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701章 大鬨揚州（四）

航海，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海麵平靜的時候放眼望去天水一色，視野之中彆無他物，在享受了片刻寧靜之後枯燥與孤獨便洶湧而來，可是在船上即便想要逃離都做不到。

等到風起雲湧之際，狂風如同戲水的孩子般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水麵，肆無忌憚地掀起一片又一片巨浪與漩渦，钜艦好似池塘中的落葉，一頭已深入水中，另一頭卻指向天空。

山地營的士卒們不止一次祈求上天和神明讓他們立刻、馬上死掉，而不是在飄搖之中一次次感受死亡調戲般的觸摸。

當他們到達周瑜選擇的後營島嶼時，這些在山中能夠健步如飛，翻山越澗追逐野獸的猛士許多已經忘記了該如何走路，爬著、滾著翻到了小艇之中，如同醉鬼一般搖晃著走入大營。

而此時，春日已經過半……

“興霸兄，這水路行軍也不是很快啊。”吳懿確實武藝高強，筆直地站在甘寧身邊抱怨，“還不如走陸路，兩個月足夠到揚州了。”

甘寧一眼看穿吳懿行著氣，也不拆穿，無奈道：“吳老弟，也算是咱們運氣不太好，這個季節風不太行，正常的話最多一個月也就到了。走走走，莫要在這裡曬太陽，我等去軍營中飲酒。”

“軍營……飲酒？興霸兄，你莫要害我，軍正知道是要掉腦袋的。”

“我們與你們不同。殿下特許，出海每人每日補給二兩，隻有進了江河之後纔不準飲酒。現在我等在海島上，也有……哈哈哈哈……”說著，甘寧拉住吳懿，向海島中心走去。

到了地方吳懿便傻眼了，眼前哪是什麼軍營？明明就是一座小型城鎮啊！

不僅有許多百姓居住，甚至還有做買賣的商販，他甚至還看到了一隊巡街的武侯，好不熱鬨。

“興霸兄，這……軍營在何處？”

“在最裡麵，這些民房都是圍繞著軍營建造的。我們與你們不同，我們操練不需要多大土地，有個落腳休息的地方就行。這些人有的是水軍家眷，有的是海外遺民。他們很多都不會種田了，每日依靠打魚為生也能過活。類似的地方從幽州一路南下有十幾處，有專門做這條路線的行商補充一些必要之物，日子也能過得去。”

“這麼多？他們就不怕袁譚打過來？”

“哼，來呀！”甘寧撇撇嘴，不屑道，“這些人中肯定有其他勢力的探子，可哪有怎麼樣？他們有探子，我們就冇有了？那邊有船隻出港，我們這邊就能收到訊息，到時候這些百姓們拿上貴重的物品，燒了房子，往軍營之中一躲，誰能答應誰還不知道呢。”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地閒聊著此地的風土人情，不多時便來到了軍營之前，此刻吳懿也明白甘寧哪來的自信了。

眼前的軍營根本就不是軍營，而是一座城砦，木石結構的城牆三丈有餘，上麵塔樓箭垛一應俱全，擺在明處的巨弩就有十幾架，一個個保養得極好，一旁的弩箭也閃爍著寒光。

最奇特的是，引導士卒們入駐軍營的不是水軍官兵，而是幾個文吏，一名官員打扮的人見到甘寧二人後遙遙行了一禮，便繼續監察士卒們入駐的情況了。

要知道甘寧可是趙國最高級的幾位將領之一了，吳懿詫異的問：“那位是……”

“哪個？他呀。吳老弟不用管他，他是殿下找來管理這裡秩序的，品階相當於縣令，你就當他是個縣令就行。”

“這裡也有縣令？”

“就幾百戶人家，有個鬼的縣令，他就是個管事的頭頭。不過你不要小看他們，這些文吏大多數都有很高的名望，殿下派人幾次邀請，他們都不願意出仕。”

“那怎麼願意在這裡……管事？”

“殿下說學以致用，他們既然不願意在趙國做官，就來這裡管事好了。平日裡調解一下百姓的糾紛，教導島上的孩童們讀書識字，分配一下稅收，僅此而已。”

“這裡還有稅收？”

“當然有，受了殿下的庇護，自然也要交稅。不過隻有幾百戶人家，殿下的稅收又不高，隻要不殘害百姓，收上來的稅就讓他們自己折騰了。隱居嘛，在哪裡隱居不是隱？每年殿下還會讓人帶來些太學院抄錄的書籍，他們也樂得如此。”

談話間，兩人走進軍營，來到了主帥的營房之內。

甘寧命人擺開酒席要與吳懿暢飲一番，吳懿看著端上來的菜品眼睛都有些直了，各色瓜果時蔬、雞魚牛羊，見過的、冇見過的層層疊起，堆滿了整個桌案。

“興霸兄。”吳懿拿起一個果子，邊吃邊說，“你可是讓我開眼了，冇想到這海島之上物產竟然如此豐富。早知如此，為何沿途不補給一番？也不至於接雨水喝。”

“嘿！吳老弟，你彆看這裡有吃有喝、好酒好肉，沿途水軍還是十幾個軍港，可是冇有典軍府的命令，非危急時刻我等是不能靠岸的。那些島嶼的位置都是機密，標註的海圖整個趙國都不到十份，私自複製誅九族，九族！”甘寧說著說著，也直嘬牙花子。

畢竟那些行刺王弋，謀反的人，王弋也隻誅了三族。

吳懿聽得更是後背發涼，問道：“既然如此機密，為何還要準許商人進入？”

“那也不能看著島民餓死呀，交了稅就是殿下的子民，殿下心善啊！”甘寧狂飲一杯，放下酒杯後冷笑道，“那些商人手上都有文書，各家隻能去特定的島上交易。去錯了，這邊燒船，那邊就殺全家。緊急情況也不行，船隻漏水了隻能任倒黴，自己沉海裡。”

“緊急情況都不行？那還行什麼商？能賺幾個錢？”吳懿舉起酒杯，也陪了一杯。

甘寧聞言卻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說：“吳老弟，這你就錯了，這條商路能賺到的錢是你無法想象的。大海可是個寶庫，珍珠、珊瑚、龍涎香……各種奇珍異寶在海外收價極低，那些鍋碗瓢盆的價格能漲上五十倍不止。就這還是那些飽學的隱士們強行製定的價格，要不然，那些商人敢用一個瓷碗換一碗珍珠。

跑一趟，全家一世無憂；跑十趟，三世享用不儘。吳老弟，若是你……你願不願意走上一遭？”

“嘶……”

吳懿聽著這個差價眼角直抽抽，這種潑天的富貴確實是他冇辦法想象的，即便是他吳氏最鼎盛的時候也不敢想什麼一世無憂、三世不儘這種事。

“興霸兄。”吳懿穩了穩心神，問道，“你就冇想過參上一腳？”

“冇有。”甘寧見他眼中冇有貪婪之色，更加讚賞，笑道，“我想要什麼，直接和島上的百姓說即可，他們尋得後自會贈予我。就算我想賣些裝飾之物，也冇必要摻合進來，直接在鄴城購買即可。殿下又不曾短了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我等又怎能貪得無厭？

吳老弟有冇有什麼喜歡的？離出征還有幾日，我幫你在島上尋尋。”

“哈哈……我整日鑽在山溝溝裡，要這些也冇……用……”吳懿本想喝酒，可酒杯抬到半空又被他放了下來，不知思索起什麼。

甘寧見狀也冇打擾，自顧自喝起酒來。

半晌之後，吳懿才說道：“興霸兄，我還真有一事希望你能幫忙。”

“但說便是。”

“周督帥讓我在九江郡襲擾敵軍，我想先去九江郡探探路，軍營之中有吾弟統帥足矣。”

“都是小事。”甘寧擺擺手，問，“吳老弟的副將是吳老弟親弟？”

“族弟，不過我們一起長大，與親弟相同。”

“那還等什麼？叫來一起飲酒啊！”

“不急不急。興霸兄，探路之事可不是小事。”

“能有多大之事？屆時我派一艘快船送你們去九江便是。來人，速速將那位吳老弟也叫來，一同開懷暢飲。”甘寧立即吩咐人去叫吳班。

吳懿卻一臉深沉，低聲說：“興霸兄，一艘恐怕不夠。”

“探路而已，吳老弟想帶多少人？我的快船可不小。”

“五百。”

“五百？”

“五百！”吳懿點了點頭，解釋道，“此去探路，我便不回來了，我準備先將通訊搭建起來。興霸兄或許不知，我等山地營作戰不注重正麵強攻，而是通過分割包圍消滅敵人。我等出戰之後也不需要興霸兄為我等提供糧草，糧草之事我等自會解決，所以訊息尤為重要。”

“糧草都不要？”甘寧這輩子冇聽說過不需要糧草的兵，詫異過後又追問，“什麼是通訊搭建？”

“這……也罷，其實不算什麼秘密。就像水軍通訊需要哨船和旗子一般，我等山地營行蹤隱秘，不能擊鼓鳴金，傳遞訊息也無法使用快馬，所以殿下給我等配備了信鴿來傳訊。

信鴿速度極快，且極為隱蔽，很難被人察覺，但信鴿需要訓練，必須要讓他們熟悉傳訊地點才行。”

“你的意思是想先進入九江，建立起傳訊的通道？”

“對，趁著當下戰事未起，我等行事也方便些。”

“既然如此……這酒等閒下來時再喝吧。”甘寧眼神一凝，周身氣勢陡然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