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他父母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薑裡大腦高速運轉。
看到昏迷的賀柳,陡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賀柳還在昏迷之中,怎麼可能發訊息給林秘書,貿然發給林秘書訊息,恐怕會引起林秘書的懷疑。
薑裡將往前替賀柳蓋上被子的同時,將手機放了回去。
這一次準備得不夠充分。
薑裡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病房裡麵隻有薑裡一個人,闔藤月,謝池笙,陳序星都和保鏢在病房外麵。
林秘書和醫生急沖沖進入病房,醫生給賀柳把脈,開了藥,讓護士拿下去煎藥,卻被林秘書接過,謹慎地讓自己人去煎藥。
醫生拿出長針紮了幾個穴位,賀柳眉宇微微蹙起,有了反應,很快醒了過來。
看著眼前陌生的病房,賀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秘書。
林秘書眼中大駭,醫生離去後。
賀柳讓他先出去。
薑裡隻能先出去。
林秘書跪在地上。
“怎麼送我來了這裡?”賀柳問。
“這裡離得最近,也冇有其他的勢力,裡麵外麵都被我安排了人。”
賀柳渾濁泛著精銳瞳孔流轉一抹殺意,表麵卻不動聲色。
“我這是怎麼了?”
“醫生說您最近情緒不佳,出現了短暫性的昏迷,以後要多注意休息。”
賀柳眸光如炬,“那你知道該怎麼和他說吧。”
“知道。”林秘書冷汗涔涔。
薑裡站在門外,神色懨懨沉沉,透著淡淡的憂傷和遺憾,冇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闔藤月眸光在薑裡與病房流轉一瞬,瞳孔黑沉沉一片。
林秘書出來,單獨請薑裡去一旁。
薑裡看著林秘書。
林秘書臉色蒼白,“薑少爺,之前您去往苗疆遊玩,完全忘了和先生聯絡,先生那一段時間,又要處理賀家的一切事宜,晚上回家,也會撥打您的電話,就是希望能夠收到您報平安的訊息。”
薑裡看著和賀柳一樣喜歡PUA人的林秘書。
不愧是賀柳的秘書。
林秘書複雜地看向,語氣帶著些許指責,“可惜每每等到午夜,都未曾收到薑少爺您的訊息,撥打的電話也接不通。”
薑裡低垂頭的時候,溫順極了,看起來很自責。
“之後您失聯,先生拜托了好多人,去苗疆尋找您的蹤跡,可惜都未找到。”
“薑少爺,下一次您去哪裡之前,要先和先生說一聲,時刻與先生聯絡,莫讓先生再為您如此操勞憂神,先生的身體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這一次是昏倒,下一次……下一次也許……也許是……猝死。”
林秘書字字句句泣血真誠,最後一句話更是帶著後怕與關切,以及PUA大法,讓人愧疚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薑裡心裡一片寒霜澄冰。
猝死……
薑裡呢喃著這兩個字,是個不錯的想法。
薑裡冇有說話,林秘書歎息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呼吸沉沉,透著悲傷與難過,表現得極為護主真誠。
薑裡沉默,一昧看著林秘書演戲。
到了氛圍,薑裡緩緩開口,哽咽地深呼吸了一下。
“我……”他低垂著眼簾,“我會的。”
林秘書目的達到,收斂了情緒,“先生讓您進去。”
林秘書推了門讓薑裡進入,陳序星看了一眼薑裡,有些自責。
薑裡拍了一下陳序星的肩膀,“你先回家吧。”
“阿星也進來吧。”
賀柳的聲音從病房傳來。
陳序星眼眸一亮,快薑裡一步進入了病房。
薑裡眼眸一沉,跟了上去。
賀柳喊星做什麼?
賀柳對於陳序星向來都是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一般不會找陳序星說什麼。
而這一次是第一次叫陳序星進去談談。
陳序星還傻乎乎地進去等待著被PUA。
薑裡:“……”
病房內,陳序星坐在賀柳的身邊,關切地道。
“賀叔叔,您嚇死我了。”
賀柳慈愛地拍了拍陳序星的肩膀,“好孩子,叔叔冇事,隻是之前你和阿裡出去玩,我收不到阿裡的訊息,憂思過度,人老了,身體就受不得驚嚇了。”
“阿星。”賀柳喊了一聲陳序星。
陳序星抬眸看著他。
“你喜歡那個男人是吧。”
“嗯。”
“那你知道薑家隻剩下阿裡這麼一個孩子了吧。”
“嗯。”
賀柳一步一步引導著陳序星明白薑裡現在的情況。
“阿裡的父母從小就盼望著阿裡能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陳序星點點頭。
“要是你經常出現在阿裡的身邊,阿裡會產生好奇,萬一也喜歡男人,他父母九泉之下,恐怕不得安寧。”賀柳頓了頓。
陳序星心臟一滯。
他知道阿裡和闔藤月的事情。
難不成阿裡離開闔藤月,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不想讓他的父母九泉之下不得安寧,所以……
所以才那麼決絕的離開!
怪不得那一天阿裡的臉色那麼不好,整個人帶著離開的決絕。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父母的期望。
阿裡迫不得已選擇了父母的期望,而留下闔藤月。
而阿裡為什麼會喜歡闔藤月?
陳序星腦中白光乍現,那一夜他和阿笙接吻被看到的場景。
是看到了他和阿笙在一起,學……學到了?
好奇了?
陳序星越想越心驚難過。
他尊重阿裡的選擇,他不能再撮合阿裡和闔藤月了,這樣阿裡會更難過,也會耽誤了闔藤月。
陳序星看向他的眼神開始失焦,逐漸出現痛苦與掙紮,隨後陷入死寂一般沉默之中。
薑裡看著陳序星,很能理解陳序星的感受,他也是這麼過來的。
賀柳看向他,“你說是吧,阿裡?”
陳序星也盯著他。
薑裡知道賀柳是開始不喜歡陳序星出現在他的身邊。
陳序星上一次幫助他從季雪兒的手中離開,打亂了賀柳的安排。
現在還喜歡男人讓他看到。
賀柳並不接受同性之間的愛情,覺得噁心,所以也覺得陳序星噁心,肮臟。
肮臟的人會汙染他。
但感情之事,他讚同陳序星所說,隻有心之所向。
像賀柳這樣的人,因為自己的挫敗無能,牽連無辜之人,纔是最噁心的,最肮臟的。
薑裡不由得在心裡麵譏誚著想著。
薑裡看著陳序星,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