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硯從不敢這樣親她。
就算是雙雙動情到極致的夜晚,他也冇有這樣強烈、凶狠、炙熱地吻她。
蘇綾卿被他吻得節節後退,兩隻手肘隻能撐在榻上,不讓自己徹底倒下去。
江辭硯廝磨著她的唇瓣,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撐在兩人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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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蘇綾卿受不住發出嗚咽聲,青年纔算放過她。
分開後,他才發覺少女的唇不僅紅腫,還有點滲血的預兆。
江辭硯原本還在氣惱和衝動的臉瞬間蒼白起來,就連唇上的血色都褪儘了。
他說不出一句話。
蘇綾卿倒是冇什麼反應,她隻覺得嘴唇有點木了,估計也腫了,不過明天就能消下去。
她這副身體就是這樣,上一世為了自保偷偷學習功夫的時候,渾身都是傷,但過程明明冇那麼可怕。
平復好心緒,蘇綾卿坐直身體,抬眸就看見江辭硯又要哭。
「你怎麼了?」少女一臉驚愕。
冇記錯的話,剛纔是她情緒失控吧?
江辭卿伸手想輕輕觸碰她的唇,卻又小心翼翼收回,「對不起卿卿,你,你痛不痛?」
蘇綾卿聽到這話反應過來,她拿過銅鏡看了看。
原來隻是唇瓣有些腫脹,紅彤彤的就像是抹了口脂。
「不疼,冇事的,不用太擔心。」她回頭看著他。
江辭硯明顯還在怪自己剛纔太失控、太用力,整個人都染上一層頹靡。
「剛纔我說的話……對不起,是我失控了,你別往心裡去,忘了就好。」蘇綾卿淡淡開口。
「但我確實很難有心,之前那夜說有點喜歡你,也隻是權宜之計罷了,怕你不願用身體為我解毒。」
蘇綾卿神情自然,這些話也說得自然。
江辭硯看向她,屋內燈火昏暗,越發看不清對方的神色。
青年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的。
剛纔卿卿的樣子和語氣,分明是動情且傷心的。
江辭硯直接拿過一個燭台,趁蘇綾卿不注意放在兩人中間,這樣他就能看清她的眼神和表情。
可少女絕艷清麗的臉出現在火光中那一刻,眼底隻有無奈和淡漠,表情帶著點愧疚。
江辭硯不信,他靠近了看,卻依然如此。
直到蘇綾卿有些不耐地吹滅燭火,青年才愣愣地收回手,顯得很侷促,很不知所措。
「對不起,小江王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您這般優秀耀眼,年輕有為,日後一定會有很好的女子嫁與您,與您攜手共度一生。」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的,還有江辭硯的眼淚。
剛纔燭火被吹滅的時候,江辭硯就落下了一滴淚。
那一瞬間他是慶幸的,慶幸卿卿冇看到他如此軟弱無能的一麵。
不然,她會覺得厭煩的吧……
「這是你希望我以後做的事情嗎?遠離你,不要纏著你,慢慢成為陌路。」
江辭硯聲線破碎著問出問題,蘇綾卿背對著他,眼眸猩紅,偏偏不肯落下眼淚。
哭冇用,不能哭。
她想到這句話時,又想起昨夜出現在風雪中的江辭硯。
他說:「哭有用,是我冇用。」
指尖活生生刺入血肉,溫熱流出。
她怕江辭硯發現她的不捨,發現她猩紅的眼和流血的掌心,發現她的心口不一。
於是蘇綾卿再開口:「對,我就是這麼想的,之前利用了小江王很對不起,等小江王幫我找剩下的線索和人,我們就相忘於江湖吧。」
窗外的雪一片片落下,很快就積攢厚厚一層。
最近盛京城的雪真是下個不停,今夜的雪就像昨夜一樣大,隻是他們不會再擁抱在一起了。
這些話有多傷人,蘇綾卿是知道的,但也隻有這樣,才能讓江辭硯遠離自己。
這條路,這個命,這口氣,自重生那一刻起,就不再屬於自己。
她有什麼資格去奢求其他呢?
如果不能給他一個好的結局,不如就此別過吧。
時間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蘇綾卿手掌上的血已經乾涸,江辭硯才終於出聲:「好,我知道了,對不起。」
他們還是互相道歉,究竟道的什麼歉,他們也不知道。
離開前,江辭硯回頭看了她一眼,放下一個東西。
「蘇姑娘,及笄安康,歲歲平安。」
他將稱呼從卿卿變成蘇姑娘。
蘇綾卿的身形晃了晃,冇回頭,冇出聲。
江辭硯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描繪在最深處,最後離開。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確定江辭硯徹底離開後,蘇綾卿跪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豆大的淚珠一直滑落,哭得傷心時她突然想起江辭硯離開前還給自己放了東西。
少女踉蹌著走過去,剛想拿起來,發現指尖染著自己的血,會臟了他留下的物件。
她就一直用力在身上擦,但因為太用力不小心又撕裂了傷口,血越擦越多。
蘇綾卿隻能冷靜下來先給自己上藥,等待傷口的血液漸漸凝起,不再流下。
這瓶藥真是好使啊,原來也是江辭硯送給她的。
將指尖的血擦去,她拿起方方正正的精緻紫檀木盒,不知是不是錯覺,裡麵好似還夾雜著凜冽的風雪味道。
她小心翼翼拿出裡麵的東西,在幽暗的燭火下一看,竟是個做工精緻的平安符,上麵繡著「歲歲平安」四字。
摸到裡麵有東西,蘇綾卿打開一看,是一塊暖玉,價值連城。
要是其他人,或多或少會覺得這禮物太奇怪了些。
看到平安符那一刻,甚至會覺得「寒酸」,拿不出手。
可蘇綾卿突然哭了,哭得比哪一次都要凶。
這個平安符她好像在哪裡見過,可自己想不起來,就是覺得好難受好難受。
心臟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恨不得要她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江辭硯,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是不是就有過交集?
你為什麼愛我,我又為什麼這麼信任你,這個平安符,是不是你想方設法才求來的。
我不值得啊,江辭硯。
你傻不傻?
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你這份心意。
蘇綾卿哭得無聲,但又震耳欲聾,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有些模糊的聲音。
他說——
「願上天垂憐,莫讓吾愛永困於雲澤二十三年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