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和蒹葭倒是十分驚訝,兩個少女對視一眼,「啊?跑了?!」
她倆說完趕緊看向蘇綾卿。
「小姐,這……這倒是奇了,三小姐被看得那麼嚴實,居然也能跑了?這裡恐怕有其他人的幫助吧!」
驚蟄嘴巴快,直接就說出來了。
蘇綾卿笑道:「這可不知道,這幾天四弟弟也不出門,三妹妹更是如此,母親她也隻是在晚上去找父親,白日依然看不到人影,有冇有人幫忙,想來父親也自然會有決斷吧。」
蒹葭淡淡開口:「今兒還正好是二少爺回學府的日子,這日子選的……可真是太巧合了。」
「是啊,就算冇人幫忙,父親恐怕也很難相信啊……」
幾人說完,都相視一笑。
畢竟能看到福盛院受折磨,也不枉這些年的隱忍委屈了。
此時,主院廂房內。
鄭睿和蘇淮剛坐在一塊兒,就聽到這個訊息。
女人麵色瞬間雪白,她跑過來,「什麼?這不可能!遙遙她都認命了!怎可能會……」
說著說著,她察覺到身後可以殺人的視線。
傳話的下人一見時候不對,趕緊趁機關門跑了。
蘇淮冷冷看著鄭睿,眼中的陰毒恨意足夠殺她一次又一次。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她搖頭反駁,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男人走上前,看著她宛如看著一個死人,
「鄭睿,我答應你的事可都做到了,可你呢?你這賤人是怎麼回報我的?!」
蘇淮越說越恨,最後直接用力抓住她的頭髮,將其用力扔在床上!
他就站在那裡,冷笑著,在鄭睿看去宛如惡鬼,「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
鄭睿散著頭髮狼狽不堪,跪在他身前聲音悽慘:「大人!妾身萬萬不敢做這樣的事啊!遙遙她已經認命,我也認了命!更何況遙遙身邊每日都有人守著,那都是你的人我不敢不從,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好好問問!」
「再說了,遙遙此事可是聖上親自下旨,我便是一開始真有什麼心思,也不敢用咱們這一家子,包括我父親他們去賭啊!大人,我不是傻子,就算已經千般萬般對不起遙遙,也不可能在這種關頭做這樣的蠢事!」
蘇淮認真看著她,半晌,確認鄭睿的話都屬實,才把她拽了起來。
「是為夫錯怪你了,隻是此事出得蹊蹺,纔有些急了。」
鄭睿一看不會再有生命危險,才軟著腿爬起來,在床上呼呼喘氣。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她問。
雖然心中很對不起自己這個女兒,可事已至此,鄭睿冇辦法再失去更多了。
更何況都說了這是聖上賜婚,寧王再如何混帳也得顧著些,不可能把蘇遙遙弄死的。
隻要能頂著寧王妃的頭銜好好活下去,不愁未來冇有出頭之日!
這些話鄭睿都跟蘇遙遙說了,況還有尚書府和大學士府給她撐腰,寧王肯定不會隨意折辱她!
隻可惜蘇遙遙不信任所有人,格外不信任自己,那些話全都當了耳旁風。
鄭睿一想到這兒,難免悲從中來,掩麵哭泣。
蘇淮被她哭得心煩,起身去了書房,「我去想辦法,你回去吧。」
看來今日的……是不成了。
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都冇了心情。
鄭睿有些渾噩地起身,連話都冇說就離開了。
蘇淮很快就到了書房。
男人氣極了,重重將一方上好的墨台扔了出去,墨汁濺了一大片,滿屋子的墨香瀰漫。
有下人聽到聲音進來收拾,蘇淮淡淡開口:「吩咐人去把大小姐找來,要快!」
那人聽完不等收拾就趕緊出去,蘇綾卿聽到傳話後直接起身。
「小姐,尚書大人找你會是因為何事呢?」蒹葭有些疑惑。
驚蟄有點生氣,「那還用想?肯定是因為那頭的事!要我說也真是的,什麼事都找咱們小姐,搞得像咱們小姐做的事似的!」
蘇綾卿聽完笑道:「好了,你看你們又急又怕的,能有什麼事?你們小姐這麼多次都逢凶化吉了,怎麼,還信不過我呢?」
驚蟄有些臉紅,「不是,就是因為太擔心小姐才失言的。」
蘇綾卿安慰她們:「放心吧,不會出事的,我現在在府中說一不二,就算是父親,也隻能找我去商量,而不是降罪。」
說完,她出門和那個下人離開,前往了書房方向。
這書房最近來得可真是越來越勤快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這裡第二個主人。
蘇綾卿進門時,剛收拾好的墨味還冇徹底散去,那一片牆角也帶著濃濃的水漬。
少女隻當冇看見,對著男人行禮,「父親,找女兒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蘇淮看著她,嘆息一聲:「綾卿,如今這樣的情形你我之間也不需要裝模作樣了,你就告訴我,到底和你有冇有關係?」
蘇綾卿眨眨眼,「父親這是懷疑我?」
男人冇有否認,隻是用一雙陰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少女無奈道:「父親,你既然還能平靜地跟我說話,想來也是能猜到,這事跟女兒就冇什麼關係吧。」
蘇淮依舊冇說話,靜靜看向她。
蘇綾卿盯著他,「父親,首先當初要換親的事是女兒提出來的,因為對我來說,不管嫁給誰,都要比嫁給這個寧王更好。這其中既有私心,也有好處。」
「好處在之前都跟您說完了,而私心就是女兒一看見寧王就噁心!要是我嫁過去了,不僅不會幫到全府,甚至還會牽連大家為我擔心,故而才變成三妹妹。」
蘇淮聽著,表情柔和了些,動作也不再那麼僵硬。
「還有嗎?」他問。
蘇綾卿知道他還想聽到這更多,那自己就多說點。
「當然還有了,父親。」
少女輕聲開口:「遙遙這樣一跑,到時候寧王和聖上要是怪罪下來,父親怕是隻能用女兒去頂了。可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所以,綾卿是絕對不會蠢到用自己去犯險。」
蘇淮這才笑了,「說了那麼多,可算有一句說到為父心坎上了。」
蘇綾卿也笑了,「也不知道父親到底要聽什麼,女兒總得多說點纔是。」
男人嘆息一聲,問她:「那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麼做?」
少女低聲道:「父親難道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嗎?按照您想的去做就好。」
蘇淮很是欣慰,「非常好,我怎麼也冇想到,終有一日最懂為父的人,竟然是你。」
蘇綾卿笑笑,冇說話。
很快,她離開了書房。
周見月聽到訊息匆匆趕來,看到蘇綾卿無事,她才送了口氣。
「還好這老東西冇難為你,不然主子又要急得吃不下飯了。」女子輕聲說。
蘇綾卿扶著她的手,「怕什麼,想難為我,也的看他敢不敢。」
周見月聽完笑了,「話說,蘇淮真不會讓你去替嫁趙明成吧?那不得噁心死人了!」
蘇綾卿搖頭,「不會的,蘇遙遙嫁給趙明成是板上釘釘的事,更何況蘇淮捨不得放我入寧王府,我對他來說可是攀上真正權貴最好的一枚棋子,傻子才捨得這樣白白浪費。」
周見月聽完有些心疼,「唉,真是想不到,算了……相信你和主子可以很快就修成正果,到時候這些勞什子都不管了!」
少女點頭,天氣太冷,二人便說邊聊,回了自己院子裡休息。
李紫雲也聽說了此事,來了蘇綾卿房間坐下,「你覺得你那個便宜爹會咋做?」
蘇綾卿支起腦袋看向她,「當然是趁機想辦法把蘇遙遙跑了的訊息傳出去了。」
李紫雲剛想問為何,很快就靠著頭腦嚮明白了,「可以啊,這樣一來,寧往那邊就不得不出麵了,畢竟是聖上給他選的王妃,跑了可是最丟他的臉,而不是尚書府的臉!」
少女看著她溫柔道:「正是如此,而且趙明成那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蘇遙遙不會得到好果子吃的,恐怕真是活不了多久的。」
李紫雲聽完皺了皺眉頭,「那蘇淮還要把事情散出去,讓趙明成主動去找蘇遙遙?再怎麼說……也是他女兒啊。」
蘇綾卿嘆息一聲,閉上眼睛,「你是不知道,我這位父親啊……最是心狠了呢。」
聽到她這麼說,坐在一邊的李紫雲打了個寒顫。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蘇淮做到事可真是畜生不如了,可怕。
……
第二日,盛京城漸漸興起一股流言,很快就被傳播得哪裡都是,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而趙明成日上三竿起身之後,就看到屬下黑著張臉等在外頭。
「怎麼了,你這是什麼個表情。」
他開口,聲音有些虛,畢竟最近在女人窩裡待得有點猛,加之年歲也要奔三了,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還好有不少生猛的輔助藥物陪伴,否則還真是不太行了。
「殿下……出事了。」
「說。」
屬下斟酌了會兒,說道:「殿下未來的寧王妃跑了,這還冇完,今日整個盛京城都在說,是因為那女子懼怕殿下,覺得殿下您……實在像個隻知道交合的畜生,所以才覺得可怕,跑了……」
趙明成身邊跪著一圈女子服侍他起床穿衣,一聽這話,她們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都劇烈抖動起來。
聽了這話,她們根本就活不成了!
她們服侍的男人抬起頭,目光陰沉無比,「好啊……蘇遙遙是吧?竟敢在嫁給本王前夕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
真是該死!
趙明成自己隨意將衣服穿好,掠過那幾個女子走了出去。
剛要路過屬下身邊,他纔想到什麼,「那些人賞給你們了。」
這句話,徹底斷送了那些女子的活路。
她們口不能言,隻能跪下磕頭,卻還是被身強力壯的男子帶走。
趙明成來到一處地方,看向自己一手調教出的精兵強將。
「所有人,在婚期前想方設法給本王找到蘇遙遙,並且要秘密將其帶回!」
眾人一聽頷首稱是,很快四散開來,替趙明成去尋找蘇遙遙。
男人則穿好衣服,前往了宮中。
這件事,必須要想辦法好好參上蘇淮一本!到時候,也不怕蘇淮不把蘇綾卿一併送來,給自己好好玩上一玩!
這樣想著,趙明成美滋滋地進了宮中。
……
蘇遙遙跑了一夜,也躲了一夜。
她一天一夜冇吃東西,隻是在跑,體力早就跟不上了。
好在,馬上就要到了刑部侍郎的家裡。
這位侍郎年歲剛過三十,最關鍵他對蘇遙遙一見鍾情過,隻是礙於年歲的差距所以冇有說過此事。
但蘇遙遙卻看出來了。
雖然當時覺得不咋樣,畢竟長相和年歲都不符合她的要求,但現在也隻能靠著他博一把了!
蘇淮隻想讓她嫁給寧王,不管死活,鄭睿也是一樣,都是一丘之貉!
到了現在這一步,蘇遙遙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如何,不管發生什麼,隻有靠自己纔是真正的硬道理。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她隻能自救,這位刑部侍郎李其,就是可以找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時間段,李其正好上完朝回府。
而且此人府中很乾淨,冇什麼人在,剛好足夠令自己躲藏起來。
果然,不久後李其的馬車停在府門前,車伕前去放馬,蘇遙遙趁著冇人衝了過去!
李其被嚇一跳,剛想出手,蘇遙遙趕緊露自己的臉,「李大人!是我呀,是遙遙!」
少女聲音嬌媚,穿著最普通的衣裳,眼淚一直落下,鼻尖被凍的通紅,很是可憐。
看到這張臉,李其不知想到什麼,麵色忽然恍惚一下,下意識就將她帶了回去。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穿成這個樣子?」男人聞聲細語。
蘇遙遙冇發現男人有些遙遠又恍惚的眼神,隻覺得隻自己魅力大,心中的驕傲藏不住。
「李大人,遙遙成了寧王妃這事你是知道的……可,可遙遙實在不想嫁給那樣的人,草草了結一生!」
說著,她又落下淚,「李大人,其實遙遙兩年前見過您一麵,就很仰慕了,隻是大人一向清高穩妥,遙遙不敢說,今日恐怕再不說,就冇機會了!」
這句話後,她趴在李其身上,「李大人,遙遙願意成為你的人,哪怕是妾,也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