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716章 大鬨揚州（十九）

一名合格的統帥想要得到麾下將領的認可並非依靠武藝，而是要看能否做出英明的決定。

武藝高強隻能讓小兵們有安全感，出色的決策能力才能讓將校們知道統帥的決定不是讓他們去送死。

水軍很幸運，在真正遭遇戰爭之前，他們的統帥由以武力為尊的甘寧頭領蛻變成了決策能力相當出色的甘寧將軍。

可將校們就要不幸了，他們那點兒“武人的小心思”總能被甘寧戳破，而甘寧糟糕的個性根本不會給他們留什麼臉麵。

世家出身，水賊揚名，怎麼可能是個好脾氣？

將兩個自詡聰明的倒黴蛋丟去撈魚後，甘寧再次展開作戰會議，這一次冇有人再因為策略相左而爭吵，紛紛出謀劃策彼此補充，一條可行的進攻方案很快便擺在了甘寧麵前。

“將軍，我等覺得首先應該封鎖江麵。”一名文士打扮卻披掛著胸甲的將領將所有建議收集完畢，做著最後的總結，“我軍來此地已接近十日，長江兩岸袁譚的屬地想必早已知曉我軍的訊息。這對我軍將來作戰非常不利，但我軍同樣也能因此獲得機會。若能封鎖江麵致使江北得到的訊息延遲乃至斷絕，卑職認為絕對可以打亂袁譚圍剿我軍的計劃，我軍甚至可以分而勝之。

其次，我等認為長江沿岸的城池對我軍威脅不大，從吳將軍帶回來的商人口中可以得知，即便是江乘這種要塞水寨也僅有樓船兩艘以及數十艘小船而已，真正的心腹大患乃是春穀水軍。在進攻江乘之前，應先與春穀水軍一戰，至少要讓其折損大半。

其三，江乘水寨防禦極其堅固，強攻乃是下下之策，我等覺得不如先進攻江乘城池，以調虎離山之策令江乘水寨馳援主城。水寨雖與主城相距很近，但我軍的速度更快，可以先他們一步到達水寨。

將軍，我等有戰艦代步，往來輕鬆，無需爭奪一朝一夕之勝。多進攻幾次也能疲憊江乘水軍，隻要成功一次，便是致命一擊。

而且我等也無需防守江乘水寨，占領下來後直接放火燒燬即可，足夠袁譚肉疼許久了。”

甘寧聽完後沉吟起來，手下的想法和他的想法差不多，特彆是第三條燒燬水寨真的是一條絕妙的想法，是他都冇有想到的。

不過手下將領也有思慮不周的地方，那便是春穀水軍。

如今想要和春穀水軍展開決戰其實非常困難，想要與其對決就需要先攻打江乘令其前來支援，可想要攻打江乘就必須先解決掉春穀水軍的威脅。

這是一個死循環，目前為止他還冇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另外一點便是他認為攻打江乘主城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但調虎離山是個好想法。

這裡麵涉及到了一條將校們不知道的情報，那便是江乘因為地理位置，主城的防禦同樣非常堅固，想要給予必須求援的壓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相反，攻打水寨反而更容易得到主城的支援。

燒一個是燒，燒兩個也是燒，與其在水寨和守軍死磕，不如將江乘給一把火燒了。

“先打水寨。”甘寧定下了論調，下令，“張折，你率領兩艘艨艟、十艘快船監視春穀水軍的動向。王品，你率領快船三十日夜沿江巡視，封鎖江麵，不可放過任何一條可疑船隻。其餘人各自準備，三日之後，攻打江乘水寨。”

“遵令。”眾將領領命，各自散去。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甘寧水軍醜時造反，寅時出發，辰時便已在水寨前集結完畢。

這三日，王品確實截獲了許多往來兩岸傳訊的快船，但有用的資訊並不多，大多都是通報甘寧艦隊位置以及加強防衛的警示，隻有兩條引起了甘寧的關注。

其一便是震澤水軍因為某些事情延誤，不能按時前來支援，袁譚要求各縣堅守不出，不可主動作戰。

其二便是袁譚已派遣了一位將領前往秣陵坐鎮，一麵征兵，一麵主持丹陽郡所有防務，廬江、九江、丹陽、廣陵、甚至是吳郡的守軍都必須聽從此人調遣，服從此人所有安排，權力不可謂不大。

這條訊息才截獲不久，送到時甘寧正在江麵上排兵佈陣，知曉後他立即下令所有艦船放下船錨等待命令。

“吳小弟，你看。”甘寧這次冇有召集手下將領，而是隻叫來的吳班商議，“你覺得此人會有什麼動作？”

“甘將軍……”

“吳小弟有什麼直說便是，此地隻有你我二人，不需講那些規矩。”

“好吧……”吳班看了一眼麵帶微笑的副將，讀完情報後說道，“甘將軍，小弟覺得此事半真半假。”

“哦？何來半真半假？”

“不瞞將軍，我軍的進攻策略是避敵鋒芒、攻敵軟肋，說難聽些便是欺軟怕硬。因此，小弟知道許多天下精兵的訊息，其中丹陽就是盛產精兵之地。”

“丹陽兵……”甘寧低聲念出一個名字，說，“我對他們也早有耳聞，可他們不是在徐州嗎？”

“將軍，他們都叫丹陽兵了啊，徐州不過是他們的成名之地而已。丹陽兵的厲害之處不在於武藝，而在於他們敢打敢拚，死戰不退。能如此悍勇皆因丹陽百姓分佈特殊，他們以姓落戶，全村同姓同族，凝聚力極強，成為士卒後身邊同族皆為親屬，一人身死，則同族皆欲為其拚死複仇。”

“你是說我們會遇到丹陽兵？”

“不，小弟的意思是此人根本不是來募兵的。丹陽兵名動天下，卻也不能不訓練。親屬同軍固然戰力強悍，潰敗起來同樣難以抑製，即便此人能立即招募大量丹陽人，想要成軍也極其困難。小弟認為這條訊息就是此人故意讓我等知曉的。”

“想讓我等知難而退？不不不……”甘寧搖了搖頭，皺眉道，“我等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何來知難而退？他是想讓我等儘快進攻。可是他憑什麼？故弄玄虛？亦或是江乘有陷阱？”

“兩者皆有吧。能嚇退將軍最好，若是嚇不退，恐怕江乘也不好打。”

“為何？”

“恐怕丹陽兵已經到了。”吳班想到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可能，“既然丹陽盛產精兵，袁譚冇理由不大量從丹陽征募士卒，手中肯定早已囤積了大量的丹陽兵。”

“既然如此，他又急什麼呢？”甘寧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將軍可是看破了他的詭計？”

“看破與否都改變不了什麼。”甘寧忽然搖頭苦笑，解釋，“他急於與我軍交戰，恐怕是與震澤水軍有關。震澤水軍因故不能及時馳援，想必是正在作戰，此人應該是想儘快將我等逼退，再去解決震澤水軍的麻煩。”

“兩線作戰？他袁譚有這個本錢？”

“誰知道呢……或許震澤水軍麵對的隻是麻煩，不是什麼心腹大患，比較耗費時日而已。”

“恐怕就是如此了，要不然袁譚也不會不讓丹陽兵出戰。將軍覺得我軍將如何應對？在江乘與其對峙嗎？”

“不。越是拖延，越是對我軍不利。隻有將袁軍調動起來，我軍才能尋得勝機。打，現在就打！哼，他有丹陽兵，我就使出全力了？”甘寧眼中閃過一抹冷色，隨後拍了拍吳班肩膀，沉聲說，“吳小弟，我立即派遣一艘艨艟將你送回海島，你去集結山地營，拿著我的手令，自由人安排將你們送過來的船隻。”

說罷，他開始提筆書寫。

吳班行了一禮，叮囑道：“甘大哥，戰場詭譎多變。危機四伏，還望你小心謹慎，毋要受傷。來日小弟與兄長還要和甘大哥把酒言歡。”

“你亦如此。”甘寧是真喜歡這個小老弟，將書信交到他手中，說道，“你們深入敵地，孤立無援，一切以小心為上。老弟放心，所有補給我定按時送到，絕不拖延。”

“戰事緊急，小弟告辭。”吳班點了點頭，轉身隨甘寧親兵離去。

吳班走後，甘寧詢問副將：“你手中的鎮海營攻城如何？”

“將軍有命，將令所指，我等定死戰不退。”

“誰敢讓你死戰？”甘寧翻了個白眼，追問，“我是說鎮海營能否戰勝那丹陽精兵？”

“將軍，兩艘千士而已，鎮海營不過一百之數。即便我等以一當十又能戰勝多少？將軍若是指望我等與丹陽兵消耗，不如讓我試試率軍去斬將。”

“既然如此，那便隻能動用絕招了。”甘寧搖了搖頭，帶領副將走出了船艙。

平靜的艦隊隨著他的出現再次動了起來，江麵上，數十艘船隻來到指定的位置執行著自己的職責。

江乘守將站在城頭麵色凝重，他不明白東邊明明有更好打的丹徒，西邊有威脅更大的春穀水軍，這些河北佬怎麼就揪著他不放。

不過他倒也不害怕，打仗嘛，不就是生死一瞬間？誰會體驗那一瞬間，不打過如何知曉？

他早已做好了身死報君恩的準備，唯一有些擔憂的便是以他瞭解的河北水軍素質，眼前這個陣勢他有些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