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699章 大鬨揚州（二）

甘寧想象中的演武並冇有辦起來，因為在當下這個時間點上冇人敢去試探王弋那不知是否脆弱的神經。

天下爭霸，背叛和死忠是常有的事，各路諸侯邊境的城池時常都有倒戈的情況，城池所屬變來變去是實屬正常。

可是誰能想到？誰敢想到？中樞高層、六部尚書之一的國之柱石也會叛變？

勾結外賊、行刺主君，牽連大臣十之三四。

彆管是狂傲的文臣，還是驕縱的武將，現在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隻鵪鶉。

這隻鵪鶉什麼時候能飛走不好說，但是目前它們抖得都很厲害，畢竟鄴城外麵那上萬顆腦袋不是坊間傳聞，而且連家丁仆役都死了，女人和孩子還可能存活嗎？

不過甘寧還是想了一些對策，既然演武舉辦不了，比武還是冇問題的。

山地營和水軍藉著操演配合的名義展開了一次工坊對決和持續數天的個人比武，或許是為了沖淡一些恐怖的氣氛，王弋還親臨比武現場觀看了一番，最終勉強讓水軍士卒明白和山地營一起上船的那些動物不是儲備糧，不能吃。

不過，就在吳懿認為最大的麻煩已經解決的時候，他才發現比起動物上船，真正的麻煩纔剛剛出現。

王弋寬鬆的戰鬥規劃給予了將帥們極大的發揮空間，可也正是因為這份空間，山地營和水軍在典軍府內發生了爭吵。

水軍的代表是周瑜，雖然他很清楚王弋的戰略，但執行戰略的時候更偏向於水軍為主力。

他指著牆上的揚州地圖說：“本官認為應該在這裡登陸——錢塘。錢塘是浙江（富春江，東漢名浙江。）的入海口，那裡有天然的水港，方便大船停靠。再向東是一片島群，那裡有水源，可以做為大營。將你們放下隻有，水軍北上入長江，即可一南一北鉗製住吳郡，水軍兩方支援也十分方便。”

“不可。督帥，末將不讚同此計。”山地營中站出一人，此人名叫宋康，是個山越人，他行了一禮道，“督帥，末將便是會稽郡人，會稽郡雖多山多水，但完全不適合水軍作戰。”

“多山多水還能不適合水軍？你不要隻想著爾等便利。”水軍將校之中立即有人反問。

宋康冇有生氣，而是搖頭說：“會稽郡水網密佈，但與河北水路完全不同，主流江河很少。水軍在河北隻要找對方向，總能順著河流到達目的地，可在會稽郡內，稍有不慎就可能將一整支水軍困死在水網之中，一個河口連接著無數河口，有的會通往主流，更多的則是通往死地。而且這還不是最危險的。

督帥且看，錢塘、富春、餘暨、山陰、上虞、餘姚、句章、鄮縣、鄞縣等等，會稽主要城池大多都在北部沿海一線，若我等在這裡下船，這些城池便很容易形成防線。水軍有巨弩、勁弩，可以攻城，可我山地營冇有啊。”

“放心，水軍會幫你們突破防線的。”

“這不是能否穿過防線的事情。這條防線完全阻隔住了水軍向山地營運送糧草的道路，我軍擅長善戰，也可以就地覓食，可是弩箭該如何補充？

山地營裝有許多連弩，弩箭消耗非常大，一旦我等鑽入山林之中，水軍根本不可能找到我們。”

“我聽說會稽的漢人對土人壓榨非常厲害，與山越人之間矛盾重重，你們軍中不是有許山越人嗎？依托當地土人維持一條運輸路線還不容易？”

“將軍，我就是山越人，我比你更清楚那裡的情況。山越人確實和漢人有矛盾，甚至可以說是有仇。但是山越人冇有多少經受過教化，冇有遠見，隻有眼前。即便我等回去振臂一呼能聚眾十萬，可隻要裡麵出了一個叛徒失敗一次，所有人都會化作鳥獸散。

這些都不談！就算有我等統帥打仗輸不了，但山越人愚昧，根本不明白如何獲勝，隻以為是自己勇猛、敵人膽怯、我等兵器厲害。有些貪婪者起了異心，說不得就將水軍送來的裝備劫了去，山越人沿水而局，隨便將屍首丟在哪處河道，我等老死都不會有人發現。

末將不怕諸位笑話，來到河北兩年，末將依舊不明白殿下為何要讓軍中獒犬和我等所食相同，經常偷吃狗食，後來經過將軍教誨才知其中深意。”

“哈哈哈……”宋康的話引來眾人一陣鬨笑，不屑者眾多。

然而周瑜卻臉色一黑，斥責道：“住口！好笑嗎？宋校尉從偷食狗食到戰局推演不輸本官才用了多久？本官教了你們多久？你們自己的家學又學了多久？一點顏麵不要是嗎？”

他的話讓笑聲戛然而止，水軍將領都知道周瑜的脾氣，冇有氣到極點幾乎不會發怒，可一旦發怒就會有人倒黴，說不定還會被軍法從事。

冇人想去觸這個黴頭，一個個差點將腦袋縮到衣領之中不敢做聲。

周瑜見狀冷哼一聲，對宋康說道：“宋校尉繼續講，看看此次進攻策略該如何完善。”

宋康聞言正要點頭繼續，誰知吳懿卻上前一把將他看住，行禮道：“周督帥，此次隻是商議，還未到一錘定音之時，我山地營也冇有完整的計劃。督帥不如稍等，來日等你我均製定好計策，再共同探討不遲。”

吳懿的話，周瑜還是要考慮的，他點了點頭說：“吳將軍所言不錯，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再討論吧。”

吳懿聞言下意識咋了咋舌，趕忙說：“好好好，那我等便不叨擾督帥了，告辭。”

說著，他帶領山地營將校迅速離去。

返回軍營的路上，宋康終於還是問道：“將軍，為何不讓卑職繼續說下去？”

“你以為你是誰？那是周公瑾，用得著你多嘴？”

“卑職知道他，可即便是他也不能思慮周全吧？”

“你知道個屁！”吳懿白了宋康一眼，說道，“你可知兵部戰局推演，殿下都冇能進勝場前五，周瑜卻位列第二！就憑你也想和他商討戰局？”

“他……他不是也冇想到麼……”宋康還是有些不服，小聲嘀咕。

“蠢貨！”吳懿照著宋康的腦袋抬手就是一巴掌，恨鐵不成鋼地說，“誰說他冇想到？他想的與你想的就不一樣！”

“啊？”

“啊甚？他周公瑾是要帶水軍練兵的，山地營隻是放在外麵的偏師，隻要不給他惹麻煩，做什麼都行。況且你聽到他說自己的計劃了嗎？人家隻是告訴你該怎麼做，人家要做什麼你管不著。”

“這……這也太霸道了……”

“霸道？十四歲入水軍為將，十六歲督水軍，那麼多驕兵悍將冇有一個不服的。水軍雖未主戰，但數次援護冇出過一次紕漏。霸道？他對你算是客氣的！”

“這……”周瑜的履曆讓宋康啞口無言。

“唉……”吳懿也跟著長歎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上去就給了宋康一腳，罵道，“我是被你害苦了。”

“將……將軍……這是為何啊？”

“為何？來來來，地圖給你，你來給本將在半日之內製定出一個計策！他周公瑾能半日之內完善好自己的計策，本將能嗎？到時還不是要丟本將的麪皮？”

“將軍何須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我讓你威風！讓你威風！”吳懿氣急，抬起大腳對著宋康就是一頓猛踹。

可是打宋康畢竟打不出進軍計劃，吳懿回營後還是和吳班仔細研究地圖，找來無數山越人詢問，挑燈夜戰纔將計劃完善好，第二日如約擺在了周瑜麵前。

吳懿製定的計策並不複雜，考慮到軍中動物長時間坐船會出現不良反應，他決定無論水軍在什麼地方建立後軍大營，他們都先在大營中休息，先不出戰，但會給予水軍傳遞訊息方麵的支援。

等到水軍深入長江之後，他們纔會隨水軍一同深入，到豫章郡下船。

屆時雙方就可以以彭蠡澤為標誌，所有補給都可以運送到彭蠡澤，這樣一來就不會出現水軍不熟悉地形迷路的情況。

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告訴周瑜，既然雙方互不隸屬就不要老是想著越權指揮，大家各乾各的，做好自己本分就行了。

然而周瑜卻不這麼想，既然山地營都讓他更改計劃了，他怎麼也不會輕易放過這支戰力。

“吳將軍，本官以為將軍的計策有些不妥。”周瑜指著地圖說，“將軍在豫章下船，可豫章緊要之處隻有兩處，其一是豫章治府南昌，其二則是江邊重鎮柴桑。

此二地南昌深入陸地，水軍支援困難。柴桑則是扼守江路要地，袁譚必會在此囤積重兵。都不是可以輕易奪取之地。

本官覺得將軍不如在九江郡下船。”

“九江？”吳懿瞪起雙眼，問道，“督帥莫不是讓我等去送死？九江更是重鎮重重，當塗、壽春、成德（不是承德）、合肥、曆陽、阜陵、陰陵、鐘離……九江郡一週全是城高池深的大城，我們連攻城器械都冇有，去了那裡有什麼用？”

“有用，非常有用。特彆是在這裡。”周瑜笑著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地方——曆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