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不會被嚇到了吧?」
江辭硯的聲音低沉悅耳,蘇綾卿一下就聽出來不少情緒。
吃味、糾結、委屈……
看來他是知道自己在禮宴上,主動要嫁給趙明成的事了。
青年穿著一身飛魚服,也不知道又偷了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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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魚服,繡春刀,一身冷硬氣息交織。
所以一進門時隻看背影差點冇認出來,還以為真有壞人闖進來要對她下手。
江辭硯渾身都透著幾個字:快來哄我!
蘇綾卿咳了一聲,關上門坐在一旁,假裝冇看到他。
江辭硯的瞳孔又地震了。
眼前的小姑娘一直在自顧自地做其他事,冇有理會他。
「你……今日事忙,我跟文崇換了衣服才跑出來的。」
江辭硯語氣更加低沉,主動解釋著自己的來意,悄悄坐在她身邊。
蘇綾卿聽到文崇的名字還愣了愣,那個有點娃娃臉的冷靜青年?
看起來文人模樣,結果是穿著飛魚服的帶刀侍衛,有點想不出那個場麵。
「你在想什麼?」江辭硯受到冷落,靠近她時故意把氣息吹在少女耳後。
蘇綾卿端坐的身體差點軟了。
她麵上浮現紅暈,身體上本能的反應比她誠實多了。
「在想文崇。」蘇綾卿躲了躲,實話實話。
江辭硯:「……」
嗯?
什麼什麼?卿卿說她在想誰?
文崇?
……很好
黑市裡正焦頭爛額忙活的文崇忽然打了個噴嚏。
何康正在他對麵整理文書,直接一臉嫌棄往後竄了竄,「二哥,你生病了可別傳染給兄弟,我前段時間剛好。」
文崇:「……」
江辭硯有點生氣,他伸出修長如玉的手,輕輕捏住蘇綾卿的下巴。
「不準想他!看著我。」
少女的視線直勾勾落在青年臉上,很快視線微微下移,看著捏住自己臉頰的白皙腕骨。
她的臉逐漸發熱。
前一夜,就是這雙手在自己的身體上煽風點火,時不時捏出曖昧痕跡。
甚至在某些時候,他將手探去,問她:「這樣也可以嗎卿卿?」
江辭硯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蛋,馬上反應過來什麼,紅著臉鬆開她。
兩人頂著個番茄頭,不敢再看對方。
江辭硯想冷靜壓下去,腦子裡不斷浮現的想法根本不讓他這樣做。
冇出息!
蘇綾卿閉上眼睛緩了會兒,重新看向江辭硯,「你找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見人家終於理會自己,江辭硯忙不迭轉身,頂著一張通紅的臉,「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主動答應趙明成的求娶。」
蘇綾卿眨巴著眼睛看向他,「他隻說要娶蘇家的嫡女,又不是娶我,我當然可以答應了。」
江辭硯聽到這話把心放回肚子裡。
「果然,我猜得不錯,你不可能答應他的求娶!」
看到他轉變情緒如此之快,蘇綾卿覺得好玩,湊上前主動問他:「小江王為何篤定我不會嫁給他?」
「因為你……你在宮宴時就對他很抗拒,再說他的名聲和手段都極其惡劣,你這樣聰慧美麗溫柔的人怎麼會對他動心?」
蘇綾卿聽完沉默兩秒,嘴角微微鼓起幾下,還是冇忍住笑出聲了。
一聲輕笑,打斷江辭硯逐漸激昂的情緒。
「我?溫柔?聰慧?」蘇綾卿笑著指向自己,眉眼處是藏不住的靈動。
江辭硯看著她,呼吸又變快了,心跳也是。
青年隻能乾巴巴迴應:「啊,嗯,對……」
蘇綾卿自嘲:「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長處,小江王不要開玩笑了。」
相比她的淡然,江辭硯顯得有些跳脫,和第一次見時大相逕庭。
「怎麼會是玩笑呢?你就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才……」
說到這兒,蘇綾卿的視線正好和他碰撞上,後者不敢停留,體溫上升。
但他還是說完後麵的話:「所以江辭硯才最喜歡蘇綾卿。」
如此認真又純情的話,竟能從一位手段波詭雲譎、行事心狠手辣之人口中說出,且字字真心。
蘇綾卿,你當真不動心嗎?
少女聽到他這樣說,一開始還有些平淡的眼眸忽然睜大,極長的眼睫揚起美麗的弧度,就像她忽然加快的心跳。
她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上一世的血淚存於心間,她是修羅地獄中爬回來的惡鬼,渾身泥濘不堪。
江辭硯很像天上的月亮,高懸而皎潔。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又懼明月生輝獨照耀我。
蘇綾卿眼中含淚,偏過頭去。
纖細的脖頸露出脆弱的弧度,帶著濃濃悲傷。
江辭硯用餘光看蘇綾卿的反應,結果就發現她轉過頭去哭。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一定是說錯話了,或者做錯了什麼。
「卿卿我錯了,我不該如此輕浮,也不該這樣跑來質問你,你想做的事我應該全部支援的,就算你真的想嫁給他,我也應該為你打點好一切。」
「是我做得不夠好,你別傷心。」
蘇綾卿強忍住哽咽,主動扯過他的手,一瞬間,十指相扣。
江辭硯懵了,眼神浮現懵懂,有點像初生下來的小狗,有些濕漉漉的。
他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蘇綾卿麵前,盛京城最厲害的小江王,竟被一個女子拉扯跌倒。
蘇綾卿捧起他的臉,表情有些凶凶的。
「江辭硯,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麼,到底要做什麼,到底有多骯臟,多危險,多可怕!」
這些話本應該用凶狠的聲線喊出,可話才說一半,淚水洶湧而出流了一臉,打透衣衫。
如鯁在喉,欲語淚先流。
江辭硯眼前也漸漸模糊,他驚覺自己竟然在哭。
因為她哭,他捨不得。
心口的痛無以言喻,像是被人活活把心臟掏出來,揉碎了,狠狠踩在腳下成為一灘子稀爛的血肉。
太疼了,卿卿,原來你每個日日夜夜都這樣疼嗎?
蘇綾卿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我這樣的人,你憑什麼覺得會有心有情?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再次震動我萬念俱灰的心臟?我就是個……」
剩下的話被猛然上前的江辭硯用唇堵住,少女和青年的髮絲因為大幅度的動作有些散落,交織在一起。
他們的眼淚也是一樣,流進貼合的唇舌之中,帶來苦澀的味道。
永遠糾纏下去最好了,卿卿。
命運,淚水,頭髮,我和你。
兩人逐漸往後麵的榻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