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少年》
闔藤星抱著一旁的薑軒迅速遠離,薑裡扶著闔藤月,下一秒卻被闔藤月提溜著起來,快速跑向一旁。
轟——
爆鳴聲在他們的身後響起,血肉與鱗片在火焰之中粉碎,一陣極強的熱浪襲來。
他們趴在地上。
闔藤月將他整個人都護在懷中。
爆炸後,薑裡摸向闔藤月的背脊,衣衫完好,冇有受傷。
但是小銀蛇……
薑裡看到了白色的鱗片和血肉簌簌砸落在地上。
是小銀蛇用身軀替他們擋下了機器人的自爆。
薑裡心情複雜,眼眶蘊著一層水光,看向闔藤月。
闔藤月安撫著他,“阿裡,我冇事。”
確認闔藤月無事,薑裡道:“小銀蛇……”
“嘶……嘶嘶……”一條渾身通體如白玉的小蛇吐著猩紅的舌信子,從火光之中搖曳而出。
尾巴斷了一截,逐漸長好,但冇有鱗片覆蓋,有一層粉色的水膜包裹著受傷的尾巴,尾巴禿了。
“小銀蛇也冇事,就是尾巴禿了。”闔藤星將小銀蛇放在懷中,捧在薑裡的眼前,讓薑裡安心。
薑裡揉了揉小銀蛇的頭。
“他的尾巴攻擊性和防禦能力極強,斷尾可重生。”闔藤月解釋道。
薑裡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苗疆的事情,闔藤月教導過他一二,他都記得。
闔藤月受傷後發了高燒,一燒就燒了三天。
闔藤月意識逐漸模糊,身體與靈魂一分為二。
“啊……”
闔藤月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轉過身,看向額角抽搐忍疼的薑裡。
剛想要扶起薑裡,薑裡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抱歉,剛剛踩到你了。”闔藤月蠕動唇瓣緩緩道。
但這不是他想說的話語,闔藤月想要扶起薑裡,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軀。
他看著薑裡投入他的懷中,為他取暖,他咬了薑裡的脖頸一口。
薑裡也冇有生氣。
薑裡的眼眸裡麵冇有之前被操控的惡念,清亮透徹。
紅色的苗疆服飾是謝池笙給陳序星準備的,他並不在意這些,也從未給活體飼料(林灼)喜歡的人(沈清晚)準備紅白相間的苗疆服飾。
挖紅薯,救了學堂裡麵的學生。
他將薑裡從山洞背出。
薑裡幫他乾活,剋製對蠱蟲的懼怕,也要靠近他,哪怕聽到了那個人叫他怪物,也冇有一點畏懼之心。
薑裡和他在巫蠱巨樹下彼此許願,告白。
巫蠱巨樹被認為是苗疆的神樹,有著祈願姻緣的美好祝願,交換情蠱。
“神樹在上,藤月阿哥是我珍視之人,願他餘生順遂,長樂未央。”
儘管是為瞭解開歃血蠱而接近他,但他知道薑裡動了心,他也動了心,否則情蠱種不下去。
薑裡在歃血蠱解開後離開,闔藤月的心臟不可遏止的一抽,窒息難受。
他現在知道薑裡為什麼會離開,上一輩子死於歃血蠱,他不敢去賭。
之後的記憶裡麵,他故意給薑裡看到能夠讓苗疆巫主昏迷的辦法,但那辦法是假的,他依舊要離開。
畫麵一轉,他看到賀柳的書房內,薑裡站在一旁,但賀柳和林秘書看不到薑裡的存在,薑裡身體有些虛空縹緲。
“阿裡,”賀柳撫摸著薑裡的黑白照片,輕輕地呢喃了一聲,“活著的時候我能將他的父母剝離,他父母死後,我也能將他父母的魂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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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已經安排好了,讓薑少爺的父母出差死於意外。”賀柳身後的管家開口道。
“不用真的死亡,抹去他們的記憶,若是以後阿裡不聽話,還能用他們威脅阿裡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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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薑裡近乎透明的站在一個街道,街道的儘頭,薑裡的爸爸媽媽牽著弟弟,幸福走在路上。
一輛火車貨車而來,薑裡猛地撲向前想要推開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但卻從他們的身體穿過,無法觸碰他們的身體,無法改變他們的死亡命運。
轟——
貨車燃燒。
薑裡往前想要救他的父母和弟弟,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熊熊烈火吞噬,清晰地聽著身體被火燒出的滋滋滋聲音與血親撕心裂肺的慘叫。
逐漸在火海之中,消了音。
薑裡單薄的背脊被壓垮了一般直不起來。
闔藤月走過去,想要矇住薑裡的眼睛,卻無法觸及到薑裡。
他和薑裡隔了一個空間的維度。
薑裡和他的父母隔了一個空間維度,三個空間維度短暫相交,隻能看到,不能觸及。
闔藤月明白薑裡第二次離開不是不愛他,薑裡給過他機會的。
薑裡試探過很多次能不能離開,但那個時候他因為薑裡歃血蠱解開後立刻離開,冇有安全感,無法相信薑裡,隻能一次又一次的試探薑裡,想要克服不安相信薑裡。
薑裡也不敢輕易告訴他這一件事情,不想要將他拖入外麵世界的深淵。
他們都在愛著彼此,小心翼翼,卻又欲言難止。
薑裡覺醒了記憶,記起來了上一世傀儡自己的結局,記起來了他父母和弟弟的結局。
闔藤月恢複了一切記憶,對薑裡隻剩下心疼,那份絲縷的不安化為固不可摧的安全感,他同時也覺醒了《苗疆少年》這本書的情節記憶。
舔狗,炮灰,男女主,他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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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裡看著闔藤月昏迷了許久,身體卻查不出來任何的問題,替闔藤月暫時管理苗疆。
夏約白對他菟絲草的看法也逐漸改觀。
雖然渺小,卻韌性極強,清醒強大。
“藤月阿哥,你錯過了我們的婚禮。”
薑裡握住闔藤月的手,將臉放在闔藤月的手背,輕聲喃喃,眼睛水潤了一片。
“藤月阿哥,我這一生的淚水都在你的眼前流了,遇到你我哭了很多次,現在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會在你的麵前流淚,是因為感受到了你洶湧赤忱的愛意。”
“在親近的人身邊,無需遮掩,難過歡喜都可以表現出來,你會心疼我,不會告訴我不能哭不能鬨。”
凜冬後,林秘書總會告訴他男子漢不能哭不能鬨,先生最不喜歡吵鬨的小孩子。
他的心逐漸封閉,對一切的感受都變得空茫,冇有期待,就冇有失望,冇有失望,就冇有委屈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