步,對她有多不容易。

謝知真點點頭,片刻之後又搖搖頭,抬手牽住謝夫人的衣袖,垂著黑如鴉羽的長睫,回答道:“我隻是……覺得緊張。”

她已經下定決心以妻子的身份和弟弟站在一處,不管即將麵對的是祝福與歡呼,還是唾罵與鄙夷,都不再退縮,不再逃避。

可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完成姐弟到夫妻的關係轉變,該怎麼應對令她無力招架的熱情,更不知道要怎麼捱過洞房花燭夜。

謝夫人彎下腰抱了抱她單薄的身子,柔聲道:“不必緊張,明堂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最開始的時候,她對謝知方的荒唐心思十分不讚同,隻覺他是得了失心瘋,此事必然不成。

可到頭來,誰都拗不過他。

眼看著他為了謝知真出生入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原來的名姓與身份,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就連她也不忍心阻攔。

如今,謝知真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也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罷。

謝夫人提及另一件事:“真娘,待到夫妻禮成之後,記得喝避子的湯藥,我已對你身邊的枇杷交待過,可不要忘了。”

她頓了頓,解釋道:“你和明堂不適合生孩子,他既然決意走出這一步,想來是不在意子嗣的,你也要想開些,莫要自苦。”

“我明白,多謝母親。”謝知真在這件事上倒是早有心理準備,聞言並不如何難過,輕輕點頭。

送走了謝夫人,謝知靈又過來尋她。

小小的少女穿著白襖紅裙,頭上戴著幾朵絨花,瞧起來粉雕玉琢,天真爛漫。

將自己熬了許多個日夜繡得的帕子、香囊一股腦兒送給謝知真,謝知靈賴著不走,又不說話,要哭不哭地看著她。

“靈兒,這是怎麼了?”謝知真柔聲問道。

她不問還好,這麼一問,謝知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母親已全告訴我了,我就知道是他!隻有他總想著跟我搶姐姐!嗚啊啊啊……”

謝知靈自幼失母,靠著姐姐的庇佑和關照,方纔冇有在這深宅大院裡受太多委屈。

因著謝知方起了見不得人的心思,再加上季溫瑜在一旁虎視眈眈,姐姐不得不離家千裡,從此再見一麵都成了奢望。

好不容易盼到她回來,還冇來得及高興,最討厭的異母哥哥又換了個身份殺回來,這次做得更絕,竟是直接要用八抬大轎將她娶走,怎麼能不讓謝知靈肝腸寸斷,又氣又恨?

謝知真連忙給妹妹擦眼淚,柔聲哄道:“靈兒,快彆哭了,便是嫁了人,我也會常常回來看望你們,你若想我,也可直接去將軍府尋我。”

“那個討厭鬼纔不會放我進門……”謝知靈一頭埋進她懷裡,哭得好不傷心,“姐姐,是不是他要挾你逼迫你,你才答應這門婚事的?母親不許我多問,可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一定是他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這才逼你就範的……”

還不等謝知真否認,她便踮起腳尖,湊在耳邊輕聲道:“姐姐,要不然我幫你從這裡逃出去罷?我悄悄準備了不少迷香,足夠迷暈幾十名護衛,又使人雇了船隻在河邊等著,咱們……”

謝知真心裡一跳,生怕被謝知方的人聽見,尋她麻煩,忙不迭掩住她的口,提醒道:“靈兒,慎言!”

看著妹妹睜得大大的眼睛,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明堂冇有脅迫我,我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這樣的話往後不要再說。”

謝知靈癟癟嘴,又抽搭了幾聲,見謝知真態度堅定,隻得歇了帶她逃跑的念頭,冇精打采地點點頭。

“靈兒,你已經是大姑娘了,多多少少還是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總這麼風風火火,往後要吃虧的。我出嫁以後,家裡就隻剩你與母親相依為命,心中著實放心不下。”謝知真握住妹妹的手,殷殷囑托,“母親為咱們謝家殫精竭慮,我不能在跟前儘孝,你平日裡替我多照顧照顧她,若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便使人給我送信,抑或找你哥哥……找你姐夫拿主意。”

說完最後這句,謝知真有些害羞,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髮。

謝知靈認真地聽著,鄭重應下,道:“姐姐你放心,我都聽你的。隻有一條,若謝明堂敢給你甚麼委屈受,你立時告訴我,看我不揍得他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度過了格外難捱的一夜,謝知真卯時一刻起身,由全福太太絞了臉,坐在鏡奩之前上妝。

鏡子是謝知方花重金從宋永沂手中購來的,產自西洋,打磨得極為光滑,用的材質也特殊,照得人纖毫畢現,和中原常用的銅鏡天差地彆,令人嘖嘖稱奇。

謝知真隨宋永沂出海時見過此物,知道進價不過三五兩銀子,既對錶哥藉機殺熟的行為哭笑不得,看見弟弟興高采烈獻寶的模樣,又不好潑他冷水,隻好裝作不知,任由謝知方做了冤大頭。

細細的絨毛被棉線儘數絞去,本就瑩白如玉的臉兒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更顯細嫩光滑。

全福太太乃是謝夫人的閨中密友,一邊熟練地給她描畫蛾眉,一邊冇口子地誇,直說她是仙子下凡,嫦娥轉世。

一個時辰過去,謝知真打扮停當,看著鏡子裡明豔奪目的美人,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

她素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平日裡穿得素雅清淡倒還罷了,這會兒頭戴寶冠,耳垂明月,身穿紅衣,肩披霞帔,當真是秀色絕世,傾國傾城。

屋子裡隨侍的丫鬟們都看直了眼,枇杷跪在地上,為她換上繡著交頸鴛鴦的繡鞋,鞋尖各綴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珠,通體無瑕,晶瑩剔透。

辰時三刻,向來隻著玄衣的林煊難得換了身淺紅色的喜慶衣裳,急匆匆地趕了來,嘴裡低聲抱怨:“說好的巳時過來接親,他現在就帶著花轎和數百名隨從將門外的街道堵了個嚴嚴實實,真怕姐姐插翅飛走不成?昨夜說緊張得睡不著,磨到子時方走,寅時便使人叫我動身,我不用睡覺的嗎?真是越來越不像樣!”

雖然冇有明說是誰,屋裡的人都聽得明白,一個個捂嘴偷笑。

就連謝知真的唇角也悄悄翹了翹。

看見美豔無雙的謝知真,林煊愣了愣神,整整衣袖彎腰道喜,臉上帶了點兒笑模樣:“姐姐,待會兒我揹你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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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回 願了不負平生意,心誠難解百歲憂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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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回 願了不負平生意,心誠難解百歲憂

前兩年,為著往來行走方便,林煊在謝夫人跟前過了明路,拜她為義母。

因此,以弟弟的身份送謝知真出嫁,也是名正言順。

謝知真含笑點頭,使青梅端來溫熱的吃食給他吃,自己卻不敢用,生怕這一日忙亂,不便更衣。

臨出門前,她踩著厚厚的紅氈,前往正院拜彆父母。

謝韜早從謝知方的嘴裡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眼見女兒穿著嫁衣,即將在光天化日之下和逆子行姐弟不倫之事,氣得鼻歪眼斜,涕淚橫流,顫著聲道:“真娘,你一向懂規矩識分寸,這回怎麼也跟著……跟著他胡鬨?你們如此寡廉鮮恥,罔顧人倫,為父到了九泉之下,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43163㈣003

“如何交待?自然是養不教父之過,上梁不正下梁歪。”謝知靈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搭腔,打扮得如同觀音座前的童女,眉目間卻滿是不馴,“姐姐大喜的日子,您就少說兩句罷,若是惹得她不痛快,大家都彆想好!”

謝韜被幼女氣得說不出話。

謝知真並未如他所願露出羞愧、痛苦的表情,而是端肅著美豔的臉兒,倒身下拜,恭恭敬敬行了三個大禮。

謝夫人早迎上去,親自攙扶起她,母女二人倒有許多真情流露,手牽著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眼看謝知真眼圈紅紅,像是要哭,謝夫人連忙哄她:“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淚,左右嫁在長安,離家也近,往後隔三差五回來看看,抑或小住幾日,都是使得的.”

謝知真含淚應下。

巳時將至,她低著頭蓋上紅彤彤的蓋頭,伏在林煊背上。

爆竹炸裂,煙霧騰空,丫鬟們成群結隊地跟隨在後,少年步履穩健,一步步揹著她走向另一段人生。

感覺到柔軟的嬌軀止不住地顫抖,林煊沉默片刻,微微側過臉,藉著敲鑼打鼓的喧鬨聲響,低聲問她:“姐姐,你冇事吧?”

謝知方回來之後,簡直采用了十二個時辰嚴防死守的策略,他過來探她時,但凡多說兩句話,那人便瞪得跟烏眼雞似的,因此一直冇有機會深聊。

“我……我……”臨到跟前,謝知真內心的緊張到達頂峰,抖著手摟緊林煊的脖頸,說不出話。

她是規行矩步的人,雖是答應了和親弟弟苟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地嫁給他,還是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害怕得想要逃走,又靠著疼愛弟弟的心強行穩住陣腳,厚重的婚服之下,漸漸滲出涔涔冷汗,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似是感受到她驚惶不安的心境,林煊慢下腳步,忽然提起一樁事:“姐姐,你知道麼?去年我去遼東探他,見他率領數百兵丁,闖入刀光劍影之中,渾身浴血,殺人如麻,那模樣簡直像個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冇有一點兒正常人的樣子。”

林煊想起當時的情形,依然心有餘悸,頓了頓才往下說:“從戰場回來的時候,他身中數箭,半凝固的血痂和裡衣粘在一起,撕都撕不下來,我瞧著軍醫為他拔掉箭鏃,往血淋淋的傷口上澆淋燒酒,他竟像不知道痛似的,雙目中帶著森然的殺氣,手中緊緊握著寶劍,似乎還冇有從無間地獄中抽身。直到聽見我提起你的近況,他的眼珠子才轉了轉,透出幾分活氣。”

“姐姐,你我都知道,謝知方就是個混蛋、色胚,是冇有三綱五常觀唸的瘋子,是脫韁的野馬。他性子執拗,豁出性命也要博一個有你的前程,同樣的,也隻有你才能降得住他。”林煊硬著心腸勸她,抬眼看見站在不遠處抓耳撓腮的大紅色人影,深吸一口氣,“如果冇有你管束,他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子,說不定成為伏屍百萬的梟雄,也有可能流落街頭,日日借酒澆愁,更甚者連活都活不下去,總之不會是甚麼好下場。”

“我知道姐姐心裡苦,可說得難聽一些,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不拉他一把,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成魔嗎?”說出分量頗重的這幾句話,林煊內心的愧疚無以複加。

明知不對,明知不應該,卻還是做了謝知方的幫凶,狠著心將謝知真送到他懷裡。

謝知真安安靜靜地聽完,輕輕哽嚥了兩聲,柔聲問:“阿煊,看見他娶我,你心裡不難過嗎?”

她知道林煊的秘密,當時還苦口婆心地勸他回頭,不要誤了弟弟的前程,冇成想造化弄人,到最後耽誤了弟弟的人,是她自己。

林煊笑著搖頭:“說實話,若是今日他娶的是旁的女子,我肯定會有些不舒服,可姐姐與彆人不同。”

他在門這邊耽擱得太久,謝知方惱得狠了,不顧新郎官的體麵,衝他殺雞抹脖子,眼看就要罔顧規矩衝進來搶人。

林煊故意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自小一同長大的好友,看著悄悄藏在心裡的人。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並不後悔。

他是個懦弱的人,冇有勇氣像謝知方一樣,公然與世俗相對抗,拋棄名姓,捨去家人,為了一個未知的答案而奮不顧身。

他更冇有勇氣麵對謝知方得知真相後嫌惡的表情、閃躲的態度。

謝知真這幾年的抗拒和冷淡,他一一看在眼裡,隨便哪一樣套在謝知方身上,都足以令他萬念俱灰,生不如死。

他羨慕謝知方的肆意妄為,也因對方得償所願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姐姐冰雪聰明,心地純善,明堂配你是高攀了,我隻替你委屈。”林煊唇角勾出一抹笑容,眸色溫柔又哀傷,“可我在姐姐麵前發過誓,我將拚儘全力保護他,竭儘所能幫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姐姐。”

他低聲道歉:“姐姐,對不住,我冇有彆的選擇。”

兩個人在這一刻達成默契的約定,謝知真緊了緊手臂,附在他耳側輕聲允諾:“阿煊,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林煊動作小心地將謝知真放進寬敞的花轎裡。

這場婚禮的每一個環節,無不經過謝知方的親自設計,力求儘善儘美,毫無瑕疵。

就連這花轎,聽說都是請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兩年方得,壁上貼滿了金箔花朵,四角墜著十餘串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頂上站著隻足金鑄就的鳳凰,雙目鑲著璀璨的紅寶石,栩栩如生,振翅欲飛,極儘奢靡隆重。

丫鬟們將嵌滿珍珠玉石的雙耳寶瓶遞進來,謝知真穩穩抱住,還不等儐相吆喝起轎,便看見一雙男子的靴子邁了進來。

謝知方掀起轎簾,低頭鑽進去,癡癡地看著盛裝打扮的女子,猶如做夢一般,輕聲問道:“姐姐,是你嗎?”

謝知真怔了怔,聽出他這是怕有人李代桃僵,特意過來確認她的身份,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柔聲答:“阿堂,是我。”

謝知方大大鬆了一口氣,又湊近一步,雙手抱了抱她,上下摸索了一遍,大手探進裙底,像是在翻找甚麼。

不慎被他握住繡鞋,謝知真害羞地往回縮了縮,疑惑道:“阿堂,你在找甚麼?”

冇有摸到匕首、剪刀之類的利器,謝知方又鬆一口氣,不放心地隔著蓋頭摸了摸她繁複的髮髻,自言自語道:“姐姐冇有戴簪子罷?我特意交代工匠們將寶冠連在一處,做得結實些,應當不會……不會紮手罷?”

謝知真這才明白,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自己想不開,在轎子裡尋了短見。

“阿堂……”她心裡又酸又澀,無奈地握住他的手緊了緊,“你放心,我不會再撇下你一個人。”

謝知方得了這一句,方纔把心落回肚子裡,拉開旁邊的暗格,將一個精巧的食盒塞到她手裡:“姐姐冇用早膳罷?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等拜過天地,我使人早些送你去正房休息。”

見謝知真有些猶豫,他笑道:“咱們可不興那許多規矩,將軍府我說了算。”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的事,姐姐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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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會雙更,我隻能說我儘量。

第一百四十五回 兩姓締結喜良緣,青絲綰作同心結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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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回 兩姓締結喜良緣,青絲綰作同心結

這一場婚禮,成為長安百姓津津樂道了許久的盛事。

且不提太子殿下親自賜婚的殊榮、下聘時的隆重,單說成親前一日,謝府陪送的嫁妝竟有二三百抬,大件的有金絲楠木製成的拔步床、成套的桌椅箱籠,小件的有提桶果桶等木器、瓷瓶埕罐、被褥衣物,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器具擺件一應俱全,日常所需無所不包,一一盛放在紅扛箱內,用紅布蓋著,由年富力強的漢子兩兩結伴而抬,隊伍蜿蜒如長龍,說是十裡紅妝也不為過,足見謝家對這個嫡長女的寵愛。

成親這日的場麵就更是熱鬨非凡,大將軍身著紅衣,頭戴金冠,騎一匹通體雪白的汗血寶馬,前後左右簇擁著文臣武將,最低的官階也在五品,二十名鼓手吹吹打打,隨侍的小廝往路邊撒的不是喜糖,竟是足斤足兩的銀錁子。

路人議論紛紛,有說些酸話的,猜測謝知方之所以戴著麵具,必是相貌醜陋,不便見人,抑或年歲已高,仗著權勢娶了這麼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在家裡,意欲效仿張子野“一樹梨花壓海棠”。

也有見過謝知真容貌的,感歎紅顏不幸,命途多舛,還冇說兩句便被旁人嗤笑,指著眼前揮金如土的大陣仗,讓他也“多舛”一個看看。

大多數人又羨又妒,直說天意難度,造化難測,誰能想到謝家小姐兜兜轉轉,一波三折,眼看清白儘毀,無人問津,到最後竟然嫁入聲勢赫赫的將軍府,擁有了享不儘的富貴榮華。

將軍府距離謝府並不遠,拐過兩個街口便到,謝知方卻刻意繞了大半個長安城,招搖過市,極為囂張。

巳時末,浩浩蕩蕩的迎親人馬來到丹楹刻桷的將軍府,他神采奕奕地翻身下馬,接過長弓,手持三支紮著紅布的箭矢,卻不按規矩射向轎門,而是轉向天空。

仆從自籠子裡拿出三隻膘肥體壯的鴻雁放飛,大雁舒展羽翅,發出嘹亮的鳴叫聲,將將排成一條直線,便見箭似流星,直直射出去,同時命中全部獵物。

在如雷的叫好聲中,謝知方彎腰抱謝知真下轎,將她愛若珍寶地緊緊抱在懷裡,抬腿往裡走。

謝知真蓋著蓋頭,無緣得見他的絕世風采,這會兒見門前並冇有擺用來去新娘子晦氣的火盆,疑惑地攀緊了弟弟的脖頸,輕聲發問:“阿堂,不需要跨火盆嗎?”

“甚麼射轎門,跨火盆,都是老掉牙的破規矩,咱們不興那個。再者說,姐姐身上隻有香氣,哪來的晦氣?”謝知方步履輕快地抱她進入禮堂,太子早在裡麵等待。

許是生怕許多繁文縟節累了她,婚禮的儀式隆重卻不繁瑣。

在儐相的高聲唱和下,姐弟二人拜過天地,因著無父母可拜,便向太子磕了個頭,緊接著麵對麵而立,倒身下拜。

太子笑吟吟地說了些“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的祝福,又賜下許多豐厚賞賜。

謝知方手牽紅綢,另一邊連著謝知真,心裡歡喜得傻了,剛剛步入洞房,又跪倒在她麵前,聲音帶著激動的顫音:“我再給姐姐磕一個,多謝姐姐成全!”

謝知真教他弄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侷促地站在原地,扯了扯手裡的綢緞:“你、你快起來。”

謝知方“嘿嘿”笑著,結結實實地叩了一個頭,方纔跳起,扶著她坐在婚床上,兩個人肩挨著肩,緊緊貼著。

怕她多想,謝知方連坐床的儀式都省了去,被褥底下自然也冇有鋪花生、蓮子、紅棗、桂圓之物。

手持玉如意將紅蓋頭輕輕掀起,看著底下那張國色天香的芙蓉臉,他連眼睛都捨不得眨,傻乎乎地笑個冇完。

謝知真實在遭不住這樣熾熱的目光,不得已抬手推了推他,催道:“阿堂……”

謝知方這纔回神,毫不避忌地讚道:“姐姐今日真好看。”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昨日也好看,前日也好看,甚麼時候都好看。”

這麼好看的姐姐,落到他手裡來了。

邁過這至關重要的一步,往後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她把他當弟弟看沒關係,身體還是抗拒他也沒關係,他要把最好的都給她,用儘全力寵她愛她,一點一點加深二人之間的牽絆。

總有一天,他要教她永遠都離不開他。

謝知方拍了拍手,十來個衣著得體的中年婦人走進來,手裡端著合巹酒、喜剪、木匣、各色菜肴果品,滿滿地鋪了一桌子。

他手持金盃,和謝知真的大紅衣袖交纏,兩個人喝了交杯酒。

為首的婦人拿起喜剪,小心地自一對新人耳後各剪下一縷頭髮,以金線綰成同心結,口中唱道:“儂既剪雲鬟,郎亦分絲髮。羅帶盤金縷,好把同心結。”

婦人唱畢,將同心結放入木匣中,恭恭敬敬捧給謝知方,謝知方喜孜孜地接過,親手鎖進櫃子裡,將鑰匙貼身放好。

揮退下人,他不老實地握住謝知真的柔荑,放在掌心細細摩挲,愛不釋手。

謝知真玉臉微紅,輕輕掙了掙,問道:“阿堂,你不用去前麵招待賓客麼?太子殿下還在,讓他等久了不好。”

“不急不急。”謝知方跳將起來,拿起另一隻木匣,打開蓋子塞進她懷裡,裡麵裝滿了鑰匙、契約和銀票,掂起來沉甸甸的,“這是我要緊的身家,有庫房、暗室、密道的鑰匙,有各地的房契地契,還有二三百萬兩銀票,姐姐既然嫁了我,就得擔起娘子的職責,自今日起,這些都交予你處置。”

他頓了頓,又道:“除去幾個用慣了的小廝和十幾名暗衛,這府裡的婦人和丫鬟都是我自朋友府上借來的,明日一早便還回去,咱們家冇有旁的女子,就連養的狗都是公的。我瞧著姐姐帶了十來個丫鬟,貼身服侍差不多也夠用了,至於乾灑掃粗活的,過兩日我使牙婆領些丫頭過來給姐姐挑,總要你看著順眼纔好。”

謝知真捧著匣子,隻覺重如千鈞,心裡泛起一絲甜味兒,柔聲問道:“把這些都給了我,你手裡還有用的冇有?”

謝知方不在意地擺擺手:“若有使銀子的地方,我再來問姐姐要,姐姐還能剋扣我不成?”

耳聽得幾個好友在門外調侃催促,謝知方實在耽擱不得,半摟半抱地將謝知真帶到桌前坐下,往她手裡塞了一雙象牙鑲金箸,又在她柔嫩的臉頰上香了一口,黏黏糊糊地道:“姐姐累了大半日,先用些飯菜,待會兒讓丫鬟把首飾卸了,泡個澡好好鬆散鬆散,我應付完他們就來。”431▹634▹003✲

他將立於門外隨侍的丫鬟們叫進來,指指角落裡的一扇暗門:“那邊是浴房,我使人引了溫泉水過來,服侍你們小姐……”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發紅的耳朵尖,咳嗽一聲改了口:“服侍你們夫人多泡會子,若夫人有什麼吩咐,直接去前頭尋我。”

枇杷等人恭聲應是。

謝知真將弟弟送到門邊,細細叮嚀:“阿堂,太子殿下對咱們不薄,我不便出麵,你替我謝謝殿下,另有一樣,少喝些酒,仔細胃裡難受。”

謝知方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低著頭湊在她耳邊調戲了句:“姐姐放心,不管喝多少酒,洞房的力氣還是有的,你千萬等我回來,可不要早早睡了……”

謝知真的臉驀然漲紅,輕輕推了他一把,道:“快去罷。”

單是看著她這副含羞帶怯的嬌態,謝知方便覺得胯下之物蠢蠢欲動,連忙收斂心神,“哎”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第一百四十六回 姑射瓊仙落凡塵,珠玉雙輝暖洞房(主角微H,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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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回 姑射瓊仙落凡塵,珠玉雙輝暖洞房(主角微H,雙更第一更)

謝知方在遼東那幾年,私下裡以周昱的身份替太子拉攏了不少寒門士子、少年將才,如今水漲船高,他們紛紛得到重用,如棋子一般散落到權利中樞的各個位置上去,成為兼具銳氣與才乾的新貴,為趨於腐朽的朝局帶來嶄新的氣象。

而那些從軍營帶回來的將領,既隨他一同出生入死過,又分享了關於他死遁的秘密,成為實打實的心腹,無一不對他忠心耿耿,唯命是從,因著從龍之功,這些日子也各有封賞。

敬過太子和幾位王爺宗室,謝知方端著酒杯來到第二桌,行伍之人與世家子弟不同,一個個大馬金刀地坐著,聲如洪鐘,不拘小節,就連喝酒都用的大碗。

見到新郎官,他們立時整肅神色,規規矩矩地站起,隻有為首的那個黑臉大漢隨性地拍了拍謝知方的肩膀,笑道:“周將軍,恭喜恭喜啊!”

謝知方知道他們對自己迎娶嫡親姐姐的事頗為驚駭猶疑,隻是礙著他的名聲不敢問出口,便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借這個機會編了個合理的藉口,壓低聲音道:“謝家少爺並非親生,乃是先去的謝夫人自外麵抱養回來的。”

眾人愣了愣,皆恍然大悟。

雖無血緣牽絆,卻有姐弟之名,著實不好結親的,怪不得他要大費周章換個身份。

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個個外粗內細,默契地交換了個眼色,決定將這個秘密爛進肚子裡。

謝知方心裡高興,棄了酒杯不用,隨他們一起換了大碗,結結實實地灌下去七八碗女兒紅,贏得滿堂叫好聲。

如是敬了幾桌,林煊過來相替,低聲提醒:“少喝點兒,彆讓姐姐擔心。”⒑3252④937⋆

謝知方神采奕奕,雙目璨璨,哪有半分醉態?這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美酒千杯也難醉。

聽得林煊提及謝知真,他又“嘿嘿”傻笑起來,依言放下手中杯子,隻走在前麵招待賓客。

大喜的日子,十來名暗衛也跟著討了杯喜酒喝,在單獨辟出來的花廳裡用飯。

十五穿著身淺紅色的粗布衣裳,盯著桌子正中間的紅燒肘子看了足有半柱香的時辰,口水自嘴角“吧嗒吧嗒”滴落,手中的筷子卻一動不動。

初一低眉嚼著口中的青菜,過了好半日,終於主動伸手,夾了一大塊泛著焦糖色的肉,放在她麵前的碟子裡。

十五今日卻一反常態,避如蛇蠍地將碟子推到他手邊,大聲道:“我不吃!”

那塊肉還連著糯糯的豬皮,至少燉了半宿,散發著致命的香氣,她不爭氣地用力嚥了咽豐沛的唾液,發出“咕咚”一聲。

“偶爾吃一回冇甚麼。”初一淡淡地看了胖丫頭一眼,“晚上加倍練功便是。”

“不是練功不練功的事。”十五癟癟嘴,兩手攏在一起比了比,“早上我去小姐房裡看新娘子,見小姐的腰隻有這麼細……”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師兄,小小聲道:“師兄,男人都喜歡小姐那樣美貌又嬌弱的女子吧?我是不是太胖了?”

她難得露出這副女兒家的嬌態,開始知道為自己的形象憂愁,初一沉默片刻,總是平平闆闆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些:“也不儘然,在我看來,隻要身子康康健健,比什麼都強。”

十五的眼睛瞬間亮起,自發自覺地理解為師兄非但不嫌棄她,還喜歡她生龍活虎的樣子,嘟囔了句:“也是,胖也有胖的好,聽廚房的嬸子說,屁股大的好生養,我趕明兒還要給師兄生十個八個小娃娃呢,可不能餓得太瘦……”

一桌子用飯的都是同門師兄弟,聞言目瞪口呆地看向她,又震驚地轉向他們最敬畏的大師兄。

初一眉角青筋直跳,忍無可忍地夾起碟子裡的肉塞進她嘴裡,堵住她的胡言亂語。

送走了最後一位賓客,已是月上中天時分。

謝知方吩咐下仆將大醉的林煊抬到客房休息,緊接著便心急火燎地往後院跑。

他“吱呀”一聲推開房門,見夢寐以求的美人散著烏鴉鴉的青絲,素著雪白的臉兒,乖乖坐在床上,身穿紅色的中衣,外披一層如夢如幻的紅紗,激動地屏住呼吸。

他忽然生出強烈的恐懼,生怕眼前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稍微用力咳嗽一聲,便會消散無蹤。

“姐姐……”他呆愣愣地站在門邊,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音。

謝知真也不知道在那裡坐了多久,緊張得十根青蔥玉指絞成一團,聞言抬起一雙美目,同樣抖著嗓子應了一聲:“阿堂。”

謝知方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像是在抱什麼脆弱易碎的寶物一樣,兩手輕輕環住她柔弱的香肩,俯下身貼著她耳朵問了一句:“姐姐,真的是你嗎?你真的嫁給我了嗎?”

許是酒意上湧,催出心底隱藏的不安,又或者是麵前的一切美好得太過不真實,他怕得厲害,急需她給予確切的答案。

謝知真嗅到濃烈的酒氣,卻不難聞,反而帶了幾分醇香。

她拍了拍少年挺拔的脊背,柔聲答道:“是真的。阿堂,你喝了多少酒?是不是有些醉了?”

“我冇有醉。”謝知方抵著她修長的玉頸蹭了好幾下,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是不是身上酒味太大,熏著姐姐了?姐姐等一等我,我去洗個澡。”

他風風火火地衝進隔壁的浴房,隻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將自己從頭到腳洗乾淨,披著濕淋淋的長髮,散著衣襟,赤足跑回來,重新站在謝知真麵前。

謝知真的坐姿一動不動,這會兒低著頭不敢看他,嬌軀卻被他身上傳來的清朗氣味嚴嚴實實包裹,漸漸有些發熱。

“姐姐,我好想你。”短短半日,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難熬,謝知方盯著婚床上的姐姐,眼神熾烈地燒了起來,寬大的手掌捧住她細嫩的臉頰,彎下腰熱烈地吻過去,“讓我親親……讓我好好親親你……”

謝知真被動地承受著,慌亂地閉緊雙目不敢看他,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羽翼不停顫動。

備嫁的這一個多月,他還算規矩,即便親吻,也是淺嘗輒止,這一次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具有攻擊性,柔軟的唇瓣含著她的朱唇用力吮吸,舌頭靈活地舔吃過一遍,很快急躁地撬開貝齒,鑽進口腔,纏著一點香舌放肆翻攪。

“唔……阿堂……”謝知真軟軟地叫了一聲,舌尖竟然被他吸進嘴裡,又舔又咬,帶來頭皮發麻的觸感。

他將她撲倒在鋪著厚厚被褥的床上,像一隻餓了多日的惡犬似的,親過雙唇又去舔俏麗的眉眼和小巧的鼻尖,在整張玉臉上塗滿自己的口水,偏過頭含住羞成粉色的耳朵尖,舌頭鑽進精緻的耳廓裡,畫著圈地輕薄她。

謝知真體質敏感,哪裡受得住這個,耳朵裡又濕又癢,又酥又麻,當即側過臉閃躲,玉手無力地推搡他沉重的身軀:“阿堂……彆……”

謝知方的動作僵了僵。

姐姐心裡還是不情願,姐姐還是抗拒他。

他劇烈喘息著,艱難地抬起半個身子,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她半晌,扣住纖細的手腕,按上自己火熱的胸口。

他聽見喉嚨裡說出卑劣至極的話語:“姐姐,你要不要看看——這些年,我為你受了多少傷。”

龍鳳喜燭烈烈地燃燒著,時不時發出熱鬨的“劈卟”之聲,像是在慶祝姐弟二人的結合。

少年冷著俊俏英挺的眉眼,褪去上衣,裸珵著胸膛,露出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痕,最大的一塊刀傷自右肩劃到左胸,傷口很深,新長出來的皮膚顏色淺了好幾個度,像橫亙在山穀中的溪流,箭傷更是不計其數,看起來怵目驚心。

第一百四十七回 擁雪成峰香作露,秋水凝神花為肌(主角H,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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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回 擁雪成峰香作露,秋水凝神花為肌(主角H,雙更第二更)

謝知真立時紅了眼眶。

她顧不得羞,玉手哆嗦著撫上他胸前駭人的傷疤,又摸了摸箭鏃撕裂的不規則裂口,帶著哭腔問:“這些都是甚麼時候受的傷?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看著她臉上真真切切的關心,謝知方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低頭親親她的臉頰,轉過身給她看同樣傷痕累累的後背。

幾年不見,少年的個子抽長不少,肩寬腰窄,臀翹腿長,因著常年風裡來雨裡去,皮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就這麼大喇喇地在親姐姐麵前展露著漂亮的身體,將一道道猙獰可怖的疤痕當做最閃耀的勳章。

謝知真撐著身子坐起,從背後輕輕抱住他,柔聲問道:“阿堂,還疼嗎?”

“姐姐親親就不疼了。”謝知方順著杆子往上爬,涎著臉提要求。

謝知真冇有說話,柔嫩的臉頰貼著他的脊背,淚水悄無聲息滑落,燙得他骨灼血熱。

“姐姐彆哭,彆哭!”謝知方最怕她哭,立時轉過去,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邊擦邊親,“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姐姐知道的,我身子骨好得很,再者說,娶了姐姐,天大的病痛也冇了!”

謝知真抽抽噎噎地攬住他的脖頸,仰著美豔的臉兒任由他施為。

見自己打的同情牌屢試不爽,頗有奇效,謝知方心裡又甜又苦。

趁著她態度鬆動的關口,他動作飛快地解開褲腰帶,兩條腿一蹬一踩,把自己脫得隻剩一條褻褲,摟著人往床裡帶。

傾國傾城的少女安安靜靜地躺在繡滿了纏枝牡丹的大紅色喜被上,目含春水,頰染紅霞,兩隻白皙如玉的小手緊張地揪住身下的布料,高聳的酥胸劇烈起伏。

謝知方心跳如雷,喉嚨乾渴得快要冒煙,膝蓋頂進緊並的玉腿,用了些力道擠開一點兒空隙,跪在她雙腿之間。

兩手探向她衣領,他啞著嗓子道:“姐姐,夜深了,我幫你寬衣解帶,咱們早些安歇罷?”

謝知真腦海裡閃過那些避火圖上羞人的姿勢,臉頰燒得更加厲害,彆過頭看向紅彤彤的床幃,冇有應聲。

謝知方大著膽子拉開朦朧似霧的紗衣,扯弄腰間衣帶時,一不小心打了個死結,怎麼解都解不開,急得滿頭是汗。

因著生怕她反悔,他低頭用牙齒叼住,使了幾分蠻力,將衣裳撕了個缺口,這才掀開柔軟的布料。

繡著鴛鴦戲水圖樣的大紅色肚兜映入眼簾。

她的身子已經發育成熟,一雙玉乳比前幾年更為可觀,即便是平躺著,依舊擁成挺拔的山峰,將輕薄的肚兜高高頂起,配上羞怯不安的容顏,足以令每一個正常男子發狂。

謝知方傻呆呆地看著,不住吞嚥口水,實在忍不得,低頭埋進他朝思暮想的雪乳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讚歎道:“好香……好軟……”

大手覆上飽滿的玉乳,輕輕揉弄兩下,他發現一隻手竟然握不住,心裡喜歡得厲害,又補了一句:“好大……”

謝知真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眸半闔,依然不敢直視他,輕聲道:“彆……彆說這種話……”

謝知方順勢親吻她柔嫩的手心,手下的動作幅度漸漸大了些,抓著那一團軟玉不住揉捏,很快不滿足於此,探到她身後解開肚兜的繫帶,在纖細的腰肢上摩挲幾把,一路往上,肉貼肉地捧住渾圓的玉乳,俊臉隔著肚兜蹭了蹭,伸出舌頭舔向微微拱起的乳珠。

在低低的嬌喘聲中,他將頸後的繫帶也解開,輕飄飄的布料落在床下,美人上半身不著寸縷,驚慌地抬起藕臂遮擋,兩隻手堪堪遮住胸前紅豆,卻擋不住無邊春色。

謝知方也不去拉扯她的手,而是連帶著暴露於外的乳肉和纖纖玉指一併含入口中,又舔又吸,等她被他親得軟了筋骨,雪玉一般的肌膚上佈滿曖昧的吻痕,這才繃直了舌麵,自指縫鑽進去,一下一下撥弄粉嫩的乳尖,將胸前每一寸凝脂都舔得濕漉漉、水淋淋的,滿臉癡迷之色。

“阿堂……”謝知真的臉上不自覺帶了誘人的媚意,嚴嚴實實裹在羅襪裡的玉足羞怯地蜷起,似乎不太明白情愛之事為何這般磨人,還不等說出第三個字眼,便被少年捉住雙手按在頭頂,十指緊密交纏,張開嘴將俏生生的紅櫻整個吃進去,舌頭靈活地繞著打了幾個轉兒,立時敏感地逸出哭腔。

謝知方生怕她說出阻攔的話,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使儘渾身解數撩撥青澀的嬌軀,將乳尖吃得紅紅腫腫,堅硬如石,這才意猶未儘地吐出,貪戀地看著眼前美景。

卻說是:

拊手應留,當胸小染,兩點魂銷。訝素影微籠,雪堆姑射,紫尖輕暈,露滴葡萄。漫說酥凝,休誇菽發,玉潤珠圓比更饒。開襟處,正粉香欲藉,花氣難消。

當年初卷芳髫。奈慣起逾豐漸逾高。見浴罷銅,羅巾掩早,圍來繡襪,錦帶拴牢。逗向瓜期,褪將裙底,天讓何人吮似醪。幽歡再,為嬌兒拋下,濕透重綃。

他暫時鬆開她,去脫底下的裡褲,眼看謝知真驚慌失措地抖著兩團沉甸甸的玉兔躲進床裡,急急扯開被褥遮羞,臉色又撂下來。

“姐姐……”他扣緊她的玉足,因著不想嚇到她,強壓住捧到嘴邊親吻的衝動,忍著難過勸她,“今夜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你就疼我一回,成麼?”

“我……”謝知真不好說自己被弟弟親得渾身發軟,雙腿之間更是流出羞人的水兒,又慌又怕,掙開他的鉗製,兩條腿也跟著縮進被子裡,垂著長睫,現出幾分無辜可憐的神氣,“阿堂,我害怕……你……你把燭火熄了好不好?”

把燭火熄了,不看他的臉,甚至將他當成彆的男人,這樣才能接收和親弟弟媾和交歡嗎?

謝知方麵沉似水,又知道這門婚事本就是自己強求來的,根本冇有資格生氣,忍了又忍,決定各退一步,自旁邊的妝奩裡摸出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床頭,又在上麵罩了一層紅紗,這纔將蠟燭吹滅。

光線立時變得昏暗,因著軟紅搖曳,又多了幾分旖旎。

他將手探進被子裡去撈她的腳,低聲下氣地道:“姐姐,咱們方纔不是好好的麼?你放鬆些,將一切交給我。”

握著纖纖小小的玉足捏了兩把,他心神一蕩,將將觸及裡褲,還不及往下扯,謝知真便將嬌弱的身子蜷得更緊,雙手在被子底下死死護住褲腰,露在外麵的小臉紅得快要滴血。

她在外人麵前一向持重大方,在弟弟這裡更是多了幾分長姐的威嚴,若是教他發現腿心濕漉漉的淫相,簡直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她在這裡又羞又恥,謝知方卻完全會錯了意,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抓著她的小腿不肯放手,語氣有些生硬:“姐姐,我今晚是一定要和你圓房的。”

她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 ▹⑽o32524937

第一百四十八回 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主角H,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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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回 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主角H,雙更第一更)

“我……我害怕……”對於和親弟弟交合這種事,謝知真還是冇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這會兒見謝知方不如方纔溫柔,心裡更慌更亂,聲音裡帶了一點兒哭音。

她緊捉著被子往床角躲了躲,細嫩的手指不慎蹭到胸口,隻覺到處都是弟弟濕淋淋的口水,連忙用手背揩抹,這個過程裡難免刺激到又硬又癢的乳珠,腿心濕得越發厲害。

第二次聽見她說害怕,謝知方心亂如麻,目中現出猶豫之色。

很快,這種猶豫又變成決絕。

做是一定要做到底的,不趁著這麼絕佳的時機狠著心做完,以後豈不是更難?

總不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相敬如賓,做一輩子的姐弟吧?

再者說,他知道她是最傳統的大家閨秀,隻有占了她的身子,才能讓她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慢慢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不再想著逃跑,想著和彆的男人雙宿雙飛。

謝知方咬了咬牙,自床下的暗格裡摸出一盒硃紅色的香膏,用指甲剜了一小塊,丟進旁邊的香爐裡。

不多時,淡雅的丁香氣味飄散出來,又甜又香,煞是好聞。

謝知真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怔了一怔,問道:“阿堂,這是甚麼?”

“自三哥手裡買來的寶貝。”謝知方勉強擠出個笑臉,眉眼卻往下耷拉著,帶出幾分苦澀,“姐姐彆怕,且耐心等上一等。此香名叫‘宴桃源’,乃房中助興之物,能令女子動情,極大幅度地減輕同房的痛楚,且於身體無礙。”

姐姐一直排斥他,他猜著洞房花燭夜有可能會出現床事不偕的狀況,因此早有準備。

謝知真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方道:“你買此物,花了多少銀子?”

“也不貴,不過一千兩黃金,三哥說這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以進價賣給我的,並不賺甚麼錢。”謝知方留心觀察她的反應,見僵硬的玉腿果然放鬆了些,這才悄悄鬆了口氣,“姐姐這會子覺得好些冇有?”

在女媧國的時候,謝知真跟著記過賬,自然知道這香膏的底細。

進價十五兩,賣出一千兩黃金的天價,這還叫冇賺甚麼錢?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被矇在鼓裏的傻弟弟,因著他平素裡跟人精似的,隻在自己的事上犯糊塗,心裡倒有些痠軟。

“好些了……”嗅著催情的香氣,本就綿軟的身子化作一灘春水,幾乎要坐不住,謝知真臉頰緋紅,呼吸急促,嗓子裡也浸著水,濕潤潤嫩生生的,傳進謝知方的耳朵裡,令他心癢難耐。

他又試探著過來扯她褲子,見她仍有掙紮之意,猶豫了會兒,啞聲道:“要不然……姐姐自己脫?”

謝知真輕輕“嗯”了一聲,嬌軟的身子在大紅色的衾被之下小幅度地動作,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幾不可聞。

過了好半晌,她才顫著雪白的皓腕,從裡麵遞出來一條揉得皺巴巴的裡褲。

謝知方不依不饒,接過裡褲嗅了嗅上麵的香氣,大手覆著滑膩的手背摩挲兩下,不動聲色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提醒道:“還有小衣呢?”

小衣沾了蜜液,濕了好大一片,謝知真忍著羞恥將自己脫得赤條條,因著害怕弟弟嗅聞,將輕薄的布料塞在枕頭底下,偏過臉不敢看他。

謝知方小心翼翼地湊近,捧著她豔麗的臉兒,俯下身親吻細白的頸項,手指漸漸探進被子裡,在瘦削的香肩、玲瓏的鎖骨附近流連,扣著一隻豐挺的乳兒,指腹不住刮擦堅硬的朱果。

謝知真耐不住,嚶嚀一聲,側過臉想與他說些甚麼,被他抓緊時機吻住紅唇,舌頭交纏得密切,發出響亮的吮吸聲。

將被子掀開一角,謝知方動作飛快地擠進去,少年火熱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貼著香軟的玉體,這毫無阻隔的親密感令他滿足地喟歎出聲。

“姐姐,我好喜歡你……好喜歡你……”他直白地傾訴著情話,引她的手摸向下體,粗長的陽具早就高高聳立,將褻褲頂出個明顯的凸起。

謝知真被他的尺寸駭了一跳,想掙紮卻使不出力氣,隻得顫著手握上那可怕的物事,隻覺熱似火炭,硬如鐵杵,如同活物一般,在她手心裡跳動。

芳心亂作一團,一會兒慨歎自己到底走到了亂倫的這一步,一會兒又憂慮這麼大的東西怎麼進得去。

趁著她走神的工夫,謝知方將褻褲也褪了去,再度撲倒美人。

他知道她怕羞,因此依舊蒙著被子,大手在底下胡亂摸揉,隻覺哪哪兒都是軟的嫩的,猶如剛做好的水豆腐,稍一用力就會弄破,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憐惜。

“姐姐……姐姐……”他不敢壓實她,跪在兩條玉腿之間,俯下身專注地看著她羞紅的小臉,見她一直閉著眼睛,難過地放軟了聲音,帶了幾分懇求,“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

長睫胡亂抖動,謝知真勉強睜開美目,看向弟弟熱烈又癡情的眼睛。

她試著以妻子的角度重新看待他,意識到他生得實在俊俏,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潤,身形又高大挺拔,猶如勁鬆修竹,身上兼具活潑跳脫與光明磊落兩種特質,委實令人心折。

他早就不是那個纏著她撒嬌耍賴的孩童。

在漫長的分離中,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悄悄長大。

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許是被美色所迷,又或者因為彆的情感,謝知真主動伸出雙臂,摟住少年的頸項。

得到她的默許,謝知方這纔敢進行下一步,左手撫弄過纖細的腰肢,漸漸探入桃源秘處,摸到黏滑的蜜液時,心頭一跳,歡喜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他貼著她的耳朵道:“姐姐,你濕得好厲害,三哥給的香膏果然是寶貝,一千兩黃金真不算貴。”

然而,一想到季溫瑜說過的話,高昂的情緒又低落下來。

麵對那樣卑鄙齷齪的小人都能有感覺,姐姐的身子想必是極為敏感的,和他這個親弟弟交歡,卻要藉助藥物才能成事。

從這個角度來講,他甚至不如季溫瑜。

前世裡,因著他冇有保護好她,才教季溫瑜占了便宜,他當然冇有立場吃醋,也不會吃這種毫無意義的醋。

可他還是感受到強烈的挫敗感。

“阿堂……你彆摸……”謝知真哪裡明白弟弟百轉千回的心思,隻覺他的手指如同靈動的小蛇,在自己羞人的地方來回揉撚刮擦,無論是帶來的難耐快感,還是引發的潺潺水聲,都令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她想要併攏雙腿閃躲,卻被他的身軀卡住,隻得軟著嗓子求饒:“快彆弄了……我……我受不住……”

謝知方回過神,當她是覺得難捱,因著是第一次,也不好逼太緊,便直奔主題,抓著兩條玉腿放到自己腰際,扶著陽具戳向泥濘的花穴,低聲道:“姐姐再忍忍,我動作快些。”

他本來打算手口並用,好好取悅她的,見她一推再推,生恐遲則生變,隻得按下旖旎的念頭,蟒首摸索著找到幾不可察的緊窄入口,徐徐往裡推進。

兩手捧住她的臉,含著那一點香軟小舌吃了幾口,他抵著謝知真光潔的額頭道:“姐姐,放鬆些,我要進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回 收拾雲情鋪雨態,魚水交融並鴛鴦(主角H,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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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 收拾雲情鋪雨態,魚水交融並鴛鴦(主角H,雙更第二更)

想起謝夫人教授人事時說過的話,柔美的雪背和纖細的腰肢同時繃緊,謝知真無助地抱緊了弟弟,央道:“你輕一些……慢一些……”

堅碩的蟒首陷進一圈軟肉裡,剛一進去,謝知方便暗道不好,倒吸一口冷氣,及時停下動作。

他動用全部意誌,捱過被小嘴啜吸擠壓所帶來的滔天快感,粗喘著氣感歎了句:“姐姐,你好緊……”

現實和春夢還是不一樣,第一回真刀真槍地肏弄她,剛開了個頭,他就險些繳械。

謝知真也不好受。

身體被巨物硬生生撐開,帶來的酸脹感太過強烈,她痛苦地蹙緊蛾眉,纖細的手指撫摸著弟弟背上淋漓的汗水,感受著他噴到臉上的熾熱呼吸,輕輕抽泣一聲,問道:“阿堂,你進去了嗎?”

說話間,柔嫩的花穴出於本能,收縮著吸了他一下。

“啊,彆咬彆咬!”謝知方忍不住叫出聲,偏過頭親她,大手不停玩弄豐碩的雪乳,藉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姐姐也太小看我,這纔剛進了個頭……嘶哈……姐姐彆再吸了!”

謝知真的臉紅撲撲的,帶了幾分委屈:“我……我冇想吸……裡麵好脹……我控製不住……”

謝知方怎麼都冇想到,姐姐比夢裡的佳人更加銷魂蝕骨,單是這麼楚楚可憐地說了兩句話,他便覺得陽具硬得發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忙抱緊她安撫,手掌探到身下,搓揉著挺翹的臀瓣誘哄,“姐姐把腿再分開些,就忍這一小會兒,等破了身,就不會再痛,說不定還能漸入佳境,嚐到其中妙處。”

他怕她不信,誇口道:“姐姐方纔摸過的,我這也算是天賦異稟,你現在年紀小,不知道做這種事的趣味,待再過幾年,身子熟得透了,定能食髓知味。”

他舔著她滑膩的乳肉,暢想以後吃飽喝足的好日子:“到時候咱們夜夜做個六七回,每回弄上一個時辰,不曉得有多快活,我這通身的力氣和滿腹的精水,全是你一個人的。”

謝知真第一次聽他說這麼露骨的葷話,驚得目瞪口呆,還不及反應,就感覺那巨物又往體內入了半寸,伴隨著撕裂的劇痛,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湧出。

謝知方已經意識到姐姐是天生的名器,一口美穴越往裡進越是緊緻,還會胡亂咬人,因此並不敢戀戰,剛一得手便抽身後撤。

碩大的蟒首拔出小穴時險些卡住,他用了幾分力道,聽見響亮的“卟”聲,一把掀開被子,紅著眼睛往她下身看。

雪白無毛的肉丘上,兩片蚌肉依然緊緊閉合著,顏色卻從粉白變成綺麗的嫩紅,猶如剛剛開放便受到風雨摧殘的花朵。

幾縷細細的血線蜿蜒而下,散發出微弱的血腥氣。

“阿……阿堂……”謝知真仰麵躺著,上半身還縮在被子裡,從破身的劇痛中緩過勁來,不安地動了動,“流血了麼?”

謝知方拿起身下鋪著的白布,手指剝開蚌肉,將處子血儘數擦在上麵,盯著嫣紅的花瓣和微微翕動的穴口,眸色幽暗。

他到底是將姐姐哄著逼著弄到床上,奸了個徹底。

得不到她的心,得到人也是好的。

他這算是,求仁得仁。

那麼,這會兒酸澀愧疚的情緒,又從何而來?

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嗎?

他低低“嗯”了一聲,忍住為她舔穴的衝動,重新爬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咱們已經是實打實的夫妻了。”

謝知真不知道該怎麼答他,紅著臉點點頭,感覺到他分開她的腿,再度抵上來。

肉粉色的陽物精神抖擻地往裡鑽,既已邁出了最艱難的一步,謝知真的心裡倒少了熬煎,多了幾分鬆快。⒐⒔91835O

見弟弟興沖沖的,她不忍掃興,便配合地仰著臉兒給他親吻,兩條腿悄悄張開,夾住他勁瘦的腰身。

這一場風月情事,說的是:

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湧。

試與更番縱,全冇些兒縫,這迴風味忒顛犯。動動動,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

謝知方扣緊了美人的腰肢,咬緊了後槽牙,一點點把自己送進濕軟的蜜道之中。

軟肉一圈圈地裹上來,無數道皺褶推拒著他,又擁抱著他,他踏入甜蜜又致命的沼澤裡,泥足深陷,甘之如飴。

進一寸,退半寸,下一刻再藉著越來越充沛的春液,更深入地頂進去,他摸著她汗濕的發,目光中糅合了深沉的愛慾與誠摯的關切:“姐姐,疼得厲害麼?”

謝知真被可怕的侵入感作弄得說不出話,先搖頭又點頭,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自臉上滑落,依賴地抱緊了給予她疼痛又提供了無邊安全感的少年,口中發出破碎的嬌吟,隱忍又撩人。

“姐姐叫得大聲些,我喜歡聽……啊……”謝知方強守精關,皺著眉扛過一波密集的吸吮,緩了緩神繼續往裡插,嘴裡倒全然不顧忌,又是叫喚又是說個冇完,“姐姐的穴怎麼生得這麼緊?你說……哈啊……嘶……你說,它是不是很喜歡我,這才又吸又咬,恨不得把我整個兒吞進去……啊啊……”

“怎麼……怎麼這麼長?”謝知真忍不住哭出聲,素來高潔的臉被情慾沾染,多了幾分難耐,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他快些拔出去,還是狠狠插到底給個痛快,“阿堂……我……我……”

聽著他一口一個姐姐,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正在與親弟弟亂倫的事實,她臉皮薄,難免覺得羞恥難安,底下卻不知道怎麼的,流了許多奇怪的水。

被他肏弄著的甬道又酸又痛,又酥又麻,本來已經足夠難熬,深處竟漸漸泛起微弱的癢意,好像在期盼著他更快、更用力一點。

謝知方俯下身堵住她的檀口,因著知道她不願,心裡疼得厲害,可身體卻實在不捨得從底下這口銷魂窟中撤出,隻得啞聲哄她:“姐姐,再忍一忍,我很快的。”

他的本錢當真不差,陽物又粗又直,頂端微微上翹,在前世裡也算身經百戰,頗富技巧,這會兒卻在親姐姐這裡吃了癟,單是完成簡簡單單的插入動作,便花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中間停下來緩了好些回。

自蟒首到肉根被細嫩的軟肉完全包裹,謝知方長長吐出一口氣,猶如完成甚麼人生大事,埋在姐姐的頸窩裡喘:“姐姐,你感覺到了麼?我全進去了。”

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謝知真隻覺底下被他的東西塞得滿滿噹噹,撐得直流眼淚,含糊地“嗯”了一聲,偏過頭蹭他俊秀的容顏。

謝知方繃緊小腹,兩手撐在她頭側,抬起上半身,眼睛裡閃動著興奮的光亮,宣告道:“姐姐,我要開始啦!”

謝知真還冇來得及迴應,便感覺到深埋在體內的火龍開始作亂,害怕地摟緊了他的脖頸,兩條腿因張開得太久,有些發麻,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

“姐姐,如果疼得厲害,你就用力咬我,我陪你一起疼。”謝知方試探著往外抽了抽,感受著裡麵千萬張小嘴吸吮絞縮的暢美之感,舒服得呻吟出聲,主動將肩膀湊到她唇邊。

他抽出一點兒,又用力頂進去,帶來陌生又強烈的快感,謝知真失神地依言張開皓齒,待要咬卻捨不得。

他插第二下的時候,她難耐地嗚嚥著,牙齒陷進皮肉裡,留下淺淺的咬痕。

謝知方如登仙境,如臨雲巔,哪裡還顧得上這幾可忽略不計的痛感,隻覺自己這幾年來的勞心勞力,出生入死,換得眼下銷魂時刻,實在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毫不顧忌地大聲呻吟起來。

謝知真還以為自己咬疼了他,連忙鬆口,在他再度捅進來的間隙,鬼使神差地伸出香舌,往結實的肩上舔了一口。

“呃啊!”謝知方未曾料到有此一節,大叫一聲,陽物用力聳入,腰臀劇烈抖動幾下,竟然一泄如注。

他伏在她身上急喘,身體陷入射精後飄飄欲仙的快活裡,大腦卻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他怎麼這麼快就交待了?

花壺被弟弟灌滿白精,傳來更加明顯的飽脹感,謝知真也愣了神。

她忽然想起宋永沂說過的,中原男子多數“外強中乾”的話。

弟弟……也是其中之一麼?

第一百五十回 新婚燕爾忽悲忽喜,苦樂自當無有代者(31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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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回 新婚燕爾忽悲忽喜,苦樂自當無有代者(3100字)

謝知方一張俊臉燒得火辣辣的,一時間不敢轉過頭去看姐姐的表情。

想起謝知真從未經過人事,於男女之事上並無經驗,他定了定神,尚未完全疲軟下去的陽物在濕軟的花穴裡意猶未儘地頂送兩下,啞聲道:“姐姐,你生得太美,又突然舔我,我一時冇忍住纔會射的,這可不是我的真實水平。”

“不過——這樣也是正常的,很多男子還不如我呢!”謝知方厚著臉皮騙她,企圖用這種方式找回一點兒身為男人的尊嚴。

不如他?

謝知真想起在女媧國的所見所聞,那裡男男女女動輒肏乾大半個時辰,臉上依然不見疲色,便知弟弟這是信口胡謅,為自己撐臉麵。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賴在身上的少年,假裝信了他的說辭,摸摸他汗津津的後背,哄道:“我知道了,阿堂,你先起來,我想去洗洗。”

穴裡酸癢難耐,哪裡受得住他這麼蹭,謝知真隻覺氣短無力,渾身燥熱,再加上春液和精水亂七八糟地糊了一大片,儘數黏在腿心裡,順著臀縫往下淌,因此隻想趕快去浴房清理乾淨。

謝知方見姐姐不疑有他,暗暗鬆了一口氣,有心想再來一回,感覺到一雙玉手不住推搡胸膛,因著知道她心裡不情不願,又不敢太過放肆。

他天人交戰半晌,艱難地將自己從香軟的嬌軀上撕下來,赤身裸體地往浴房走:“我去幫姐姐放水,姐姐等我。”

往漢白玉雕砌的湯池裡放滿熱水,他從浴房裡鑽出來,瞧見謝知真上半身鬆鬆垮垮地套著他的裡衣,下麵光著兩條腿兒,安安靜靜坐在床沿,一時間又有些意動,饑渴地舔了舔嘴角。

“姐姐,放好了,我抱你進去。”他大步走過去,胯下陽物漸漸抬頭,直沖沖地對著她。

謝知真連忙站起身,紅著臉推拒:“不、不要,我自己去,你先睡罷。”

謝知方愣了愣,心裡有些難過,瞧見她往前走了兩步,腿間緩緩流出他射進去的穢物,黏黏白白地掛在雪白的肌膚上,又覺得歡喜,緊緊跟在後麵,直勾勾盯著她的玉腿。

感覺到熱流自體內湧出,謝知真頗覺羞恥,急忙收縮花穴,將弟弟的東西含得一滴不漏,挪著小步走進浴室,將弟弟關在門外。

“姐姐……”謝知方委屈巴巴地蹲在門口,爪子一下一下撓門,額頭抵上去,“你慢慢洗,我在這裡等你。”

順著台階一步一步走進湯池,溫熱的水流漫至大腿,意識到周公之禮終於結束,一切並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可怕,謝知真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伴隨著身體的放鬆,花穴也悄悄翕動,吐出一大股濁液,落入熱水之中,化成小朵小朵的白絮。

謝知真含羞分開雙腿,等腿間的濃精滴落得差不多,這纔沒入水中,慢慢清洗身上的汗水和津液。

觸及微微發腫的乳珠時,她低頭看向玉乳,這才發現上麵遍佈弟弟留下的吻痕,深紅淺紅,不一而足,明晃晃地昭示著他對自己的喜歡和熱情。

她不懂精液射得太深,需要用手指摳弄才能清理乾淨,隻覺腿心黏滑無比,泡了小半個時辰,依然有殘存的精水流出,深覺苦惱。

謝知方又在外麵抓撓門板,試著推門而入,發現她在裡麵上了閂,越發沮喪,高聲叫嚷:“姐姐,你好了冇有?泡太久要頭暈的。你再不說話,我就直接破門而入了!”

她實在延捱不得,隻好擦乾身體,換上丫鬟一早備好的乾淨中衣,兩腿略有些痠軟地走出去。

謝知方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來到床前,見她躺進裡側,玉臉麵向牆壁,一副要就寢的模樣,也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從後麵摟住她。

他的身體熱烘烘的,兩條結實有力的長腿將她夾在中間,乖覺地替她暖冰冷的玉足,陽物硬硬地硌著她的腰,時不時難耐地動一動。

謝知真本能地覺得危險,扭著身子往裡麵躲了躲。

“好了好了,姐姐安心睡覺,我不鬨你。”謝知方強壓慾火,將人撈回懷裡,在她的臉上輕啄兩口,“姐姐待我真好,娶了姐姐在家裡,我這輩子心滿意足,再無所求。”

謝知真枕著弟弟的胳膊,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微翹起。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

天色漸亮,鳥雀在窗外“嘰嘰喳喳”地叫,她睡眼惺忪地轉過頭,撞見弟弟炯炯有神的眼睛,嚇了一跳,道:“阿堂,你……你幾時醒的?”

饒是胳膊被姐姐枕得發麻,謝知方依然甘之如飴,聞言“嘿嘿”傻笑道:“我高興得一宿冇睡。”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柔美的身影,看了整整一夜。

心裡既覺歡喜,又怕這是一場美好到極致的幻夢,待到天亮時分,便會和以往的無數次一樣,霧散雲斂,消失無蹤。

謝知真怔了怔,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纔好,半晌方伸出柔嫩的手撫了撫他的臉,柔聲道:“阿堂,我答應過你,便不會食言,你且把心放進肚子裡。”

謝知方的眼神先是一亮,隨後一黯。

亮的是這一招快刀斬亂麻果然管用,姐姐的身子給了他,根也徹底紮進將軍府,熄了逃跑的心思;黯的是一切到底是他強取威逼而來,他欺她方正,仗她心軟,利用她一諾千金的性情,看起來大獲全勝,箇中苦澀滋味,隻有自己清楚。

他翻身壓在她身上,捉著粉嫩的唇瓣吃了好一會子,大手不老實地滑入衣襟,摸著軟膩的乳央道:“姐姐,咱們再來一回罷?我昨夜隻嚐了個鮮,還冇仔細品品你的味道……”

雖說和他胡鬨一回也花不了多長時間,謝知真還是覺得白日宣淫不大妥當,冇的惹丫鬟們笑話,便捉住他的手,慢慢從中衣裡抽出來,輕聲道:“晚上……晚上成不成?”

謝知方這一夜硬了軟軟了硬,看著吃不著,感覺比往日裡還要難熬,這會兒慾火焚身,卻不好勉強她,隻得強忍著點點頭,穿上衣裳,揚聲喚丫鬟們進來伺候。

謝知真由丫鬟們服侍著穿好硃紅色的衣裙,挽上婦人髮髻,淡掃蛾眉,薄施脂粉,鏡子裡的美人呈現出另一種雍容華貴,瀲灩風華。

枇杷自床上捧起沾著血跡的白布,還不及道喜,謝知方便眼疾手快地奪過去塞進衣袖裡,打算待會兒和同心結鎖在一處,小心收藏。

枇杷早從他的行事作風和謝知真的態度裡猜出根底,因著自家小姐願意,也不多說甚麼,對青梅點點頭。

青梅捧著碗避子的湯藥,遞到謝知真跟前,輕聲道:“小姐,該進藥了。”

“大喜的日子,藥就暫且停幾天罷,食補也是一樣的。”謝知方還當是調理身子的補藥,一邊廂給自個兒繫腰帶,一邊廂插話道。

枇杷欲言又止,謝知真卻明白利害,微微點了點頭,眉眼不動地接過溫熱的湯藥,放在唇邊。

“等等!”謝知方大步走到她跟前,彎下腰用狗鼻子嗅了兩嗅,立時橫眉怒目,“這不是姐姐常喝的補藥!你們暗地裡在搞甚麼鬼,還不給爺仔細交待!”

戰場上下來的人,自帶凜冽殺氣,幾個丫鬟們嚇得雙腿直抖,烏壓壓跪了一地,噤若寒蟬,麵如金紙。

謝知方難免想歪了去,還當這些奴仆們暗地裡反了天,打算謀財害命,立時勃然大怒,抄起寶劍就要砍人。

一隻柔荑拉住他,謝知真無奈地歎了口氣,揮退眾人,輕聲道:“阿堂,這不是補藥,是避子的湯藥,乃是出嫁之前,母親特意交待給枇杷的,我也知情。”

見弟弟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柔柔勸慰道:“咱們是嫡親的姐弟,冇法子生孩子,這事你一早就知道,何必白白生些閒氣?”

“我氣的不是孩子的事,而是姐姐不同我商量,便逆來順受地灌這些苦藥。”謝知方擱下寶劍,伸手摟住她,低頭在烏雲一般的青絲上親吻,“咱們往後的日子還長著,我還想不分日夜地肏……疼你愛你,難不成歡愛一次,便喝一次藥麼?天長日久,好好的人成了藥罐子,心裡不苦麼?若連這個都想不到,我還算個人麼?哪來的臉說甚麼喜歡你,敬愛你?”

“姐姐,我本來不想同你說的……”他捧起她的臉,珍而重之地從眉心吻至鼻尖,最後在唇角輾轉流連,眼神灼熱,呼吸滾燙,“你還記得我為父親尋的那個一勞永逸的奇方麼?”˜⓵032524937

那件事是姐弟二人共同保守的秘密,謝知真立時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美目圓睜,大驚失色,顫聲道:“阿堂,你……你不能……”

“遲了。”謝知方露出個天真赤誠的笑容,和她響亮地做了個嘴兒,顯出幾分無賴習氣,“早在幾年之前,我往遼東從軍的路上,便使下人煎了三服藥吃下。那方子無藥可解,我這輩子絕不可能誕育子嗣,姐姐自然無需進這些苦藥,隻有一條,可彆嫌棄我。”

他將藥碗奪過,儘數倒進桌上的玉石盆景裡,端起金絲燕窩羹,親力親為地喂她:“姐姐無需害怕,亦無需自責,眼前的一切都是我強求來的,天大的罪孽,由我一人承擔,謝家的香火,到我這裡斷絕。”

第一百五十一回 柳梢滴露花心動,青鸞求鳳路難通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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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回 柳梢滴露花心動,青鸞求鳳路難通

原來,自那時起,他便下定了非她不娶的決心,一意孤行,死不悔改。

淚水瞬時湧出,謝知真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臉,手指顫抖,長歎道:“阿堂,你這又是何苦?”

答應嫁給他之後,她暗地裡設想過——

萬一他哪一天生出悔意,抑或喜歡上彆的甚麼人,自己就離了他,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置一處僻靜的宅院,關起門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那樣的話,他還有機會重新再來,往後若能夫妻恩愛,兒孫滿堂,她這個做姐姐的,也隻有為他高興的份兒。

可她萬冇想到,就連這條退路,都被他早早斷絕。

“我不是跟姐姐說過麼?我對子嗣並無執念。”謝知方見她掉眼淚,慌得撇下燕窩,把她像抱孩子似的抱坐在腿上,輕輕晃了兩晃,“既已決意要娶姐姐,自然要有這樣的覺悟。再說,我前世今生加起來活了那麼多歲,論年紀足以做你爹爹,若是真有養兒育女的念頭,拿你當女兒寵不是一樣的嗎?”

謝知真聽他說得不像,又哭又笑,掙著從他懷裡下來,嗔道:“你正經些。”

他既已決定和她生生死死拴在一起,她也冇有往後退縮的道理。

無論要承受甚麼樣的後果,和他共同擔著也就是了。

姐弟二人同桌用過早膳,下仆們魚貫而入,正式拜見主母。

耳聽得他們一個個改了口,恭稱“夫人”,謝知方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後根,一個勁兒地盯著謝知真傻笑。

謝知真耳根微紅,出手極大方,按等級各有賞賜,又命陪嫁過來的丫鬟們向弟弟見禮。

謝知方免了她們下跪,攤手道:“爺的身家都在你們夫人手裡,手裡可冇半分銀子,自去找她討賞罷。”

丫鬟們掩嘴偷笑,果然簇擁著謝知真討要賞銀,謝知真另有恩賞不提。

家裡冇有長輩,規矩自然鬆散,謝知方不喜歡下人們前呼後擁,冇得耽誤了他和姐姐培養感情,隨意找了個藉口將眾人支開,牽著謝知真的手在府中閒逛。

“工部擬了三處宅院讓我挑,我見這院子雖然不是其中最大的,勝在有一汪熱泉,離謝府又近,想著姐姐應當喜歡,這才選了這一處。”謝知方指指嶙峋假山和曲折湖水,引著謝知真走進山石之間的罅隙裡,前方端的是山重水複,柳暗花明,“姐姐你瞧,這水係園林造得工整,不輸臨安宋家,我使工匠在裡麵鑿了幾個山洞,待到酷暑時節,咱們可來洞中避暑玩耍。”

謝知真扶著弟弟的手踏過湖麵上橢圓形的石頭,有些新奇地往四周打量,見湖裡養著數十條色彩斑斕的錦鯉,個個搖頭擺尾,神氣活現,心中生出幾分喜歡,笑道:“等天氣暖和些,我們來這裡釣魚好不好?”

“好!當然好!”謝知方見她展露笑顏,自然千依百順,“姐姐若喜歡,我使人再養些蝦蟹,這湖邊和山上也要多種些花草樹木,就挑姐姐喜歡的那幾樣罷。”

謝知真微微點頭,和他並肩走向湖中心的涼亭。

天冷風大,謝知方摸摸她的手,覺得有些涼,將身上的狐皮大氅解下,披在她肩上,對著平靜的湖麵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姐姐,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咱們自己的家。”

謝府雖好,有謝韜在總覺礙眼,也不是姐弟倆當家做主的地方,總有許多不便之處。

這裡則不同,大到每一處房屋,小到每一株草木,既隨他姓周,也隨她姓謝,任憑她處置,誰敢說半個不字?

因著弟弟這句話,陌生的宅院在謝知真眼裡多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看向湖光山色、青鬆修竹,被白狐毛圍著的俏臉上浮現出憧憬之色,微微點了點頭。

謝知方本冇有午睡的習慣,用過午飯後,卻死皮賴臉地帶著謝知真往臥房裡走。

謝知真隱約猜出他在打什麼主意,臊得了不得,在他的糾纏下脫了小襖和裙子,卻護著衣帶不肯鬆手,一路躲進床幃深處,羞紅著臉搖頭:“阿堂……你彆這樣……”

少年跪在她麵前,像條狗似的用腦袋拱她高聳的胸脯,涎著臉央道:“姐姐,讓我親親,我就親兩口,不做彆的。”

謝知真百般推拒,到最後還是被他壓到身下,隔著中衣又摸又舔地占儘便宜。

靈活的舌頭探進口腔裡興風作浪,攪出“嘖嘖”水聲,透明的津液自美人唇角緩緩滑落。

她嬌喘籲籲,兩隻手陷入弟弟的掌控裡,動彈不得,髮髻散開,青絲潑灑了一床,玉乳被他堅硬的胸膛頂著磨著,生出輕微卻撩人的癢意,腿心也有些痠軟。

“唔……阿堂……”他的膝蓋隔著衣褲往她花心處頂了一頂,謝知真立時逸出嬌媚的嚶嚀。

她掙紮著伸出一隻玉手,將大紅色的紗幔扯落,蓋住無邊春色,接著輕輕撫了撫弟弟的鬢髮,無聲地縱容他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

謝知方將衣帶扯開,撩起輕軟的肚兜,埋在那兩團高聳的雪乳之中,含住這邊的吃一會兒,又去舔另一邊的,時不時還重重地吸一口,將謝知真折磨得秀眉微蹙,貝齒暗咬。

春液無聲湧出,將小衣打得透濕,她環著弟弟寬闊的肩膀,正發愁待他發現腿心異象時,應當做何解釋,卻見他趴在自己胸脯上一動不動,鼻子裡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睡著了。

“……”謝知真被吊得不上不下,有苦難言,哭笑不得地輕歎口氣。

她心裡也清楚他這幾天累得很了,全靠一口氣撐著,這會兒陡然鬆懈下來,難免乏累,因此保持著這個姿勢支撐了好半天,待到他睡得沉了,方纔輕手輕腳地將人翻過去。

他嘴裡還叼著她的乳珠不放,時不時像孩童吃奶一樣咂吮兩下,謝知真又羞又恥地將朱果拔出來,用帕子擦乾淨上麵的口水,找出換洗衣物,走到屏風後麵替換。

雪白的小衣上沾著一絲血跡。

她來了癸水。

謝知方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睜眼之時,已是掌燈時分。

他打著哈欠走出去,見謝知真換了件月白色的小襖,下搭銀紅銷金裙,鬢間插著支雙鸞點翠步搖,幾串紅寶石垂落,在燈盞的映照下碰撞出璀璨的光芒,那通身的高潔氣度,比寶石更加耀眼,很容易令人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他看直了眼,呆呆站著一動不動,卻見謝知真莞爾一笑,低聲吩咐丫鬟們擺飯,問道:“睡好了冇有?”

謝知方這纔回過神,“哎”了一聲,在她對麵坐下,撓了撓頭:“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這話謝知真不好答的,含糊著應付過去,親手盛了碗滋補養腎的枸杞羊肉湯遞給他,道:“我瞧著你這陣子瘦了好些,多吃點兒。”

謝知方連日裡寢食難安,生怕和姐姐的婚事出現什麼波折,這會兒塵埃落定,心下鬆快之餘,果然覺得腹中饑餓,埋頭連喝了三碗,又吃了許多飯菜,響亮地打了個飽嗝兒。

飽暖思淫慾,他念及午後未曾做完的好事,早早地泡了個澡,將渾身上下洗得乾乾淨淨,鑽進被窩裡為姐姐暖床,雙眼亮晶晶的,充滿期待。

等了小半個時辰,謝知真方纔脫了外衫走進來,臉色有些蒼白,躺進床裡側,身子微微蜷縮,背對著弟弟麵向牆壁。

她這個姿勢帶著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謝知方心裡有些難過,卻不敢多說甚麼,自身後擁住她,胸膛貼上她纖弱脊背的弧度,形成絕對的保護姿態。

到底是血氣方剛,再加上又是多年夙願得償,他饞得骨頭都是癢的,實在耐不住,伸手探向她衣襟。

柔軟的小手及時阻止了他,她口中吐出的話語雖然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阿堂,今晚不行。”

謝知方的心立時跌入穀底。

第一百五十二回 作繭自縛苦上加苦,湧泉相報醫難自醫(加更章)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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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回 作繭自縛苦上加苦,湧泉相報醫難自醫(加更章)

腦中飛快地打了幾個轉兒,將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個字過了一遍,確定冇有甚麼不妥之處,他強撐著正常的語氣問道:“為甚麼?姐姐早上答應過我的。”

說到最後,幾乎逸出哭腔。

謝知真不是出爾反爾的人,親口做出的許諾,又這麼快反悔,隻有一個可能——

她覺得和他交合是可怕的折磨,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煎熬。

他又何必明知故問,自取其辱?

不等謝知真解釋癸水的事,謝知方便怏怏地摸了摸她滑膩的手背,退而求其次:“不做就不做,給我摸幾下好不好?”

她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由著他解開衣帶,掀起肚兜,捉著一團飽滿的乳反覆捏揉。

因著弟弟詐死的事,她哀慟過度,元氣大傷,饒是這陣子用藥膳補品慢慢養著,仍未完全恢複,小日子一直不準,又添了腹痛的毛病,此時隻覺小腹一片冰冷,抽痛難忍。

她蹙著眉捱了一會兒,疼得實在厲害,晚間進的飯食又有些不消化,在弟弟扯下半邊中衣,吻上滑膩的香肩時,忍不住乾嘔了兩聲。

謝知方立時僵住身形。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姐姐痛苦的麵容,猶如一桶冰水兜頭澆下,所有的慾火瞬間熄了個乾淨。

“姐姐很難受麼?”他僵著手指,幫她把淩亂的衣衫穿好,繫上衣帶,貼著她的臉蹭了蹭,“如果我去外間的矮榻上睡,你會不會好一些?”

她身子不適,和他睡在哪裡有何乾係?

謝知真一頭霧水,搖搖頭道:“不必,阿堂,你幫我倒杯熱水罷。”

能接受他睡在身邊,卻不能接受他做些更過分的事。

說白了,還是拿他當弟弟。

謝知方自食苦果,原也無話可說,老老實實地跳下床,倒了杯熱氣騰騰的水,小心吹到不燙嘴的程度,送到她唇邊。

看著姐姐喝下熱水,用棉被將自己裹成一小團睡下,他吹滅燈盞,在黑暗中枯坐半晌,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洞房花燭之夜,他和姐姐初次交歡,欣喜若狂,如在夢中。

而那……很可能是最後一次。

謝知方冇出息地流了幾滴貓尿,摸到姐姐的一雙玉足冰冰涼涼,又止不住心疼,揣進懷裡捂熱,這才倒在她腳邊胡亂睡下。

第二日,謝知真的小腹墜痛得越發厲害,連床都起不來,抱著手爐窩在床上靜養。"10325②4937⋆

一大早便不見弟弟的影子,她有些奇怪,問道:“枇杷,他去了哪兒?”

枇杷麵色古怪,一五一十回道:“爺在花圃裡乾活,說是要把土鬆一鬆,開春了好種夫人喜歡的海棠花。”

天寒地凍,挖的甚麼土?

再者,放著滿府年輕力壯的奴仆不用,自己親力親為,成何體統?

謝知真冇氣力下床,使丫鬟們叫他回來,謝知方竟然不肯,直說久不上戰場,要借這個機會活動活動筋骨。

將花圃裡的土裡裡外外翻了三遍,又往府中大大小小十幾個水缸裡灌滿了水,直到夜深人靜時分,謝知方這才拖著疲累的身軀回房睡覺。

他也是冇法子。

他控製不住自己,看見她就想抱她親她,和她做許多親密之事。

也隻有累個半死的時候,才能略略約束心中綺思。

謝知真翻來覆去,總覺衾被冰冷,睡不安穩。

直到火熱的身軀貼上來,她方纔安下心,由少年攬進懷裡,枕著他的手臂,呼吸變得綿長。

過了這晚,她的腹痛總算好了些。

翌日一早,下人們往來穿梭,準備回門所需之物,單禮物便備了十幾抬,更不用提往來車馬、隨行衣物器具,極儘隆重。

謝知真換了套大紅色的衣裳,雲髻峨峨,修眉聯娟,柔情綽態,鉛華弗禦,徐徐登上車輦,由弟弟在一側騎馬護送著,歸省父母。

因著嫡子的“死”,謝家一度門庭冷落,幾個心術不正的族親三番五次過來遊說謝夫人,教唆她從旁支擇個子侄過繼在膝下,總好過偌大的家業無人繼承,還有往謝知真和謝知靈姐妹身上打主意的。

誰成想一夜之間天翻地覆,謝家攀上柱國大將軍這樣的乘龍快婿,一躍成為眾人仰望的所在,重回昔日榮光。

他們有心巴結謝知方,哪裡敢在背後說三道四,一個個早早地過來幫忙,言語之間極為殷勤。

謝夫人有心給謝知真做臉,往春風樓定了幾十桌上等席麵,又請了長安頗負盛名的戲班子,將回門宴辦得好不熱鬨。

席間,她拉住謝知真,細細觀察繼女的臉色,見她和出嫁前變化不大,隻在眉眼之間多了兩分媚意,遂低聲問道:“姑爺待你好麼?”

謝知真的臉紅了紅,輕輕點頭,道:“他待我極好。”

謝夫人又壓低了音量,問她:“他在那檔子事上要得凶麼?身子可還受得住?”

謝知真的臉更紅,不好說弟弟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含含糊糊地點點頭:“受得住……”

“真娘,少年人不知分寸,你可不要一味地縱著他,該禁便禁著些,冇的害了自己。”謝夫人知道她身子嬌弱,生怕她寵壞了謝知方,好意提醒道。

謝知真臉皮薄,連忙應下,緊趕著換了個話題,拉著乖乖坐在身邊的妹妹,輕聲道:“今夜我和靈兒睡罷。”

她身上還冇完全乾淨,生怕回去之後又要被弟弟歪纏,主動提出在孃家過夜。

謝夫人自是不會阻攔,謝知靈更是喜不自勝,隻有謝知方目光黯淡,神情灰敗。

晚間,謝知真和妹妹在舊時的閨房裡睡下,謝知方卻離開客房,領著三名男子敲響謝夫人的門。

他開門見山道:“早就說要好好謝謝母親這些年來的照拂,因著諸事纏身,一直冇有騰出手,這才耽誤到現在。”

謝夫人見那三名男子個個麵如傅粉,唇若塗朱,身量最高的那個相貌更出色些,皆是低眉順眼地站在謝知方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不由麵露疑惑:“昱兒,你這是……”

令男子們跪地叩頭,謝知方無視躺在後麵隔間裡的生身父親,直言道:“母親如今既要操持家務,又要照顧那個滿肚子男盜女娼的玩意兒,夜夜孤衾難眠,膝下又空虛,日子過得實在辛苦。”

見謝夫人紅了眼眶,他頓了頓又道:“為人子女,總要儘些孝道。這三人都是正經人家的公子,讀過幾年書,也算知情識趣,因著種種不能說的苦處,與我簽了賣身的死契,父母兄弟都在我那裡做事。如今我便將他們轉送於母親,不拘讓他們端茶倒水,還是迭被鋪床,他們絕不敢有二話,但憑母親差遣。”

他轉過頭,露出半張森森鬼麵,語氣陰冷:“是也不是?”

三人的身家性命儘數捏在他手裡,本就對他唯命是從,這會兒見他們即將服侍的貴夫人不過三十左右年紀,生得和氣溫柔,雍容華貴,自是千肯萬肯,齊聲應道:“是,求夫人收下我們,我們必當儘心竭力伺候夫人。”

謝夫人知道謝知方不拘小節,常有驚世駭俗之舉,卻冇料到他竟會給自己送麵首,給謝韜送綠帽子。

她哭笑不得:“這……我不過是儘主母的本分,實在當不得如此……如此大禮,昱兒,你還是把他們帶回去罷。”

謝知方立時搖頭:“送出去的禮,哪有收回的道理?母親若不喜歡,發賣了便是。”

見謝夫人仍不肯收,他索性將話說得更明白些:“謝家弟弟雖然歿了,泰山大人還健在,母親正值青春,懷個一兒半女也不奇怪,到時候謝家有人支撐,偌大的家業有人繼承,我和姐姐也放心些。”

這是讓她借種生子,將孩子認在謝韜名下的意思。

謝夫人瞠目結舌之餘,不免意動,猶豫再三,收了這份大禮。

謝知方走出正院,看向流光苑所在的方向,不免黯然神傷,連連歎息。

他渡得了彆人,卻無法自渡。

今夜獨守空房的人,隻有自己。

第一百五十三回 隔牆偷窺登徒子,雪膩香融嬌美人(主角微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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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回 隔牆偷窺登徒子,雪膩香融嬌美人(主角微H)

一覺睡醒,門外無聲無息地積了及膝深的白雪,天地變成白茫茫一片。

奴仆們往雪裡撒上粗鹽,手腳利落地掃乾淨道路,謝知真穿著硃紅色的襖裙,外披雪白狐裘,牽著妹妹的手,緩緩踱至梅園賞花。

紅梅初綻,清香撲鼻,姐妹倆站在大雪之中,猶如不染塵垢的白玉觀音與座前童女,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

謝知方追著姐姐的蹤跡匆匆趕來,距離她約有七八步遠的時候,卻又猝然停住,難過地站在樹後,悄悄看她。

他害怕攪擾了她平靜的心緒,破壞眼前這份美好與明淨。

謝知真轉頭望見弟弟,有些奇怪地向他招招手,喚道:“阿堂,怎的不過來?”

得了這一聲,謝知方由悲轉喜,忙不迭躥出去,將懷裡揣著的暖爐塞進她手裡,啞聲道:“姐姐今日起得真早,用過早膳冇有?”

謝知真搖了搖頭,幫他拂去肩上沾著的雪粒,指著滿園的梅花給他看,笑道:“咱們回去也往園子裡種些梅花好不好?”

聽見她主動提及往後的事,好像要把根慢慢紮進將軍府,謝知方不知道有多歡喜,連連點頭,拍胸脯保證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保管讓姐姐滿意!”

他開解自己,做人不可太貪心。

姐姐已經成了他的娘子,往後朝夕相伴的好日子還長著,和長相廝守比起來,床笫之歡實在冇那麼重要。

自謝府歸家之後,謝知真意外地發現,弟弟規矩了許多。

陪她午睡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夜裡也是早早上床替她暖好被褥,少年人火氣旺盛,比暖爐好用不少,長手長腳把她圈在懷裡,熱烘烘,暖洋洋的,時不時摸摸她的臉,親親她的眉心,一舉一動極為憐惜。

謝知真習慣了這樣的親昵,常常依偎著堅實的胸膛沉沉睡到天亮。

可他不再向她求歡。

也不是冇有慾望,有時候親得久了些,謝知真能夠明顯感覺到硬硬的物事在她腰腹亂頂,弟弟急促的喘息響在耳側,令她渾身發軟,心慌意亂。

然而,他總能及時剋製住自己,將手從她胸前收回去,轉而摟向她的腰,胸膛劇烈起伏許久,方纔漸漸入眠。

謝知真猜測,或許是弟弟力不從心罷。

還冇有嚐到男女交歡的趣味,她並不覺得如何難耐,卻將幫弟弟調養身子這件事當做重中之重。

於是,在主母的授意下,將軍府的菜色花樣翻新,層出不窮,各類滋補之物輪番登場。

蓯蓉羊骨湯、三子泥鰍湯、杜仲黨蔘乳鴿湯紛紛出現在桌麵上,間或還會上一碗鹿血酒,將謝知方補得紅光滿麵,火氣鼎旺。

他心裡藏著事,並未發現菜肴裡暗藏的乾坤,隻覺渾身燥熱,底下那物憋得狠了,常常一柱擎天,好半日都下不去。

除夕之夜,帶著謝知真在湖邊賞了煙花,頂著寒風回房,謝知方不覺得冷,反而渾身冒汗。

瞧見姐姐緩緩褪去外衣,露出曼妙的身形,他的鼻下湧出兩道熱流,響亮地嚥了咽口水。

謝知真卸下簪環,轉過頭看見弟弟糊了滿臉的血,唬了一跳,忙不迭拿起帕子幫他擦拭,嗓音溫柔:“阿堂,這是怎麼了?”

鼻子裡的血好不容易止住,謝知方低下頭,瞥見雪白的中衣底下,兩團玉乳隨著呼吸不住起伏,慌得連說話都變了調:“許、許是方纔喝多了酒,我有些熱,出去散散就好。姐姐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他不敢多看,步調淩亂地離了屋子,在廊下站了好半天,並不往外走,而是踅進了隔壁的房間。

那房間平日裡並不住人,高高低低的架子上藏滿了他看重的寶貝,平日裡從不許下人出入,就連整理打掃,都是他親力親為。

走到毗鄰正房的牆壁麵前,謝知方天人交戰許久,口中喃喃著甚麼“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將他這些日子悄悄撬鬆的青磚取下,透過縫隙看向另一側的浴房。

開口正對著湯池,兩側有花草掩映,不仔細看絕對無法察覺,乃是他經過幾次踩點,精心選中的。

不多時,謝知真散著烏雲般的青絲款款而入。

她沐浴時不喜丫鬟們服侍,枇杷便輕手輕腳地將換洗的衣物擺在一邊的春凳上,試了試湯池中的水溫,躬身告退,將房門緊緊闔上。

泉水散出嫋嫋白霧,熱氣氤氳之中,美人輕舒皓腕,以一支金簪將長髮鬆鬆挽起,素手解開衣帶,緩褪羅裳。

謝知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姐姐露出削瘦的香肩、纖柔的雪背、不盈一握的腰肢,待到她轉過身,解去胸前肚兜時,喉結亂滾,心跳如雷。

但見一對嬌乳從輕薄的布料裡跳將出來,白如瑞雪,圓似明月,當中兩點粉蕊,顫巍巍將立未立,軟嫩嫩隱隱含香。

她坐於春凳之上,輕輕脫去裡褲,白生生的腿兒又長又細,兩隻玉足自羅襪中解脫,腳趾如瑩潤的珍珠排列在一處,看起來精緻可愛,格外招人。

謝知方的額頭抵著冰冷的牆磚,隻覺情似水沸,欲如火煎,實在耐不住,撩起衣袍紮在腰帶裡,將陽物從褲襠裡掏出,緊緊握在手裡。

那物生得粉嫩光鮮,這會兒完全舒張開來,奢棱跳腦,橫筋皆現,底下兩顆子孫袋圓滾滾沉甸甸,看起來好不嚇人。

帶著薄繭的手掌握緊陽物,自蟒首至肉根一下一下捋動,風流多情的桃花眼裡湧動著濃重的欲色,死死盯著牆那邊的美人。•9⒔918350

謝知真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赤著足走向湯池,雪乳在空中微微晃動,蕩得人目眩神迷,花戶隨著動作若隱若現,飽滿潔淨,門扉緊閉,猶如未經人事的處子。

貪戀地看著她走進池中,大半段誘人的身子冇入水下,謝知方將自己想象成一個登徒子,恍惚中覺得他打暈了看門的丫鬟,莽撞地闖進去,二話不說跳入湯池,將花容失色的美人按在身下,掰開兩條玉腿乾進去,大逞淫威,好不快活。

在荒唐淫亂的臆想中,自瀆的動作越來越快,他緊盯著謝知真掬起熱水清洗玉體的嬌態,低哼一聲,將濃稠的精水儘數射在牆根。

自這日起,謝知方養成惡習,姐姐前腳剛進浴房,他後腳便找藉口鑽進隔壁偷窺,揣著甜蜜又可恥的幻想,對著那麵牆射了又射。

因著人多眼雜,不便清理,他索性放著不管,任由子子孫孫在磚石上結成厚厚的白痂。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這一日,謝知方外出訪友,謝知真理完家事,拿出針線,打算給弟弟裁製幾套春衫。

上一次給他做衣裳,已經是數年之前的事,她有些手生,使枇杷翻找那時候常用的紋樣,枇杷笑道:“不若把爺舊時的衣裳拿出來比對比對,也好知道要放寬幾寸,加長多少。”

謝知真微微點頭,叫來謝知方身邊的小廝永壽,問他要舊時的衣物。

不料,小廝永壽一臉為難地回道:“爺的衣裳向來不許我們碰,若小的冇有記錯,應當放在隔壁的屋子裡,可小的們並冇有鑰匙……”

得知弟弟如此珍視自己的心意,謝知真抿唇一笑,點點頭道:“知道了,我這裡有鑰匙,你去忙罷。”

她從謝知方交給她保管的身家裡翻找出一枚精巧的鑰匙,打開門鎖,走進弟弟的藏寶室。

第一百五十四回 花焰燈樹明如晝,殷勤勸酒黃昏後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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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回 花焰燈樹明如晝,殷勤勸酒黃昏後

房間並不大,架子上擺滿了衣箱和大大小小的匣子,因著謝知方經常來回倒騰,並冇有什麼灰塵。

這裡是弟弟的私人領地,謝知真並未讓丫鬟們跟進來,自己搬了小杌子,站在上麵打開箱子,翻找出幾身舊時的春衫。

將迭得整齊的衣衫抖落開,見果如弟弟所說,手肘和膝蓋處都打了補丁,料子也穿得發白髮舊,謝知真的心裡跟吃了蜜似的,噙著笑收好,好奇地翻看旁邊的匣子。

除去同心結與喜帕,匣子中盛放著她親手所繡的香囊、荷包、帕子,逢年過節送給弟弟的金錁子,再往裡麵翻,竟然還有姐弟二人一起紮的風箏和燈籠,種種舊物,不一而足,輕而易舉地勾起那些泛黃卻溫暖的回憶。

走進屋子深處時,匣子裡裝的物事漸漸變得奇怪。

有弟弟親手所繪的小像,寥寥幾筆勾勒出她的容貌和神態,畫中女子美貌溫柔,身上卻不著寸縷,敞著兩條腿兒,一手撫弄胸乳,一手揉撚花穴,淫情媚意,難以儘述。

有畫工精美的春宮圖冊,其中不乏謝知真覺得眼熟的,似乎是宋永沂自越先生處買來,不知道又訛了弟弟多少銀子。

最離譜的是,一個鑲滿螺鈿的紅盒子裡,竟然裝著她貼身所穿的肚兜、小衣和羅襪,也不知他是如何避開眾人耳目竊取,當成寶貝私藏起來。

謝知真耳根滾燙,忙不迭將盒子放回原處,正打算離去,忽然聞到奇怪的氣味。

那氣味頗為濃烈,似麝非麝,腥膻刺鼻,陌生中又夾雜著一絲熟悉之感。

謝知真循著異味來到牆邊,看見磚石上厚薄不一、形狀不規則的白色凝固物,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筍芽般白嫩的玉手取下一小片,用指腹輕輕撚了撚,散發出的味道越發濃鬱,她微蹙蛾眉,抬起頭時,發現鬆動的青磚。

心中似有所感,她將青磚取下,踮起腳尖,透過縫隙發現浴房中的景象一覽無遺,很快串起前因後果。

意識到手上沾染的是弟弟多日來積累的穢物,謝知真驚慌失措地拿出帕子,用力搓揉手指,俏麗的臉兒又紅又白。

怎……怎會如此?

兩人已經是正經夫妻,他不好好過日子,躲在這裡偷看她沐浴是甚麼道理?還……還做出這等下作事體,也不收拾,萬一被下人們看到,身為家主的顏麵還要不要?

隻當這是弟弟不能為外人道的另一個秘密,謝知真漸漸穩下心神,少不得替他遮掩,推說屋子裡臟亂,使枇杷打了一盆水,取來乾淨的布巾,蹲下身擦洗牆麵。

磚石漸漸迴歸本色,盆裡的水變得渾濁,那味道熏得她頭暈。

謝知真支開枇杷,悄悄將水倒入花畦之中毀屍滅跡,紅紅的臉兒上全是汗水。

她撫了撫劇烈跳動的心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精水的氣味好像醃漬進雙手的每一寸肌膚裡,忙不迭回房換洗。

這天晌午,謝知方興沖沖回來,拎著自酒樓打包的小黃魚和一匣子藕粉桂花糕,獻寶似的送到姐姐麵前,笑嘻嘻道:“姐姐嚐嚐好不好吃?”

謝知真看著弟弟欲言又止,既想勸他戒掉偷窺自瀆的怪癖,又有些說不出口。

她左思右想,為著他的體麵,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輕啟朱唇咬了口甜甜的糕點,笑道:“好吃。”

用過午膳,謝知方如往日裡一樣,在床上又拱又蹭,含著精緻的耳垂吃了許久,方纔摟著謝知真睡去。

謝知真心裡藏著事,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等到弟弟睡得熟了,大著膽子輕輕觸碰他胯下。

那裡杵著一根又硬又長的物事,饒是主人墜入夢鄉,依舊神氣活現,威風凜凜。

謝知真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為何他大費周章地將自己娶了來,卻不與自己歡好,而是選用那樣古怪的方式紓解。

若說他對她冇有綺念,平日裡的反應又不大像。

難道是……

因著洞房花燭夜交待得太快,覺得自卑,害怕自己再次丟臉麼?

謝知真對弟弟頓起憐愛之心,摸了摸他英挺的劍眉和高高的鼻梁,忍著羞意在他頰側輕輕親了一口。

謝知方好夢正酣,渾然不覺。

午後,謝知真重新量過弟弟的身段尺寸,裁剪布料,飛針走線。

謝知方高興得了不得,圍著她來回打轉,一會兒和她商量晚上要吃什麼餡兒的元宵,一會兒又說帶她去街上看花燈,渾冇個消停的時候。

待到圓月初升,姐弟倆分吃了一碗黑芝麻餡的元宵,聯袂走至中街賞燈。

隻見各色燈盞逶迤如長龍,道路兩側擠滿商販,攤子上擺著燈籠、燈謎、各色奇巧果點、首飾雜貨,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謝知方緊緊牽著她的手,前後左右又有十餘名護衛跟隨,避免出現甚麼閃失。

他果真將她當女兒哄,買了幾盞玉兔、荷花造型的花燈,兩串冰糖紅果,一大油紙包的點心,許多簪子手串,又買了套孔明鎖說是要回去一起拆著玩,但凡有人接近她半步,立時齜牙瞪眼,渾身炸毛。

二人隨著人流走了好一會兒,謝知真有些乏累,教弟弟二話不說背起,大步流星往回走。

趴在寬闊的肩膀上,兩隻藕臂緊緊攬著他的脖頸,耳聽得眾多看客竊竊私語著調侃他們夫妻和美,謝知真悄悄紅了臉,所幸戴著帷帽,無人察覺。

“阿堂,累不累?”她摸摸他的額頭,掏出帕子為他擦汗。

“姐姐輕得很,跟片羽毛似的,哪裡會累?”謝知方隻覺兩團軟玉隔著衣衫沉甸甸地壓在背上,擠得他口乾舌燥,暗暗加快腳步,隻等將她送進浴房,自己好紓解一二。

回到家裡,謝知真照舊進屋洗澡,謝知方裝模作樣地在院子裡晃悠了兩圈,趁眾人不備,鑽進隔壁房間。

看見乾淨清潔的牆根,冷汗“唰”的一下冒上來,渾身的血涼了個徹底。

他抖著手抽出磚石,看見湯池和牆壁之間架了一座屏風,將美人沐浴的春色擋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完了,被髮現了。

饒是厚臉皮如謝知方,也被嚇得魂不附體,六神無主。

除了他之外,隻有姐姐有這間屋子的鑰匙,是誰清理的這裡,不言自明。

她為甚麼冇有拆穿他的惡劣行徑?白日裡是怎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他相處的?這會兒又如何看待他?

她……她會不會覺得他噁心?

謝知方恨不得奪門而逃,找個無人的地方躲上三五月,等她漸漸淡忘了這件事,再找藉口回來。

可這會兒朝局紛亂,太子殿下時不時便使人過來傳召他,壓根脫不開身,更不用說他的好日子將將開始,若非必要,哪裡捨得離開她一時半刻?

他蹲在牆腳發愁,慌得手腳僵冷,全無勇氣回去麵對姐姐。

不知道過了多久,丫鬟在外麵敲門,請他回房歇息。

謝知方隻顧裝死,兩手不住搓揉臉頰,又用腦袋撞了幾下牆麵,發出悶悶的響聲。

丫鬟叫了幾聲,見無人應答,回去稟報謝知真。

謝知真擦乾長髮,披著外衣親自來請,嗓音溫柔,全無興師問罪之意:“阿堂,快出來。”

須臾,謝知方臊眉耷眼地拉開房門,壓根不敢看她,耳朵尖紅紅的,小聲道歉:“姐姐,對不住,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看你晚上冇吃多少,又散了好半日,一路揹我走回來,怕是餓了,要不要用些宵夜?”謝知真並不接他的話茬,牽著弟弟的手走回臥房,桌上擺了幾道精緻的菜肴,另有一罈佳釀,散發著醉人的酒香。

謝知方呆愣愣地看看酒菜,又回頭看她,見她揮退下仆,坐在桌前。

美人容顏如玉,素手捧起酒罈,往兩隻白玉杯中倒滿琥珀色的液體,巧笑嫣然:“阿堂,今日收拾庫房的時候,找出來這麼罈好酒,聽說是咱們成親的時候剩下的,你陪我喝幾杯好不好?”

“啊……”謝知方乖乖走過去,對她俯首帖耳,隻顧點頭,“好,好,好。”

酒液甘美醇香,乃是窖藏了十五年之久的上好女兒紅。

喝下一杯之後,他方纔想起——這酒滋味偏甜,後勁卻極大,謝知真酒量不好,怕是極容易醉的。

見她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朱唇沾滿水色,顯得越發誘人,鼓鼓的胸脯也一起一伏,一無所覺地往他麵前的碟子裡佈菜,謝知方不爭氣地猛咽口水。

這……這不是考驗他嗎?

他……他哪裡把持得住?

第一百五十五回 似醉非醉用心良苦,將進未進吉凶難卜(主角H,半圖半文fangdao)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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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回 似醉非醉用心良苦,將進未進吉凶難卜(主角H,半圖半文fangdao)

謝知方內心天人交戰,還冇打出個結

她舀了一勺子腰果蝦仁,送到弟弟碟

謝知方傻呆呆地“哦”了一聲,為美色

這個吻小心翼翼,帶著試探和討好,

謝知真並不拒絕,闔上美目,長長的

舌頭漸次探入,舔得皓齒附近的嫩肉

蜂蝶作亂,難禁其狂。

被他親得久了,舌尖隱隱發麻,香甜

她抬起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推操他,

謝知方艱難地放開櫻唇,不動桌上的

溫熱的酒液被他以唇舌哺入口中,謝

果,謝知真這邊已經喝下去三四杯,臉似

桃花,氣若幽蘭。

子裡,一隻藕臂自雪白的中衣裡探出,托

著臉頰,含笑看他:“阿堂,怎麼不吃?”

所惑,慢慢傾身過去,銜住她的唇瓣。

含著綢緞般絲滑的朱唇輕輕咂吮,品到甘

甜的酒香。

睫毛微微顫動,仰著臉兒承受他所有的輕

薄。

發癢,謝知真輕笑一聲,立時被他抓住時

機,一路長驅直入,轄製了香軟的丁香。

的津液自嘴角溢位,還不及流到玲瓏的下

頜,便教靈活的舌頭三舔兩舔,儘數吞入

腹中。

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嫵媚,嗔道:“阿堂,

先吃飯

飯菜,反而將杯中美酒倒進嘴裡,再度吻

過來。

知真吞得辛苦,難免有幾滴灑出來,儘數

沾在前襟,如是反覆再三,濕透的布料勾

勒得凹凸有致的身段越發誘人。

連灌了她七八杯,眼見著一雙秋水般的明眸中泛出迷離之色,懷裡的嬌軀也發軟發熱,謝知方滿心愧疚,卻停不下喪心病狂的作為。

成親近一月,他恪守界限,每日裡眼巴巴看著卻不敢吃,早就憋得快要發瘋。

今日被抓了個現行,往後望梅止渴的疏解之法也用不得了,舉目四望,簡直看不到一點兒盼頭。

她偏偏在這個節骨眼撞上來,毫不設防地由他灌得爛醉,他怎麼可能忍得住不碰她?

他本來就不是甚麼正人君子啊。

謝知方卻不知,今日這一遭,乃是謝知真有意縱容。

弟弟越來越不正常,兼負姐姐與娘子兩重責任,她總不能放任不管。

她知道弟弟是海量的人,這麼點子酒灌不醉他,卻有助興之效,又能幫他減去些同房時的緊張。

最重要的一層,若是自己也喝醉了,他便能少去許多顧慮,放開手腳做事。

她已為他調養了許久,這一次表現得好,自能雄風大振,找回失去的自信。

就算如洞房花燭夜一般丟臉,因著無人知曉,也不至於病上加病。

謝知真在船上那一年,品嚐過不少異域美酒,酒量早就練了出來,這會兒為著弟弟好,卻有意裝醉,軟軟地伏在他懷裡。

“阿堂,我……我不成了……唔……”少年含著酒液又餵過來,她猝不及防嗆了一下,咳嗽出聲。

“姐姐,對不住!對不住!”謝知方立時幫她順背,一語雙關地說著道歉的話,滿臉愧疚,眼睛卻止不住地偷瞄她高聳的胸口。

他心跳如雷,胯下更是堅硬如石,酒壯慫人膽,也顧不得那許多,攔腰將她抱起,走向床幃,嘴裡還要找藉口:“姐姐的衣裳有些濕,須得快些更換,若是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謝知真紅著臉不答腔,躺在鬆軟的床被之上,任由弟弟將她的中衣脫去,解開淡粉色的肚兜。

卻說是:胸前瑞雪燈斜照,眼底氤氳酒半醺。半遮半掩桃紅麵,嫣語嬌態羞溫柔。

謝知方直勾勾地看著滿目春色,跟著爬上床,俯身埋在她胸前舔吸吮吻,極儘孟浪。

兩手托起滑膩的乳根,將玉峰往中間推擠,緊緊夾住自己俊俏的臉,大舌在其中穿梭往來,發出“嘖嘖”水聲。

謝知真羞得緊緊併攏雙腿,教弟弟兩腿大張,虛虛跪坐在腰間,壓得動彈不得。

他那物事正好抵著她肚臍,一下一下拱得她心慌難耐,渾身發燙。

在乳峰上吸出一枚一枚吻痕,他抬起頭來,將雪乳攏得更緊,兩顆微微挺立的朱果捱得極近,如同酥酪上綴著的莓果,粉嫩嫩俏生生,好不饞人。

謝知真有些吃痛,還不及阻攔,便見弟弟張大嘴巴,將乳珠一併含進去,舌頭打著圈地撥弄勾舔。

她嚶嚀一聲,隻覺酥酥麻麻的癢意自胸前傳至腰後,順著脊背和雪臀分彆往兩端延伸,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在顫栗,立時失了抗拒的力氣,陷在綿軟的被子裡喘息。

“姐姐,真的對不住……”謝知方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一邊廂道歉,一邊廂將兩座玉山吃得粉潤潤,水淋淋。

他解開她裡褲的衣帶,急躁地將手伸進小衣裡,包著飽滿的陰戶搓揉幾下,拇指與食指剝開緊緊閉合的花苞,順著那點子幾不可察的肉縫探將進去,捉住微濕的肉核輕輕搓弄,見她扭著腰要躲,用了幾分力道將人製住。

謝知真蹙著雙眉,在弟弟的禁錮裡扭動掙紮,如同一條脫水的白魚。

她有些受不住這尖銳又劇烈的快感,含著淚央告:“不要……不要弄那裡……”

她以為隻要多親會子,多摸幾下,將下體弄得足夠濕潤,便可如上次一樣接納他的進入,哪裡想得到床笫之間還要玩這麼多折騰人的花樣?

隨著他的撥弄,那顆黃豆大小的肉粒漸漸腫脹,底下的小嘴裡又吐出些情動的液體,黏黏膩膩地打濕指腹。

謝知方知道姐姐也來了感覺,興奮得了不得,按著她一通亂揉亂親,咬著通紅的耳垂,甚麼葷話都往外說:“姐姐,姐姐你好濕……喜歡我這樣弄你對不對?啊……你又開始咬我了……”

食指探下去,在微張的穴口淺淺戳弄,軟肉一圈圈緊緊纏過來,他後撤時,還會依依不捨地嘬吸,發出響亮的“卟”聲。

雖然知道她這會兒如此敏感濕潤,十之八九是因著喝醉了,身體完全放鬆的緣故,說不定連壓在身上的人是誰都分不清,謝知方還是難抑心中歡喜,在她耳邊一直重複:“姐姐好會吸啊……這一根手指是不是根本不夠你吃?再餵你一根好不好?嗯……姐姐好乖,多吃一點兒……待會兒餵你更粗更大的東西好不好?”

若不是要裝醉,謝知真恨不得用帕子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想著他日益加重的病情,她少不得一一忍了,配合地伸出赤裸的雙臂抱緊他,花穴有些吃力地吃下兩根手指,清麗的容顏被情慾塗抹上幾許冶豔。

謝知方的口水滴滴答答流在枕頭上,見姐姐並冇有流露出反感牴觸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一手加快了插穴的速度,好教她更快適應自己的侵犯,另一手箍著腰肢往上拖了拖,順勢抓住褲腰,有些粗暴地將裡褲並小衣一併拽至膝蓋處。

光潔無毛的下體暴露在空氣中,謝知真的胸口又酥又癢,小穴又酸又麻,隻覺隨著他放肆的攪弄,整具身體裡的水都要從那裡流出來似的,難耐地緊緊蜷縮腳趾,發出誘人的嬌吟。

謝知方抽出濕淋淋的右手,撈起她兩條腿兒架在臂彎,放著半褪不褪的褲子不管,火急火燎地脫去羅襪,握著纖纖小小的玉足在胸膛處來回蹭動,叫的聲音比她還大:“姐姐的腳生得真美……啊……好舒服……讓我好好親親……”

快要吻上細膩的腳背時,謝知真惶惶然地躲開,心下又是驚訝又是羞恥,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

“啊!”謝知方不覺疼痛,反而蹬鼻子上臉,在柔嫩的腳心不住摩挲,頗有將整隻腳含進嘴裡的架勢,“姐姐踹得真好,再踹我兩下……”

謝知真掙不開他的掌控,又不能表現得太抗拒,冇的掃了他的興,隻得裝作醉得狠了的樣子,擰緊兩條腿,小幅度地磨蹭著,口中嬌泣道:“難受……癢……”

謝知方果然被她這一招成功轉移了注意力,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不住流淌花液的腿心,舔著嘴唇,聲音邪肆:“我知道姐姐癢,這就拿大傢夥給姐姐殺殺癢!”

他趴在她身上用力拱了兩下,這才意識到還冇脫褲子,手忙腳亂地把自己扒光,扶著硬挺的陽物湊過來。

雙腿被衣物卡住,分開的幅度有限,謝知真感覺到那滾燙堅硬的物事在肉縫裡蹭動了兩下,慌得用玉足夾緊了他的腰,俏臉埋進大紅的衾被裡,不敢看弟弟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貪婪模樣。

謝知方挺著長槍氣勢洶洶地殺進銷魂窟,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激烈抵抗。

和嫩如豆腐緊似繩索的蜜道廝殺半晌,堪堪進了半截,大將軍的喉嚨裡便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滿臉是汗,腰身緊繃。

謝知真的心裡“咯噔”一聲。

第一百五十六回 象床穩,鴛衾謾展翻紅縐;春情暖,香汗淋漓鮫綃透(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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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回 象床穩,鴛衾謾展翻紅縐;春情暖,香汗淋漓鮫綃透(主角H)

卻說身下這口蜜穴,端的是層巒疊嶂,春水攢聚,濕答答軟綿綿的嫩肉一遭一遭裹纏上來,絞得謝知方進退不得,險些繳械。

更不用提喝醉了的美人兒乖順地躺在榻上,玉體橫陳,蘭胸著粉,飽滿無毛的花戶分開道肉縫,透出點兒被他玩得水淋淋的粉嫩芯子,如此風流態度,便是六根清淨的高僧也抵擋不住。

謝知方連連吸氣,急急停住不敢再進。

他擁緊了雪做的身子,嘴唇貼著謝知真的頸窩吸吮兩口,頗有些氣急敗壞地抱怨:“姐姐就這麼急著吃我的精水嗎?我怎麼覺著比上次還緊?嘶……怎麼還在吸?”

謝知真生怕刺激到他,壓根不敢給出任何反應,隻將羞紅的臉兒對著床裡,咬唇嚥下撩人的低泣,豐潤的胸脯劇烈起伏。

那種可怕的飽脹感再度襲來,她無助地敞著女子最幽秘的腿心,濕淋淋地吞吃著弟弟的陽物,隻覺體內又酸又脹,小穴一會兒吞裹,一會兒推吐,完全無法控製。

謝知方又開始呻吟,少年的音色沙啞,帶著點兒勾人的癢,搭配著無止無休的騷話,令她生出種醺醺然的錯覺,底下的水流得越發歡暢。

“姐姐你……你等著,待我適應之後,一定肏得你哭叫求饒……啊啊……”他實在忍不住,掐著一把細腰狠狠往裡聳動兩下,陽物進至深處,渾身的汗也“吧嗒吧嗒”落在她的嬌軀上。

“爽……爽死我了……”心知他肏弄的美穴乃是萬裡挑一的名器,謝知方咬緊後槽牙,死守精關,往後撤出寸許,又用力頂進去,鑿得美人兒含糊地嗚嚥了一聲。

“姐姐這回還疼嗎?”他愛不釋手地揉著兩團雪乳,不忘觀察她的神色,見她臉上隻有春情,全無痛色,逐漸放開膽子,用了幾分力道全根冇入,低下頭直勾勾盯著交合部位,“姐姐,你流了好多好多水……你很舒服對不對?喜歡我這樣肏你對不對?一點都不討厭我對不對?”

少年缺乏安全感,企圖借身體的反應欺騙自己,好減輕如同附骨之疽的負罪感,因此一遍遍問著註定得不到回答的傻問題。

謝知真被他連續幾下搗得陣腳大亂,瑩潤的腳趾緊緊蜷縮,無助地在他緊實的腰身兩側蹭動,穴裡酸得厲害,如同發了洪水似的,將濕亮透明的黏液流得到處都是,就連兩顆鼓脹脹沉甸甸的子孫袋上,也沾滿了甜膩的蜜水。

謝知方就挺著那兩顆油亮的囊袋,重重叩擊柔嫩的穴口,陽具如同活物,高昂著堅碩的頭顱,在層層疊疊的洞穴裡亂鑽,俊俏的臉龐佈滿熱切的渴望,顯得有些猙獰。

“姐姐,姐姐……姐姐待我真好……呃啊……明明破過身子,為何還是這般緊?就該讓我日日肏,夜夜肏,早日肏軟肏鬆纔是正經……嘶……”他一會兒撒兩句嬌,如同幼時要糖吃的孩童,一會兒又泄露出幾分淫邪,說出的話無比露骨,不知怎的,竟然惹得謝知真渾身發燙。

她實在忍不住,逸出幾聲嬌泣,嗓音又軟又媚:“不……不要了……嗚嗚……”

口中說著不要,花穴卻自有意識地咬得更緊,生怕這給了它三分折磨七分歡愉的物事從體內抽離,兩隻藕臂也軟軟地攬著他,粉嫩的朱果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磨得發紅髮腫,癢得恨不能伸手去揉。

“這麼快就受不住了嗎?我可纔剛剛開始呢,姐姐。”謝知方聞言一臉得意,故意拽著她的大腿往身下拖了拖,陽物整根抽出,不等奔湧而出的春水流乾淨,自上往下重重搗進去,激起響亮的水聲。

“啊……”謝知真驚呼一聲,被洶湧而至的快感擊潰,腰身小幅度地挺起,迎向可怕的巨物,花穴深處那張柔嫩的小口猝不及防地和另一張流水的嘴兒打了個照麵,刀兵相接,火光四濺。

謝知方隻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狠狠嘬了一口,突如其來的刺激太過尖銳,接近於強烈的痛感。

他腰眼發麻,大腦空白,渾身一哆嗦,扯著嗓子叫喚了聲,將濃稠的精液儘數射將進去。

片刻之後,他怔怔地撐著枕頭,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再次在她身上栽了跟頭,下意識回頭看向桌上的更漏——

自進入到結束,滿打滿算,也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他低頭看著身下嫵媚嬌豔的美人兒,老臉火辣辣的,頗有些下不來台。

還好,還好姐姐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他做了些甚麼。

思及此事,再加上發泄過一回,頭腦冷靜了許多,謝知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混賬,堪稱不堪入目。

隻見高潔如仙子的姐姐癱軟在床上,任由他為所欲為,若是渾身不著寸縷倒還罷了,偏偏腿上還掛著皺巴巴的裡褲和小衣,像是被歹人擄至賊巢,連衣裳都顧不上脫光,便急色地姦汙了一番。

她星眼迷離,雙頰緋紅,整個人還沉浸在熾烈的情慾裡,肌膚又嫩,印滿了吻痕與指痕的胸脯劇烈起伏,再度閉合的花穴漸漸淌落他射進去的濃白穢物。

成親這一個月,他不是下藥就是迷姦,真真是好有出息。

謝知方陷入自厭自棄的愧悔情緒裡,隻覺無顏麵對謝知真,抬手重重甩了自己一個巴掌。

臨近泄身之際,弟弟驟然射了精,謝知真被吊得不上不下,頗為難熬,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聽見響亮的巴掌聲,立時怔住。

他雖然表現不佳,到底比上一次有長進,她暗中鬆了一口氣,覺得弟弟還有救。

冇想到,他對自己的要求如此之高,自尊心如此之強。

因著還要裝醉,不好勸解他,謝知真隻好假作口渴,轉移他的注意力:“我……我渴……”

她嬌弱無力地撐起半邊身子,謝知方立時反應過來,殷勤地跳下床:“姐姐等著!我給你倒!”

將溫熱的茶水遞到她手裡,他心虛地打量著她的表情,看不到任何驚訝、厭惡的情緒,猜著她的酒意尚未褪去,管不住眼睛,一路往下探去。

藕臂擋著俏生生的乳,露出的豐滿弧線卻足夠令人直飆鼻血,平坦的小腹上躺著枚圓圓的肚臍,玲瓏可愛,再往下……

兩條腿兒微微敞著,濃稠的白漿順著大腿緩緩滑落,混合了兩人身上的味道,猶如藥性最烈的催情藥物。

行動先於思考,謝知方毫無心理負擔地跪在她麵前,大手握住纖細的腳踝往兩邊拉扯,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涎著臉道:“姐姐,我一時糊塗,做下了混賬事,心裡愧悔得了不得,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賠賠罪罷?”

話音剛落,他便伸長了舌頭,貼向散發著幽微香氣的飽滿花穴。

茶盞在手裡磕碰了下,發出清泠泠的聲響。

謝知真嗆了口水,咳嗽數聲,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七回 牡丹濕軟含白露,狂蜂戀蜜吮花髓(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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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回 牡丹濕軟含白露,狂蜂戀蜜吮花髓(主角H)

滾燙的手掌拽著單薄的裡褲往下褪,堪堪落地,赤身裸體的少年便迫不及待地將唇舌湊上去,往白嫩嫩的花戶上舔了一口。

謝知真如夢方醒,難以置信地看著弟弟,下意識將雙腿併攏,玉足不輕不重地踢了下他的手臂。

順勢將美人的衣褲脫了個精光,謝知方挽著她兩條腿,強硬地分開架在肩上,抬頭打量她的反應,心裡又慌又饞。

撞見弟弟懷疑的眼神,謝知真心裡一驚,連忙裝作神誌不清的模樣,手中端著的茶盞晃動兩下,眼看就要傾灑出來,美目朦朧,氣息不穩。

“姐姐喝完,換我喝了。”見她尚未清醒,謝知方心下稍安,將茶盞接過,擱在一旁的地上,專注地望著眼前的美穴,滿臉垂涎之色。´㊈13918350

他伸出不斷流淌口水的舌頭,三兩下舔開緊窄的肉縫,略有些粗糙的舌苔壓住顫巍巍粉嫩嫩的小核,略施手段,很快惹得美人兒渾身酥軟,嬌喘籲籲。

“彆……彆……”殘存的情慾再度翻湧,謝知真羞恥地看著跪在身下的弟弟,依稀回憶起中了春藥,被他舔吃了大半夜的場景,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燒起來。

那個時候,她的小穴好歹是乾乾淨淨的,哪像這會兒,裡麵盛滿了他噴射的精水……

他也太……太不講究……

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本來緊緊鎖著白精的花穴,因著謝知方熟稔的挑逗,很快發酥發軟,出現決堤之勢。

謝知真惶恐地把腿往回收,卻被少年誤讀成抗拒,發狠製住纖細的腳踝不肯放手,舔得更狠更凶。

“姐姐這裡很硬呢,是不是快要到了?”他伴著響亮的水聲,頂著滿臉的淫液,抬起眼睛問她。

舌尖抵著越來越敏感的肉粒上下摩擦,左右橫刮,謝知真渾身戰栗,難抑哭腔,本能地往後躲,被他捉著細腰按在床邊,動彈不得。

“不要……我不要……嗯啊……”這非同尋常的刺激對初經人事的美人太過陌生,她收不住快要崩潰了的快感,花核在他口中激烈地彈跳,小穴劇烈痙攣著,吐出一大包一大包濁液。

似乎有什麼更洶湧更可怕的東西,在體內呼之慾出。

若是她還清醒著,莫說表露出這樣明確的拒絕,便是一個反感的眼神,都足夠令謝知方束手束腳,滿心酸苦。

可這會兒仗著她喝醉,本性中的惡劣泛上來,他看著倒臥在大紅衾被裡的女子,不但不停,反而變本加厲,含住顫動的珍珠重重吮吸。

這是一種無比矛盾的感情,複雜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既想狠狠地欺負她,弄壞她。

又想拚儘全力疼愛她,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掏出來,虔誠地獻至她麵前,隻要能換得她一個施捨的眼神,他便可死而瞑目,含笑九泉。

“姐姐很舒服吧?”見謝知真一雙美目漸漸變得迷離,俏臉緋紅,小手在半空中無力地抓握著,他眼神幽暗,騰出一隻手,牽著她按在高聳的胸脯上,教她如何撫慰自己的身體,“姐姐放鬆些,你會喜歡的。”

青絲散了一床,謝知真眼中含淚,紅唇微張,發出破碎的嬌吟,柔嫩的手指被動地摸過乳珠,那裡早被弟弟吃得紅紅腫腫,輕輕一蹭,又痛又癢,泛起酥酥麻麻的快感。

感覺到溫熱的精水自體內爭前恐後地淌出,順著臀縫往下流溢,謝知真慌得抬腳亂踢,想要脫離弟弟的掌控。

“姐姐彆動。”謝知方估摸著她快要泄身,有意延長快感,及時將唇舌收了回去,轉而用另一隻手摳弄微微張開個口的嫩穴,“姐姐被我弄得好臟,這裡麵全是我射的東西……”

隱約感覺到自己距離欲仙欲死的雲巔隻差半寸,謝知真難耐地哭出聲音,素來溫婉如水的人也不由得來了脾氣,推搡他趁亂揉胸的那隻手,含含糊糊地道:“你走開……彆弄我……啊……”

柔媚的嗓音忽然變了調,卻原來他伸出根修長的手指,藉著黏液的潤滑深深地插入穴裡,指腹在濕熱的軟肉上曖昧地刮擦兩下,微微彎屈,勾著精水往外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饜足地歎息出聲:“姐姐感覺到了嗎?我射了好多好多,莫說用水洗,就算這樣摳都摳不乾淨。”

少年生得英氣十足,風流倜儻,本是世家公子中一等一的相貌,在外麵很能唬人,誰成想背地裡竟如此淫邪,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被弟弟肏乾了的事實。

謝知真縮了縮花穴,緊緊絞著那根手指,卻擋不住他往外抽拔的動作,頗有些難堪地感覺到一大股熱液順著他的掏弄流了出去。

他將黏稠濃白的液體遞到她眼前展示,緊接著又塗在她的胸口,帶著玉手塗抹均勻,著迷地盯著穢物自豐美的山峰緩緩滑落,啞著嗓子道:“姐姐,就算穿著衣裳走出去,你從裡到外也浸透了我的味道,但凡知道些人事的,稍微聞一聞便知道,你被我又肏又射,乾了個徹底。”

連他自己也冇料到,如願娶了她之後,內心的佔有慾不減反增。

這些日子裡,隔牆窺視她的時候,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惡念,一會兒想將她關進暗室裡,不分日夜地肏弄,一會兒想找些洗不掉的顏料,在她白玉般的身子上寫滿自己的名字,再用濃精覆蓋一遍。

不,還是不夠。

因著清楚地知道她不喜歡他,內心總有一塊是空落落的,那處缺口越來越大,不停蠶食著他的理智,令他無法安寧。

謝知真冇法答他的話,也冇法表露出太過明顯的抗拒,心裡早悔得跟甚麼似的,低泣著承受他越來越過分的侵犯。

“不過,姐姐也不用怕。”謝知方話鋒一轉,銜住殘留精水和淫液的手指,輕輕舔吮乾淨,低下頭狗似的嗅聞她秘處的濃烈氣息,“我知道姐姐是要體麵的人,自然不會讓姐姐難堪。”

謝知真預感到甚麼,緊張地抓緊了身下的床褥。

“我這就幫姐姐……”英挺的鼻尖抵上仍然腫脹的花核,舌頭靈活地在穴口舔了一圈,將混合了鹹澀精水和甜腥淫汁的液體捲入嘴裡。

本來是極肮臟的東西,因著代表了姐弟最親密的結合,味道簡直令他上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帶著蠱惑與無法拒絕的霸道:“清理乾淨。”

舌麵繃直,在她難耐的嗚咽聲裡,他直直刺入花穴。

第一百五十八回 一夜雨狂雲哄,濃興不知宵永(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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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回 一夜雨狂雲哄,濃興不知宵永(主角H)

謝知真軟綿綿地橫躺在床上,因著身後墊著厚厚的被褥,視線抬高,恰好能夠完整地看見弟弟為她舔穴的場景。

隻見豐神俊秀的少年用雙手緊緊卡住她的大腿,整張臉埋進泥濘的花穴,烏黑的長髮本來用白玉冠束著,經過好半日的折騰,有幾縷散於鬢邊,透著種雌雄莫辯的美感。

打戰場回來之後,謝知方等閒不肯出門,日日夜夜守著她過活,膚色養白了些,端的是皎如玉樹,目似寒星,說是位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也不為過。

然而,他這會兒赤身裸體地跪在地上,往穴間胡亂蹭了兩蹭,不止臉頰沾滿汙穢,就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掛著白濁,淫亂到了極致。

謝知真既不敢看他毫不避忌地取悅自己的模樣,又有些挪不開眼睛。

舌頭和那交媾所用的陽物既有相似之處,也有許多不同。

他伸長了往蜜穴深處鑽的時候,帶來熟悉的酸脹感,有彆於肉棍的碩大堅硬,顯得厚實柔軟了許多。

頂端尖窄又靈活,輕而易舉地探入層層疊疊的褶皺裡,將充斥其中的精水一點點舔乾淨,順帶著和嬌嫩綿軟的嫩肉嬉戲許久,勾挑出更多汁水。

“唔……嗯……”謝知真的聲量並不大,叫得十足隱忍,實在耐不住時,拿起枕邊的帕子蒙在臉上,美目裡溢位歡愉的眼淚,兩條腿兒在弟弟肩上無力地顫抖。

自她體內流出的黏液自濃白漸漸轉淡,過了會子,變成透亮的顏色,那是她情動的跡象。

謝知方舔得越發賣力,“吸溜吸溜”地將香甜的淫液捲入口中,“咕咚”嚥下,鼻尖抵著腫脹的花珠不住磨蹭,喉嚨裡發出獸一樣貪婪的咕嚕聲,胯下陽物再度怒張,如一柄長劍高高挺立。

快感如同潮水,在體內不動聲色地蓄積。

瀕臨頂點之時,謝知真無助地環緊了赤裸的玉臂,小腹緊繃,花珠硬硬地拱出貝肉,粉嫩的紅肉上沾著層濕淋淋的水光,如同即將吐露芳香的花蕊,底下的小穴劇烈收縮,緊緊絞住作亂的唇舌。

她揚起修長如天鵝的頸項,嘶啞地哭叫了一聲,青澀的嬌軀被可怕的情慾狠狠沖刷,迎來了清醒狀態下的第一次泄身。

暖融融的汁液如熱泉一般自深處的泉眼湧出,被塞在穴裡的大舌嚴嚴實實堵住,她難耐地在弟弟肩上踢了一腳,既想為身體裡超出了承受能力的快活大聲尖叫,又因著緊隨而至的空虛而無比渴望肉體的擁抱。

謝知方從拚命痙攣的嫩肉中感知到了異樣,用了幾分力道把舌頭抽出,呆愣愣地看著豐沛的汁水奔湧而出,淅淅瀝瀝地澆在麵前的地上,流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停止。

“姐姐……我……我把你舔噴了嗎?”他從她激烈的身體反應裡獲得巨大的成就感,歡喜地搓了搓黏糊糊的臉頰,一骨碌爬起來,壓在她身上。

輕輕揭開帕子,見謝知真仍然沉浸在泄身的快感中,美目渙散,臉頰通紅,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沾在頸側、胸前,隨著不穩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他不由得看直了眼。

卻說美人在這場風月之中的佳姿妙韻,有詩讚道:

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風風韻韻,嬌嬌嫩嫩,停停噹噹人人。

“姐姐舒服麼?”謝知方著迷地擁緊了玉體,伏在她耳側溫柔地舔吻,“姐姐身體裡怎麼有那麼多水?又甜又香的,真叫人喝不夠……往後我不喝茶水,專喝你那裡的水好不好?每逢口渴的時候,就鑽進你裙子裡取水,姐姐可彆推拒……”

謝知真化作一灘春水,兩手虛虛搭在他火熱的背上,玉腿分開,密密匝匝地貼向少年結實有力的大腿,漸漸體會出肌膚相親的好處,心裡也變得酸痠軟軟。

“我……”還不及說話,忽然感覺到堅硬的物事趁虛而入,破開毫無抵抗之力的花穴,勢如破竹地往裡挺進,謝知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

謝知方拿不準她這會兒有冇有清醒過來,壓根不敢看她的表情,將美人緊緊摟在懷裡,一邊廂道歉,一邊廂發狠往深處捅:“姐姐,姐姐對不住……我忍不住……再做一回,就一回……”

敞開雙腿的姿勢太適合被他入侵,更不用提穴裡濕潤綿軟,正是好操的時候,謝知方幾乎冇費什麼力氣,便將整根肉棍插了進去。

體內又酸又麻,方纔四處肆虐的空虛卻被他迅速驅散,謝知真訝異於弟弟還能再戰的事實,倒冇有拒絕,順從地回抱住他,兩個人滾進床裡。

到底是射過一回,不再那般急色,謝知方有心賣弄,將腰下神兵使得威風凜凜,勇武不凡,在濕淋淋的銷魂窟中七進七出,用儘十八般武藝,直殺得雪膚花貌的美人兒啼哭不止,嬌聲求饒。

勉力支撐了一炷香時辰,謝知真香汗涔涔,嬌喘連連,兩條腿兒痠麻難忍,花穴更是被他乾得紅腫不堪,紅豔豔的嫩肉隨著抽拽外翻,又教他用力搗回去。

“不……不成了……”她顫著身子呻吟,兩手抵在弟弟汗津津的胸膛上,卻擋不住他埋頭吸咬玉乳的狂浪,“快停下……”

謝知方乾至興起,哪裡收得住,扯著白嫩嫩的玉足勾在腰上,托穩挺翹的雪臀幾個狠送,啞著嗓子道:“姐姐不是最疼我麼?這會子怎麼如此慳吝?我下麵硬得跟甚麼似的,停下來要死人的,總要射出來方是正經。”

“我……你……”謝知真最怕他提“死”字,聞言果然現出幾分猶豫,小腳頗有些吃力地在他身上吊著,神情懵懂又天真,和平日裡穩重大方的樣子截然不同。

謝知方內心的負罪感更盛,略頓了頓,舔舔同樣紅腫的乳珠,厚顏無恥地哄騙她:“姐姐想讓我快些交待麼?我教你個法子……”

他附在她耳邊如此這般了一番,左不過教她說些淫詞浪語,擺些誘人姿態,謝知真又羞又惱,一味裡推脫,吃他惡狠狠地乾了數百抽,又泄一回,淫液飛濺,淋得帳幔、床被和他身上到處都是。

她這一遭被欺負得狠了,烏髮淩亂,臉上佈滿他流下的口水和吻痕,身上更是徹底不能看,抽抽噎噎著哭了好半天,見他挺著昂揚巨物又插進來,身體停留在泄身的餘韻裡,格外敏感地夾緊了他。

“阿堂……你……你……”謝知真走投無路,“你你你”了好半天,在弟弟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勉強揀了句不那麼露骨的話語,帶著濃重的哭腔央告,“你快要……快要入死我了……嗚嗚……饒我這一回罷……”´⑼54318008

她卻不知,越是露出這種媚意橫生的柔弱姿態,越能催發出他心中的佔有慾,令他肏得更狠更重。

“好,姐姐快彆哭,我這就射給你。”他俯身在她頸間和胸前印下更多紅痕,說著安撫的話,暗地裡卻死守精關,誓要一次吃個夠本。

謝知真隻當這一回如願以償幫弟弟治好了身上的病,欣慰之餘,又有些吃不消他的驍勇善戰,勉力承受了好半日,好不容易熬到他射了精,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眼皮重如千鈞,沉沉睡了過去。

因此,她不知道謝知方意猶未儘地在她身上撫摸了許多遍,掰開雙腿滿足地看著穴心灌滿白精的淫靡景象,捧著兩隻玉足舔吃許久,到最後竟將陽物擼至半硬,重新塞回去,方纔側摟著她交頸而眠。

就連睡夢之中,他一雙大手還時不時地揉捏著滑膩的乳根,好確認她還在身邊。

第一百五十九回 厚顏無恥肆猖狂,錦帳春宵戀不休(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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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回 厚顏無恥肆猖狂,錦帳春宵戀不休(主角H)

謝知真醒來之時,隻覺渾身痠痛,穴裡更是脹得厲害。

她睜開雙目,看著弟弟近在咫尺的俊臉,睏乏無力地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方纔意識到自己的左腿高高掛在他腰際,底下還塞著半硬不軟的陽物,所有的濃精嚴嚴實實堵在深處,將小腹撐得微微鼓起。

回憶起昨夜的荒唐,她紅著臉,悄悄將腿往下騰挪,竟被謝知方順勢壓在身下,閉著眼睛又乾了起來。

“啊……阿堂,你……”肉棍抽出之時,濃稠的精水泄洪一般往外湧,還不到出口又教他搗回來,謝知真吃不消這飽脹的刺激,軟軟地呻吟出聲,玉手輕輕推搡弟弟赤裸的胸膛,“你……你彆弄……嗯……”

謝知方早就清醒,理智也知道應該趕快幫她清理身體,毀滅罪證。

可他試了好幾回,身體卻自有意誌,怎麼都捨不得從她嬌嫩柔軟的身體裡離開。

猶豫之間,她緩緩甦醒,動作間又夾了他兩回,謝知方熱血上頭,精蟲上腦,肉棍硬如鐵杵,哪裡還顧得上那許多,厚著臉皮裝作神智還未恢複,於“睡夢”中淺挑蜜穴,深搗花心。

肏得謝知真哭出聲音,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些,他這才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親親她的玉臉,咕噥道:“姐姐……”

他心裡慌得要死,生怕她抬腳把自己踹下去,腰臀卻控製不住地用力聳動,鑿出“噗嘰噗嘰”的響亮水聲,感歎道:“好熱……好舒服……嗯……我是不是在做夢?我又夢到姐姐了麼?啊啊……姐姐讓我再乾會兒……”

謝知真俏臉滾燙,吃力地抓著被角不讓兩個人不著寸縷的身體暴露出來,玉腿架在他結實的腰身兩側,隨著他的肏乾不住顫抖。

她瞧見門外影影綽綽有人影晃動,知道是丫鬟們等著服侍她起身,急得出了一層香汗。

“阿堂,這不是夢,你快醒醒……唔……彆頂那兒……彆……”聲音越來越軟,嬌得能擠出水兒,隔了一夜已經黏膩不堪的體液隨著他的肏乾糊在交合部位,在反反覆覆的抽插中變成質地綿密的白色泡沫,飽經蹂躪的花珠再度挺立,被少年濃密的毛髮重重擦過,又痛又癢,苦樂難言。

謝知方這才睜大雙眼,癡癡地看著美人青絲散亂、羞怯不安的風流情態,又低頭直勾勾地看著她不停晃動的豐軟玉乳。

他如夢初醒,滿臉愧悔之色,失聲道:“怎麼……怎麼會這樣?我……我怎麼能這麼欺負姐姐?我……我……”

拿出在官場上唱唸做打的那一套本事,他硬著頭皮編出個合理的藉口,為昨夜的放縱做解釋:“姐姐,對不住,我心裡高興,喝了太多酒,一時酒後亂性,才做下如此行徑……哎呀,我真是個混蛋!姐姐你可彆生我的氣!”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覷她臉色,生怕從她臉上看到嫌惡或是痛苦的表情。

昨夜發生了甚麼,他到底有冇有喝醉,謝知真再清楚不過。

看著弟弟小心翼翼地撒謊,她以為他害臊,因此並不生氣,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愛。

她強忍住笑意,繃著臉讓他下去:“你……還不快出去……”

“哎!”謝知方如蒙大赦,忙不迭把自己往外拔,退至半截時,被嫩生生的軟肉吮了一口,立時頭皮發麻,爽得渾身直打哆嗦。

他垂下眼皮,盯著花穴緊咬陽物的淫靡風光,臨時改了主意,輕聲道:“姐姐……”

“嗯?”謝知真不明所以,軟軟地應了一聲。

“卡……卡住了……”見姐姐這回適應良好,並冇有表現出太過明顯的牴觸情緒,謝知方的膽子逐漸變肥,第二個謊言張口就來,“姐姐太緊,我拔不出來……”

謝知真驚訝地圓睜水目,問:“怎會如此?昨夜……”

她語氣頓了頓,意識到不能暴露自己昨夜裝醉的事實,含含糊糊地道:“昨夜是怎……怎麼拔出來的?如今為何又……”

“我也不知道啊。”謝知方裝模作樣地又試了兩回,肉棍往裡亂戳,抽拔時喉嚨裡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滿臉難色,腰臀卻甚為惜力,無形中占儘便宜,“姐姐這穴是怎麼長的?越肏越緊,越插越熱,裡麵黏糊糊的還會粘人。再這樣下去,咱倆怕不是要連在一處,下不了床?”

謝知真不好說黏黏的東西全是他射的精水,被他搗弄得粉臉生春,氣息紊亂,帶著哭音道:“阿堂,莫要胡說……你用力些……”

謝知方聽得她這一句,明知她是讓自己用力往外拔,卻忍不住往深處狠狠搗到底,這一下肏得她仰高了粉頸,白玉般的胸脯劇烈起伏。

他在她臉上舔了幾口,撐著高大的身軀後撤,依舊停留在方纔的位置,苦惱道:“姐姐,我冇騙你,是真的拔不出來,不信你自己試試看。”

他算準了謝知真臉皮薄,做不出伸手撥弄陽物的事,因著怕她不信,又咬著滾燙的耳朵哄:“姐姐見過獸類交媾的情景冇有?譬如貓犬、兔子……”

謝知真鬼使神差地想起他送給她的那對雪兔,害羞地搖頭:“冇、冇有……”

“我聽說動物之間常有此類狀況,公狗與母狗交配時,怕母狗不肯配合,便將胯下這物件兒死死地卡在裡麵,直到儘興,方能脫出身體……”愛不釋手地揉捏著兩團嫩乳,指尖在硬硬的朱果上刮擦撚弄,他擁著微微顫栗的嬌軀,耐心地勸說她,“姐姐也不想拖到下午或者晚上,讓下人們看笑話罷?我猜著隻要泄了精,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你忍著些,讓我好好弄弄,咱們速戰速決,好不好?”

說來說去,還是想繼續肏她。

謝知真也不清楚男女之間到底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又冇有彆的法子,隻得紅著臉兒輕輕點頭,素手搭在他肩上,任由他擺佈。

見她肯配合,謝知方心下火熱,陽物更是硬得跟甚麼似的,怕她不舒服,拿出本事仔細應對,九淺一深,扭腰旋磨,攬纖腰,吮玉乳,抬素足,撫雪臀,這其中雲情雨意,難以儘述。

及至美人色變聲顫,兩腿亂蹬,眼波迷離而珠淚入鬢,腰肢緊繃而汁水四濺,謝知方這才鬆懈精關,酣暢淋漓地射滿她的花穴。

他粗喘著氣拔出性器,見精液自紅腫不堪的穴裡緩緩流出,強忍住為她舔舐的衝動,憐愛地擦拭她身上的汗水,打橫抱起香軟的玉體,走向浴房。

他坐進湯池中,讓溫水冇過兩人赤裸的身體,把她抱坐在腿上,細心洗去身上穢物,又伸指入穴緩緩掏弄。

謝知真渾身無力,也顧不上推拒,軟綿綿地癱在他懷裡,時不時難耐地嬌泣兩聲。

見她終於被他肏透,態度又比之前柔順許多,謝知方難抑心中歡喜,想了想忍不住喚道:“姐姐?”

“嗯?”謝知真側過臉,被弟弟重重親了兩口,體內的敏感凸起又被溫熱的指腹頂弄,嬌喘籲籲,全無招架之力。

“我弄得你舒服嗎?”少年滿心不安,急需獲得肯定,還不等她回答,又急急補了一句,“應當是舒服的吧?姐姐噴了好多水……”

謝知真紅著臉不肯答話。

謝知方碎碎念道:“我還有好多手段呢,一招一招慢慢試過去,總能碰上姐姐喜歡的……今早這次和往常不同,姐姐冇有用藥,也冇有喝酒,肏了幾下便濕得一塌糊塗,可見心裡也冇那麼討厭我,咱們多試幾回,必能漸入佳境……”

末了,他壓低了聲音,戰戰兢兢地試探道:“姐姐,晚上再疼疼我,好不好?”

時辰還冇到晌午,他就開始計劃著晚上的事。

謝知真哭笑不得,想著他心結剛解,急於證明自己也屬正常,到底疼他,點頭首肯。

謝知方歡喜得“噗通”一聲自水裡跳起,把她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謝知真嚇得花容失色,忙不迭摟緊他的脖頸,被他趁機又輕薄了一回。

兩個人直洗了大半個時辰的澡,弄得滿地都是光亮亮的水,這才臉紅紅地出去,將在門外偷笑的丫鬟們叫進來,更衣束髮,緊挨在一處用膳。

番外4:霸王硬上弓(上)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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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霸王硬上弓(上)

卻說那夜,十五得了謝知方的指教,興沖沖地往客房而去。

她“砰”的一聲推開房門,端坐於床上打坐練功的黑衣男子緩緩睜開狹長的眼睛,問道:“怎麼不在小姐那裡守著?可是有事?”

十五悄悄打量師兄的長相,雖說他相貌平平,並無特彆之處,奈何“情人眼裡出西施”,她隻覺從眉毛到眼睛,從鼻子到嘴唇,每一個地方都正正長在心坎裡,不由越看越愛,“嘿嘿”傻笑兩聲,答道:“主子回來了,不需我伺候,說是給咱們放幾天假。”

初一微微挑了挑眉,因著知道那位謝公子手眼通天的本事,並不如何意外,咳嗽兩聲,道:“如此甚好,小姐心病一消,身子自然能慢慢好起來,我們也算是不辱使命。”

十五一步步蹭過去,被他瞥了兩眼,難掩心虛,心口急跳,拿自己剛剛知道的重磅訊息接他的話:“師兄,你知道嗎?主子竟然喜歡小姐……”

她伸出兩根食指,纏在一起勾了勾,壓低嗓子,神神秘秘地道:“我說的不是姐弟之間的喜歡,是那種喜歡哦!”

“……”初一無奈地看著這位資質過人、為人處事卻愚鈍至極的師妹,撫了撫額頭,歎息一聲,“這麼明擺著的事,你今天才發現?”

“啊?”十五不解地睜大眼睛,抬手撓頭,“很……很明顯嗎?我一直以為他們隻是單純的姐弟,小姐在臨安的時候,不是還和那位裴……”

“噤聲。”初一攔住她接下來的話,不讚同地搖頭,“記住,以後不要在謝公子麵前提起這個名字。”

十五滿頭霧水,卻還是乖乖地答應,蹭了個床邊坐下,拿起果盤裡的金桔,放在手心轉動半晌,並不如往日裡大吃特吃,反而心事重重的樣子。

初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還當她是被姐弟亂倫的事實驚嚇,難得的緩了聲氣,開解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謝公子敢於邁出那一步,自然有承受相應後果的心理準備,咱們做為外人,無需過多置喙。”

“那師兄呢?”十五嗅了嗅手上的酸甜香氣,低頭看兩個人緊挨在一起的影子,聲音因緊張而乾澀,“師兄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初一愣了愣,搖頭道:“我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再者說,我這副身子,還不知道能支撐多久,何必坑害了彆家姑娘?”⒑③2524937

早些年,他在江湖上也是位驚才絕豔的人物,行俠仗義,快意恩仇,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位好人家的姑娘,護送她投奔親人時,也生出過朦朧的好感。

然而,世態險惡,人心難測,遭了小人的毒手之後,那些尊崇、愛慕、聲望……所有他以為必不可少的東西,隨著傷勢的惡化一一消逝不見,最終所剩下的,隻有日益衰敗的身軀。

若不是隱退歸家的路上,撿了個天生神力卻胃口奇大的十五;若不是回到師門之後,老的老小的小,全指著他照顧,他隻怕早就吐出胸腔中那口病氣,埋骨荒野,無人祭奠。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竟然有驚無險地撐了下來,有時候自個兒想想,都覺得驚異。

好在,十五、十六以及後麵那幾個師弟,已經漸漸長大成人,有了頂門立戶的樣子。

說不得幾年之後,他有機會功成身退,選一處僻靜些的地方,結廬而居,平平靜靜地了此殘生。

正出神間,卻聽十五咕噥了兩句話,有彆於往日裡的大大咧咧,音量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甚麼?”初一皺了皺眉,見黑色的衣襬不知何時落到了她手裡,依稀回憶起當年那個衣衫襤褸、神情畏怯的小乞丐。

剛帶她回師門的時候,小丫頭怕生,口齒也不利索,每日裡跟屁蟲似的綴在他身後,就是這麼緊緊牽著他的,連睡覺都不肯放手。

思及那些往事,他的態度緩和了些,耐心問道:“十五,可是遇到了甚麼麻煩事?如實對師兄說來,師兄必定想辦法為你籌謀。”

聽得這句,十五的眼睛驀然亮起,壯著膽子重複了遍方纔的話:“我說——師兄年紀已經不小,身子又不好,總要想想傳遞香火的事。你既冇有喜歡的姑娘,不如考慮考慮我怎麼樣?”

初一怔了怔,立時大怒,斥道:“十五,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我是你師兄!”

“是師兄,又不是親哥哥!就算是嫡親的兄弟姐妹,主子都可以對小姐做出那種事,我為什麼不行?”既已捅破窗戶紙,十五索性將這些年來漸漸生出的小心思一股腦兒抖落了個乾淨,“師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待我如兄如父,供我飯食,為我裁衣,教我讀書識字,手把手傳授我武功心法,含辛茹苦教養我長大。相比起師兄如山的恩情,我為你傳個香火、生幾個娃娃算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她鼓起勇氣抱緊他病弱的身軀,大聲嚷道:“我喜歡師兄,愛師兄,我要與師兄做夫妻!”

“胡鬨!”初一重重咳嗽幾聲,被她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感覺到溫熱彈軟的身子緊緊貼上來,忙不迭將她推開,“你纔多大,懂得甚麼是喜歡,怎麼做夫妻?你今年剛滿十八歲,我卻已經過了而立之年,論年紀足以做你爹爹!若是仗著你懵懂無知,被報恩的念頭衝昏頭腦,便不管不顧地娶了你,還算是個人嗎?”

十五還待再說,被他吼了一句:“給我滾出去!去房頂站著,好好冷靜冷靜,甚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再進來說話。”

十五扁扁嘴,見他咳得心肝脾肺腎都快要嘔出來,顯然是氣得狠了,也不敢再和他硬杠,拖拖拉拉地下了床,嘟囔了句:“我是真心喜歡師兄的,不止是為了報恩……”

“滾!”初一厲聲喝道。

看著少女蔫頭耷腦地走出去,他內心的驚怒久久未能平息。

他自問平日裡的相處並無越矩之處,除了指導練功手法,輕易不肯近她的身,已經算是極為謹慎。

可她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自己一把病骨殘軀有甚麼好?性子又沉悶寡言,暮氣沉沉,冇有一點兒討女孩子喜歡的地方。

不說外麵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單說同門的師弟們,就有好幾個生得不錯,愛說愛笑的,她瞧上誰不好,非要瞄上自己?

可見是豬油蒙了心。

聽見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初一又忍不住心疼。

以十五那個倔脾氣,讓她罰站,怕不是要直愣愣地站上一夜。

這樣寒冬臘月的天氣,她身上穿的又少,若是凍病了可怎麼好?

正走神間,忽然看見門外閃進一個黑影。

卻原來是十五去而複返。

他依舊板著臉,心裡卻盤算著改個懲罰方式,讓她閉門思過也就罷了,還冇來得及開口,卻見她身形如電,幾步衝過來,封住他身上幾處大穴,一把將他推倒,結結實實坐在他腰間。

“十五,你……你要做甚?”初一被她這一下坐得險些背過氣去,大驚失色,急急發問。

濃眉大眼的少女滿臉決然之色,抬手扯落帳幔,又伸手撕他衣服,叫道:“我要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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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廢了學廢了

番外4:霸王硬上弓(2)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9⒔918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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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霸王硬上弓(2)

看著親手教養大的少女三兩下將自己的衣襟扯裂,初一眼前一陣陣發黑,無奈穴位被封,使不出半分內力,隻得大聲罵道:“混賬!胡鬨!還不快給我下來!”

“我不!”十五滿腦子都是謝知方教授她訣竅時言之鑿鑿的表情,天仙一樣的小姐都教他得了逞,可見這法子是極管用的,冇道理自己不成。

她仗著天生神力,製住師兄不住掙紮的手腳,從頭頂扯下髮帶,又抽出他的腰帶,手忙腳亂地將人捆成了個粽子,緊張地嚥了嚥唾沫:“師兄,我是頭一回做這種事,若是弄疼了你,可彆怪我。”

“你……你簡直不知羞恥!”初一渾身上下隻有嘴唇能動,向來沉穩如山的人也不由得雙目噴火,怒氣滔天。

他心念電轉,雖然知道鄰近的幾間客房裡住著的都是同門師弟,隻要高聲呼救,便可順利脫困,顧及十五身為女兒家的清譽,又有些猶豫。

這事若是鬨大,逐出師門倒在其次,她以後還要不要嫁人?

這麼一耽擱,披頭散髮的少女再度在他腰身上坐穩,兩隻熱乎乎的手鑽入中衣,在赤裸的胸膛上亂摸。

初一暗地運轉稀薄的真氣,一遍遍衝撞緊閉的穴道,麵色森寒如冰,斥道:“十五,我教你的禮義廉恥,全都進了狗肚子嗎?你罔顧我的意願,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到底是報恩還是尋仇?”

十五被他罵得想哭,咬了咬牙又一一忍下,嚷道:“我才管不了那麼多,我要給師兄生娃娃!”

她雖然遲鈍了些,卻並不是傻子。

她知道他日日夜夜敦促她練功,恨不能將滿腹所學填鴨般地傳授給她,又手把手地教她待人接物,到底為的是甚麼——

不過是怕他哪一日撒手人寰,自己冇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罷了。

她不想他死,她害怕他死。

每天夜裡,隔著牆壁聽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她都擔心得睡不著覺,連謝府最美味的夜宵都不香了。

她想來想去,隻有這麼一個回報他的法子——

為他延續香火,生一個像師兄一樣嚴肅古板的小娃娃,把他教給她的東西,原封不動地傳承下去。

這樣……是不是可以當做,師兄永遠陪在她身邊呢?

她聽見他吐出冰冷無情的話:“十五,我不喜歡你,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個孩子。”

眼淚湧出,卻倔強地冇有落下,她回憶著曾經偷窺過的春宮圖冊,悶不吭聲地將他的袍子掀開,扒掉外褲,魔爪探向最後的遮蔽。

初一的臉龐泛出薄紅。

再怎麼欺騙自己,看著少女因激動而不停起伏的胸脯,感受著她沉甸甸的重量,他也無比清楚地認識到——

當年那個動不動哭鼻子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個大姑娘。

“住手……”從牙關裡擠出這兩個字,他忽然感覺到下體涼颼颼的。

緊接著,又是一熱。

習武之人的掌心帶著一層厚厚的繭子,不知輕重地在疲軟的陽物上摩擦,那處立時泛起灼痛感。

初一悶哼一聲,見十五懵懂又好奇地往下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著和女子構造全然不同的性具瞧,手指戳來戳去,把外麵那層皮翻開,揉揉頂端的肉孔,又不住摩挲蟒首和莖身的聯結處,不由頭皮炸起,冷汗涔出。

最要命的是,她還好死不死地往小孔裡吹了一口熱氣。

初一緊閉雙眼,和男子本能的慾望相抗,卻無法捂住耳朵。

他聽見她驚喜地道:“變……變大了……跟畫冊裡畫的一樣!”

不用她說,他也清晰地感覺到那裡不受控製地腫脹膨大,變成粗長的一根,在少女的手心裡急跳。

他再也罵不下去,睜開發紅的雙眼,看見十五動作飛快地把黑色的勁裝脫掉,隻穿著一身單薄的裡衣,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身上。

她毫無章法地在他臉上亂親,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將舌頭伸得長長,喂到他嘴裡,又胡亂攪動一通。

溫熱的身體,鮮活的生命力,炙熱不加掩飾的愛意,當然是很好很好的東西。

然而,他一個行將就木之人,如何擔得起這樣的厚愛呢?

他聽見十七在外麵敲門,詢問起房中的異動。

他感覺到趴在他身上的少女緊張得發抖,雙手卻毅然決然地褪下小衣,用渾圓的大腿夾住他脹痛難忍的陽物。

一顆心猶如架在火上,烤了個焦黑,又浸入冰水之中,轉瞬之間凍成僵肉。

他天人交戰,到底不忍心毀了她,嘶啞著嗓子回道:“無事……自去休息罷。”

腳步聲遠去,十五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師兄也喜歡我,對不對?”她笑得像隻偷到鮮魚的小饞貓,仿著春宮圖上的姿勢,夾著他上下起落了幾個回合,始終不得要領,不由有些遲疑地轉向他,“師兄,咱們這樣就算夫妻了,對不對?”

“…………”初一麵色古怪,意識到自己高估了她。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道:“還不快下去?”

十五不通人事,卻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兒,不放心地摸了摸軟軟的小腹:“這裡已經種下師兄的種子了嗎?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當娘了嗎?一個娃娃可不夠,我要給師兄生十個八個,下回師兄可得配合些,我也不想每次都把你捆起來……”

她又摸索著去撫弄依舊堅挺的陽物:“師兄這裡怎麼還硬著?咦?怎麼會流水?”

初一恰在此時衝破穴道,忍無可忍地用內力震碎繩結,一把掀翻她。

十五大驚失色,連忙抬手還擊,無奈本事是他教的,雙腿又被小衣絆住,冇過幾招便“哎呀”一聲,踉踉蹌蹌地摔倒在地。

她被親親好師兄狠揍了一頓。

屁股腫得老高,連床都下不去。

十五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中氣十足,響遏行雲。

一眾師兄弟唬得了不得,私底下議論她十有八九是練功偷懶,抑或偷吃了甚麼金貴東西,這才遭到重罰。

他們有心探望,瞧見黑著臉站在廊下的大師兄,一個個變成軟腳蝦,縮著膀子悄悄溜走。

謝家大小姐高燒不退,神醫妙手們流水般地往府裡跑,謝夫人聽說了十五的事,使郎中順道過來看看。

十五也是要臉麵的人,死活不肯給陌生男子看屁股,嗷嗷哭叫著不許郎中進門。

初一在門外徘徊半日,到了深夜,終於忍無可忍,抬腳踹開房門。

兩瓣圓滾滾光溜溜的蜜臀映入他眼簾,上麵佈滿深紅色的指痕,看起來著實淒慘。

初一連忙轉身迴避,把門閂好,斥道:“怎麼不穿衣裳?”

十五本想拿棉被遮掩,看清來人,又停下動作,將屁股翹得更高,挾著滿肚子委屈,哭嚷道:“疼死我了!碰都碰不得,怎麼穿衣裳?”

初一深吸一口氣,將袖子裡的小瓷瓶隔空拋給她,道:“自己上藥。”

“我怎麼上啊?嗚嗚嗚哇……”十五哭得雙目紅腫,如同兩隻爛桃子,抱緊了枕頭說氣話,“反正師兄厭極了我,活著也冇甚麼趣味,乾脆死了算了!”

“我從未聽說過打屁股會死人。”初一冷冷地陳述事實,見她哭得傷心,猶豫許久,緩步踱至床邊坐下,從瓶子裡倒出一顆藥丸,放於掌心融化,動作輕柔地塗抹在肉感十足的臀瓣上。

他竭力擯棄心中雜念,卻聽她抽抽噎噎地問了句:“師兄,這藥對肚子裡的小娃娃冇甚麼損傷罷?我知道我做下那樣的事,是再也無法留在師門了,隻有一樣,這娃娃可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好歹讓我生完孩子,再趕我走……”

她越說越覺淒楚,因著背對初一,全然冇有看見他驟然變陰的臉色。

“不可能有娃娃。”初一強忍住罵她的衝動,繼續為她上藥,“那不叫真正的做夫妻,充其量是小孩子過家家。”

十五愣了愣,意識到自己鬨了個大笑話,哭得越發凶猛,震得初一腦仁兒生疼。

就算冇有做到最後一步,她的身子到底也被他看過摸過,事態著實棘手。

趕出去捨不得,娶進門又太過輕率,他沉思許久,叫停她的哭嚷,正色問道:“十五,你當真喜歡我?”

十五噙著淚回頭看他,點頭如搗蒜。

初一用柔軟的布巾將她豐滿挺翹的屁股蓋住,低頭看著手上油潤潤的藥膏,沉聲道:“不如我們來做一個約定?” ㈨⒔91㈧350

番外4:霸王硬上弓(3)(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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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霸王硬上弓(3)(雙更第一更)

十五牽住他的衣袖,帶著濃重的哭腔問道:“甚麼約定?”

“我們以五年為期。”初一恢複了往日的鎮定,語調平平闆闆,毫無波瀾,“待傷勢養好,你自行出去曆練,五年之後,若是依然冇有改變心意,我便三媒六聘娶你為妻。”

十五抽抽鼻子,問:“真的?師兄不騙我?”

她邊哭邊笑,抬手和他擊掌,信誓旦旦道:“我鐵了心要嫁師兄,不管是五年,還是十年、二十年,都不會改主意。”

初一眼神微黯。

他能不能活過五年,都是未知之數。

所謂的“約定”,不過是緩兵之計。

待她見過外麵的花花世界,識得許多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自然會把他這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病糟師兄拋之腦後。

十七八歲的朦朧好感,當不得真。

十五身強體健,很快便能走能跳,卻一直拖拉到謝家姐弟大婚,實在找不到藉口延捱,方纔著手收拾行囊。

初一到底放心不下,往她包袱裡塞了許多獨門暗器、奇毒傷藥,目送一步三回頭的少女離開,又暗地裡聯絡江湖上的朋友,請他們代為關照十五。

一晃眼三年過去。

十五到處行俠仗義,多多少少闖出些名氣,因著生擒糟蹋了許多良家女子的采花大盜,獲得武林盟主的賞識,受邀參加武林大會。

初一病得越發厲害,幸好師弟們都已長大成人,有了頂門立戶的樣子。

他們之中,有幾個依舊做暗衛,隨謝家姐弟前往金陵長住;有幾個效仿十五,在江湖裡闖蕩曆練;還有在謝家的鋪子裡做幫工,學習經商之法,盤算著往後如何貼補師門的……

總之,都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他逐漸將手裡的擔子卸了下去,唯獨放不下行事莽撞、單純熱血的十五,時常打聽她的近況。

參加完武林大會回來的十八眉飛色舞地提起師姐和那得道高僧比試時的神勇身姿:“三年不見,師姐脫胎換骨,神力更盛從前,單手便將重逾兩百斤的石敢當舉了起來,舞得虎虎生風。那禿驢見打她不過,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使出陰招,連發三枚暗器,看得我捏了一把冷汗,冇成想師姐輕飄飄地用手指接住兩枚,第三枚以劍鞘擋了回去,貼著禿驢的天靈蓋險險飛過,端的是點到為止的大俠風範。”

眾多師兄弟歡欣鼓舞,紛紛稱讚十五為師門長臉,有人笑道:“名師出高徒,還不是大師兄教得好!”

初一也在人群裡跟著眾人笑,枯槁的麵容泛起幾分神采,咳嗽數聲,問道:“她可有說過何時歸家?”

雖說有五年的約定,他卻冇有禁止她回師門休整。

可她一去便再未回頭。

就連中秋與年關,都無意與他團圓。

昔日的雛鳥長成雄鷹,飛得太高太遠,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年的誓言,想必也已被她拋之腦後,做不得數。

初一說不清內心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唏噓多一些。

他聽見十八吞吞吐吐地回:“師姐闖至決賽,和江南唐家的二公子大戰三百回合,敗在對方手下。她不服氣,日日找唐二公子切磋武藝,我回來的時候,隱約聽說他們二人要往天山尋甚麼東西……”

天山在西北,師門在東南,而今已經是初冬,算算時間,是怎麼也趕不回來的了。

等院子裡那棵合歡樹落下最後一片葉子的時候,初一預感到大限將至,決定最後見十五一麵。

他留下一封信,在師傅門前磕了三個頭,趁著未明的天色下山,冇有驚動任何人。

多年前所受的內傷還在其次,最要命的是那一味據說無藥可解的寒毒,饒是他當時借高人之手逼出大半,這些年又小心養生,餘毒依然漸漸侵入心脈。

他連馬都騎不得,雇了輛馬車,準備了厚厚的被褥和裘衣,手裡抱著熱騰騰的暖爐,腳邊也放著一個,依然冷得直打哆嗦。

據說,有些動物在死亡到來之前,會前往罕有人至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死去,保留自己最後的體麵和尊嚴。

初一想,見過十五,確定她過得很好之後,他就編個藉口哄她,自己尋個僻靜些的去處,死得無聲無息,不給彆人添麻煩。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終於來到天山腳下的邊陲小鎮。

這裡的風鋒利如刀,大雪也下得粗獷豪邁,連綿的山脈穿著白衣,像是在為甚麼人披麻戴孝。

初一向路邊的商販們打聽十五的去向,因著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隻能照著記憶裡的比劃:“大概長這麼高,臉頰圓圓的,身形微胖,皮膚有點兒黑……”

“韓軻?”有人在身後喚出他在江湖上用過的名姓。

初一轉過頭,看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生得溫柔嫻雅,懷裡抱著個兩三歲大小的女童。

“阿……何小姐。”乍見故人,初一有些恍惚,險些喚出她的閨名,及時改了口,客氣地行了一禮。

那女子抱著孩子還禮,聲音微微顫抖:“你怎麼……怎麼瘦成了這樣?當年的毒……還冇有解嗎?”

年少時初初萌動便被風雨打散的情愫,經過歲月的沖刷,隻剩下一點兒渺茫的惆悵。

初一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寒暄道:“如今應當怎麼稱呼?”

女子輕聲答:“我夫君姓杜。”

“杜夫人。”初一見那女童生得玉雪可愛,摸了摸衣袖,掏出一枚如意樣式的銀錁子做見麵禮。

女童和他格外投緣,咿咿呀呀地衝著他說話,小手緊攥住瘦骨嶙峋的手不放。

初一正尷尬間,忽聽得熟悉的大嗓門:“師兄?”

英姿颯爽的女子和玉樹臨風的少俠站在一起,因著常年奔波,臉上的嬰兒肥消失不見,身形也結實許多,將手裡的吃食一股腦兒丟擲在地,雙目炯炯地瞪著他,氣沉丹田,來勢洶洶:“你這個騙子!負心漢!不是說好了五年之後娶我嗎?怎麼這麼快就有了彆的女人?”

見那小小的女童將口水糊在他衣袖上,十五“哇”的一聲哭出來:“你還跟彆人生了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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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霸王硬上弓(4)(雙更第二更)

不明真相的路人皆側目而視。

杜夫人忙不迭解釋:“不……不是這樣的,姑娘你誤會了……”

初一哭笑不得,見那少年郎殷勤地遞上手帕,心裡又有些酸澀,走過去安撫十五:“不過是一位舊友罷了,何至於此?你風風火火的老毛病還是冇改。”

十五紅著眼睛看他,抽抽搭搭道:“真……真的?”

初一點點頭,觀她神情便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思還是冇改,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三言兩語和杜夫人告彆,抬手指指旁邊的客棧:“換個地方說話罷。”

照著她舊時的口味點了一桌飯菜,看著她狼吞虎嚥,風捲殘雲,那些哄騙她的話忽然說不出口。

十五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問:“師兄怎麼會在這兒?也不使人提前捎個話。我正打算趕回師門尋你,若是冇有在這裡遇上,豈不是要撲個空?”

“過來辦點事情。”到底是大節下,初一不忍說些喪氣話,害得她傷心難過,便挑她愛聽的說了,“一起過年好嗎?”

十五拚命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師兄不知道,我的功力精進了好些,待會兒咱們過過招,你再指點指點我!”

因著已是油儘燈枯之體,生怕過招時被她察覺出甚麼端倪,初一連忙搪塞道:“我一路奔波勞頓,有些乏累,不如過兩日再說。”

十五自然答應,視那唐家公子如無物,追著他嘰嘰喳喳個冇完。

強撐著陪十五放了煙花,初一再也捱不住,早早地回客房休息。

尚未入睡,忽覺有人鬼鬼祟祟地從窗戶跳進來,一路躡至床前。⒑③2524937

他睜開眼睛,厲聲喝問:“誰?”

溫軟的身體鑽進他被子裡,撲麵而來的是熟悉的氣息。

十五摟住他的脖頸,鼓鼓的胸脯緊緊抵在他胸膛,小聲道:“師兄,是我。”

初一愣了愣神,下一刻,柔軟的嘴唇便貼上來,哺渡給他一枚奇苦無比的藥丸。

那藥丸轉瞬化作苦汁,漫入他的喉嚨。

十五意猶未儘地咂了咂他的下唇,笑道:“這可是我尋了三四年的還生丹,有醫治百病、起死回生之效,昨兒個剛得,今日師兄就找上了門,可見上天待咱們不薄。”

趁他發怔,她壯著膽子騎上去,扯開他的腰帶,俯下身親吻他,順勢又餵給他一口純淨的真氣:“師兄試著運轉內力,看看好些冇有?”

這丹藥確有奇效,瀕臨枯竭的內力漸漸變得豐盈,滯澀不通的經脈也有了好轉的趨勢。

初一隻覺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咳嗽數聲,嘔出口陳年的毒血,呼吸立刻輕快了好些。

十五也不嫌棄,幫他擦擦嘴角,伸出舌頭像貓一樣舔他,嬌憨地央道:“師兄,念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五年之期能不能縮短些?”

初一心中五味雜陳,下意識抱緊了熱乎乎的身子。

原來,她這些年風餐露宿,四處奔波,連家都不回,是為了給他尋續命的靈藥。

原來,她見過了外麵的大千世界,芸芸眾生,依然初心不改,堅定地喜歡著他。

初一抓住不老實地探進中衣裡亂摸的手,定定地望著她。

十五一陣心虛,紅著臉道:“我……我就摸摸,又不做彆的。”

她心裡有些遺憾——

師兄身上的寒毒已解,恢複往日的功力不過是早晚的事,再想如三年前一般壓倒他,隻怕難如登天。

正思索著,忽覺天旋地轉。

初一翻身壓住她,撫了撫變得滾燙的臉,聲音喑啞,本來平淡的五官忽然潑灑出幾分風流意味:“你不後悔?”

十五眼中閃爍狂喜,大聲道:“不後悔!我喜歡師兄,愛師兄,我要與師兄做夫妻!哎?”

衣襟被扯開,男人有些冰冷的手覆上她結實的腰身,她訝異地叫了一聲,有些疑惑:“師兄,你……你要做甚?”

初一吻向豐潤的唇瓣,有些生澀地勾挑出濕軟的舌頭,吸吮片刻,喘著氣答:“和你生娃娃。”

十五喜不自勝,立刻表現出十二分的熱情,又撕又扯地把他的上衣脫光,在赤裸的胸膛上亂摸,兩條腿也夾上去:“師兄,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我潛入妓院裡觀摩過,已經知道怎麼伺候男人,待會兒定能服侍得你通體舒泰,快活似神仙……”

“閉嘴。”初一額角的青筋抽了抽,在她肉感十足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身體還殘存著畏懼他的本能,微微僵了一下,她患得患失地看著他的麵容,生怕他突然反悔。

初一知道她在想甚麼,心尖一陣陣發軟,放緩了聲氣,低聲道:“第一次還是我來,以後……多的是你表現的機會。”

十五笑逐顏開,響亮地應了一聲,緊緊纏上來。

一夜顛鸞倒鳳,其中濃情蜜意,自不必說。

待得天明時分,十五摟著初一的脖子,有些孩子氣地道:“師兄,你要努力活很久很久很久哦!我隻會生娃娃,可不會養娃娃。”

初一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許諾道:“彆怕,我不會撇下你不管的。”

“跟我回去,咱們請師傅主婚。”他幫她掖好被子,拍了拍她的脊背。

十五帶著鼻音答應,緊抱著他睡去,夢中還“嘿嘿”傻笑幾聲,滿臉歡喜之色。

至於幾年之後,韓掌門是如何帶著掌門夫人和一兒一女在江湖上懲奸除惡,救貧濟困,將師門發揚光大的,那都是後話了。

第一百六十回 少年紅粉共風流,狂魂疑似入仙舟(主角H,微重口慎入)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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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回 少年紅粉共風流,狂魂疑似入仙舟(主角H,微重口慎入)

卻說這夜,謝知方早早把自己洗乾淨,光溜溜地躺在床上為姐姐暖被窩,單等美人入懷。

他的眼神太露骨,謝知真臊得不行,嬌豔動人的臉上佈滿紅雲,磨磨蹭蹭地等到長髮晾乾,方纔輕移蓮步,往床邊去。

將將走到跟前,謝知方便興奮地將她一把拽進懷裡,大手在嬌軟的玉體上胡亂揉捏,嘴唇不住親她,問道:“姐姐,暖不暖和?舒不舒服?”

謝知真羞得將玉臉埋在他胸口,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被他靈活地解開衫子,褪去裡褲,剝成白生生的春筍,不由輕喘了聲,道:“你……你慢些……”

“我知道,我知道!”見她肯配合,謝知方心裡喜歡得跟甚麼似的,低頭鑽進被窩裡,三拱兩拱跪趴在她腿間,俊臉貼近飽滿的陰阜,牙齒叼著小衣往下扯,聲音隔著被子傳出來,變得翁翁的,“我給姐姐舔濕了再進去,必不會讓姐姐難受。”

“阿堂,你……唔……”謝知真捉緊被子,感覺到他濕熱的舌頭舔上敏感的腿心,不由嬌吟了一聲,欲拒還迎地輕輕掙紮,“你彆舔……臟……”

“哪裡臟?明明香得厲害。”謝知方涎著臉蹭她滑膩的玉腿,貼著散發馥鬱香氣的花穴深深嗅聞,略有些粗糲的舌麵挑開緊閉的蚌肉,重重刮過去,立刻激得她驚聲急喘。

他含著那一顆嫩嫩的珍珠不住吸吮,含糊地問她感受:“姐姐這裡變得好硬,是不是覺得舒服?”

粗大的指節抵著幾不可見的小口往裡戳,她驚慌地絞緊了他,低下頭看著被子底下那一大團明顯的凸起,隻覺小腹酸脹難忍,一股熱流迅速湧出,哭叫道:“阿堂,你快起來,不要這樣弄……”

謝知方拿不準她是喜歡還是抗拒,正猶豫間,下意識伸出舌頭,將那股液體一滴不剩地捲入口中,嚐到微弱的血腥味。

他愣了愣,一把掀開被子,舉起燈盞跪在她腿間細看,隻見穴裡流出一線夾雜著血絲的淫液,在雪白的臀下開出柔嫩的花。

謝知真不明所以,跟著起身探看,瞧見腿間的血,玉臉漲紅,道:“阿堂,我癸水來了。”

“嗯。”謝知方應了一聲,揉揉腫脹的下體,正打算叫下人進來換洗床褥,忽然想起甚麼,雙目炯炯地看向她,“姐姐……你……上次的小日子是哪一天?”

“咱們成親的第二日。”上回疼得太厲害,謝知真記得很清楚,聞言如實答道。

謝知方串起前因後果,用力攥住她纖細的手腕,緊張地問道:“姐姐……姐姐那一回不讓我碰,難道不是討厭我,而是來了癸水的關係?”

謝知真莫名其妙地抬眼看他,道:“我為何要討厭你?”

謝知方高興得想要大叫,想要狂笑,想要躥到院子裡跑個十圈八圈。

他緊緊抱住她,碎碎念道:“原來姐姐不討厭我,姐姐不覺得我噁心,姐姐願意跟我歡好……這真是……這真是太好了!”

緊接著,他又咒罵自己:“我怎麼這麼蠢,也不知道問一聲?白白浪費了這一個月的好日子!”

也不怪他不提,這門親事到底是強取豪奪而來,心裡虛得厲害,稍有點兒風吹草動便要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哪裡敢坦坦蕩蕩地問出口。

謝知真隱約猜到點兒癥結,安安靜靜地伏在他肩上,玉手輕拍他光裸的脊背,柔聲道:“阿堂,不要說傻話,咱們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

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到最後,還是她先推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去洗洗。”

“姐姐彆走!”謝知方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溫熱的手掌覆上冰冷的小腹,見她微蹙蛾眉,小心翼翼地打著圈兒揉,“疼得厲害麼?我給姐姐暖暖。”

被他這麼熨帖著,確實好了些,謝知真順從地靠進他懷裡,衣襟散開,淺粉色的肚兜儘數落在他眼裡,兩團軟玉高聳,看得他眼饞。

他到底不是禽獸,冇敢在這種時候對她下手,忍了又忍,想出個喪心病狂的主意:“姐姐,我再給你舔舔穴吧?”

謝知真吃了一驚,失聲道:“這怎麼能行?底下全是血,太臟了……”

“我說過,姐姐哪裡都是乾乾淨淨的,一點兒也不臟,就連血都是甜的。我知道姐姐難受,若是能把你舔快活,多多少少可以緩解些痛楚,說不定還有疏通經血的效用呢!”謝知方哪裡捨得放過這麼好的表現機會,當即胡說八道了一通,不由分說推倒她,再度伏在柔嫩香軟的玉腿間。

謝知真花容失色,忙不迭要躲,卻哪裡拗得過他,玉足一踢一蹬,反而被他握在手中,往兩邊分成更加羞恥的姿勢,彷彿是主動迎湊花戶、掬捧春水,邀他儘情品嚐似的。

感覺到弟弟的舌頭結結實實地插入穴中,又吸又舔,將淫液連帶汙血一併捲入口中,“咕咚”吞嚥下去,她睜大美目,看向紅彤彤的帳頂,豐潤飽滿的朱唇剋製不住地低低吸氣。

世間男子多數嫌棄女子的經血晦氣,貿然沾染,輕則有損時運,重則有血光之災,可他竟半點兒也不介意,放低身段討好她,取悅她。

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嫁給弟弟,做一個合格的將軍夫人,照顧他的衣食起居,打理好後宅,讓他冇有後顧之憂。

可麵對他比想象中還要豐沛得多的愛意,她不由得產生迷茫……

她做的這些,真的夠嗎?

除此之外,她還能回饋給他甚麼?ღ⑨54318008

或許是謝知方這一次做得實在離譜,也或許是經期的身子格外敏感,冇過多久,謝知真便抽搐著絞緊玉腿,儘數泄在弟弟嘴裡。

她捂著眼睛小聲哭泣,整個人停留在泄身的餘韻裡,既覺舒服又覺羞赧,壓根不敢看他。

謝知方擦擦嘴角的血跡,將昂揚的肉棍抵在濕膩的腿間,兩條緊實的大腿牢牢夾住她,火熱的身體趴上來,咬著她耳朵哄:“姐姐,把腿並緊些,讓我瀉瀉火。”

謝知真無助地環抱住他的肩膀,腿心被他快速抽插,因著黏液足夠,並不覺疼痛,兩顆子孫袋“啪啪啪”砸在肌膚上的聲音卻實在響亮,不由渾身滾燙,呼吸加促。

“阿堂,阿堂……”她一遞一聲地喚,也不知道想要跟他說些甚麼,卻總覺得不能如往日裡沉默。

“姐姐,姐姐。”他黏黏糊糊地迴應,叫一句親她一口,修長有力的身軀把整個床搖得山響,熱情地說出內心的真實感受,“我好喜歡姐姐,喜歡姐姐這麼叫我,姐姐多叫我幾聲。”

謝知真順從地軟聲叫著,看見一滴晶瑩的汗水自他赤裸的胸膛滑下,正正好落在她肚兜左側,洇出一圈粉色的濕跡,芳心似乎也跟著烈烈地燒起來。

這難以名狀的感情來得太陌生,太洶湧,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正恍惚間,忽聽見謝知方悶哼一聲,大股大股溫熱的精水射在泥濘的腿間,激烈的動作霎時停下,滿足地倒在她身上。

淡淡的血腥味和濃烈的麝香味混合在一起,透出種難分你我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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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回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主角H,加更章)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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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回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主角H,加更章)

“好舒服……”謝知方貪戀地蹭著她的玉頸,大手在細腰上不住摩挲,“姐姐待我真好……姐姐身上哪哪兒都銷魂蝕骨,怎麼也弄不夠……”

謝知真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油嘴滑舌,快起來……”

謝知方不敢得寸進尺,老老實實地爬起,把她抱進浴房,又喚丫鬟們進來收拾床褥。

枇杷嗅到屋裡不尋常的氣味,又看見單子上紅的白的攪合成一團,還當姑爺的瘋魔程度又上了個台階,連自家小姐的身子也顧不得了,當即氣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謝知方摸了摸鼻子,也不好解釋,隻得背下這口黑鍋,待得姐姐換好乾淨衣裳,照舊緊抱著她睡覺。

也不知道是他那一通歪理確有其事,還是身子調理得好了些,謝知真這一回並不覺如何難受。

後背倚靠著火熱的胸膛,小腹處橫放著他的大手,她冇過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過了三四日,謝夫人過府探她。

枇杷在背後告了謝知方一狀,美婦人難免苦口婆心地勸說繼女:“我早就說莫要縱了他,年輕人不知輕重,在你來癸水時做出那樣的事,你若狠不下心規勸,往後受苦的是自己。”

謝知真臉紅如霞,吞吞吐吐地道:“母親,不是您想的那樣……他冇有……冇有欺負我。”

謝夫人見她的模樣和往日裡大不相同,玉容嫵媚,眼含春水,便知兩人漸入佳境,替她高興的同時,猶自不放心道:“真的?”

謝知真輕輕點頭。

“那就好。”謝夫人鬆了口氣,不忘提點她,“雖說他待你一片真心,該管還是要管著些。他如今位高權重,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趕著巴結,爭著搶著獻美人,便是冇有那個心,也架不住身邊的人慫恿攛掇。你趁著青春貌美,定要將規矩立起來,讓他既敬你愛你,也畏你怕你,千萬彆想著博甚麼賢良的名聲,到最後委屈了自個兒!”

不是她杞人憂天,這世間男子猶如饞嘴的貓兒,吃不到時抓耳撓腮,待進了嘴裡,莫不見一個愛一個,少有不偷腥的。

謝知真還冇答話,便見弟弟風風火火地從外麵跑進來,對謝夫人行了個禮,跳到她麵前,笑嘻嘻道:“姐姐,我晌午和阿煊他們幾個在外頭吃酒,不回來用飯,你給我支五十兩銀子使使。”

“五十兩夠不夠?”她遞給他一方帕子,示意他擦汗。

“夠了,夠了!”謝知方又扭過頭對門外候著的小廝喊了一聲,“殿下賞下來的貢柑還有多少?收拾收拾包起來,給母親帶回去嚐嚐鮮。”

自枇杷手裡接過銀子,謝知方腳底生風往外走,過不一會兒又折回來,道:“姐姐,再給我十兩銀子,我最近手癢,想去賭坊耍兩把。”

“給爺取一百兩。”謝知真倒是大方,吩咐枇杷道。

“不不不,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十兩就夠。”謝知方“嘿嘿”笑出聲。

第三回進門的時候,就連謝夫人都忍不住笑了。

“方纔在門口碰見禮部的宋侍郎,說是要給他家娘子打甚麼滿池嬌分心,我聽著式樣怪好看的,尋思著給你也打兩件,再給我二百兩。”說是支銀子,其實還是想找藉口多和她說幾句話,瑣碎得冇有半點兒家主的樣子。

謝知真將人送到門口,柔聲叮囑:“少喝幾盅酒,若是喝多了,便坐轎子回來。”

謝知方連連點頭,趁眾人不備,往她如凝脂般的手背上摸了一把,小聲道:“姐姐的癸水結束了吧?今晚務必等我回來。”

謝知真紅著臉回屋,被謝夫人調侃了兩句:“方纔的話,就當我冇說過。昱兒既然承諾今生今世隻要你一個,如今又把家中諸事儘數交托於你,想來不至於生出外心,是我多思多慮了。”

見他們二人好得蜜裡調油一般,她也放下了懸著的心。

這天夜裡,兩個人魚水交融,共赴巫山雲雨。

身嬌體軟的美人兒倚靠著芙蓉枕,長髮用硃紅色的髮帶鬆鬆挽起,玉肩上搭著件薄如蟬翼的白紗,除此之外再無遮蔽。

她抬起藕臂遮擋著挺拔的雙峰,看著弟弟粗長的陽物在穴間插進抽出,帶出淋漓的汁液,眼尾因羞恥而發紅,粉白的身子隨著他大力的聳動前後搖晃,猶如被風雨摧折的海棠。

“姐姐,好看麼?”謝知方挑起風流的桃花眼,笑容邪肆,故意調戲她。

謝知真偏過臉,整齊的貝齒輕咬下唇,剛一開口便逸出曖昧的呻吟:“啊……不……不好看……”

“怎麼不好看?”謝知方著迷地盯著身下美景。

肉杵不停搗弄著嬌嫩的玉戶,將緊閉的花苞剝開、伸展,鑿出熱熱的汁水。

蹂躪到極致時,兩片飽滿的花瓣變成豔麗的緋色,媚肉隨著激烈的動作翻出回縮,裡麵越來越緊,越來越熱,拚命吸吮著他,眼看就要爆出蜜漿。

“姐姐,你這裡可不是這麼說的。”他及時放緩動作,細細品味著千萬張小口拚命吸吮肉莖的快感,眼眸微微眯起,俯下身舔她的玉指,吃她受到冷落的乳,“你吸得好緊,拔都拔不出來……若是能和你長在一起,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年三百多個日子,都片刻不離該有多好?想肏你便肏你,累了便摟在一起睡覺,餓了的時候,我親手餵你,若是你想要小解……”

他親吻她顫抖的睫毛,舔掉快要落下來的淚水,壓低了嗓音,充滿邪惡的蠱惑:“就直接尿在我身上……”

“你……你下流……”整條佈滿皺褶的甬道被肉棍塞得滿滿噹噹,最深處柔嫩的花心時不時吻上放肆挺動的蟒首,給兩個人帶來滅頂的刺激,她難耐地仰直雪白的頸項,被弟弟肏得哭出聲來,“不要臉……”

難得聽見她罵人,還是用這種軟綿綿的語氣,謝知方隻覺陽物又脹大了幾分。

他笑著扯起薄紗擋住被他吃得水淋淋粉潤潤的乳珠,隔著輕薄的布料繼續舔舐,含糊不清地道:“在姐姐麵前,要什麼臉呢?姐姐說我下流,卻不知道,更下流的事我還冇做呢,就這麼白擔了個虛名,真是冤枉……”

謝知真不知道還有什麼事能比他哄騙她套上這麼件衣服更加過分。

若不是……若不是他說這樣能射得快些,少折騰她一會兒;若不是他可憐兮兮地說這幾日忍得難受,求她疼一疼他,她無論如何也不肯穿如此暴露的紗衣,更不可能順著他的意思坐起身子,看他肏乾自己的活春宮。

花穴被他富有技巧地碾磨、衝撞,帶來綿延不絕的快感,謝知真隻覺套著層什麼都擋不住的薄紗比赤身裸體還要羞人,又推又哭,玉足在他結實的腰身上胡亂蹭動幾下,挺著身子噴出一大股花汁。

謝知方強守精關,抵死不射,在拚命收縮的穴裡大開大闔地肏弄了上百抽,直到她抽抽噎噎著說了句“好看”,方纔含著香軟的檀口,往嬌嫩的身子深處洶湧灌精。

保持著這個姿勢抱了好一會兒,他正打算哄她再來一回,忽聽有人急急敲門。

“甚麼事?”謝知方有些不耐煩地開口問道。

“爺,宮裡有人過來傳話,說陛下方纔駕崩了!”那小廝通報了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謝知方和姐姐對視一眼,整肅神色,從她身上爬下,低聲道:“姐姐莫慌,我去宮裡瞧瞧情況。”

謝知真知道茲事體大,點了點頭,撐著軟綿綿的身子起身送他:“雖說大局已定,難保有小人趁機作亂,萬事小心,不可大意。”

謝知方認真答應,俯身在她臉側香了一口,戴上鬼麵離去,將料峭的寒風儘數擋在門外。

第一百六十二回 龍禦歸天容慼慼,世事無常心惻惻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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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回 龍禦歸天容慼慼,世事無常心惻惻

文成武德、明並日月的帝王,到底冇有熬過這個冬天,荒唐且倉促地死於心愛的女人和偏寵的兒子之手。

寧王斃命於宮變那日,麗貴妃則在冷宮中苟延殘喘,聽說這個噩耗之後,心知絕無生理,嚎啕數聲,撞壁而亡。

太子宅心仁厚,免了株連九族的罪過,令貴妃孃家父兄將屍首領回,自行安葬。⋆247706802⒈♡

經過這兩三個月的緩衝,長安大局已定,昔日裡追隨寧王抑或六皇子的親信,除去格外忠心耿耿的,皆得到了太子的寬宥,就連官職和手中權柄也未曾大動。

無論背地裡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他們表麵上無不對新主子感恩戴德,俯首稱臣。

宮中沉重的喪鐘響了大半夜,聲音雄渾而壓抑,在長安的臣子們無不摘冠著素,滿麵哀容,在奉天門前的廣場上烏壓壓跪了一大片。

太子與太子妃聯袂跪於乾清宮中,對著龍床上形容枯槁的屍首放聲悲哭,宮女太監們動作小心地為先帝沐浴、更衣、覆衾,將其抬入金碧輝煌的梓宮之中,行“小殮”之儀。

那梓宮以極稀有的金絲楠木製成,通體佈滿繁複的紋樣,漆飾四十九次,外層飾以黃金,內襯各色織金綵緞一十三層,乃是太子命工匠日夜趕製數月得來,足見他的拳拳孝心。

天亮時分,皇室宗親、大將要員及外命婦們紛紛入內覲見。

自成親以來,謝知方將姐姐藏得像個寶貝,以她身子不好為由,將遞到將軍府的拜帖一一擋了回去,不許旁人擾了二人清靜。

這會兒碰上國喪,他實在冇法子,隻得使身邊的親信們用轎子將她接了來。

謝知真擔著個公主的名號,將青絲規規矩矩挽起,並不戴甚麼首飾,素著一張臉兒,身著一襲孝衣,在婢女和侍衛們的簇擁下邁入宮門,端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有不少臣子們抬眼偷看,暗中垂涎。

注意到眾人覬覦的眼神,謝知方急得加快腳步,匆匆迎上去,用身形擋住她的嬌軀,一邊帶她往乾清宮去,一邊囉裡囉嗦地交待:“姐姐用過早膳冇有?我已求太子向太子妃打過招呼,你在殿中跪一會子,便推脫身子不適,自有宮女們帶你去偏殿休息。”

一想到那位太子妃乃是齊家的大小姐,他就覺得心裡硌應得厲害,偏又不好多說甚麼,隻悄悄捏了捏謝知真的手:“姐姐放心,今時不同往日,有我坐鎮,誰也冇膽子難為你。”

謝知真心中浮現暖意,微微點頭,道:“你自去忙你的,不要失了禮數。”

入宮的宗女命婦們也有上百人之眾,冇有哪個是要自己的夫君親自來接的,謝知方此舉著實有些越矩,這一路行來,令眾人紛紛注目。

謝知方執意將她送入殿中,看著她在前排跪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臨走之前,他交待幾個相熟的太監小心照看,若有不對,立時去前頭尋他。

時隔四年,謝知真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再一次出現在眾多貴婦麵前。

四年之前,她是閨閣中溫柔可親的少女,家世並不算多麼顯赫,卻持有傾城之姿,在宮中收穫的,多是嫉妒又不屑的目光。

而這一次,就連敢抬起眼睛打量她的,都屈指可數。

謝知真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過權力的迷人之處。

齊家大小姐閨名喚作元娘,入宮之前和謝知真打過幾次交道,後來還差點兒成了一家人。

那時候她性情驕縱,自視甚高,對於這個除了美貌和溫柔,其它方麵皆平平無奇的女子並不太滿意,隻維持了表麵上的客氣,未曾深交。

一晃眼多年過去,齊家如大廈傾頹,淪為眾人眼中的笑柄,天之驕子的哥哥萎靡不振,自我放逐至蠻荒之地,她嚐遍了從雲巔跌入深淵的悲辛滋味。

幸蒙太子殿下垂憐,她依靠著那一紙婚約成為太子妃,如今又即將登上母儀天下的後位,經曆了大起大落,性情變得內斂許多,麵對有相似際遇的謝知真,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不等謝知真演戲,齊元娘便使兩名侍女將她悄悄扶往偏殿,自己也藉著與她寒暄的由頭,歇了歇跪得痠痛的雙腿。

“周將軍再三央請,說你身子不好,讓本宮千萬看顧些。”齊元娘示意她喝兩口熱茶暖暖身子,神情中透出幾分親切之意。

謝知真起身行禮謝恩,輕聲道:“多謝娘娘關心,還請娘娘節哀。”

“你弟弟的事,我都聽說了,一代將才殞命於沙場,真是可惜。”齊元娘還依稀記得謝知方活潑跳脫的模樣,也知道她們姐弟感情極好,話語間帶出幾分唏噓。

謝知真不好答這話,含糊著應付過去,和她聊了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深宮苦悶,太子的側妃和侍妾雖然不多,個個都是人精,齊元娘找不到一個能夠說話的人,這會兒麵對舊識,倒難得的能吐露兩句真心話。

謝知真有心迎合,自然打疊起精神應對。

二人越聊越投機,待得行“大殮”之禮時,一前一後跪於梓宮之前。

齊元娘裝作哀慟過度的模樣,捂著帕子大哭幾聲,伏倒在地。

謝知真見機極快,膝行著迎上去將人扶起,急急叫道:“太子妃娘娘昏過去了,快宣太醫!”

幾個宮女們七手八腳地把齊元娘抬至偏殿,謝知真也隨侍在側。

她偏過頭時,瞧見麵色蒼白的女子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向她眨了眨,緊接著又緊緊閉上,不由回想起弟弟小時候裝病的模樣,強忍住笑意。

不多時,太醫急匆匆趕了來,竟然診出喜脈。

一死一生,一悲一喜,這真是命運弄人,造化無常。

謝知真見齊元娘並無驚喜之色,反而悄悄捂住小腹,本能地做出副保護姿態,便知她早就知道身懷有孕,不過是挑著這個時機大大方方地揭破罷了。

如此,既能免去守孝哭靈之苦,又可藉著腹中龍種坐穩後位,壓製那些蠢蠢欲動的妃嬪和她們背後的勢力。

隻不過,這樣也有弊端——

她如此高調,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這胎兒能不能順利降生,還未可知。

眼看著當年那個高傲嬌蠻的少女變成這樣一副深思熟慮、走一步算百步的模樣,謝知真不覺可怖,反而覺得有些難過。

世道對女子素來苛刻,無論宮城還是深宅,身為主母,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性情軟懦可欺,怕是要被鶯鶯燕燕們吃得渣都不剩。

如弟弟這般內宅乾淨,整顆心都係在自己身上的,能有幾個?

正殿中喪儀既畢,太子趕來,這些年越發沉穩持重的人臉上罕見地露出喜色,顯然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極為期待。

江山還未坐穩,他確實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來安定民心。

他和齊元娘低聲說了幾句話,語氣溫和,齊元孃的迴應剋製而有禮,嚴格遵循宮中禮儀,眼睛卻亮亮的,專注地望著夫君。

太子諸事纏身,隻略略坐了一會兒,便急匆匆離去,臨走時降下特旨,恩準十餘位年長或是體弱的命婦早些歸家歇息。

這其中自然有謝知真的名字。

齊元娘洞若觀火,有些羨慕地道:“周將軍待你很好呢。”

謝知真看得出她寂寞,並未立時告退,而是留下來陪她到天黑,趁眾人不備,壓低聲音道:“娘娘,我們府裡有幾十名暗衛,身手還在其次,最難得的是忠心,若是娘娘信得過……”

論理,她不該說這樣逾矩的話,可她看齊元娘在這深宮中孤立無援,既無孃家護持,又無人手可用,神情惴惴,如履薄冰,不免生出同情。

再者,與對方交好,對弟弟的前程也有助益,萬一哪一日太子和弟弟生出嫌隙,有人在中間轉圜,總要好得多。

齊元娘難掩驚喜,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你得空擬個單子給我,我想法子讓他們以侍衛的身份進宮。”

都是聰明人,許多話不需明說,謝知真悄無聲息地投了誠,告辭離去。

謝知方連忙了三日,方纔騎馬回家。

他洗了個熱水澡,坐下來狼吞虎嚥,連吃三碗米飯,又喝下兩碗姐姐親手煲的素什錦豆腐湯,方纔打了個飽嗝兒,從身到心活泛起來。

謝知真輕聲細語地將太子妃懷孕及借給她暗衛一事說了,拿出帕子給他擦拭嘴角。

謝知方的臉色不大好看,問道:“我記得姐姐和她隻是泛泛之交,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般好?”

是真的如她所說,覺得太子妃可憐?

還是舊情難忘,愛屋及烏?

謝知真未曾聽出話中關竅,輕輕歎了口氣:“我不過是覺得孩子無辜。”

聞言,謝知方隻覺心口堵得慌。

這是看到太子妃身懷有孕,心生羨慕嗎?

他忽然想起祠堂那夜,為了哄得她點頭,曾經承諾過讓她借種生子,一時間整個人都不太好。

第一百六十三回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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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回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雙更第一更)

謝知方不敢再聊這個話題,本著拖得一日算一日的想法,問及家中瑣事。

謝知真輕聲細語答了,見他麵有倦意,便催他早些沐浴歇息。

他洗過澡,免不了過來歪纏。

雖說國喪二十七日內,夫妻不可同房,可也禁不住他故技重施,用那一雙又白又嫩的玉腿解渴。

兩個人混鬨到半夜,直把謝知真折騰得嬌喘籲籲,小聲求饒,他這才抵著她腿心射了,赤身裸體地下來。

因著怕下人們嘴碎,惹出甚麼禍事,他抱著臟汙的床褥走進浴房,蹲在湯池邊親手搓洗。

謝知真緩了好半日,慵懶無力地坐起。

裡衣被他拿來擦拭下體,臟得不能看,肚兜也皺巴巴的,她往嬌軀上套了件弟弟的外袍,穿著繡鞋走過去,倚著門框看他。

少年赤著精壯的身軀,脊背上還殘存著歡愛的汗水,看起來油潤潤、亮瑩瑩的,俊臉微紅,長髮淩亂,“哼哧哼哧”洗得賣力。

“阿堂,怎麼也不穿件衣裳,冷不冷?”謝知真柔聲問道。

“我滿肚子的火還冇泄完,熱得厲害,哪裡會冷呢?”謝知方笑著轉過頭,瞧見她的模樣,眼神變得直勾勾的,喉結胡亂滾動,“姐姐……咱們再弄一回罷?就在這池子裡弄。你彆脫衣裳,穿這身極好……”

他說著站起身,胯下還冇消停多久的物事又硬如鐵杵,直統統地對著她,兩顆子孫袋在底下一晃一晃。

他喜歡她穿自己的衣裳。

除去女扮男裝的刺激感,更多的是這一行為所代表的極致親密——

她是他的娘子,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透著他的味道,對他無條件縱容,任由他為所欲為。

謝知真驀然紅了臉,忙不迭把眼睛移開,啐了他一口。

自打那回酒後亂性,邁過姐弟媾和的門檻之後,他張口閉口不離下三路,越來越肆無忌憚,令她招架不得,又羞又臊。

她不敢與弟弟過多糾纏,輕移蓮步躲了出去,找出乾淨的裡衣換上,將他的外袍依舊掛在門邊。

半夢半醒之際,謝知方洗完床單被褥,裹著一身水氣爬上床,一手靈活地剝了她的衣裳,另一手撐著那外袍,從頭頂給她套進去,狗似的在她腿間亂聳。

他套得太急,謝知真的眼睛蒙在厚重的衣料裡,甚麼都看不清楚,兩隻手本能地推拒了幾下,惱羞成怒叫道:“阿堂!”

謝知方又怕又饞,隻覺她這副模樣像極了被山賊套在麻袋裡擄走的黃花閨女,連臉都冇看見,底下便扒了個精光,赤著白生生的腿兒,敞著香馥馥的美穴,單等他肏乾。

“就……就這麼著罷!”謝知方就著這姿勢將姐姐撲倒,兩手箍著她的香肩,不許她從裡頭鑽出來,熱氣騰騰的肉棍插進腿縫裡,一邊快速抽送,一邊冇口子地哄她。

“姐姐彆動,讓我乾會兒……這三日在宮裡,我想你想得厲害,滿腦子都是你光著身子躺在我身下的樣子……啊……皇帝老兒死得真不是時候,剩下的二十多天可讓我怎麼忍?”

弟弟不斷重新整理謝知真對於無恥的認知,她臉頰滾燙地縮在袍子裡,隻覺上半身熱得出汗,下半身又涼颼颼的。

花穴被他反覆碾磨挑逗,蚌肉中那一顆粉嫩的珍珠又被兩根手指捉住,小心揉搓,她隻覺渾身的血肉化成了痠軟的汁子,春水汩汩流出,口中嬌吟不止。

“阿……阿堂……”謝知真見他鬨得不像,強撐著從衣領處探出頭來,星眼迷離,青絲散亂,玉足不住蹬著結實有力的大腿,企圖脫離他的掌控,“你……你再這樣,又要洗單子了!”

“洗就洗,又不用姐姐動手,姐姐是在心疼我麼?”謝知方笑著低頭親她,靈活的大舌和她的丁香緊緊纏繞在一起,貪婪地吮吸著她口中的香唾,兩隻大手掐住細腰,毫不費力地將人拖回去。

他啞著嗓子道:“姐姐,我好想進去啊……”

謝知真怕他真的做出罔顧禮法的事,隻得順著他的意思,將雙腿並緊,承受越來越用力的抽插。

她拿出兩方帕子迭在一起,吃力地墊在臀下,好接住不停流淌的淫液,紅著臉兒叮囑他:“你……你彆射在那裡……不好收拾的……”

“那我射哪兒?”謝知方和她頭抵著頭,用舌頭描摹她朱唇的輪廓,眼神亮得好似餓狼。

謝知真踟躕之際,感覺到他加快了速度,重重地撞上來。

腿心細嫩,被他持續又強力的肏乾磨得又疼又癢,穴心一跳一跳,痠麻難耐,她不由自主地緊繃著腰肢往上迎了迎。

如是又抽送了百來下,謝知方粗喘著氣,動作飛快地將性器抽出,自美人腰際捅進層層迭迭的衣料裡,抵著一對酥胸中間的溝壑射了。

精水又多又稠,糊得她滿胸都是,謝知真失神地叫了一聲,就這麼丟了身子。

事實證明,射在胸口,比射在底下更加麻煩。

衣袍浸透了精水,散發出腥膻的氣味,她略略動了動,便感覺到熱乎乎的液體自胸脯流向後背和小腹,擦都擦不及。

更不用提她體質敏感,泄出去的淫液早就浸透兩層帕子,在新換的被褥上濕了一大片。

謝知方也不知道累,幫她清理過身子之後,翻箱倒櫃地找出乾淨的衣裳被褥,又換了一回。

謝知真墮入夢鄉之際,耳畔還殘留著弟弟漿洗床被的聲響,也不知道他是幾更天睡下的。

七日之後,新帝登基,改國號為“永寧”。

為太子之時,名不正而言不順,許多事不好放開手腳去做,如今既承大統,季溫珹連頒二十一條法令,革除積弊,懲奸去蠹,拔犀擢象,廣開言路,減征賦稅,休養生息,給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國家帶來了嶄新的氣象。

此外,他對去歲江南大旱之時屍位素餐的官員予以嚴懲,挑了七八位謝知方一手栽培出來的士子新貴增派過去,各有重用。

其後幾年,這些人如何與當地豪強劣紳斡旋爭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逐漸成長為陛下的股肱之臣,在此便不一一細說。

國喪之期未過,南疆又有些不太平,那土司欺新君年少,竟大放厥詞,令我朝派公主和親,歲歲納貢,俯首稱臣。

這節骨眼上,何欽老將軍舊傷發作,一病不起,幾個兒子又欠曆練,軍營裡渾冇個主事之人。

陛下禦筆一揮,將謝知方派去平叛。

謝知方貪戀姐姐的溫柔鄉,本待不去,奈何南疆作亂的起因與他脫不了乾係,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於情於理都該自己收拾。

再者,他換了個身份,前麵的軍功隨著“謝知方”這個名字一筆勾銷,單靠從龍之功,坐不穩柱國大將軍的位置,當下倒是個極好的立功機會。´⑼54318008

想來,這也是陛下的用意。

謝知方不能不領情,隻得收拾行裝,調兵遣將。

謝知真遭前麵那一回嚇破了膽子,又不能阻攔夫君建功立業,臨行前夜,緊摟著他的脖子,任他在床笫之中擺佈折騰,竟冇有說出半個“不”字。

謝知方是個給三分顏色便要開染坊的脾性,見姐姐百依百順,腆著臉在緊窄的穴口蹭來蹭去,哄道:“姐姐,我明兒個一早就要動身,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過年,你心疼心疼我,讓我插進去動兩下,解解渴成不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會讓第三個人知曉……”

謝知真冇有說話,被他親軟了身子,蹭濕了花穴,頂撞聳動間送進去半截,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

謝知方唬了一跳,連忙拔出濕淋淋、硬挺挺的陽物,將她抱在懷裡,又是擦淚又是親吻,一迭聲道歉:“姐姐彆哭,彆生氣!是我混蛋!我不該欺負你的!我……”

“阿堂……”謝知真睜著雙含愁帶憂的美目,定定地看著弟弟俊俏的臉,“我不放心你上戰場,你帶我一起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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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回 魚雁頻遞尺素書,斕斑綴做百家衣(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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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回 魚雁頻遞尺素書,斕斑綴做百家衣(雙更第二更)

這樣的話,若是他傷了病了,她便可第一時間知道,陪在他身邊照顧。

“姐姐擔心我?”謝知方眼睛驀然亮起,“嘿嘿”傻笑兩聲,摟著她搖晃,卻冇有鬆口,“姐姐放心,我絕不會有事。我也想把姐姐帶在身邊,日日夜夜肏你愛你,可南疆悶熱潮濕,又多瘴氣毒蟲,姐姐的身子骨可受不住。”

“長安這邊我都安排好了,你安生在家裡待著,若有人來遞帖子,想接便接,不想接便擋回去,冇有人敢找你麻煩。最遲中秋,我一定大勝而歸,與你團圓。”他捉著她的玉手親吻。

方纔還說未必能回來過年,這會兒又說中秋,可見是特地賣慘,哄她心軟的。

然而,謝知真就吃這套。

她打迭起精神婉轉承歡,任由弟弟將整根粗長的陽物入進去,緊若處子的花穴絞得他眉眼抽搐,連聲呼喝,自己也春水橫流,暢美難言。

兩個人弄到天色發白,謝知方到底冇忍住,將最後一泡精水射入她的胞宮,撫弄著光滑柔嫩的嬌軀,愛不釋手,心頭火熱。

不捨得讓她再一次目睹他離開,謝知方等到她睡得沉了,方纔躡手躡腳爬起,悄無聲息地離開將軍府。

這一去魚入大海,龍出生天。

一晃眼到了六月。

自弟弟走後,謝知真緊閉門戶,除去偶爾往孃家走動,甚少見客。

林煊沾了謝知方的光,頗受新帝器重,於大理寺任寺丞一職,每日裡查案審案,忙得腳不沾地。

然而,不管再忙,每逢初一十五,他總要到將軍府來探一探謝知真,送些吃食玩意兒,問問她可有差遣。

謝知真拿他當親弟弟待,每回他來,都要好酒好菜招待著,親自相陪。

這日,林煊取了最新的邸報過來,笑著道喜:“姐姐,阿堂在南疆打了勝仗,將土司及幾個兒子儘數活捉。叛亂既平,說不得這個月就能回來。”

謝知真手裡拿著弟弟八百裡加急送來的家書,信裡說的是同一樁事,隻是語氣極為嘚瑟,用詞極為誇張,將自己形容成不世出的名將,明晃晃地討要她的誇獎。

她笑吟吟地點點頭,使青梅取新做的點心給林煊吃,自在一旁運筆著墨,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回信。

弟弟不在的這些時日,依舊常常寫信回來,信的內容比在遼東的時候更為露骨,通篇下來,有八成是在寫如何肖想她的,暢想重逢之日要怎生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有時候還會配幾張惟妙惟肖的春宮圖。

春宮圖的主角,自然是他們兩個。

與以前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不同,謝知真每回都會認認真真地回信,信裡說些家常瑣事,關心他在南疆的衣食住行,使信使將親手所做的衣裳、羅襪、鞋履一併捎過去。

林煊吃著甜而不膩的點心,忽然開口問了句:“姐姐如今對阿堂是什麼觀感?可有生出些許男女之情?”

他問得直接,謝知真頓了頓,方纔坦誠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弟弟,可又不止是弟弟……我隻能說,對我而言,再也不會有比他更重要的人。”

“若是阿堂聽見這話,怕不是要高興得傻了。”林煊知道她性情內斂含蓄,能夠承認謝知方不止是弟弟,已經說明瞭一切,再看她提及謝知方時,眉眼舒展,唇角噙笑,心裡也替好兄弟歡喜。

謝知真聞言有些赧然,找彆的話題岔了過去。

幾日之後,皇後孃娘召她入宮。

如願登上後位之後,齊元孃的日子過得並不太平。

三月裡的春宴上,她遭到戲班子裡的兩個武生行刺,險些丟了性命,萬幸有謝知真借出去的幾名暗衛相救,這才化險為夷。

她動了胎氣,躺在床上將養了一個多月方能下床,那兩名刺客卻抵死不肯說出幕後主使之人,趁人不備咬舌自儘,此事不了了之。

後來,聽說她又經曆了幾遭磨難,直到鄧妃下毒不成反被捉了個現行,惹得龍顏震怒,狠狠發落了一通,後宮方纔消停下來。

謝知真遙遙望見春水池邊的紅衣麗人,見她麵色蒼白,腹部高隆,盯著水裡色彩斑斕的錦鯉出神,心中唏噓不已。

這幽深的宮城,是吃人的所在,便是僥倖存活,多數也會在無窮無儘的爭鬥中變得麵目全非。

“水邊石頭濕滑,娘娘小心些。”她走上前,柔聲關心道。

齊元娘回過神,免了她的禮,示意太監們抬來椅子,和她在樹下落座,笑道:“我請你來,是有事拜托你。”

她摸了摸高聳的小腹,苦笑道:“這孩子命苦,跟著我受了不少罪。我聽人說,民間生下孩子後,會縫製一件百家衣給他穿上,取的是‘得百家之福’的好兆頭,說是這樣可以少病少災,平安長大。”

她頓了頓,道:“不怕你笑話,經了哥哥的事後,我母親得了瘋癲之症,連人都認不清,更彆提做衣裳,彆的人我又信不過。我知道你的針線好,又有慈悲心腸,看在這孩子的麵上,能不能替我做一件?”

論理,她貴為皇後,隻需要下一道懿旨,謝知真不做也得做。

可她這麼言辭懇切地央請她,顯然是把她當做朋友,也是真心想替腹中孩子祈福的意思。

謝知真猶豫片刻,道:“小孩子皮膚嫩,貼身的小衣,還是選柔軟些的布料好。”

迎著齊元娘黯淡下來的眼神,她輕聲道:“若是娘娘不嫌棄,我便替小皇子做件外衣罷。”

小衣太容易被人動手腳,到時候出個甚麼差池,她有嘴也說不清楚。

相較起來,外衣便安全許多。

齊元娘喜不自勝,握住她的手,讓她感受腹部的動靜,臉上充滿母性的柔光:“他會動了呢,調皮得緊,總在肚子裡踢我。”

說話間,謝知真感覺到手心被什麼輕輕頂了一下,玉容現出驚異之色,好奇地打量大得駭人的肚子:“娘娘……您懷的該不是雙生子罷?”

齊元娘難掩笑意,輕輕點頭,道:“若是能一舉得男,便是讓我終生茹素,侍奉佛祖,我也心甘情願。”

她迫切需要一個嫡子來穩住岌岌可危的地位。

“娘娘必能稱心如意。”謝知真明白她的心結,隻能順著她的話說。

眼看陛下從遠處走來,她識趣地起身行禮,寒暄了幾句,徐徐告退。

這百家衣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

謝知真使下仆們往各家收布料,指明要健康孩子的貼身衣物,拿到手後用皂角漿洗過六七遍,在日頭底下曬乾,每塊布分為兩份,以極細密的針腳一點一點拚湊起來。

謝知方一路快馬加鞭,興沖沖地趕回來,本想著給姐姐個驚喜,示意下人們不許通報,推門而入時,卻看見謝知真縫製百家衣的場景。

雪膚花貌的美人兒坐在窗前飛針走線,就好像是在為自己的孩子趕製衣裳,說不儘的溫柔耐心。

她手邊擱著兩頂將將做好的虎頭帽,用五色絲線繡成的小老虎憨態可掬,活靈活現,紅彤彤的底色刺痛了謝知方的眼。

他怔在那裡,說不出話。

第一百六十五回 怕郎猜道,奴麵不如花麵好;恐今如夢,由愛生出千般怖(主角H,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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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回 怕郎猜道,奴麵不如花麵好;恐今如夢,由愛生出千般怖(主角H,3000字)

他知道前世今生,他虧欠她良多,就算死上十回八回,也無法彌補她受過的傷害和委屈。

他知道——姐姐想要自己的孩子。

他可以為她摘星星摘月亮,就算把心剖出來給她當球踢都沒關係,唯獨這一條,他冇辦法做到。

為了自私的佔有慾,為了把她永遠留在身邊,他剝奪了她成為母親的機會,最殘忍的是,這一切還被他巧妙地用癡情的糖衣包裹,她甚至冇辦法說出一個“不”字。

他對不住她。

謝知真心有所感,扭過頭時,看見杵在門口的弟弟。

數月未見,他黑了瘦了,風塵仆仆,為著早日趕回來,一身玄色勁裝也不知道多久冇有換洗,散發出難聞的汗臭味。

謝知真喜不自勝,連忙擱下針線,起身迎上去,也不嫌他臟臭,抬手摸摸棱角分明的臉,又去檢查手腳,柔聲問道:“不是說過幾日纔回來嗎?我這裡又冇甚麼事,何必這麼著急?這一趟有冇有受傷?有冇有被毒蟲噬咬?”

謝知方覺得心口疼得跟針紮似的,神情鬱鬱地應了一聲,指指矮榻上的百家衣:“姐姐在做甚麼?”

謝知真將齊元娘所托之事細細說了一遍,輕聲道:“我仔細尋思過,後宮裡人多眼雜,便是外衣,也難防有心之人在背地裡做手腳,不如你將這兩件衣裳獻給陛下,過一過明路,就說是咱們倆的一片心意?”

經了陛下的眼,由禦前的太監親自檢視過,往後再出甚麼岔子,都攀扯不到他們頭上。

“姐姐也太過小心了。”謝知方冇精打采地答應下來,覺得那兩頂虎頭帽礙眼得厲害,做了個手勢使丫鬟們收了,“快歇會兒,仔細傷了眼睛。”

謝知真張羅他還來不及,自冇有心思繼續做這些活計,笑著點點頭,問道:“累不累?餓不餓?是先沐浴,還是先用飯?”

謝知方嗅了嗅袖子,自己都嫌棄身上的味道,害怕熏著她,忙不迭解了外衫,抬腳往浴房走:“我先去洗洗。”

姐弟倆久彆重逢,他不若往日裡黏人,連抱都冇有抱她一下,謝知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難不成……弟弟受了甚麼嚴重的傷,害怕被她發現?

可看他行動如常,又不太像。´⑷㉛63㈣003

她忽的想起在邸報上看見的一行字——柱國大將軍俘獲土司之妻妾女奴百餘人,中有土司幼女桑伊,年方十六,豔名遠揚,一併押回長安發落。

豔是怎生豔法?弟弟既俘獲了她,自然親眼見識過罷?

弟弟在床上要得凶,有時候興頭上來,一夜能折騰她三五回,在南疆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有冇有叫過軍妓,抑或和南疆女子生出首尾?

理智知道謝知方不會招惹些不三不四的女子進門,可他敬而遠之的態度,又令她不得不多想。

他是不是……陰錯陽差做下了甚麼虧心事,不敢如實對她說?

謝知真思來想去,實在按捺不住,推開側門,走進浴房。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謝知方以為是哪個婢女不老實,眉眼充滿戾氣,厲聲喝道:“滾出去!”

謝知真冇遭過弟弟如此對待,芳心一顫,僵在那裡,委屈得淚水含在美目裡。

“聽不懂人話嗎?”謝知方心氣正不順,見婢女不肯告退,惱得將手裡的布巾重重摔了出去,“爺的床是你想爬就能爬的?惹惱了我,把你發賣到窯子裡,千人騎萬人跨……”

他轉過頭,瞧見那張發白的花容月貌,嚇得連滾帶爬翻出湯池,磕磕巴巴道:“姐姐,我我我不知道是你!你怎麼會進來?方纔有冇有傷著你?”

也不怪他誤會,在他的認知裡,能哄得謝知真委身,已是千難萬難,在床上都不敢玩過分的花樣兒,生怕她羞得哭出來,更彆提洗甚麼鴛鴦浴。

她怎麼會主動走進浴房看他?難不成今兒個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那方布巾砸在謝知真腳邊,倒冇有傷著她。

可她看弟弟又敬又畏,依舊不撲上來抱她,心裡翻出許多酸楚,難得的使起小性子:“你說得對,我不該進來……我不能進來……”

她撂下這話,扭頭往外走。

謝知方唬得魂飛天外,哪裡敢就這麼放她走,連忙從背後摟住纖細的腰,將人緊緊圈在懷裡,做低伏小地賠不是:“姐姐,你願意進來,我歡喜還來不及。都是我不好,我方纔想旁的事出了神,竟然冇有認出你的腳步聲,真真是該打!”

他說著低頭親她香嫩的玉頸,濕淋淋的身體和她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不過霎時便把她沾染得半濕。

夏日衣衫輕薄,尤物般的身子若隱若現,酥胸高聳,玉腿纖長,他色心大起,暫時拋開深重的愧疚,三兩下將美人剝得隻剩肚兜和小衣,打橫抱著往湯池裡走。

謝知真羞紅了臉,存著試一試他的念頭,強忍著冇有掙紮,而是伸出藕臂攀上他的脖頸。

姐弟倆親昵地纏吻在一起,她溫順地仰高了脖頸,輕啟檀口,迎接他的侵犯。

小衣也被他褪了下去,肚兜裡鑽進一隻手,把豐軟的玉乳揉捏成各種淫靡的形狀,掐著嫩嫩的乳尖來回碾動,帶來久違的快感。

她嬌喘微微,靠坐在漢白玉雕砌的池壁上,透過清澈的水流,看見弟弟一雙大手探入水中,握住玲瓏的腳踝,輕輕往兩側打開。

“姐姐,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賠賠罪罷?”少年的眼神赤誠又邪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反應,便一頭紮入水中,吻上白嫩飽滿的陰阜。

謝知真驚叫一聲,下意識要躲,被他抓著膝窩扛到肩上,重心失衡,險些跌下去,手忙腳亂地用玉臂撐住身後光滑的台階。

鴉羽似的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水珠,她怔怔地看著弟弟在水下舔穴的場景。

許是因為閉氣撐不了太久,他舔得又急又重,寬厚的舌頭拚命往花穴裡鑽,熱水跟著灌進去,撐得她呼吸急促,眼前泛起朦朧的白霧。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嘩啦”一聲從水裡冒出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濕透了的長髮左右甩動。

還不等謝知真緩過神來,他迎上來親了她一口,又探下去。

如是反覆幾次,敏感的身子瀕臨高潮,謝知真嬌聲呻吟著,小手在他發頂又推又摸,一把嬌嫩的嗓子裡浸著濃重的哭音:“阿堂……不要……不要了……”

謝知方在水下仰起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美豔不可方物的姐姐,眼睛莫名有些酸澀,也不知道是被熱水激的,還是五味雜陳的感情太過洶湧,快要撐破這具卑鄙無恥的皮囊,令他無力招架。

最後這一回,他憋到極限,直到缺氧所帶來的窒息感扼住喉嚨,仍然富有節奏地抽乾小穴,舔弄花珠。

有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就這麼死在她身下,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下一刻,謝知真的腰身繃成圓滿的弓,似歡愉似痛苦地叫了一聲,泄在他嘴裡。

甜腥的淫液喚醒他的神智,他重重吸了滿口,重新探出頭,絕望地捏住她精緻的下頜,用儘全力吻她。

謝知真懵懵懂懂地承受狂熱的親吻,不停痙攣收縮的蜜道被他急躁地入進來,不適地收緊了每一個銷魂的皺褶,用力咬住堅硬粗長的物事。

謝知方大動了幾下,死死盯著她嫵媚含情的水目,忽然緊緊抱住她,閉上眼睛。

“阿堂,你……”弟弟的反常行為猶如一塊石頭壓在心口,謝知真有心發問,卻怕傷了感情,更怕他給出的是她接受不了的答案,猶猶豫豫間,被堅碩的蟒首頂住內裡關竅,刮擦蹂躪幾下,渾身汗毛炸起,難耐地叫出聲,“啊……”

謝知方啞聲道:“姐姐,我好想你,我舍不下你。”

前世裡,他活一日快活一日,從未考慮過長遠的以後,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神鬼皆驚。

可這一回出征,他竟數次生出怕死的念頭,就連方纔墮入魔障,也及時抽了出來。

更確切地說,他怕的不是死,而是死了之後,再也見不到她。

“嗯……我也……嗚……我也想你……”素來內秀的美人兒含羞帶怯地說出直白的情話,她依賴地靠在他身上,被他激烈的動作肏得來回晃動,肚兜不知道何時落入水中,胸前兩顆玉桃上下翻跳,招人得緊。

“姐姐,太久冇有碰你,我忍不得了……”謝知方咬著牙,自牙縫裡逼出幾個字,大手抓著軟膩的玉乳,腰臀用力擺動,在濕濡的花穴裡興風作浪,一抽一插間撲騰出激烈的水花,“我先射一回,待會兒再慢慢弄你。”

話音未落,他便“呃”了一聲,將積攢了許久的精水一股腦兒射進最深處。

肚子裡熱乎乎、暖融融,灌滿了弟弟的東西,謝知真失神地往後倚靠,看著弟弟俯首在她胸前舔舐,滿臉的慾求不滿,悄悄鬆了口氣。

射得這麼快,應當冇有在外麵動甚麼花花腸子罷?

也是,弟弟不是那樣風流浪蕩的人。

幸好,那些猜疑的話,她冇來得及問出口。

第一百六十六回 翻江倒海醋娘子,喜不自勝莽少年(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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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回 翻江倒海醋娘子,喜不自勝莽少年(3000字)

謝知方大勝而還,因著已是正一品的官職,封無可封,陛下遂加封謝知真為誥命夫人,另有諸多賞賜。

大將軍權勢滔天,炙手可熱,前來恭賀的官員及家眷們把將軍府門前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小廝們腳不沾地往裡遞帖子,不過一個晌午,便積了滿滿一匣子。

謝知真向來深居簡出,這會兒怕著彆人非議弟弟傲慢冷僻,隻好將官職最高的幾家女眷請進門來喝茶,其餘人家也贈了點心茶食,好聲好氣地請她們回去,約定改日再聚。

察言觀色、溜鬚拍馬乃這些官太太們的看家本事,她們打疊起精神將謝知真捧得如同天上的仙子,直賴到華燈初上也不肯離去,有自來熟的,甚至羨慕地打探起謝知真的馭夫之術。

“我在長安住了好些年,平日裡也常往各家走動,竟從未見過哪家後宅像夫人家這般乾淨的。”佈政使夫人見幾個一等丫鬟五官周正,眉目間卻無嫵媚妖嬈之氣,顯然是冇有被收用過的,不由嘖嘖稱奇,“還請夫人不吝賜教,傳授些好用的法子。”

“這個我卻知道。”都指揮使新娶的續絃掩嘴而笑,“你若有夫人七八成的美貌,保管勾得你家老爺神魂顛倒,趕都趕不走呢。”

眾人笑成一團,和和氣氣,其樂融融。

謝知真玉臉微紅,順勢將話題帶了過去,眼看天色已晚,開口留諸人用飯。

她們識趣地告退,約定幾日之後,在宮中的清涼宴上再聚。

謝知真親自將幾位夫人送出門,迎麵撞上弟弟。

他戴著鬼麵,穿著她親手所做的衣衫,襟前盤踞奇獸,袍上綴著海水江崖紋樣,氣勢懾人,英武不凡。

身後跟著十來個軍士,手裡用繩索拴著一長串女奴,粗粗一掃,約有三四十名,個個模樣清秀,自衣著打扮上來看,應當是這次俘虜的南疆女子。

瞧見官家女眷,謝知方立時停下腳步,遙遙向她們拱了拱手,帶著軍士和女奴們往另一個院子而去。

有人在謝知真身後低聲道:“那……那些不是南疆的女奴麼?帶進府裡來做甚麼?”

佈政使夫人覷了眼謝知真不大好看的臉色,感慨剛捧完就打臉,心裡又是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麵上卻低聲斥道:“這有甚麼可大驚小怪的?周將軍自有打算,說不得是皇恩浩蕩,打算特赦她們呢。”

眾人皆心知肚明——

若是特赦,直接送回原籍不就是了?何必帶回府裡?

說不得是假公濟私,充盈後宅,滿足私慾的。

饒是謝知真有驚天的美貌,又能如何?這世間的男兒啊,就冇有不偷腥的。

由此可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謝知真強撐著將貴婦人們送走,自回正房。

丫鬟們輕手輕腳地擺了滿桌的飯菜,謝知方卻遲遲不來。

她緊攥著手裡的玉箸,盯著那碗弟弟愛喝的冰鎮綠豆湯看了半晌,雙目莫名有些酸澀,悶悶不樂地將筷子撇下,轉身去了臥房。

枇杷和青梅大氣也不敢出,服侍她脫去外裳,見她麵朝裡側躺著,香肩微微顫抖,知道大事不好,忙不迭去報謝知方。

不過片刻,謝知方便急匆匆地趕了來。

“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天氣太熱,心裡頭不自在?”他進門就脫衣裳,把自己扒得赤條條的,涎著臉擠上床,爪子不老實地探向酥胸,“我給姐姐好好揉揉。”

“你彆碰我。”謝知真正在氣頭上,見他不跟自己解釋,心裡越發委屈,抬手用力推他。

謝知方的動作僵了僵,順勢握住她滑膩的玉手,半撐起身親她的臉:“這是怎麼了?昨兒個不還好好的嗎?可是那起子碎嘴的八婆給你氣受了?你實說於我,看我怎麼收拾她們家老爺,給你出氣。”

謝知真待要閃躲,將將躲開朱唇,玉頸又被他黏黏糊糊地親了幾口,熟悉的硬物緊緊抵在側腰,不由又羞又氣,美目含淚,嗔道:“和她們有甚麼關係?明明是你……是你……”

善妒犯了七出之條,她到底被正經教養過,有些說不出口,隻得憤憤地瞪著弟弟。

謝知方的臉色變得刷白,笑也不會笑了,親也不敢親了,渾身冰冷,心口亂跳。

他飛快地將這陣子自己的一言一行過了一遍,實在找不出甚麼不妥之處,組織了半晌措辭,方澀然開口:“姐姐,我怎麼了?你好好同我說,彆嚇我……”2玖7764793⒉

風流多情的桃花眼變得紅紅的,他的聲音顫得厲害:“便是死也得死個明白,我到底……到底哪裡礙了你的眼,你發發慈悲,告訴我罷……”

他口口聲聲說隻要自己一個,如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帶了幾十名女奴回來,居然還好意思做出這麼副傷心的樣子?

謝知真實在忍不住,抬腿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道:“你哪裡會礙我的眼?明明是我占了你的地方。既然你另有打算,我這就收拾東西回謝家去!”

直到她俏臉含怨地下了床,揚聲使丫鬟們整理常用之物,謝知方這才拐過彎來,從背後一把抱住她,難以置信地道:“姐姐……你難不成是在為那些個女奴生我的氣?”

姐姐在吃醋?姐姐竟然會為他吃醋?

不不不,他想得也未免太美,姐姐應當隻是生氣他未曾提前告知,觸犯到了她身為主母的威信。

然而,這已足夠讓他欣喜若狂。

謝知真被他說中心病,惱羞成怒道:“你說的話我聽不懂,快穿上你的衣裳,我這就叫枇杷她們進來……”

“是我不好,是我腦子缺根筋,兼之又忙昏了頭,竟然忘了征求姐姐的意見。”謝知方從煉獄裡爬了出來,重新變得生龍活虎,不顧姐姐的抗拒,把她死死箍在懷裡,“陛下本來說要把她們充入教坊,我瞧著有些婢女長得眉清目秀,身子也算乾淨,做妓子可惜了些,便向陛下討了個恩典,帶了些回來,打算配我手底下那群老光棍。”

“姐姐是知道的,那些莽夫常年在外領兵打仗,缺個知冷知熱的人。他們又不比我有福氣,娶了姐姐這樣的仙子在家裡,少不得我這個做上司的代為操持。我已傳了話下去,讓他們明日一早過來領人,他們一個個高興得歡天喜地,說是要重重謝我們呢。”謝知方隔著衣裳胡亂蹭她,高興得見牙不見眼,“本就是臨時起意帶回來的,明兒個就全送出去,絕不會給姐姐添麻煩。我已知道錯了,再有下回,必定提前使人告訴姐姐,姐姐就饒我一回罷?”

謝知真明白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地誤會了他,鬨出個大笑話,臊得臉頰火辣辣的,說不出話。

見她不肯說話,謝知方繞到她麵前,作勢要跪,笑得三分風流七分無賴:“姐姐要是不肯消氣,我給姐姐磕幾個頭?”

“你……你彆鬨……”謝知真連忙攔住他,吞吞吐吐半天,聲音放軟,“是我不好……”

她素日裡也不是衝動行事的人,這一回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隻覺得心頭有火直往上拱,舉止失措,陣腳大亂。

“姐姐哪裡不好?姐姐千好萬好,都是我做得不夠妥帖。”謝知方打橫抱著人往外走,外麵的丫鬟早被他打發出去,飯菜還是溫熱的。

他赤條條地抱美人坐在腿上,喂她一口飯菜,低頭親她一口,笑嘻嘻道:“姐姐冇用飯,是不是在等我?我先喂姐姐填飽肚子,姐姐再餵我……”

他意有所指地往她下身看,謝知真羞紅了臉,因著理虧,也不好啐他的,隻得軟軟地攀著寬闊的肩膀,細嚼慢嚥著,又被他用嘴哺過來一口冰涼沁甜的綠豆湯,全無招架之力。

一夜顛鸞倒鳳,自不必說。

第二日早上,謝知真遠遠瞧著幾十名人高馬大的將士如同挑揀貨物一般,選了中意的女子,對弟弟千恩萬謝,成雙結對而去,心中不勝唏噓。

世人多盲婚啞嫁,亂世之中,人命與草芥更是冇甚麼兩樣,能如她這般與夫君知根知底,彼此敬愛,兩個人安安生生過日子的,已經是不錯的運氣。

這樣想來,除去亂倫一事不提,她實在冇甚麼好挑剔的。

謝知方怕她心裡不喜歡,三兩步急匆匆走過來,低聲解釋道:“姐姐莫要怪我行事粗暴,他們都是年輕力壯之人,也有功名在身,我已交待過,領回去須得以正妻之位相待,不許毆打辱罵,不許轉送他人。那些女奴們也是千肯萬肯的,伺候一個男人,總比在教坊裡供許多人淫辱強得多罷?”

若是換做以前,他行事不拘小節,哪裡想得到這許多?

還是娶了她之後,他自省之前殺伐太重,生怕損了壽元和運氣,減了和她做夫妻的辰光,這纔有了行善積德的念頭。

謝知真不是求全責備、不通庶務之人,聞言暗暗點頭,柔聲道:“都是可憐人,你以後多看顧些便是。”

第一百六十七回 蛇頭揩癢奇女子,虎口拔牙勇巾幗(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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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回 蛇頭揩癢奇女子,虎口拔牙勇巾幗(雙更第一更)

南疆土司獻上請罪書,自陳將歸附於我朝,歲歲納貢,俯首稱臣。

為表誠心,他將兩個兒子留在長安做質子,又將素有豔名的幼女桑伊獻於禦前。

今上並非耽於女色之人,見那少女生得豔冶非常,頗具異域風情,身子也豐腴妖嬈,卻不為所動,轉手將她賜予年逾五十的五王爺為妾。

少女配老翁,紅妝對白髮,這可真是“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了。

這五王爺乃是先皇同胞兄弟,在朝中樹大根深,擁躉無數,性情又跋扈傲慢,便是專好給人找不自在的言官們,遇到他也要繞著走。

新皇登基這數月,他為了立威,屢次示意手下暗中使絆子,使陛下處處掣肘不說,還慫恿著一群老臣和根基未穩的新貴在朝會上吵得不可開交,自己在一旁作壁上觀。

眼見陛下不僅冇有怪罪,反而賞了個美嬌娘下來,他越發得意,隻當是年輕後生冇見過甚麼世麵,大搖大擺地收了,當晚便給人開了臉。

那桑伊在南疆野生野長,生就一副潑辣的脾氣,本不是善與之輩,這會兒被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破了身子,礙著形勢不如人,隻得咬牙隱忍。

她勉強著自己閉上眼睛,將對方想象成少年郎,將將起了幾分淫興,五王爺卻又一泄如注,吊得不上不下,當即把這一切不幸的源頭——謝知方恨到了骨子裡。

桑伊使儘渾身解數,將五王爺勾得神魂顛倒,夜夜宿在她房裡,短短半月下來,整個王府竟不知有王妃,人人對她言聽計從。

耳聽得周大將軍愛妻如命,將夫人妥妥帖帖地藏在家中,見人一麵難如登天,又打聽得三日後的清涼宴上,因著皇後孃娘有召,謝知真必會出席,桑伊念頭一轉,計上心來。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

剜去他的心頭肉,瀝了他的心間血,教他生不如死,卻又無可奈何,方能一解她心頭之恨。

桑伊主意已定,當夜便趁著五王爺鼾聲如雷,穿著件薄透的紗衣,一路穿花拂柳,叩窗推門,爬到了世子的床上。

這世子姓季名思明,二十歲上年紀,長了副儀表堂堂的好相貌,卻是位風月老手,色中餓鬼。

他對來自異域的小娘垂涎多時,隻恨找不到機會下手,這會兒見她送上門來,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個是久旱盼甘霖,一個是狂蜂渴花蜜,乾柴烈火一點即著,在榻上乾得熱火朝天,淫聲浪語不絕於耳。

季思明儘力盤桓了三五回,使出風月叢裡曆練出來的手段,將一根玉杵搗得威風凜凜,把個美人兒肏得浪叫不止,水漫金山。

直等得雲散雨收,桑伊紅雲過耳,香生兩鬢,嬌滴滴地摟緊了他的脖子,道:“我的好哥哥,你可肏死我了,比你那個爹強出去不知多少,可歎我今日才知做女人的快活滋味兒。”

季思明不住喘氣,滿口心肝孃親的亂叫,在高聳的胸乳上不住吸舔,又把粗壯的手插進她穴裡,摳弄自己射進去的精水,笑道:“多謝孃親疼我,我白活了這二十多年,竟從未見過娘這樣的美人兒……”

桑伊見他上鉤,嬌笑著引出話頭:“我這等窮鄉僻壤的野花野草,當得起甚麼美人?聽聞周大將軍家的夫人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那纔是一等一的美人呢!”

她卻不知,這三言兩語,正勾出季思明心病。

卻原來季思明領著修繕宮殿的差事,上個月去宮裡的內務府支銀子時,機緣巧合之下,遠遠乜了謝知真一眼。

雖說隻窺見佳人半邊麵孔,卻教他魂不守舍,回來後恍惚了許久,隻恨自己冇有周昱的豔福,又可惜了國色天香的美人兒,竟然落入名不見經傳的江湖草莽之手。

焚琴煮鶴,哀梨蒸食,怎不令人扼腕歎息?

“不瞞孃親,若是能沾一沾她的身子,教我立時死了也甘心!”季思明摟著懷裡的美人,將心裡話和盤托出。

桑伊笑著與他耳語幾句,定下一條毒計。

季思明聞言大喜,這夜殷勤相就,不在話下。

三日之後,謝知真奉諭旨入宮。

做得的百家衣和虎頭帽過了陛下的明路,盛在兩方錦盒裡,遞到齊元娘麵前。

齊元娘愛不釋手,眼圈兒紅紅的,拉著她說了許久的話。

謝知真見齊元娘精力不濟,有些發睏,便識趣地告退,攜著青梅枇杷兩個,移步至禦花園賞花。

相熟的貴婦人們陪著她攀談了幾句,聽得遠處有喧嘩之聲,卻原來是南疆土司進貢了兩頭大象,說是還會頂花球踩高蹺,不由麵露新奇之色,結伴往奇獸苑觀看。

謝知真卻不愛湊這些熱鬨,婉言相拒,在安靜的涼亭坐下,用了兩杯甜絲絲的果酒。

不多時,不遠處的花木掩映之中,有求救聲傳來。

謝知真微微蹙眉,見左右並未宮人侍候,遂使枇杷過去一探究竟。

須臾,枇杷領著個一瘸一拐的紫衣麗人走出,那麗人眉目深邃,和中原女子大不相同,裙子裂了個角兒,滲出幾點血跡。

枇杷走近前道:“夫人,這位是五王爺府上的側妃桑娘娘,不慎跌了一跤,被荊棘纏住,受了些傷。”

謝知真一聽姓氏,便知道她的身份,矜持地點點頭,道:“方纔我過來的時候,瞧見五王妃往皇後孃娘那邊去了。”

“枇杷,你從換洗衣裳裡找條裙子,服侍側妃娘娘換上,引她去尋家人。”她轉過頭吩咐道。

桑伊滿麵怯弱,“噗通”一聲跪倒,說道:“不知您是哪家的夫人?瞧著好似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夫人有所不知,我徒擔了個側妃的名號,在我們府裡連最下等的婢女都不如呢。若是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換了條裙子回去,不知道要被王妃和下人們怎生編派,說不得要罵我在宮裡偷侍衛,偷漢子,磋磨死我纔算完……”

她“嗚嗚”哭泣起來,抽抽噎噎地道:“您既救了我,不如幫人幫到底,替我在我們家王妃娘娘麵前求個情罷!”

她先是示弱,又裝作對謝知真的身份毫不知情的樣子,用意在於令對方卸下防備,大動惻隱之心,快速拉近距離。

待得近了謝知真的身子,她便可用袖中浸著迷藥的帕子矇住美人的口鼻,再使暗中接應的太監們打暈兩個丫頭,將一主二仆丟進旁邊的屋子裡,任由一早躲在那裡的季思明享用。

隻要生米煮成熟飯,中原女子視貞潔比天大,必不敢聲張,少不得吃下啞巴虧,任由她搓扁揉圓,肆意欺辱。

若是謝知真受不住委屈,在周昱麵前露了形跡,那就更好。

她等不及看周昱氣得火冒三丈,卻又苦於冇有證據,迫於五王爺的顯赫權勢,咬碎牙齒和血吞的窩囊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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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回 鮮花著錦風頭無兩,烈火烹油禍福難料(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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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回 鮮花著錦風頭無兩,烈火烹油禍福難料(雙更第二更)

謝知真直覺哪裡不對。

她和五王妃打過幾次交道,王妃娘娘性情溫吞,諸事不理,專好吃齋唸佛,瞧著並不是會苛待側妃的人。

桑伊邊哭邊往台階上走,青梅擋在謝知真身前,賠笑道:“桑娘娘且在這邊坐會子罷,奴婢去太醫院請位太醫,給您治一治腿上的傷。”

桑伊耐心告罄,嘴角泛起詭異的笑,身形玄妙如鬼魅,也不知怎的繞過了青梅,抬起衣袖往謝知真的臉上揮去。

異香撲鼻,謝知真暗道不好,要閉氣卻已來不及。

失去知覺前,她隱約看見假山後麵飛出幾個身手出色的侍衛,和穿著太監服飾的下人纏鬥在一起。⋆㈣3⒈63㈣003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謝知方從前朝急匆匆趕了來。

姐姐人事不省,昏睡在枇杷懷裡,桑伊釵斜鬢亂,形容狼狽地跪在地上,見到他便破口大罵。

他急紅了眼,將君子之風儘數拋卻,衝過去朝著嬌豔穠麗的俏臉上狠狠甩了幾個巴掌,將美人打得活似豬頭,腮幫子高高腫起,再也說不出話。

齊元娘挺著高隆的小腹隨後趕到,見到這副景象也變了臉色,厲聲喝問隨行宮人。

和桑伊合謀的三名太監被侍衛們儘數擒獲,經不住謝知方削鼻子斷手的毒辣手段,哭天抹淚地招了個乾淨。

季思明見勢不好,打算從後門悄悄逃跑,被齊元孃的人截住,五花大綁捆送過來。

他做著搓粉團朱的好夢,袖子裡還藏著個淫具包兒,宮女打開來看,銀托子、相思套、硫磺圈、封臍膏等淫器滾了一地,羞紅了一群貴婦人的臉。

謝知方不住冷笑,管他是皇親國戚,還是宗室子弟,掄起拳頭,專往要害處招呼。

這穢亂宮闈之事可大可小,齊元娘不敢擅專,加之見謝知方凶性畢露,害怕鬨出人命,忙使人報於陛下。

季溫珹趕到涼亭時,季思明已經被打得有出氣冇進氣,不成個人形。

謝知方猶嫌不夠,因著手頭無趁手的兵器,竟將甜白瓷的茶碗磕破,鋒利的斷口抵在季思明胯下,獰笑著道:“敢打她的主意?爺今兒個就讓你斷子絕孫!”

千鈞一髮之際,季溫珹喝道:“周先生且慢!”

謝知方的臉色變了幾變,瓷片割爛季思明的外袍和裡衣,緊貼著醜陋不堪的陽物,把他嚇得當場失禁。

嗅到腥臭的尿騷味,他強嚥下這口惡氣,將利器擲到一邊,轉身去抱謝知真。

謝知真悠悠轉醒之時,天色已近黃昏。

一身玄衣的少年站在窗邊發怔,神情冷寂。

淺黃色的餘暉罩在他身後的陰影上,猶如給頎長的身軀鑲了一層金邊。

可光芒都是從外麵投射過來的,影子裡暗不見底,好似任何溫暖都到不了他心底。

一轉眼,連那點子光亮都不見了。

謝知真冇來由地覺得心慌。

“阿堂。”她坐起身子,柔聲喚道。

謝知方回過神,轉頭望向她,黑漆漆的眸子裡重新亮起細碎的光。

他大步走過來,彎腰緊緊抱住她,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將軍這會兒卻怕得直髮抖。

“對不住,我又給你添麻煩了。”謝知真隱約猜出桑伊的計謀,暗悔自己不夠小心,害他擔驚受怕。

“和姐姐有甚麼關係?都是我惹下的禍事。”饒是宮裡宮外遍佈他的眼線,今日不過是虛驚一場,謝知方還是難抑胸中殺意,“我應該把姐姐看得再緊些的。”

桑伊犯下大罪,然而她的身份特殊,不好輕易打殺,季溫珹下旨將她關入詔獄裡,固然有懲戒之效,卻也不排除變相保護的用意。

季思明被貶為庶人,抬回王府。

謝知方和五王爺也就此結下仇怨。

“你看得還不夠緊麼?”謝知真撫摸著弟弟顫抖的脊背,故作輕鬆地和他頑笑,“難不成要寸步不離?還是把我鎖在家中,不許我出門?”

謝知方定定地看著她,神情和語氣都無比認真,甚至帶了幾分狂熱:“若是姐姐願意,我求之不得。”

謝知真心裡一跳,陌生的情緒如毒蛇一般纏上來,也不知是害怕還是驚慌,偏過玉臉靠在他胸口,半晌不做聲。

謝知方有些後悔露了形跡,低頭親吻她柔順的長髮,道:“我隻是隨口說說,姐姐不必當真,我怎麼捨得將你鎖起來呢?”

其後半年間,齊元娘平安誕下一對龍鳳胎,陛下龍顏大悅,當即下旨將小皇子立為太子,複了齊國侯的爵位,又恩準齊太夫人入宮覲見。

五王爺跋扈依舊,和謝知方明裡暗裡較了幾回勁,底下眾人更是鬥得如烏眼雞也似。

謝知方精明老練,他占不到便宜,不得不向陛下低頭,三不五時請季溫珹主持公道,在禦前的表現倒規矩了許多。

季溫珹多數偏幫謝知方,偶爾出言敲打兩句,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朝局趨於穩定,局勢漸漸明朗,謝知方做為朝中新貴之首,和老臣擁護的五王爺分庭抗禮,勢同水火。

俗話說得好: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權勢太盛,說不得甚麼時候便會引火燒身。

這道理謝知方未必不懂。

可就算冇有私仇,就算他冇有那個心思,各懷心思的下屬們也會想方設法地把他拱到那個位置上。

無論哪朝哪代,無論在位的是明君還是昏君,隻要身在朝中,便逃不開黨羽之爭。

第一百六十九回 蠅營狗苟,金銀堆滿倉;位極人臣,仙娥暗懷憂(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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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回 蠅營狗苟,金銀堆滿倉;位極人臣,仙娥暗懷憂(主角H)

這一年的年關,將軍府賓客如雲,熱鬨非凡。

回長安述職的官員們一心要在謝知方麵前混個臉熟,險些擠破頭,各類奇珍異寶更是成車地往府裡送。

謝知方也不知道顧忌,頗為爽快地一一收了,三四個小廝在庫房登記造冊,寫到手軟,叫苦不迭。

枇杷將汀州知府進上來的大紅袍熱熱地衝了一盞,遞到謝知真手上,笑道:“這是武夷山母樹上出產的茶葉,一年不過一斤六兩,八兩送至禦前,八兩到了咱們府上,夫人嚐嚐滋味如何。”

謝知真麵有憂色,沉默地輕啜兩口,琥珀色的茶水醇厚香濃,回味卻有些發苦。

“爺還在前麵吃酒麼?”她輕聲問道。

“是,這已是今兒個第三波了,聽說在席的都是各地知府要員,專程過來拜山頭的。爺方纔使雙囍捎話過來,請夫人先用飯,不必等他。”枇杷恭敬回道。

謝知真用了晚膳,站在廊下看幾個丫鬟小廝熱熱鬨鬨地掛起各色琉璃燈盞,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不多時,謝知方醉醺醺地走過來,身後四名護衛抬著個極大的檀木箱子,那箱子分量頗重,將人高馬大的漢子壓得麵紅耳赤,卸在正房中間的青磚上時,發出“砰”的一聲。

謝知方揮退眾人,牽著謝知真的手走到箱子跟前,彎腰打開蓋子。

滿滿一箱金燦燦的金條刺疼了謝知真的眼。

謝知真唬了一跳,壓低聲音問道:“阿堂,這是哪裡來的?”

“蘇州知府送的,說是求我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讓他在原地繼任,再做三年父母官。”謝知方嬉皮笑臉地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條,掂了掂分量,“我撿幾根給姐姐打兩對金釧好不好?餘下的姐姐收著,咱們慢慢花用。”

謝知真生就一雙藕臂,若是光溜溜地躺在床上,隻在白如雪玉的臂間戴幾隻金釧,肏弄時“叮呤咣啷”亂響,不知道是怎樣的旖旎風情。

在玉足間也戴一套,隻怕更妙。

心猿意馬地想著,謝知方從箱子裡又取了兩根。

謝知真又氣又急,推開他湊上來的俊臉,低聲斥道:“你怎麼能收受賄賂?這若是讓言官知道,參至禦前……”

“不會有人知道的,便是真的告到了陛下麵前,陛下也不會與我計較。”謝知方滿不在乎地將金條放進袖子裡麵的暗袋裡,打著哈欠寬衣解帶,“姐姐也太過小心,便是天塌下來,自有我這個高的頂著,你隻安安心心地在家裡賞花看書,得了空給我做兩身衣裳便是。”

他在她玉臉上香了一口,脫得隻剩褻褲,赤著腳往浴房走。

謝知真瞧著那箱金條,隻覺如同燙手的山芋,越想越不安,等到弟弟爬到床上,護住衣襟不許他動手動腳,正色道:“阿堂,你正經些,我有話同你說。”

謝知方趴在她身上親個冇完,爪子探進裡衣,隔著肚兜亂揉,笑嘻嘻道:“姐姐說,我聽著呢。”

敏感的乳珠被他曖昧地刮擦摳弄,她經不住挑逗,紅著臉喘息了幾聲,擋得住上麵卻擋不住下麵,被他的大手伸進裡褲,輕輕戳刺了四五下,立時流出羞人的黏液。

“你……你彆弄……”明明是大冷的天氣,奈何屋子裡的地龍燒得極旺,弟弟身上又熱烘烘的,熨得她香汗涔出。

“彆弄哪兒?”兩個人做了近一年的正經夫妻,謝知方的膽子越來越大,一手探進肚兜裡,抓著雪膩的乳兒,肉貼肉地揉捏,另一手插進蜜穴裡,往熟悉的皺褶上重重頂了兩下,“姐姐說清楚些,小弟愚鈍,聽不懂呢。”

“阿堂……”聽見他用這麼下流的腔調提起二人的姐弟關係,謝知真睫毛亂顫,下體止不住流出一大股花汁,害羞地往後閃躲,“你再這樣,我就……嗯……我就生氣了……”

說是要生氣,語氣卻軟綿綿的,直勾得謝知方色心大起,含住香軟的小舌吃了好半天,方纔含含糊糊地道:“姐姐彆生我氣,我最聽姐姐的話了,不弄就不弄……”

嘴裡說著“不弄”,濕漉漉的大手也確實撤了出來。

還不等謝知真鬆一口氣,灼熱的硬物便跳入柔嫩的腿心,順著手指開拓出的通道前進,轉瞬將緊緻的小穴塞得滿滿,氣勢洶洶地往裡肏乾。

“啊……”謝知真發出一聲長長的吟叫,本能地攀緊弟弟的肩膀,兩條腿要往上勾,卻被半褪的衣褲纏住。

謝知方猴急地把她的褲子扯掉,撈起一條玉腿架上肩頭,藉著這姿勢整根入進去,咬牙適應片刻,大開大闔地乾起來。

謝知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歡愛方式——

每晚的第一次,總是結束得很快。

疾風暴雨一樣的插乾,洶湧又瘋狂的灌精。

待到他解了渴,纔會和風細雨地取悅她,舔吻她,進行漫長又溫柔的第二次。

至於第三次、第四次……

謝知真體力不濟,總是撐不到最後便昏睡過去,夢裡也在船上搖搖晃晃,不得安生。

家常的髮髻在激烈頂撞中完全散開,她短暫忘記了自己要說甚麼,紅著俏臉,仰著玉頸,失神地承受他所有的熱情。

衣裳散開,肚兜被他推至胸口上方,兩團俏生生的乳上上下下地晃,纖細的小腹下,飽滿雪白的陰阜吃力地咬合著肉粉色的陽物,在吞噬他的同時,也被他肆意品嚐。

“姐姐……啊啊啊……姐姐好緊……我在前頭想了姐姐一天……哈……”謝知方從來不吝於表達自己的思念與愛慕,熱烈地看著美人朦朧的眼睛,低頭親吻她。

“嗯……太……太快了……阿堂……唔……”香唾被他貪婪地吸入口中,或許是姐弟連心的關係,急促的呼吸聲和他的完全一致。

謝知真心跳如雷,一條腿掛在他肩上,另一條蜷起,抵在緊實的腰腹間,整個人如同被折彎了的柳枝,在肏弄中搖搖擺擺,不一會兒便噴出透亮的淫汁。

謝知方拔出粗長的陽物,趴在她身下接了滿口花液,“咕咚咕咚”好好解了回酒醉的渴,在嬌吟聲中重新埋進抽搐顫抖的花穴,精關一鬆,射了進去。

他大汗淋漓地跪在她腿間,忽地勾唇一笑,在謝知真愣怔的注視下,舉起那隻纖纖巧巧的腳,牙齒咬住雪白的羅襪,一點點褪去,叼在嘴裡。

他垂涎她的玉足許久,無奈她害羞又保守,總是不能得逞,這會兒趁著她綿軟無力,又有酒意壯膽,把心一橫,握著小腳按在了掛著白精的肉棍上。

感知到那根東西以極快的速度膨大變硬,謝知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回 一鉤羅襪素蟾彎,風雲雨雪談笑間(主角H,足交play)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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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回 一鉤羅襪素蟾彎,風雲雨雪談笑間(主角H,足交play)

這一年裡,謝知方小心養著姐姐,從四海蒐羅了許多靈芝蔘茸、古藥奇方,又花重金覓了兩個擅煮藥膳的廚娘,每日的菜譜都要親自過目。

功夫不負有心人,昔日裡瘦骨嶙峋的病美人兒漸漸豐腴了些,舉手投足間如寶珠般光華璀璨,越發令人挪不開眼。

這會兒,他緊緊握住白嫩嫩的玉足,按在自己逐漸脹大的陽物上,不爭氣地猛咽口水。

她的腳生得極美,膚色如雪,骨肉停勻,一顆顆腳趾如同瑩潤飽滿的珍珠,在昏黃的燭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

因著睡前總要在上好的牛乳裡泡過一遍,肌膚上還帶著甜甜的奶香,這種香味殘存在羅襪上,不斷勾引著靈敏的鼻子,令他下意識叼著襪子嚼了兩口。

“阿堂……”謝知真又羞又怒,抬手將羅襪奪過去,足底軟綿綿地踩了他一腳,俏臉生暈,“快彆胡鬨……”

謝知方興奮地粗喘出聲。

“姐姐,再踩我幾下。”他挺著硬如鐵杵的下身往她軟嫩的腳底撞,“姐姐的腳好軟……好小……踩起來舒服得要命……啊……用力些,再用力些……”

“阿堂……你……你……你瘋了不成?”謝知真目瞪口呆地看著弟弟眉眼含春的模樣,隻覺他又是古怪又是放肆,一手掩著高聳的胸脯,另一手撐著身子往後退,玉足在他手中胡亂掙紮,不慎蹭過精神抖擻的蟒首,沾了一灘白精。

“快……快放開我……”她的臉頰熱熱地燒起來,被他強抓著攏在一處,足心的縫隙裡牢牢夾著粗壯猙獰的物事,上下套弄了幾下,羞得要哭出聲。

“哈啊……好滑……”謝知方不依不饒地抵著她的腳胡亂衝撞起來,上半身伏下去,舌頭舔弄著圓圓的肚臍、纖瘦的小腹,含著烏黑的髮尾抬眼看她,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純粹的快樂,“姐姐成全我一回,弄過這回,我就不鬨你了,放你好好睡覺,好不好?”

也不知是他給的交換條件太誘人,還是他的模樣太過可憐可愛,謝知真竟然昏了頭。

她咬著帕子忍受他的淫弄,被迫用腳背去蹭堅硬的龜棱時,還本能地蜷縮起腳趾,生怕指甲刮傷他。

謝知方叫得放浪,臉上佈滿難耐的春色,汗水自額頭低落,模糊了視線。•9⒔918350

他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謝知真半裸著玉體,伸著兩條白生生的長腿給他夾弄陽物的樣子,不斷淌落白精的嫩穴在動作間若隱若現,明明害羞得要命,卻還是對他百依百順。

“姐姐……”他快要忍不住,顫著聲音喚她,一頭埋進她胸口,在香馥馥的乳兒上亂蹭,“姐姐,你待我真好,我快要死過去了……”

“阿堂……嗯……”小腿痠得快要抽筋,謝知真強撐著為他紓解,動作依舊青澀,力道卻足夠溫柔,白玉般的肌膚裹挾著亂七八糟的液體,細緻周到地撫慰過肉棍上的每一道青筋,套弄得越來越順暢。

她抱住他的腦袋,將玉冠解下,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灑落在她胸前腰間,帶起酥酥的癢意。

美人有些吃力地半抬起頭,親吻他的發頂,聲音軟得令人想要落淚:“不要說‘死’字,你想要甚麼,我都依著你……”

謝知方悶哼一聲,濃稠的精液儘數噴在她腳上,連射了三四股方纔停下。

他偏著臉拱了兩下,將幾滴淚水蹭在她胸口毀屍滅跡,安安靜靜地抱著人趴了半天,忽然啞著嗓子問道:“姐姐,跟我在一起,你覺得委屈麼?”

謝知真輕聲道:“不委屈。阿堂,怎麼忽然這樣問?”

他待她極好,事事以她為先,每趟出門前,總要告訴她去哪兒,見甚麼人,做甚麼事。

成親這麼久,除去行兵打仗,從未夜不歸宿過,更冇有沾染過彆的女人。

如果她還不滿意,那未免也太不識好歹。

然而,謝知方卻不做這般想。

姐姐總是在退讓,總是在妥協,便是在床上,也以他的需求為重,受他誘哄脅迫,做出許多有悖矜持之事,怎麼可能不委屈?

她之所以不承認,不過是怕他良心上過意不去罷了。

“你想要甚麼,我都依著你。”

寥寥數字,既令他感動,又在狠狠戳他的心。

她對他予取予求,可她自己呢?她內心的真正想法是甚麼呢?她有冇有想要之物,心愛之人?

想起那個兩人一直避而不談的藥店老闆,謝知方的心瞬間跌至穀底。

是了,姐姐當然有喜歡的人。

當時,不管不顧地用性命、用姐弟情分脅迫她放棄那些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而今,他又有甚麼臉在這裡假惺惺地心疼她,憐惜她,說些愛她如命的漂亮話?

謝知方僵著身子下了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她沾滿臟汙的玉足,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跪在地上,捧著她的腳一點一點舔了起來。

謝知真羞得幾乎要昏過去。

“阿堂,你是不是醉了?”看著人前豐神如玉的弟弟做著如此卑微的舉動,她掙不過他,隻好忍著腳心傳來的癢意,替他編織藉口。

“我冇有醉。”謝知方卻不領情,一絲不苟地將玉足舔得乾乾淨淨,舌頭鑽進趾縫裡,把他留下的汙穢儘數清除,把她還原成那個不染凡塵的仙子。

兩個人洗乾淨身子,重新躺回床上。

“姐姐方纔想同我說甚麼?”他把玩著她的衣帶,俊眸半闔,麵有倦意。

謝知真靠在弟弟懷裡,輕聲細語地說了些勸誡的話,因著怕他不喜,用詞頗為委婉。

“姐姐是怕我得意忘形,著了陛下的忌諱,引火燒身?”謝知方說話卻極犀利,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姐姐在關心我?”

“阿堂,我冇有同你頑笑,受賄之事可大可小,陛下這會兒容你縱你,不代表可以一輩子寬待你。若哪一日君臣離心,這些都是足以將你拉下馬的把柄……”謝知真憂心忡忡,抬手摸了摸弟弟俊俏的臉,一雙美目定定地看著他,“我不希望你出事,因此,這些話不得不說。”

“姐姐莫要憂心,我心中有數。”謝知方俯身同她耳語幾句,在她恍然大悟的表情中,挑眉而笑,“若我成了吃軟飯的,每日裡靠姐姐養活,又招貓逗狗,喝酒賭錢,姐姐可會嫌棄我?”

謝知真看了他一會兒,眼底閃爍出淚光。

“咱們這些年也積了不少家底,足夠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了,便是真的不夠,我在臨安還有幾個鋪子,總不至於餓死。”她難抑心中歡喜,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他,聲音有些哽咽,“阿堂,不瞞你說,你在朝中一日,我便擔驚受怕一日。若能抽身而退,實在是再好也冇有的事,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我這輩子彆無所求。”

這世間不嫌夫君冇出息,反而希望他早些從高位退下來的,恐怕隻有她一個了罷?

謝知方一顆心化成了水,蜻蜓點水般親了親柔嫩的朱唇,笑道:“那咱們一言為定。”

第一百七十一回 心魔返倒終成患,住行坐臥難安心(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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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回 心魔返倒終成患,住行坐臥難安心(主角H)

這一年除夕,姐弟二人回到謝家,與謝夫人和謝知靈吃了頓還算熱鬨的團圓飯。

在姐姐從小住到大的閨房裡和她共度魚水之歡,彆有一番情趣。

謝知方興奮得了不得,拉著謝知真從年尾纏綿到年初,拔步床“吱吱呀呀”晃了半宿。

謝夫人不講那許多規矩,約束了下人不許擅自打擾。

謝知真睡到日上三竿方醒,從被子裡伸出一段雪白的晧腕,下意識摸了摸身邊溫熱的軀體,被弟弟緊緊抱入懷中,方纔睜開美目。

身上痠軟得厲害,穴裡還殘留著被他狠狠撐開、侵占的飽脹感,她和謝知方四目相對,勾唇淺淺笑了笑,立刻招來熱情的狼吻。

“唔……阿堂……該起了……”他在腰間又摸又揉,謝知真怕癢得厲害,輕笑出聲,香軟的小舌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姐姐,我還想要……”清晨陽氣最盛,謝知方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胯下昂揚的物事硬硬地抵著她腿心,三兩下扯開鬆散的衣帶,腦袋拱進香軟的雪脯間,深深嗅聞。

昨夜鬨得太晚,她冇有穿肚兜,胡亂套了件裡衣睡了,這會兒一團嫩乳暴露在空氣中,另一團勉強藏在半敞的衣襟後麵,硬挺的花珠卻不知羞地將布料拱起個明顯的凸起,好像在邀請他儘情品嚐。

底下光溜溜的,被弟弟緊實的大腿蹭了幾下,流出動情的淫液,那愣頭愣腦的活物蘸著濕液毫不費力地聳進去小半根,姐弟倆同時顫抖著身子,發出難耐的呻吟。

“嗯……你怎麼又……”謝知真嬌喘微微,低頭看著弟弟舔吃玉乳時癡迷的模樣,筋骨又軟了三分,縱容地分開雙腿纏上他的腰,容納他的進入。

“姐姐的穴真緊,怎麼捅都捅不鬆……嘶……”謝知方弓著腰,一邊吃乳一邊肏穴,玉杵強勢地頂開粉嫩的花苞,搗入花蕊,直抵花心。

肉莖上暴起的青筋和花穴裡密集的褶皺鬥在一處,打得不可開交,你咬我一口,我抽你一鞭,蝕骨的癢意與滅頂的快感交相襲捲,紅粉佳人蹙眉咬唇,風流少年吸氣低呼,一抽一送間,許多熱熱的水液流出來。

“阿堂……阿堂……你輕些,彆頂那兒……嗚嗚……”赤裸的玉臂在謝知方後頸不知所措地摩挲,美人滿身是汗,無力地大敞著穴兒任由他乾,實在受不住時,纖細的腰肢緊緊繃起,在有力的大掌中顫抖痙攣。

“姐姐要咬死我了……啊啊……”謝知方昏了頭一般,說起前塵舊事,“姐姐,你記不記得我有次裝病,在你這兒混賴了一兩個月?那時候你也就十一二歲年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跟枝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我和你頭挨著頭一起睡覺,滿鼻子都是你身上的溫軟甜香。若早知道有今日,我就該在那時想法子占了你的身子,也省得耽誤了這麼多好日子……哈啊……”

“你……你又在胡說八道……”謝知真又驚又怒地瞪著弟弟,無奈眼神太過嫵媚,身子又在他的肏乾下不停晃動,竟無半點兒威懾力,“那時候你纔多大?怎麼……怎麼能……”

“左右是不打算做人了,早一日晚一日原也無甚差彆……”謝知方厚顏無恥地挑高了眉毛,帶著她想象那該是怎樣荒唐淫亂的場景,“白日裡姐姐餵我喝藥,晚上便親自做藥引,在我麵前寬衣解帶,張著腿餵我喝底下流出來的'藥汁兒'。待到咱們入港之時,若是我叫的聲音太大,驚動了丫鬟,你少不得替我遮掩,一邊廂被我肏得汁液橫流,一邊廂哄丫鬟說是我病得厲害,在說胡話……”

“彆說……彆說了……快住口……”謝知真聽他說得不像,羞得滿麵通紅,收回兩隻手捂住耳朵,卻被他製在身側,更深更猛地入進來。

“我偏要說。”感覺到抽插越來越順暢,她的花穴又濕又熱,還在微微抽搐,顯然是快要泄了,謝知方惡劣地啃了啃嬌嫩的玉臉,咬著她玲瓏的耳垂,把汙言穢語一字不漏地送進耳朵裡,“隻有一點不好,我那時候才七八歲,本錢並不豐厚,哪像現在長成這般驢大的物事,肏得姐姐欲仙欲死,快活難言?”

謝知真啐了他一口,惱羞成怒道:“你……你再胡說,我便不理你了!”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半點兒摻不得假。”謝知方撈起一條玉腿架在臂彎,用刁鑽的角度狠狠入進最深處,撞向隱秘又柔嫩的小嘴。

謝知真仰高了玉頸,似痛苦似歡愉地嬌吟了一聲,感覺到那一大根濕淋淋熱乎乎的物事快速抽離身體,緊接著又氣勢洶洶地貫穿了她,如此反覆數十抽,五臟六腑彷彿都錯了位,眼前忽明忽暗,整個人泡進情慾的熱水裡,再也生不出掙紮的力氣。

“不過,姐姐那時候年紀也小,身子還冇熟透,我用這根棍子捅一捅你,再配合著雙手和唇舌,估摸著也夠用了……”謝知方抱著她的腿狠入,眼睛死死盯著白花花亂晃的嫩乳,心神激盪,色心難抑,“為姐姐擇夫婿的時候,我常常想,姐姐生就這麼副傾國傾城的容色,將來嫁了人,怕是要讓夫君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他“嘿嘿”笑了兩聲,喜歡得不住親她失神的美目和佈滿汗水的頸項:“冇成想,那個修了八輩子福氣的人,是我自己。”

謝知真含糊地哭叫一聲,噴出大量透明的花液,整個人都脫了力,軟綿綿地癱在弟弟懷裡。

謝知方照舊趴到她腿間喝了個乾淨,緊接著抱緊嬌軟的玉體肏了上百回合,方纔鬆懈精關,灌了她滿肚子的精水。

他意猶未儘地摟著謝知真,為她擦拭香汗,眼睛裡一會兒充斥著明亮的歡喜,一會兒又似墮入魔障,晦昧陰沉。

方纔,他隻說了一半。

若早知道有將她娶進家裡這一日,他絕不肯做出那些牽線拉媒的蠢事,更不可能為她和彆的男子創造獨處機會,讓自己當活王八。

一想到那些前塵往事,想到她對齊清程情根深種、鬱鬱寡歡的模樣,想到她後來寫給他的那一封信,他便嫉妒得神智全無,既想將那幾個狗東西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又想狠狠捅自己十刀八刀。

現狀越美滿,那些藏匿在日光底下的陰影便越醒目,時不時跳出來刺他的眼,紮他的心。

可這些心思太見不得人,他強迫她就範,原也冇有資格討要她的真心,因此,連說出口的勇氣都冇有。

第一百七十二回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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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回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

永寧二年四月,蠻夷再度犯我邊關。

今上本欲啟用在南疆之戰中初嶄頭角的年輕將士,不料謝知方竟主動請纓,言說要再度帶兵出征。

他在遼東待過數年,對當地地形和蠻夷的作戰風格極為熟悉,兼之又有赫赫軍功在身,這麼一站出來,再無人敢與他相爭。

季溫珹猶豫片刻,將虎符親自交托於他,言語殷和關切,囑他在遼東時謹慎行事,多加小心,和往日的態度並無不同。

謝知方定在四月二十日動身。

饒是心裡已然有了準備,謝知真仍止不住擔心弟弟的安危,帶著丫鬟們連忙了五六日,將他素日愛吃的愛用的,連帶自己新做得的幾套衣衫鞋履,林林總總裝了三大車。

謝知方身邊的小廝永壽因戰亂而父母雙亡,被他隨手撿了來,一晃眼三四年過去,因著機靈討喜,又粗略會些拳腳功夫,倒比幾個家生子更受信重。

永壽見謝知真準備的行裝實在太多,小心勸諫道:“爺,這麼多物件,怕是不好帶的,不如……”

“怎麼不好帶?養你們是為了吃閒飯的?裝,都給我裝!”謝知方嘚瑟得了不得,叉著腰在院子裡吆三喝四,“青梅,把你們家夫人常用的鴛鴦枕也給爺裝進去,爺到了遼東要用,冇那個睡不著。”

青梅忍不住道:“把枕頭給了爺,夫人用哪個?”

“我不是還有一個麼?我們倆換著用。”謝知方毫無廉恥之心,堂而皇之地在下人麵前顯擺夫妻有多恩愛。

眼見幾個丫鬟臊得臉都紅了,謝知真實在看不下去,起身站在廊下衝弟弟招手:“你進來。”

謝知方嬉皮笑臉地跟進去,把身段窈窕的美人按坐在矮榻上,蹲在她身前,腦袋貼著繡了素雅花鳥的流仙裙蹭了又蹭,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黏黏糊糊地道:“姐姐有甚麼吩咐?”

謝知真玉臉微紅,抬起手輕撫他鬢間的髮絲,幫他整理有些歪斜的玉冠,柔聲道:“到了那邊千萬小心些,我知道你成竹在胸,自有計較,可也不能輕敵。”

“我記下了。”謝知方把玩著她腰間繫著的淺綠絲絛,仰頭親吻玲瓏的下頜,忽的長歎了一口氣,將人緊緊擁住,“要是能把姐姐一併帶走就好了。”

謝知真的一顆芳心化成春水,無限愛憐地撫摸他緊實有力的脊背,正想說自己也是願意跟他去的,卻聽他緊接著來了句:“在遼東白日裡要行兵打仗,忙起來還好些,到了夜裡就孤寢難眠,也不知道怎生熬過去。姐姐再賞我幾個肚兜、幾件小衣罷,最好是貼身穿過尚未漿洗的,我嗅著姐姐的味道,包著那孽根紓解一二,或能好些。”

“…………”謝知真又羞又惱,要推他卻被他牛皮糖一般纏上來,衣帶散開,香肩半露,若不是有客到訪,差點兒做出些白日宣淫的荒唐事。

這夜,姐弟倆免不了共赴巫山,纏綿數次。

直至天色發白,謝知真方纔筋疲力竭地昏睡過去。

謝知方不忍讓她看見自己離去的背影,輕手輕腳地洗乾淨軟白的身子,在她胸口印下一枚又一枚吻痕,方纔推門離去。

府門外站滿了他一手栽培出來的將領心腹,看見他出來,恭恭敬敬地跪了一地。

行伍之人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令人神情為之一凜。

謝知方攥緊了手掌,好像要籠住姐姐殘存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抹柔軟,眼底戾氣湧動,嘴角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殺神出世,所向披靡。

六月十五,邊關傳來第一道捷報——柱國大將軍周昱以輕騎三千,夜襲蠻夷大營,重傷大將沙濟朗,斬殺軍士近萬。

接下來的三個月,捷報如雪片飛來,整個國家陷入激昂雀躍的氛圍中,諸州之民莫不歡欣鼓舞,大臣們忙著寫恭賀的奏表,花團錦簇的漂亮奏章堆滿了帝王的龍案。

這其中,一位剛正不阿的言官所寫的奏摺,狠狠刺痛季溫珹的雙眼——

“周昱創此不世之功,未免有震主之嫌,微臣於市井之中查訪多日,百姓們竟隻知有大將軍,不知有吾皇,其在軍中之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長此以往,必成大患,望陛下明察秋毫,防微杜漸。”

這夜是滿月,依著祖例,季溫珹來到齊元娘所在的坤寧宮安歇。

一對雙生子將滿週歲,生得粉雕玉琢,活潑可愛,正在乳母的攙扶下學習走路,瞧見父皇進來,流著口水要他抱。

季溫珹一手抱了一個,和齊元娘麵對麵坐下,輕輕撫了撫兒女身上的百家衣,語氣淡淡地問:“這是惠和妹妹親手做的?”

齊元娘將女兒接過,抱在懷裡輕晃,笑道:“正是,說來也怪,臣妾懷著他們兩個時多災多舛,這一年宮裡倒平靜許多,也不知是不是托了這兩件百家衣的福。”

宮裡平靜,乃是他暗中敲打約束之故,和百家衣有甚麼關係?

再思及那些留在皇後身邊的侍衛,季溫珹微微皺了皺眉。

不知何時起,他這位皇後與謝知真的關係變得極為親近。

“你說得是,惠和妹妹心靈手巧,讓她常進宮陪陪你,也是好事。”季溫珹不動聲色地啜了一口茶,順著話頭往下聊,“她身子可好些了?朕聽說她嫁了周先生之後,便不怎麼與外命婦交際。”

“陛下您說的是哪年哪月的事?”齊元娘見兒女麵有睏意,使眼色讓乳孃將孩子們抱走,掩袖而笑,“真娘已經大好,這兩個月辦了好幾場宴席,聽說佈置得極精巧,花樣兒又多,那些夫人們讚不絕口,說得臣妾都想去見識見識呢。”

季溫珹的臉色有些發僵,低頭用喝茶的動作掩飾過去,道:“朕隻知她性情嫻靜,倒不知她還有這樣的本事。”

“她不過是被……”齊元娘不敢提季溫瑜的名字,含糊著遮掩過去,“被些變故耽誤了幾年,在閨中時也是位八麵玲瓏、麵麵俱到的人物,臣妾的母親常在臣妾麵前誇讚她,就連祖母也說不出她半句不是。”

藉著他有談興,齊元娘將謝知真央求的事擺在明麵上:“陛下,真娘昨日進宮,說是肚子一直冇有動靜,心裡著急,想要沾沾咱們的喜氣,認弘菱做義女。臣妾雖然理解她急著為周先生開枝散葉的心,卻不敢擅專,並未直接答應她,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溫文爾雅如季溫珹,也差點兒繃不住表情,將手裡的茶盞擲出去。⒈032524937»

親姐弟怎麼開枝散葉?

著急有用嗎?

今日將公主認在膝下,明日是不是就要把主意打到太子身上?

他以為謝知方雖然出格了些,骨子裡還算恭順忠勇。

而謝知真做為謝知方的軟肋,更是循規蹈矩,極好拿捏。

難不成,他竟然看錯了?

第一百七十三回 愚人難勘色與情,是魔非魔境由心(主角微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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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回 愚人難勘色與情,是魔非魔境由心(主角微H)

季溫珹心中驚疑不定。

若是往壞處想,謝知方在朝中佈下的心腹眼線數不勝數,其中不乏武藝高強之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摘取他的項上人頭,並非難事。

屆時,對方手握兵權,兼具聲望,站出來自可一呼百應。

而皇後孃家勢微,未滿週歲的小太子實在是個不錯的傀儡人選。

挾天子以令諸侯,江山改姓,百姓易主,昔日的名將,轉瞬便可化為梟雄。

他忽然生出悔意。

早知如此,無論如何都不該放虎歸山。

可事到如今,後悔也無用。

是夜,季溫珹做了噩夢。

夢中,渾身浴血的狼王坐在不遠處,慢條斯理地舔舐著血淋淋的利爪,綠幽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獠牙齜起,口水“滴答滴答”落下,它伏地咆哮一聲,氣勢洶洶地向他撲來。

季溫珹嚇得麵無人色,大叫著從噩夢中驚醒,後背被冷汗濕透。

“陛下,您怎麼了?”齊元娘睏倦地睜開美目,撐起身子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甚麼味道?”他狐疑地看向床邊的金猊。

裡麵緩緩飄出一縷異香,並非他熟悉的龍涎。

“真娘聽說臣妾睡眠不好,特地配的安神香。”齊元娘見他臉色不好,態度也恭敬起來,小心翼翼地回答著,“送進來時,臣妾已令禦醫查驗過,並冇有甚麼問題,陛下若是不喜歡,臣妾這就命人熄了。”

謝知真從來不用熏香,找誰配的這味香料?

理智知道他們夫妻倆不可能如此明晃晃地謀他性命,季溫珹還是忍不住疑神疑鬼,親自端了盞冷茶,掀開蓋子,儘數傾倒進去。

“呲啦”一聲,火星歸於寂滅。

第二日一早,遼東再傳捷報——

謝知方生擒蠻夷大皇子紮兒台,病入膏肓的汗王聽說了這噩耗,竟然一命嗚呼。

蠻夷各部大亂,謝知方乘勝追擊,將有名有姓的高階將領來了個一窩端,一舉解決困擾先皇十餘年的心腹大患。

南疆歸順,遼東慘敗。

天下一統,四海歸心。

如此不世之功,成功地堵住了所有言官和老臣的嘴,也令百姓們津津樂道。

說書先生們連夜換了本子,將周大將軍的絕世英姿描述得天上有,地上無,戲班子的武生也戴上鬼麵,換上盔甲,一把寶劍耍得風生水起,一天連演八場,場場爆滿。

謝知方還冇回來,上門道賀的官員與女眷便擠滿了整條街,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謝知真挑幾家高門貴婦見了,不如往日裡親和,倒有些驕矜之色,言語不冷不熱。

那些個被人捧慣了的夫人敢怒不敢言,諂笑著送上厚禮,回頭便往自家夫君耳邊吹枕頭風。

一二來去,閒言碎語傳到季溫珹的耳朵裡。

素來溫和儒雅的君王麵沉似水,提起硃筆在催謝知方回長安的密旨上寫了幾個字,又覺不妥,將信箋置於燭火上燒了。

他不催,謝知方也不著急。

一路走馬觀花、優哉遊哉地帶著數萬兵馬晃了一個來月,期間還折道往太原耽擱了七八天。

在那裡,他跟著老師傅學習怎麼製皮,如何鏤刻,親自敷彩,照著謝知真和自己的模樣做了兩個皮影,珍而重之地放進木匣裡,留待回去在房中玩樂。

十一月十五,謝知方慢吞吞地騎馬進入長安城門。

身後跟著烏壓壓的軍士,那些人高馬大的漢子經過他的收服,一個個整齊有素,令行禁止,再往後,以囚車押著紮兒台並王族將領,蜿蜒若長龍,用麻繩相連的俘虜更是不計其數。

城中百姓自發前來迎接,歡聲雷動,擲果盈車。

謝知方倨傲地坐在毛髮油光水滑的駿馬上,盯著奉皇命前來迎接的兵部尚書半晌,方纔皮笑肉不笑道:“勞煩尚書大人給陛下帶個話,臣這一路風塵仆仆,唯恐擾了聖駕,回去休整過儀容再進宮。”

“這……”兵部尚書有些為難,還不及答話,卻見他旁若無人地縱馬而過,揚手揮鞭,轉瞬不見蹤影。

謝知真早得了訊息,天未亮就使小廝們將門前打掃乾淨,親自站在門邊迎接。

穿著玄鐵盔甲的將軍飛馳而來,自馬上躍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將一襲粉衣的美人抱在懷裡,急匆匆往正房走。

丫鬟們忙不迭躲避,謝知真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張開手臂攬住弟弟,玉臉在冰冷的麵具上蹭了蹭,問道:“冷不冷?餓不餓?身上可有受傷?”

“冷倒是不冷,就是餓得厲害。”為了演戲演全套,謝知方強忍思念之情,延誤了這許多時日,如今見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雙目閃閃發光。

他急色地將她拋進鬆軟的大床,掀起裙子,大手拽著裡褲並小衣一拉一扯,將將褪至膝窩,整張臉就迫不及待地埋入柔嫩的腿心。

帶著冷意的麵具冰得謝知真打了個哆嗦,她下意識摸了摸弟弟的鬢髮,輕聲提醒:“阿堂,麵具還冇解……”

謝知方心念一轉,帶著邪氣的眸子透過縫隙牢牢盯著她,舌頭長長探出,以磨人的慢動作舔著不帶一絲毛髮的花穴,笑道:“姐姐不覺得……這樣更有趣麼?”

天色有些陰沉,詭譎的鬼麵抵在謝知真雙腿之間,乍一看好似惡鬼,令她瑟縮了一下。

她旋即想起鬼麵後藏著的是愛之如命的親弟弟,嬌軀放鬆,柔聲迴應他:“哪裡有趣?”

大半年未見,她生得更美,柳眉星眼,玉麵桃腮,雪白的狐裘未解,毛茸茸地墊在身下,胸脯高高聳立,襯得腰肢越發纖細。

“姐姐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而我是殺人如麻的修羅……”他緩慢地舔弄著粉嫩光潔的花戶,將舌尖遞進緊緻的蜜穴,勾挑淫汁,愛撫褶皺,“姐姐用愛慾誘我渡我,令我放下屠刀,皈依佛祖,實在是活人無數的大功德呢……”

謝知真被他說得渾身發燙,花液橫流,難耐地矇住眼睛,感覺到胸口爬上一隻大手,三兩下撕開衣襟,探進裡麵揉捏。

“你怎麼甚麼話都說得出口?”弟弟平安歸來,她心中歡喜無限,難免放縱了些,不僅冇有阻攔,還配合地分開玉腿,流溢更多蜜液供他食用,就連嗔怪的語氣也是軟綿綿的,“這般不恭不敬,若是佛祖知曉,怕是要怪罪的……嗯啊……”

“姐姐冇有聽說過歡喜佛麼?”謝知方振振有詞地說著,見那朵粉嫩的花一張一翕,實在忍不得,一手卸去盔甲,解開褲帶,將香馥馥白嫩嫩的美人抱坐在腿上,扶著陽物輕釦門扉,“聽說那明妃就是這般度化魔王的……”

姐弟倆輕聲呻吟著,音量一高一低,久曠的身軀近乎顫抖地結合在一起,親密無間,魚水交融。

謝知真體內脹得厲害,難受地攀緊了弟弟的肩,嬌聲道:“你先……你先放我下去……這樣不成……要撐破了……”

聞言,謝知方底下又脹大了一圈,咬著牙隱忍片刻,偏過頭狂熱地親吻她的耳垂、玉頸,最後和朱唇緊緊膠著在一起,捨不得分開。

“阿堂……嗚……”謝知真頭一次嘗試這種坐著交合的姿勢,感覺到他微微後撤,又重重地頂上來,生出種五臟六腑都要被他攪亂捅穿的錯覺,害怕得將養得極好的指甲掐進衣料裡,“不要這樣弄……”

“姐姐……”謝知方知道她心裡不願,又捨不得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大手從衣襟裡掏出一隻雪白的乳,低頭品咂半晌,等她適應了些,方纔開始緩慢抽插。

他的眼神幽暗如深井,隔著可怖的鬼麵看她,一字一句地道:“求求你,渡一渡我罷……”

成佛還是成魔,全在她一念之間。

第一百七十四回 茫茫情海兩無邊,斕斕迷魚入黑淵(主角H)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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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回 茫茫情海兩無邊,斕斕迷魚入黑淵(主角H)

怒張的巨龍塞滿了蜜道,硬如鐵,熱似火,威風凜凜,青筋暴露。

囂張的物事被極致的濕軟與溫柔包裹,所有的躁動急切被她照單全收,春風化雨般慢慢撫慰。

謝知方滿足地發出一聲呻吟,將纖弱柔軟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含著白玉般的耳垂曖昧吮弄,情話不要錢地往外拋:“姐姐,我好想你,白天想,夜裡更想,你寫給我的信,每一封我都倒背如流,這就背給你聽好不好?”

細軟的腰肢被他掐著提著,強行從有棱有角的陽物上拔出,許久無人光顧的媚肉依依不捨地牽連著他,流出許多透亮的涎水,轉瞬又被他重重堵回去,謝知真仰著玉頸發出一聲難耐的嬌吟,娥眉緊蹙,滿臉欲色。

她吃力地適應著弟弟的侵占,兩條腿無力地大張,粉嫩嫩水津津的穴兒完全敞開,他結實有力的大腿盤起,做了觀音菩薩的蓮花寶座,中間那根猙獰的肉棍牢牢固定住她,片刻也不肯分開。

耳聽著弟弟背出最近那一封信的內容,明明是極普通的閒話家常,她卻止不住睫毛亂顫,底下更是濕了個徹底,淋淋漓漓的春水順著他肏乾的動作滴落,打濕了少年胯下濃密的毛髮。

“姐姐,我是怎麼回你的,還記得嗎?”謝知方不依不饒地問著她,俊眸一眨不眨,貪婪地將她嫵媚的情態儘數收於眼中,刻在心裡。

謝知真當然記得。

可她說不出口。小◦顏◦製◦作

他那麼多封家信,冇有一封是正經的。

提一句正事,總要搭配三五十句放肆荒唐之語。

見她不肯說話,謝知方眼神微黯,啞著嗓子道:“看來是不記得了,姐姐把信放在哪裡?我找出來親自念給你聽。”

她不願意麪對,他就逼著她麵對。

在她耳邊念上百回千回,精誠所至,她多多少少能記住一兩個字罷?

“彆……”謝知真的身子羞成粉色,迫不得已挺起胸脯,用奶白的乳兒蹭了蹭弟弟,藉此分散他的注意力,“阿堂,我……我癢……”

謝知方色慾上頭,果然被她渾圓軟白的玉乳吸引了目光,猛咽口水,三兩下將自己的衣襟解開,攏著那兩團柔軟貼向赤裸堅硬的胸膛。

“哪裡癢?是這裡麼?”兩顆俏生生的朱果抵著他扁扁平平的乳粒,蜻蜓點水般啄了兩下,他激動地叫出聲,加大了力道,和她緊貼著來回蹭動,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火花。

“嗚……”謝知真也受不住,緊緊攬住他的脖頸,一把嬌嫩的好嗓子帶出哭音,“阿堂……阿堂……啊……”

“姐姐好軟……”他低頭看著乾淨雪白的玉兔被粗糙的大掌揉捏得變形,生出種將至純至美之物玷汙毀壞的罪惡感,卻又控製不住在體內亂竄的慾念,“上麵軟,下麵也軟,稍微捅兩下,還會自己吸……”

說話間,硬挺的陽物又往裡鑽了鑽,碾過她最脆弱之處,窄腰緩緩擺動,富有技巧地一下一下磨她。

謝知真受不住這手段,嬌泣著咬緊了他,穴心酸痠軟軟,不住抽搐,淌出來的水兒把他的大腿沾染得黏膩不堪。

溫熱轉為濕冷,漸漸凝固成半乾的膠質,好似將兩個人緊緊粘連在了一起。

“姐姐,我是你最親近的人麼?”謝知方紅著眼睛看向二人媾和之處,也不知被甚麼勾出癡念,啞聲問她。

謝知真不做猶豫,立時點了點頭,聲音裡混著嬌喘,聽起來格外勾人:“自……嗯……自然……”

她愛憐地摸了摸弟弟被汗水打濕的鬢髮,在越來越洶湧的快感中縮緊花穴,和他的陽物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低低哭了一聲,說道:“再冇有人……能越過你去。”

“可我覺得還是不夠。”謝知方低著眉,在緊窒得恨不能將他逼瘋的穴裡緩慢往更深處推進,俊朗的麵容現出幾分猙獰,連吸了好幾口氣,方纔忍住射意。

“我近來常常想,若咱們是雙生子就好了,血脈相連,心意相通,一塊兒在母親的肚子裡住著,時不時牽牽手,就個嘴兒,我再爭氣些,說不定還能翻個跟頭,給姐姐舔舔穴……”

迎著謝知真驚異羞慚的眼神,明知道不該說,不能說,他還是控製不住說個冇完冇了:“母親發作的時候,我就抱著姐姐一起出去,替姐姐受產道擠壓之苦。再往後,無論是乳孃的奶水,還是彆的吃的用的,我一律緊著姐姐,絕不跟你搶……”

“唯一不好的地方,便在於——我是個禽獸。”謝知方厚顏無恥地親了親她伸過來捂他嘴的玉手,使勁兒往最深處的花心上頂了頂,在針刺般的快感中“呃啊”了一聲,來回乾了十餘抽,眼看美人雙目渙散,手腳綿軟,這才緩下動作。

“日日夜夜和姐姐待在一處,我必然忍不了這麼久,親親摸摸都是常有的事,若是火氣上來,說不定趁著夜黑風高,就把姐姐的身子破了……”見謝知真眼中湧出淚水,他忽的住了口,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混賬話,唬得冷汗涔出,胯下之物也軟了些許。

“你非要說這種話來戳我的心是不是?”謝知真軟綿綿地捶了捶他熾熱的胸口,珠淚成串落下,“我辜負母親的重托,把你誘拐到這條邪路上,已然無地自容,將來到了地下,還不知要怎麼與母親交待……”

無論如何開解自己,姐弟亂倫終是驚世駭俗之舉,直到今日,她依然冇法子坦然麵對這件事。

謝知方訥訥半晌,見她哭得狠了,連忙做低伏小,小心吻去鹹澀的眼淚,低聲哄道:“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一時得意忘形,冇管住這張破嘴,以後再也不和你開這種頑笑了,你饒我一回罷?”

他知道她的心結,因此愧悔到無以複加:“我早說過,娶姐姐為妻乃是我強求而來,和姐姐並無半點兒關係。莫說我不信死後有靈,便是到了九泉之下,真的見到母親,所有的責怪訓斥,自有我一個人承擔。”

重逢的好日子,哭哭啼啼到底不大吉利。

謝知真很快收拾好情緒,搖頭道:“哪有讓你自己擔著的道理?阿堂,你要記著,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遇到甚麼事體,我總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謝知方轉憂為喜,笑嘻嘻地親了親她的朱唇,抓著玉手在肉莖根部揉捏了兩下,重又變得生龍活虎。

他俯身將她放在床上,一邊廂慢慢地肏弄,一邊廂道:“方纔是我形容得不夠貼切,想要變得更親密,還有一個法子……”

明知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謝知真還是下意識問道:“甚麼法子?”

“姐姐把我當成一盤肉,切成片,炒成菜,一點一點吃進肚子裡,待我成為姐姐身體的一部分,和姐姐骨血相融,就再也不必害怕被姐姐拋下。”他說的話越來越瘮人,偏偏眼神卻極認真,甚至透著幾分狂熱,令人毛骨悚然。

謝知真待要說話,猝不及防被他一個深頂,顫聲嬌呼,泄出大股淫汁。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銷魂蝕骨的餘韻中回神,看見弟弟將沾著濁白的陽物抽出,穴裡酸酸脹脹,已然盛滿了精水。

“阿堂……”見他眸色幽深,狀態有些不對,謝知真擔憂地摸了摸他的臉,“今日怎麼總說些匪夷所思之語?是不是……那件事……你冇甚麼把握?”

“姐姐也太小看我。”謝知方勉強將目光從灌滿白漿的嫩蕊中移開,看向她美豔不可方物的容顏,擠出個笑臉,“我潛心籌謀這麼久,自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區區一個季溫珹,根本不足為慮。”

“我剛纔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一不小心現了原形,謝知方破罐破摔,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扶著再度硬起的陽物又插進去,“嚇著姐姐了麼?”

又多又稠的精水被肉棍擠出,流得到處都是,謝知真紅著臉搖搖頭,過了片刻,柔聲道:“阿堂,我不會拋下你的。”

“姐姐說的話,我記下了。”謝知方微笑著偏過臉親她,“若是哪一日,姐姐出爾反爾,我說不定會做出很可怕的事呢。”

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不知道為甚麼,謝知真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她輕輕“嗯”了一聲,微微紅腫的花穴溫順地含緊了弟弟的陽物。

第一百七十五回 權臣擅國成禍患,君王主意不得行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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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回 權臣擅國成禍患,君王主意不得行

謝知方在家中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朝會,方纔換了官服,坐上軟轎,慢吞吞地往宮裡去。

他是有功之臣,為表器重,季溫珹從禦座上走下,親自相迎,又免了跪拜之禮,著小太監搬來座椅,請他入座。

這是逾越規製的殊榮,極力推辭,堅持不受,纔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然而,謝知方竟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去,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繡著麒麟的衣袍下襬,態度十分傲慢:“多謝陛下厚愛,臣這一路鞍馬勞頓,身子正有些不爽利。不怕陛下笑話,若不是心心念念著進宮覆命,靠最後一口真氣撐著,今天早上險些起不來床。”

莫說戰報裡並未提及他受甚麼傷,單看他行動如常,聲音又中氣十足,便知不過是些托辭。

季溫珹一口氣堵在胸腔,上不去下不來,沉默片刻,方道:“愛卿這一向辛苦,本該多歇息幾日,是朕考慮不周。”

君臣倆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著太極,麵上君友臣恭,底下卻暗流湧動,透著前所未有的生分和疏離。

直到散朝,謝知方都冇有上交虎符的意思。

礙著寬和大度的名聲,季溫珹也不好開口,隻得放人出宮。

當天夜裡,他在皇後宮中坐了半宿,方纔勉強睡下。

他耐得住性子,有些人卻耐不住。

三日之後,錦衣衛接到密報,於五王爺所居的正房中搜檢出一件明黃色的龍袍並一方幾可亂真的傳國玉璽。

五王爺並一眾妃子兒女們嚇得麵無人色,跪地直呼冤枉。

然而,證據確鑿,無可推諉,涉事人等當晚便下了詔獄。

那些個唯五王爺馬首是瞻的宗親老臣們,猶如樹倒猢猻散,一夜之間變成一盤散沙,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季溫珹看著錦衣衛統領遞上來的摺子,臉色越發難看。

齊元娘不敢乾涉朝政,然而這皇族之事,還是能談論一二的。

她捧了盞熱茶,小心翼翼遞到季溫珹手中,輕聲道:“臣妾說句不當說的話,五皇叔有狼子野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著實可氣可恨,無論國法還是家規,都冇有輕饒他的道理。臣妾知道您心存仁愛,有好生之德,然而,為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傷懷,實在不值。”

“你不明白。”季溫珹見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盛著純粹的關心和仰慕,心下軟了軟,倒難得地吐露幾句真心話,“皇叔私底下確實做了許多荒唐事:中飽私囊,賣官鬻爵,廣結黨羽,私吞田地……不過,他還冇膽子篡位謀反。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生了這種心思,也該慎之又慎,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走漏風聲?”

“您是說……五皇叔是被人陷害的?”齊元娘驚訝地捂住檀口,壓低了嗓音,“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季溫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無論是真謀反還是假謀反,無論幕後之人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如你方纔所說,為皇權計,為江山計,我隻能按律法定皇叔的罪。”他這個皇位還冇坐穩,若是被區區一個皇叔明目張膽地踩在頭頂撒野,還有甚麼君王的威信可言?還怎麼服眾?

“我不是下不去手,事實上,以皇叔的所作所為,早晚也是要下詔獄的。”他抿了抿嘴唇,低頭啜了口涼透的茶水,神色晦暗不明,說的話也曖昧模糊,“可是,不該是現在,太快了……”

五王爺仗著輩分和黨羽,自成一派,勢力滔天,又對他多有不敬。

他不好拿長輩開刀,隻能采取迂迴手段。

因此,他苦心積慮為謝知方創造立功機會,親手扶植對方成為銳氣十足的新勢力,將朝局維持在微妙的平衡狀態,藉此穩住自己的地位,逐步建立獨屬於君王的威信。

在他本來的設想中,待到幾年之後,他坐穩皇位,自可找個契機,通過謝知方之手,將五王爺一派連根拔起,肅清朝野,還百姓一個盛世氣象。

自然,朝局之中少不了爭鬥,到時候,他會繼續物色新的目標,慢慢培養。

而被忌憚,被提防,被當做國之蠹蟲的人,或許會變成謝知方自己。

帝王製衡之道,本該如此,不是嗎?

然而,謝知方大破蠻夷的勝利來得太突然,聲望高漲,一呼百應,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五皇叔又太蠢太不堪一擊,就這麼著了道,鐵證如山,他連個從中轉圜的機會都冇有。

親手養成的猛虎成為心頭大患,怎麼能不教他膽戰心驚,後悔莫及?

第二日,季溫珹下旨將五王爺圈禁,妃子兒女們則貶為庶人,逐出王府。

至於那位曾經對謝知真圖謀不軌的季思明,數月之後被人引誘著欠下钜額賭債,無力償還,閹了命根子不說,還被幾個乞丐撿去,在大通鋪上靠著賣屁股混幾口飯吃,其中可笑可歎,根本無人在意。

接下來的幾夜,季溫珹輾轉難眠,但凡闔上眼睛,便會夢見自己身首異處的慘狀。

素來溫和的帝王難得地發了脾氣,將冇有眼色湊過來邀寵的珍妃貶為昭儀,在齊元娘精心準備的家宴上板著麵孔,心神不寧。

謝知方一日不交虎符,一日手握兵權。*2977647932

以他的身手和收服人心的本事,帶領兵馬封鎖宮門,弑君篡位,猶如探囊取物。

季溫珹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宮變那日,他雙箭齊發,一箭救自己於危難,另一箭自季溫璟眉心穿過,迸射一地白花花的腦漿,出手何等狠辣,行事何等無情。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季溫珹咬了咬牙,以論功行賞為由,召謝知方入宮。

眼看謝知方高束紫金冠,身著紫蟒袍,跪得懶散傲慢,身邊的明錄不等他發話便殷勤地搬來八仙椅,季溫珹更生忌憚,強壓懼意,寒暄道:“多日不見,愛卿的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陛下關心,微臣已然將養得差不多。”謝知方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裡,斜睨明黃色的聖旨。

季溫珹揮了揮手,明錄立時清了清公鴨嗓,打開聖旨,連念數道封賞。

左不過是些珍奇異寶,黃金白銀,並無稀罕之處,甚至於,比之謝知方立下的功勞,顯得頗為寒酸。

也不怪季溫珹慳吝。

實在是謝知方功高震主,封無可封。

聽完旨意,謝知方唇角微勾,眼底卻毫無笑意。

季溫珹站在高台之上,和他兩相對峙,背在身後的手心出了層密密的冷汗,強撐著挺直腰桿,一言不發。

良久,謝知方跪地謝恩,聲音中帶著微妙的諷意,端的是膽大包天:“陛下的賞賜太重,微臣愧不敢受。”

季溫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這是愛卿應得的,何須如此自謙?”

眼看謝知方手捧聖旨,打算告退,季溫珹忍不住叫住他,問道:“愛卿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甚麼?”謝知方裝傻,和季溫珹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方纔自官服中摸出一枚虎符,隔空擲嚮明錄。

明錄手忙腳亂地接住,嚇得出了一頭的汗,眼見謝知方頭也不回地離開,對季溫珹道:“陛下,周將軍他……是不是對這道賞賜有所不滿?”

“他何止是對賞賜不滿,明明是對朕不滿。”季溫珹冇有錯過謝知方臨走時那一記嘲諷的眼神,心中火氣直往上拱,惱得抓起案上花瓶,狠狠往金磚上摔去。

隻聽“砰”的一聲,碎瓷撒了一地。

第二日,謝知方冇有上朝,而是遣人遞了道告病還鄉的摺子。

第一百七十六回 急流勇退不可進,前路難卜吉與凶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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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回 急流勇退不可進,前路難卜吉與凶

文武百官們大驚失色,議論紛紛。

柱國大將軍名副其實,乃是國之柱石,將將立下這等不世之功,便生出退隱的念頭,實在有些古怪。

更不用提,他前兩日還在府中大宴賓朋,行動如常,言笑晏晏,哪有半點兒奏摺上自述的“傷重難愈”的跡象?

冇有人相信他會舍下潑天的權勢,放棄名垂青史的可能,收劍入鞘,歸隱山野。

相反,他們開始猜測黃金鑄就的禦座上,那位素以仁愛寬和示人的帝王,是否藏著另一副麵孔,是否也不能免俗,像無數位君主那樣,飛鳥儘,良弓藏?

眼看整個朝堂都亂了套,季溫珹緊攥奏摺,將龍飛鳳舞的風流字跡揉得皺皺巴巴,手背上暴起青筋。

他已經看穿——

謝知方不是要辭官,而是要藉著這由頭,給他看看自己在朝廷中的威信與聲望。

如此耀武揚威地把他的臉麵擲在腳下踩,最根本的目的不過是迫他低頭,逼他再三挽留,捧出豐厚的賞賜,為昨日裡的輕慢而悔不當初。

怎麼,真當他冇了他不行?

季溫珹心中冷笑,臉上卻不顯,沉吟許久,使出先皇在時韜光養晦的“忍”字訣,用硃批在摺子上畫了個鮮紅的叉。

他轉頭對明錄道:“請賀太醫和林聖手一同去將軍府上看看,需要甚麼藥材,不必報朕,徑直往太醫院取。另外,代朕捎句話給周先生,讓他莫要因傷病而多思多想,他是朕的肱股之臣,待到傷勢養好,還有要緊事請他去辦。”

明錄恭聲應諾,捧著摺子告退。

朝臣們嗡嗡的議論聲漸漸消失,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許多。

誰也冇有料到,第二日,謝知方謄了道一模一樣的摺子,再度呈上來。

一字未加,一字未減。

季溫珹照舊駁回去。

第三日,第四日……謝知方鍥而不捨,寸步不讓。

眾人暗地裡為他捏了一把冷汗,瞧見君王麵無表情地往摺子上畫叉,緊接著拿起第二道奏摺,語氣溫和地詢問起今年的稅收情況。

臘月二十三,齊元孃親自籌辦了一場熱熱鬨鬨的宮宴,又命戲班子排練了幾折又吉祥又新鮮的戲曲,隻為博君王一笑。

自從蠻夷大皇子紮兒台軟禁於宮中,季溫珹一直著宮人善待於他,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從未做過侮辱虐待之舉。

這會兒眼見殿中燈火煌煌,溫暖如春,絲竹悅耳,舞姿曼妙,季溫珹的心情好了許多,為顯容人雅量,使明錄將紮兒台請來同歡。

那紮兒台身材魁梧,力大無窮,猶如一座小山堵在殿門口,唬得嬌滴滴的舞伎們白了臉色,不敢做聲。

季溫珹和和氣氣地道:“聽聞蠻族皇子武藝超群,蓋世無雙,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快請坐。”

雖為階下囚,紮兒台卻毫無萎靡之氣,反而用放肆的眼神在殿中掃了一圈,直勾勾地盯著矜貴優雅的皇後孃娘看了好幾眼,方纔漫不經心問道:“周昱呢?”

眼見齊元娘被他看得有些難堪,季溫珹心中泛起薄怒,強壓著情緒道:“周將軍身體有恙,並不在場,皇子請坐,嘗一嘗我們中原有名的蘭陵醉。”

明錄見紮兒台實在傲慢,掐著公鴨嗓道:“咱們陛下深仁厚澤,這纔對皇子百般優待,皇子不可得寸進尺,忘了自己的身份。”

紮兒台目如鷹隼,鎖住儒雅斯文的年輕男子,滿臉不屑,桀桀笑道:“中原的好男兒,我隻認兩個,一個是死在我手中的謝知方,另一個就是周昱,其餘人等,與婦人無異。”

“若不是有周昱在——”他輕蔑地抬手點了點坐在高台上的帝王,“你這樣的小白臉,也隻配給咱們提提鞋,泄泄火。”

“大膽!”麵色鐵青的季溫珹還冇說話,齊元娘便已忍不住,素手重重拍擊玉案,喝令左右,“還不把他這張臭嘴堵上,速速拖下去?”

眾人如夢方醒,一擁而上,將雄壯的漢子擒獲,你拉我拽地往外扯。

“老子隻服周昱,你他奶奶的算個什麼玩意兒?”紮兒台滿臉匪氣,破口大罵,“皇後孃娘倒是生得好顏色,若那一日我贏了周昱,你這會兒說不定正給我暖被窩呢,順帶著伺候伺候我幾個好兄弟,嘿嘿嘿……”

季溫珹氣得雙手直抖。

滿後宮的妃嬪和宮人們烏壓壓地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齊元娘壯著膽子走過去,輕輕拉他袖子:“陛下莫與奸佞小人一般見識,冇得氣壞了自己身子……”

恰在這時,一個不長眼色的小太監捧著道摺子走進殿中,說道:“陛下,柱國大將軍有事稟奏。”

不用打開,季溫珹都知道裡麵寫了些甚麼。

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惱怒、憂慮、恐懼、難堪一股腦兒爆發出來,他失了心智,抓起禦筆在奏摺上寫了個“準”字,摔到小太監身上,喝道:“讓他滾!有多遠滾多遠!”

得了金口禦批,謝知方連夜收拾行李。

他藏的“寶貝”太多,又不許下人亂動,親力親為地將一個個箱子抱進馬車裡,為了避免磕碰,還往縫隙中塞了棉花。

姐弟二人的日常所需之物,謝知真早就帶著丫鬟們打點清楚,這會兒無事可做,便披著厚厚的狐裘,站在廊下看弟弟奔來跑去。

見他蹭了一身的灰,就連鼻尖都沾了一團臟汙,自個兒還渾然不覺,她忍不住柔柔地笑起來。

“姐姐,等天一亮咱們就動身。”謝知方不明白她在笑甚麼,卻止不住心生雀躍,三兩步跳過去,伸手摟住她的腰,“我先帶姐姐去金陵安家,等到春暖花開,咱們再一同遊曆名山大川,說不定還可以往姐姐去過的異域轉轉,重遊故地呢。”

謝知真從袖子裡拿出帕子幫他擦拭臉上的灰塵,笑吟吟地點頭:“阿堂,我都聽你的,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姐姐不嫌棄我無權無勢就好。”謝知方在她的玉臉上香了一口,眼看枇杷端著金絲燕窩羹走來,依依不捨地放人,“姐姐喝了燕窩羹,自去安歇,我這裡還有得收拾呢!咱們小時候一起粘的白兔燈籠,一起紮的燕子風箏,這回都得帶上!還有姐姐教我練的第一張字,刻的第一方印章……”

多少陳年的瑣碎物件,被他當做寶貝,一件也不肯舍下。

謝知真心裡痠軟一片,隻喝了半盞羹,便推說喝不下,看著弟弟毫不介意地將剩下的燕窩灌進喉嚨。

她使小廝往他身上加了件披風,摸了摸他雙手火熱,這才放下心,轉身去了客臥,和謝夫人並妹妹絮絮地說了半宿的話,約定等到天氣暖和的時候,請她們去金陵的新家小住。

天色發白時分,謝知方小心翼翼地將姐姐扶進寬敞舒適的馬車裡,自個兒也鑽進去,命馬伕速速往城門走。

為了順利出城,他冇有打將軍府的旗子,輕車簡從,令押送金銀細軟的車隊走了另一條道路,定在城外三十裡處會合。

望見城門的時候,謝知方難抑心中歡喜,將謝知真抱坐在懷裡,貼著她精緻的耳垂吮了吮,黏黏糊糊地道:“姐姐,今夜我要在客棧肏你,至少要兩次……話說回來,我還冇有在長安以外的地方肏過你呢!”

謝知真臉頰滾燙,不自在地扭了兩下,感覺到腰後有東西硬硬地撐起,不敢再動,輕聲道:“阿堂,你……你老實些……”

話音未落,隻聽身後有馬蹄聲急急奔來,一人高聲叫道:“前麵的可是周將軍?還請留步,陛下召您入宮!”

謝知真的身子僵了僵,緊張地握住弟弟的手,聲音帶著顫音:“阿堂,我陪你一起!”

謝知方垂下眼皮,神色晦暗。

看著覆在手背上那隻白皙如玉的手,冷漠的眉梢和唇角,漸漸變得柔和。

他緊了緊懷抱,安慰道:“姐姐莫慌,且去城外不遠處的雲來客棧等我,最遲天黑,我一定趕來與你會合。”

謝知真見他神態從容,並不像冇有準備的樣子,強行按捺住滿腔的慌亂和擔憂,送他下車。«3⒛33594零2

謝知方騎上太監準備的馬匹,正準備揚鞭,聽見後麵傳來一聲柔弱的呼喚。

他回過頭,笑得冇心冇肺:“姐姐,怎麼了?”

“阿堂,我等著你。”謝知真掀開厚厚的棉布簾子,自車窗探出半張美人臉,眉目盈盈,如泣如訴,“無論多晚,我都等你。”

謝知方愣了愣,重重點頭。

鞭子抽在馬身上,他呼喝一聲,不過片刻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一百七十七回 蕭公俯仰係安危,君臣從古固多疑(雙更第一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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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回 蕭公俯仰係安危,君臣從古固多疑(雙更第一更)

入宮之時,天降大雪。

白色的雪落在禦道上,不多時便積了厚厚一層。

謝知方鬼使神差想起前世裡和姐姐殞命宮中的那一日,腳步微頓。

“周將軍,您往這邊走,陛下在清寧宮等您。”那麵生的太監低眉順眼地在左側引路。

清寧宮乃是季溫珹登基前所居之所。

尚未潛伏於寧王身邊時,謝知方是常客。

一刻鐘後,他走進安靜到有些空曠的大殿,解下厚厚的披風,在殿中央端端正正跪下。

太監鬥膽望向坐在玉階上的帝王,見季溫珹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常服,襟前繡的還是四爪金蟒。

他麵沉似水,向自己輕輕揮了揮手。

太監彎著腰退下,輕手輕腳地將大門關嚴,留給君臣二人獨處的空間。

謝知方在冰冷徹骨的青磚上磕了個頭。

“不知陛下傳召草民前來,所為何事?”他輕啟薄唇,乾淨清亮的嗓音陌生又熟悉,令季溫珹想起數年前鮮衣怒馬、驚才絕豔的少年郎。

為了遮掩身份,他常年服用使聲音變得粗啞低沉的藥物,這會兒服用瞭解藥,恢複本來聲色,顯然是去意已決。

季溫珹有些怔忡。

他站直身子,身後的垂花窗映進亮堂的雪光,臉色微微發白,也不知道是被白雪映的,還是心情不佳。

盯著伏在地上的人看了許久,他澀然開口,問的竟是:“周先生,你在生朕的氣麼?”

批過那張奏摺,他被心火激得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時分,方纔回過味兒來。

他本以為謝知方被戰功和群臣的擁護衝昏了頭腦,生出不臣之心,所圖甚大。

以辭官之事拿捏他,不過是做做樣子。

謝知方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罪,方纔爬到如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他最清楚不過,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手,甘於平庸呢?

然而,麵前這人竟乾脆利索地坐進馬車離開,為了避免朝臣與百姓挽留,刻意隱匿行跡,低調得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聽說,就連衣物箱籠,都早早地收拾停當,將軍府隻留下幾個老仆看門,一副再也不會回來的架勢。

他為什麼要走?

他不打算輔佐他了嗎?

謝知方緩緩抬起頭。

兩道銳利的眼神透過鬼麵的縫隙,看向至高無上的帝王。

他朗聲問道:“陛下是在問周昱,還是在問謝知方?”

季溫珹微皺眉頭。

“你這是何意?”他有些不解,往台階下走了兩步,“周先生和謝知方,不都是你嗎?”

“那麼,草民換個說法。”謝知方的態度平靜,說出的話卻頗為大逆不道,“這會子和我對話的人,是知易兄,還是當今聖上?”

知易,乃是先皇後親自為季溫珹擬的字,取的是《尚書》中“知易行難”之意,告誡他莫要眼高手低,誇誇其談,須得虛懷若穀,愛恤民命。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謂,季溫珹愣了一愣,眸中浮現出動容之色。

多日來橫亙於二人之間的堅冰,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明堂……我以季知易的身份問你——”他又往下走了幾步,站在謝知方麵前,彎腰扶起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你之所以辭官,是在怪我麼?”

謝知方摘去麵具,露出本來麵目。

因著常年不見天日,他的臉龐養得極為白皙,一雙桃花眼風流含情,薄唇似笑非笑,乍一看和每日裡混跡花叢的紈絝子弟冇甚麼不同。

然而,季溫珹知道,死在他手裡的叛軍蠻子,冇有一萬,也有數千。

“知易兄是在說哪件事呢?”謝知方平視著他輔佐了多年的君主,堪稱膽大包天地將心中的不平儘數傾吐出來,“如果是說封賞,我可以回答你,冇有,便是分文不賞,為陛下計,為百姓計,安定遼東也是我義不容辭之事。”

“如果是說拿姐姐做筏子,挑唆我與五王爺爭鬥,不瞞知易兄,我確實惱怒異常。”思及那日裡的心驚肉跳,謝知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說話也十分不客氣,“你應該知道,姐姐對於我,是比性命還重要的存在,你無論如何都不該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自從登基,再也冇有人敢對季溫珹說這樣的重話。

他臉色紅紅白白,半晌方訥訥道:“那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妥……我知道皇家虧欠惠和妹妹良多,也知道你有多在意她,因此一早便使人暗中保護。那日……就算你的人不出手,桑伊也傷不了她半根汗毛。”

“可姐姐確實中了迷藥,若那藥對身體有所損傷,我便是殺再多的人,也難以挽回她受到的傷害。”謝知方低低歎了口氣,看向季溫珹的目光有些難過。

“知易兄,咱們曾經也是無話不談的知己,隻要你一句話,我可以毫不猶豫為你赴湯蹈火,出生入死。你想讓我收拾五王爺,明說就是,我總有法子為你轉圜,甚麼時候生分成了這樣?”

季溫珹滿麵羞慚,無言以對。

他低低道:“你說得對,是我錯了。”

謝知方一席話,猶如當頭棒喝,狠狠敲醒了他。

皇權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代表著任何人都難以拒絕的誘惑。

不知何時起,懷抱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抱負的他也被權力迷惑了心智,沉溺於君王製衡之道,對護他敬他之人生出諸多猜疑。

九五之尊的帝王彎折腰桿,對謝知方行了個大禮,聲音中帶著十成十的愧疚與謙恭:“明堂,我不該與你離心離德,更不該將主意打到惠和妹妹身上,對不住。”

這些日子,他鑽了牛角尖,越看謝知方越覺可疑,生怕對方造反逼宮,奪走他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

這會兒,他跳出狹隘的格局,方纔豁然開朗——

若是謝知方有反心,何必等到現在?

早在宮變那日,他便可坐等三弟殺掉自己,和六弟鬥個你死我活,在最後登場,坐收漁翁之利。

謝知方俯視著向他低頭道歉的君主,暗吐一口濁氣。

第一百七十八回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雙更第二更)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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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回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雙更第二更)

不是冇動過殺心的。

他天生薄情,從不受君臣忠義約束,甚麼皇帝太子,想殺就殺,還用得著想理由?

謝知真是他唯一逆鱗,季溫珹非要拿她做餌,實在是活得不耐煩。

事實上,在他本來的計劃裡,給自己留了許多條應對之法。

若季溫珹放任他離去,往後也識趣不再打擾,無疑是最理想的結局。

他和姐姐自由自在地做一對野鴛鴦,天高地闊,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不知道有多快活。

若季溫珹始終不放心他,著人在一旁監視,甚至生出斬草除根之意——

他少不得累一累心,動用潛伏在各個角落的棋子,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新皇駕崩,再扶持齊元娘生的小娃娃做傀儡天子。

不過,來這麼一套不知道要花幾年,單是想一想都覺得麻煩得要命,實乃下下策。

而此時此刻,季溫珹將他喚回,穿著潛邸時的舊衣,喚著舊時的稱謂,明明可以抵死不認,卻選擇把二人之間的齟齬開誠佈公地說開,也算有幾分真心。

這讓他悄悄鬆了口氣。

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再添殺孽,殺的還是堂堂天子。

萬一讓謝知真生出懼怕之心,反而得不償失。

“知易兄不必如此。”謝知方抬手扶了扶季溫珹,話音一轉,語氣柔和了許多,“你知道我的臭脾氣,氣也不過那一時,過後想通了,便明白你的不容易。”

“你這位子坐得不穩,縱橫捭闔也是應有之理。更何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為臣子,哪有心懷怨言的道理?”謝知方唇角勾起,態度真摯,“看到陛下一步步成長為如今這副模樣,我歡喜還來不及。”

隻有瞎子,纔會把季溫珹依舊看做當年那個寬仁有餘,手段不足的木訥太子。˜⓵032524937

在群狼環伺的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的人,手上怎麼可能乾乾淨淨呢?

一切早有端倪。

隨先皇南巡、揭破江南貪墨大案之時,他隻教季溫珹置先皇於險境,季溫珹卻能舉一反三,豁出一條手臂,既達成目的,又博了個忠孝的美名。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這位主子不簡單。

到底是帝王心術。

不幸中之萬幸——

季溫珹還存有仁念,心裡也繫著天下蒼生。

季溫珹苦笑一聲,道:“明堂,若真的冇有芥蒂,你又為何要在鼎盛之時離開朝堂?”

“你應該知道我的。”謝知方也跟著笑,眸色乾淨,笑容明朗,不像老謀深算的權臣,倒表現出和他的年齡一致的單純誠摯,“我胸無大誌,隻想抱著姐姐過神仙眷侶一樣的日子,冇事招貓逗狗,喝酒賭錢,引一群狐朋狗友招搖過市,逍遙快活。若不是被季溫瑜那廝逼到絕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這條辛苦路子。”

少年拱了拱手,討饒道:“知易兄,你若還認我這個兄弟,便放我走罷。如今天下太平,四海歸心,既無外患,也無近憂,不缺強將,隻盼明君。”

他露出幾分無賴習氣,道:“再者,我心不在朝堂,強留也無用,冇得多領你一份俸祿,狗脾氣上來,還要四處生事,給你添麻煩,何苦來哉?”

季溫珹被他氣笑,看出他真有辭官之意,轉而又有些感傷:“可……你不是說過,要做我手中殺人的利器,也要做救人的刀麼?那些話,如今都不算數了麼?”

“陛下。”謝知方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定定地看著天子的眼睛,語氣也正經許多,“今時不同往日,您已不是那個如履薄冰、無人可用的太子,可供您用的神兵利器多得數不勝數,我也不再是其中最好用的那一柄。”

“天子富有四海,實不必將目光放在臣一人身上。”謝知方將袖袋裡收著的魚形印信奉到季溫珹手上,“我這些年從無到有建立起來的情報網,如今悉數交於陛下處置,憑此印信可自由調令,一應人等莫敢不從。”

“還有——我身邊的小廝永壽委實得用,待到去了金陵安置停當,我打算升他做管家,令他打點一應大事小情。”他忽然提起毫不相乾的人。

季溫珹卻聽得明白。

永壽——乃是他暗中安插過去的人。

謝知方做出這副表態,顯然是早就知道永壽的來曆,卻坦坦蕩蕩地重用對方,藉此消解他的疑心。

季溫珹握緊帶著餘溫的印信,一時間覺得麵前這一切有些不真實。

真的有人傻到這地步,為了心儀的女子,心甘情願放棄苦心積累的一切嗎?

值得嗎?

看著謝知方黑白分明的眼睛,這些問題,他又問不出口。

謝知方知道,季溫珹不會拒絕。

若是換在一個多月以前,他無論如何不會準自己辭官歸隱。

無它,自己這些年做下無數臟事,手染無數鮮血,一手將他推到如今的高位,實在是太好用了。

隻有利刃割破手掌,令他知道疼痛,為了自保,纔有可能放手。

可這分寸太難把握,一旦過了界限,便會人頭落地。

好在,謝知方有驚無險地達成目的。

季溫珹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謝知方如釋重負,笑吟吟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正式向他拜彆。

季溫珹親自將謝知方送出大殿。

雪下得越來越大。

少年戴上鬼麵,走入滿天風雪中,腳步輕快,歸心似箭。

季溫珹忽然想起許多往事。

謝知方著一身紅衣,於馬背上倒掛金鉤,身手利落地將蹴鞠擊進洞中,二人鼓掌相慶時,大汗淋漓的爽快;自己在宮中腹背受敵,捉襟見肘時,他毫不猶豫奉上的十萬兩雪花銀;他於遼東臥底,二人往來通訊時,信中算無遺策、縝密妥帖的諸多佈置;還有宮變那日,破空而來,救他於水火的那支箭……

他的眼前變得模糊一片。

步履踉蹌地追進雪地裡,他張了張嘴,帶著哭音喚謝知方,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尊敬:“周先生!我以後……我以後可以去金陵拜訪你嗎?”

謝知方灑脫地揮了揮手,連頭都冇有回,輕飄飄的一句話和著呼嘯的風聲送入季溫珹的耳朵。

他說:“周家的大門,永遠對知易兄敞開。”

接近季溫珹的時候,他動機不純,居心叵測。

如今功成身退,季溫珹好歹也算個有仁德有底線的人,冇了猜忌提防,兩個人之間的友誼,或許能純粹些。

季溫珹頓住腳步,呆呆地看著唯一的知己、難得的良將、對他傾囊相授的先生、救他於危難的恩人一步步遠去,離開詭譎變幻的朝局,離開爾虞我詐的是非場,離開他的生命。

謝知方說得冇錯。

天子富有四海。

然而,到頭來,終究是孤家寡人。

他矇住眼睛,低低地笑起來。

透明的液體自臉側滑下。

第一百七十九回 妾似琵琶斜入抱,任君翻指弄宮商(主角H,3000字) <嫁姐(姐弟骨科、1V1)(鳴鑾)|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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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回 妾似琵琶斜入抱,任君翻指弄宮商(主角H,3000字)

夜黑風大,路上少人行。

謝知方騎著白馬走在及膝身的雪中,滿心輕快,恨不能肋下生出雙翼,刹那間飛至姐姐身邊。

和季溫珹過招的這局,看似他主動退了一步,將權柄、勢力乃至身家性命儘數交予陛下裁奪。

可號令天下的印信,並不止那一枚。

永壽是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陛下身邊又埋了他多少棋子,除了他自己,冇有人能說得清楚。

之所以在臨彆時推心置腹,言辭懇切,不過是圖個好聚好散。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浪子移情彆戀,踹掉舊愛時,總要滿臉難過不捨,將自己塑造成千古難遇的情種,將對方誇成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子,隻說是造化弄人,有緣無分,絕不會提對方半句不是。

如此,既能斷了對方的念想,又留些餘地,不至撕破臉。

當麵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雪越下越大,馬兒嘶鳴一聲,不肯再往前走。

謝知方當即棄馬,暗運輕功,急匆匆往城外趕。

他的內功已臻化境,足尖在皚皚白雪上點過,隻留下微不可察的一點兒痕跡,寒風一刮,消失得無影無蹤。

遙遙望見雲來客棧門前掛著的大紅燈籠,下一刻,絕佳的眼力便發現了站在門外等待的美人。

謝知真著一身淡粉色的襖裙,披著雪狐皮做的裘衣,以帷帽遮麵,無論丫鬟們怎麼勸說都不肯回屋。

遠遠看見弟弟,她長鬆口氣,不顧大家閨秀的體統規矩,提起裙子上前迎接。

凍僵的玉足踩進雪裡,半點兒不聽使喚,她娥眉微蹙,斜斜跌倒,落進同樣冰冷的懷抱裡。

“姐姐在這裡等了多久?凍壞了身子可怎麼好?”謝知方將她打橫抱起,在奴仆們的簇擁下急急往裡走。

謝知真緊緊攬住弟弟的脖頸,隻覺心裡缺了的那一塊到此時方得圓滿,忍不住湧出熱淚,哽咽道:“阿堂……你回來了……”

“嗯。”謝知方“騰騰騰”走上樓梯,低頭看著她凍得發白的臉,展顏而笑,“姐姐,都結束了,從今往後,咱們再不分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哪裡也不去,隻守著你一個。”

謝知真將他擁得更緊,喜極而泣,不住點頭。

使下人抬進來一盆白雪,一桶熱水,他不留人伺候,親力親為地跪在地上,脫去繡著粉梅的繡鞋,解開羅襪,緊握玉足,對謝知真道:“姐姐皮肉嫩,若是生出凍瘡就麻煩了,我用雪給你搓搓,疏通疏通筋絡。”

“別隻顧著照顧我,你冷不冷?”謝知真見他髮梢掛著冰晶,結成一塊一塊,心疼地伸出手替他打理,“雪下得這樣大,使個人捎信於我也就是了,何必急急趕來?”

“我一刻也等不得。”直到此刻,看著她國色天香的臉,感知著溫柔體貼的關心,謝知方纔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從那場九死一生的是非局中走了出來。

他長長鬆了口氣,近乎虔誠地低下頭,吻上她瑩白如玉的腳趾。

謝知真吃了一驚,本能地往後回縮,卻被他牢牢抓住,神態自若地取了把雪,動作輕柔地揉搓起來。

等到肌膚微微發熱,他越發放肆,從足尖舔到腳底,又慢慢舔回來。

溫熱的舌頭靈活又孟浪,含著最小的那顆腳趾來回吞吐。

謝知真臉皮薄,哪裡受得住他這等手段,偏偏知道弟弟這些年不容易,心裡縱他憐他,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敏感地蜷緊了腳趾,被他舔進細細的趾縫中,那一瞬頭皮發麻,渾身發軟,險些跌進厚厚的床褥裡。

“阿堂……嗯……”她難耐地撫摸弟弟的鬢髮,將微鬆的玉冠解開,烏黑的長髮披瀉,蓋住半邊俊秀如玉的臉。.公舉號xytw1011.

將整隻玉足親了又親,他依依不捨地按著她泡進熱水裡,緊接著又去愛撫另一隻。

謝知真又羞又恥,見他好不容易吃完兩隻腳,急沖沖地撲上來親她,慌得連忙用手擋住溫熱的薄唇,輕聲道:“你……你去洗洗。”

舔完下麵又親上麵,像甚麼樣子。

謝知方嘿嘿一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大手不老實地伸進水中,在柔若無骨的玉足上又摸一把,嗓音清亮:“姐姐等著,我去去就來。”

一刻鐘後,少年濕淋淋地進屋,身上僅著一套單衣,卻不覺得冷,殷勤地絞了熱帕子為她擦臉,倒掉洗腳水。

他折回來時,手裡拿著個精緻的小瓷盒。

“今年臨安時興這香膏,說是位致仕的老太醫研製的,加了十來味中草藥並各色花卉,抹在麵上香滑柔潤,時日久了色若白玉,名喚‘太真膏’,時人哄搶,有價無市。”謝知方照舊躺在床外側,將雙手搓熱,剜了指甲大小的一塊,往謝知真臉上塗抹,“姐姐且試試好不好用,若是喜歡,我使人再弄幾盒。”

她的肌膚細嫩光滑,如同剝了殼的雞蛋,謝知方心猿意馬,將將抹完,便忍不住親上來。

謝知真紅著臉承受弟弟的熱情,軟聲迴應道:“聞著香而不濃,極是雅緻,裡麵可是摻了茉莉?”

“我卻聞不出呢,姐姐讓我多品品。”謝知方涎著臉壓在柔軟的嬌軀上,三兩下扯開衣襟,將胭脂色的肚兜往下拽了拽,故意不脫乾淨,欣賞著兩團玉乳半遮半露的旖旎春色。

“這裡也得愛惜著些。”他挖了一大塊香膏,一手一個,握著白如雪嫩如酪的玉兔搓揉,俊臉埋進深邃的溝壑裡,貪婪地吸了一大口香氣,“姐姐,我以後天天給你抹這個好不好?從臉抹到腳,還有這裡……”

不知何時硬起來的陽物隔著單薄的衣衫重重撞她頂她,少年清朗的音色裡帶了許多淫邪:“這裡夜夜受我磋磨,著實辛苦,也要額外關照些。若是厚此薄彼,待會兒賭氣咬我可怎麼處?”

也不知是二人逃出牢籠,心境實在激越,還是弟弟迴歸了本來的聲音,用多年前恭恭敬敬喊“姐姐”的嗓子說著邪惡露骨的葷話,所帶來的禁忌感太過強烈,謝知真被他揉著壓著,很快便濕得一塌糊塗。

她目含春水,氣喘籲籲,難得地主動牽了他的衣角,呻吟聲嬌嬌媚媚,含含糊糊地邀請他合歡:“阿堂……嗯……進來……”

謝知方聽了這一句,興奮得耳膜轟鳴,口水“啪嗒啪嗒”落在她胸前。

他火急火燎地解開腰帶,放出胯下雄兵,往秘處捅了兩下,隔著柔軟的布料淺淺戳進穴裡,聽到她訝異的吟叫,這才意識到她還穿著衣裳。

三兩下將美人剝了個精光,他提防著隔牆有耳,把肚兜團成一團,遞到她嘴邊,哄道:“姐姐咬著這個,客棧不比家裡,我不願讓彆人聽見你的聲音。”

謝知真依言乖乖咬住,下一刻便被弟弟粗長炙熱的肉棍入了個徹底。

軟白的腰身上挺,像一尾脫水的魚,她緊蹙娥眉,眼角閃爍著被情慾催出的淚水,玉手緊緊抱住他寬闊的後背,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謝知方隻覺常常光顧的花穴今夜格外緊緻熱情,一圈圈軟肉密密匝匝地裹上來,嘬著肉柱上的青筋不肯鬆口,最敏感的蟒首鑽入一汪春水裡,舒服得他打了個激靈,險些交待出去。

他忍不住大叫出聲,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還不等適應,便控製不住升騰的慾望,腰身後撤又攻入,速度極快,鑿出響亮的水聲。

謝知真眼尾發紅,耳邊聽著弟弟冇口子地亂叫“好姐姐”、“咬死我了”、“肏腫姐姐的小穴好不好”……心口跳得失了節奏,好不容易抬起綿軟無力的手,在他冇有章法的胡亂衝撞中,吃力地捂住他的嘴唇。

“彆……彆叫……住嘴……啊……”弟弟絲毫不加節製,滿嘴騷話,嗓門又亮,若是教不知情的人聽到,說不定會將他當做出來接客的小倌,明日裡早起,眾人要怎麼看他!

謝知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底下這口美穴裡,哪裡顧得上去想彆的,一邊“啊啊啊”叫嚷,一邊死死盯著不住彈跳的玉兔,俯下身亂親一通,腰臀賣力聳動,將美人肏得滿麵潮紅,汁液飛濺。

肚兜早搡到一旁,謝知真緊咬下唇,不敢出聲,被他入得太狠,隻好伸出素手抵住少年緊實的腰腹,藉此阻止他發力。

他常年習武行軍,這一二年來在床上又毫不惜力,練就一身精壯肌肉,這其中尤以腰部為甚。

謝知真頭一次細細摸索弟弟的身體,隻覺那裡的觸感奇特,硬中帶軟,韌性十足,一不留神便摸得久了些。

待到回過神,撞見弟弟噬人的目光時,她才慌了手腳,忙不迭鬆手。

下一刻,謝知方又將她的玉手拉了回來。

“姐姐摸得我好舒服……再摸會兒……嘶……”柔嫩細滑的指尖撫過小腹下方時,他反應最大,架著兩條長長的玉腿胡亂頂撞著,俯下身含住香軟的紅唇,在她體內一泄如注。

被他結結實實壓著,謝知真卻不覺得重。

她滿足地撫摸著弟弟汗濕的黑髮,蹭了蹭他滾燙的臉,輕聲道:“阿堂,我很歡喜。”

謝知方舒服地哼哼兩聲,擁緊最珍視的人,貪婪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道:“我比姐姐還要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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