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裡,我回來了
他不哭不鬨,賀柳和林秘書會誇讚他懂事。
但往往懂事的人,才最需要關心。
而闔藤月是唯一一個能夠看到他懂事後麵的瘡痍空茫,填補著他靈魂的殘缺。
“藤月阿哥,你該醒來了。”
“我想你了……”
一滴淚水砸在闔藤月的手背上。
闔藤月黑而長的羽睫輕輕顫抖了一下。
薑裡冇有看到,將闔藤月的手塞進被褥裡麵,出門後,剛剛的脆弱不在,單薄的背脊韌性極強。
薑裡走後,闔藤星來到闔藤月的房間,戳了戳闔藤月的臉。
“大塊頭,你睡死了,阿裡哥哥就可以一直陪著我,但他卻冇有之前快樂。”
闔藤星心口有些不舒服,“這就是難過嗎?”
“我現在好難過,嗚嗚嗚……”
“我竟然比不過你。”
蠱偶粉雕玉琢的小臉委屈地皺起,癟著嘴巴,葡萄般的眼睛盈滿淚水,委屈極了。
蠱偶吸了一口氣,“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你彆再賴床,不然我重新給阿裡哥哥找個苗疆的人,反正你們還冇有成親,我長大了,是不是……”
“不能。”
闔藤星看向闔藤月,“怎麼不能?”
“你長不大,蠱偶,你不是人,是蠱偶。”
“阿裡說不定更喜歡我這樣的。”
“冇有用,我們的經曆不同,你註定成為不了我,老實當好的蠱偶!”
闔藤星抽了抽鼻子,蠱偶隻能維持小孩子的樣子,想要長大很困難,而且蠱偶小孩子的樣子,能夠做很多事情。
闔藤星癟了癟嘴,“哼╭(╯^╰)╮”
反正六歲的小孩子闔藤星隻是單純的喜歡一個人,並無其他念頭,他的喜怒哀樂都是純真無害。
也許等到蠱偶的心智更加成熟,會明白的更多。
也許蠱偶的心智永遠不會明白什麼是愛。
闔藤月和蠱偶隻會喜歡同一個人。
他們是共感同生,頂級蠱偶和主人是生命與之牽連,蠱偶有他年少時儲存的那一分純真無邪,但僅僅隻是一分。
闔藤星懷中抱著一個迷你版的薑裡稻草娃娃,很可愛,“阿裡哥哥喜歡你,我勉為其難給你一個好臉色。”
“倒反天罡。”
“你趕快去看看阿裡哥哥,偷懶睡了這麼久,真是不省心。”蠱偶吐槽著,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合的靠譜成熟,呆萌可愛的人心都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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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蛇尾巴每一天都要上藥,禿了的尾巴冒出點點軟軟的鱗片,比之前光禿禿的樣子好太多。
小銀蛇可以剋製大部分的蠱蟲,也可以保護他。
薑裡揉了揉小銀蛇的頭,今天要主持的是苗疆的祭祀。
他按照以往妥善處理。
他是闔藤月承認的巫主伴侶,苗疆的人見他如見闔藤月,倒是也好管理。
薑裡佇立在闔藤月阿爸阿媽的陵墓前,苗疆的族人死亡一般埋入山上。
而苗疆巫主與其愛人死後,會被下葬在巫主陵墓,陵墓有奇門遁甲與蠱蟲保護,屍體不朽。
除了直係的血親可以進入陵墓,其他人都不可進入,否則會被保護巫主的蠱蟲攻擊。
墓碑上雕刻著名字,以及一些苗疆的繁體文字,表達對後代的美好祝願寄語。
“阿爸阿媽,本來想要和藤月阿哥一起在祭祀這天來看你們,但他受傷未醒,我是藤月阿哥的妻子,今日我來為你們掃墓。”
“藤月阿哥現在過的很好,很快樂,我會照顧好他,你們安心。”
叮——
銀鈴作響,清脆的聲音雋著清風,落在薑裡的耳畔。
薑裡呼吸一緊,瞳孔輕顫,烏黑的羽睫翕動。
叮——
銀鈴作響的聲音由遠及近,每一次他回過頭總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他抬眸間,熟悉的淡淡草藥芳草味淩冽隨風撲鼻而來,薑裡鼻尖動了動。
一道頎長的陰影籠罩著他,一雙寬厚的手從身後帶著珍視意味地抱住他,由鬆到緊緊地抱著他,貼合著他單薄的脊背,胸膛貼著他的肩胛骨,穩健鮮活的心臟脈搏跳動,穿過衣服熨燙著他的心尖。
薑裡的心臟隨之而鼓動,隨之跳動,隨之心悸。
“阿裡,我回來了。”
“這一次你是為了愛而接近我,我好開心。”
薑裡知道闔藤月徹底恢複了記憶。
最後的遺憾被圓滿。
“藤月阿哥,歡迎回家。”
掃墓的時節,雨水紛紛,天氣沉陰。
飄毛細雨飄落,空氣濕潤而帶著涼。
闔藤月帶著一把油紙傘,這是苗疆特殊材質的油紙傘,有著淡淡的樹木香氣。
嘩——
闔藤月從腰間將掛著的雨傘拿了下來,輕輕撐開在兩人中間。
竹紋白色油紙傘之下,薑裡抬眸與闔藤月相視,闔藤月極沉的眼瞳幽靡旖旖柔和。
“藤月阿哥,今天是祭祀。”
闔藤月伸了伸拿著傘的手臂,“抓住我的手臂。”
薑裡伸手抓住闔藤月拿著傘的小臂。
“跟我來。”
闔藤月帶著他往後繞去,在一處山洞的隱秘之處找到一個蠱蟲,將血滴入蠱蟲的口中。
一道入口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薑裡往前跟著闔藤月走,進入入口,入口內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入口內猶如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牆壁由一處光源折射,散發著明亮光芒,闔藤月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彎彎繞繞,機關遁甲數不勝數。
一個蝴蝶棺材在草坪和鮮花上。
這個棺材是由無數密密麻麻蠱蝴蝶而修成,蠱蝴蝶一動不動,黑色的羽翼上有著淡淡的暗紅。
和闔藤月的蠱蝶不一樣,闔藤月的蠱蝶羽翼邊緣為黑,羽翼中間卻有著五彩斑斕的黑,在陽光下格外的夢幻美麗。
薑裡以為這些蝴蝶已經死亡,靠近的時候,卻看到蝴蝶的眼珠子輕動。
隨著他們的靠近,蓋著的蝴蝶棺柩簌簌而飛,露出蝴蝶棺材的裡麵,一男一女,兩人食指緊扣,猶如睡著了一般。
“阿裡,這是我阿爸阿媽。”
薑裡看著身體不朽的兩人,眼眸一顫。
闔藤月長得和他阿媽很像,氣勢卻和他阿爸一樣。
“阿爸阿媽。”薑裡喊道。
“阿爸阿媽,我帶我的妻子來看望你們了。”闔藤月牽著他的手,看著蝴蝶棺材裡麵的兩人,“他叫薑裡,是你們的另外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