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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征戰漢末 第690章 司隸詭局(九十二)

作者:邙山之北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08

方士,一個對於在場之人無比熟悉的詞彙。

冇有人想死,為了能夠避免死亡必然的臨近,人們在已知手段無效的情況下往往隻能將希望寄托於未知,而方士就是他們連接未知力量的紐帶。

大部分有傳承的家族中都會豢養幾個方士,有些家族甚至會讓家族成員成為方士。

求生避死嘛,這些都無可厚非,哪怕是秦始皇都並擺脫不了,就連王弋不也是征召了許多方士。

但是,方士在法律層麵上卻是黑名單上永遠不可能消除的人,從始皇帝開始,曆朝曆代就從未斷絕過對方士的清剿,任何想要揚名的方士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畢竟方士可以輕易動搖帝王傳承的合法性,在這件事上但凡有一絲不利,就不會有人蠢到去享受那九成九的好處。

所以方士可以行走在江湖之上,可以出現在貴族家中,甚至可以被豢養在皇宮之中,但絕對不能擺在政治鬥爭的檯麵之上。

滿寵究竟說了什麼幾乎無人在意,他們隻在意其中的兩個詞彙——行刺、以及方士。

壞了!

人群之中一片嘩然,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王弋竟然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了一起,如此一來豈不是要開啟一場新的巫蠱之禍嗎?

“滿伯寧!”有人立即出言喝問,“你休要胡言,你怎知行刺之人是方士?你有證據嗎?”

“是啊是啊。寺卿,您不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伯寧,你仔細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千萬不要讓殿下被小人矇蔽了啊!”

“伯寧,這種事一定一定要有真憑實據。如今殿下正欲平定天下,各州郡事務百廢待興,真的經不起折騰啊!”

各路官員一時間七嘴八舌開腔,詢問有之、勸諫有之、斥責亦有之。

滿寵卻冷眼看著一切,他在等一件事發生,等一個人挑起汙衊他的號召。

然而,他想見到的騷亂並冇有發生,群臣並冇有將矛頭指向他,反而將問題引到了田豐身上。

“田尚書,您來說兩句啊!您真的看到那賊人是方士了嗎?”

“是啊,是啊。是誰確定了賊人的身份?誰能確認賊人的身份?我等這般亂想毫無意義,您要站出來主持大局啊!千萬不能讓殿下受了矇蔽啊!”

田豐聽著一個個帶有深坑的問題眉頭直跳,這些問題他一個都不能迴應,否則立場就會強行轉變。

好在他經驗老道,擺出一副想要解釋的架勢,說道:“諸位安靜,且聽我說……”

可這種時候哪能讓好不容易挑起來的氣勢落下來?立即有人喊道:“田尚書,您就說那人是不是方士吧!隻要您說是,我們絕無二話。您要說不是,我等就要麵見殿下!”

“對!對!我們要見殿下!現在就要見殿下!”

“讓開。你們這些軍士莫要阻攔我等,我等要見殿下,要看看那賊子有何說詞,絕不能讓殿下被賊子矇蔽。”

“讓不讓?我等就是要進去,偏不信你們還敢殺了老夫不成?”

場麵開始混亂,一些人仗著自己官位不低竟然試圖強闖軍陣。

“放箭。”一旁的滿寵毫不客氣直接下令,冷笑著說,“強闖皇宮,你們是想造反嗎?”

弩箭伴隨著他的聲音射向人群,也萬幸射箭的是侍衛,本身出身就不凡,知道群臣身份尊貴冇有下死手,大多弩箭都射向了大腿、手臂這種不會致命的地方。

一看見了血,人群頓時大亂,有人驚恐萬分,有人卻興奮不已。

一些官員趕忙跑到左軍士卒麵前下令:“爾等還在此看著?還不將此賊速速拿下!此人妖言惑眾、包藏禍心、蠱惑大王、圖謀不軌,不將此人在這裡除了,大王會被矇蔽,天下難見清明!速去!問責下來,我等一力承擔。”

有些人甚至不滿足於嘴上說,竟然上手拉動士卒,示意他們趕緊將滿寵給殺了。

然而,左軍的表現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無論怎麼拉扯,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彆浪費力氣了,多留下些去大理寺獄中想想如何交代你們的罪行吧。左軍本官都無法指揮,你們就更彆想了。”滿寵一臉不屑,隨即從袖中摸出一疊文書開始點名,“本官是否圖謀不軌,自有殿下定奪,不過有些人確實要查一查。

戶部儉事楊倫、戶部儉事王奇、工部郎中孫甲……”

他一口氣點了二十幾個人,六部無一倖免,每念出一個人名,就會有大理寺官吏帶著左軍士卒拿人,綁住手腳,堵住嘴巴,敢有反抗者立即斷手斷腳,毫不客氣。

等他抓住最後一人將要離去之際,荀彧忽然開口叫住他:“等等!滿伯寧,你此舉不合規矩吧?為何是士卒拿人?你又因何將他們捉了去?”

被抓之人見荀彧開口原本還有些希望,聽了他說的話後立即滿臉絕望,恨不得直接罵荀彧十八代祖宗。

二十幾個人啊!滿寵抓了半天,等抓完了你荀彧纔有反應?還是這種反應?這都已經不是馬後炮了,這是落井下石啊!

果不其然,滿寵直接將文書遞給荀彧,行禮道:“荀尚書,這些人的罪行都記錄在此,您若有興趣,自行觀之。本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這些文書都已記錄在案,尚書無需歸還。”

說罷,他便押著被抓之人向宮外走去。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終於有人忍不住歎息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唉……散了吧,散了吧。一場鬨劇。”說著,他便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哪知荀彧忽然冷喝道:“站住!殿下下令讓你們走了嗎?”

“荀尚書,我等哪還有臉麵在此駐留……呃……”那人還想爭辯,可後麵的話硬生生被荀彧的臉色給嚇了回去。

若之前荀彧隻表現出了暴躁,如今卻已成了陰狠。隻聽他毫無感情地說道:“好啊,你們真好啊!殿下殫精竭慮怕你們過得不好,你們卻吃裡扒外,生怕殿下過得舒服?”

“尚書這是何意?”有人不服反問。

“何意?”荀彧拍了拍手中文書,念道,“戶部儉事楊倫,家中有商船一條,每半年向揚州販貨一次。他還不錯,知道不能販賣違禁之物,船上裝的都是些成衣、傢俱之類生活器物。但是,他在冀州的家中清貧如水,在揚州的家中卻置辦了千畝良田,家人生活極為豪奢!

本官不管你們平日喜愛何種生活,可他卻用冀州貨物賺來的錢,去給袁譚交稅!

這不是吃裡扒外?這不是資敵?”

荀彧的話雖說堵住了一眾官員的嘴,不過很多人心中並不服氣。

楊倫此舉不過是兩麵下注而已,楊氏的錢確實給了袁譚,但楊倫的才能留在了冀州啊!天下多方下注的世家,有誰能比得過你荀氏嗎?

然而荀彧很快便一巴掌抽在了這些人的臉上,隻聽他抽出一份文書,痛心疾首道:“再看這位!工部侍郎陳厚。這位倒是專一,賺來的錢都用在了冀州,可是他的愛好也專一,他好養士!”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腦子都懵了,就連田豐都不自覺瞪大了雙眼。

這他孃的喜歡點什麼不好?非要搞出一些殺頭的愛好嗎?

“誰也不許走,都在此地好好站著。”荀彧一把將文書丟在地上,暴跳如雷地吼道,“我吏部冇有監察百官之責,卻有考覈官員之權。今日我荀文若豁出麪皮不要,倒要好好考校考校你們了!”

說著,他隨手拉過一名官員開始詢問,從經史子集到民生防務,根本不管這名官員的職務是什麼,所有涉及到的問題他都要問一遍。

田豐冷眼旁觀著一切,敏銳地察覺到這根本不是荀彧做事的風格,就算他真生氣了想要收拾這些人也不會這麼做,他在拖延時間,但是為誰這麼做還不清楚。

沉思片刻,田豐打算靜觀其變。

剛剛抓走的都是些小魚小蝦,藉口也隻是些財物上的問題,被荀彧這麼一鬨很多人似乎都忘了王弋遇刺纔是真正要命的事情。

滿伯寧,會是你嗎?

田豐下意識看了一眼虞翻,隨即眼神便飄向了滿寵離開的方向,像是在尋求某種答案。

田豐尋求的答案其實也是滿寵想要的答案,他和田豐不同,田豐查案可以憑藉推斷將得到的真相告訴王弋,但他卻必須掌握絕對有力的證據才行,畢竟他主持的是大理寺,是專門斷案的地方。

況且像虞翻這樣的人必須一棍子打死,不能給其同黨任何反撲的機會。

“老規矩,先打再問。”虞翻將犯人帶到提前準備好的地方,對手下吩咐,“一人先打五十棍,不能死人。”

“喏。”

一旁的官吏答應一聲,不多時院中便響起了陣陣哀嚎。

滿寵對此不以為意,自顧自倒了杯茶翻閱起文書來,直到手下向他彙報:“寺卿,我等有所發現。”

“說說。”

“喏。前些年殿下嚴令取消多家聯合組成商會,我等離開冀州時查到從冀州去往他處的商路有三條,但經過他們供述其實有五條。”

“五條?”滿寵放下文書,開始排查,“涼州、荊州、揚州,除了這三個地方,他們還能去哪裡?”

“有一條是通過荊州去了益州,還有一條是走得陸路去揚州。”

“通過荊州去益州?冇人查嗎?劉表會放過這麼一條財路?”

“這條線走的是水路,大船走海路到長江入海口,再換小船通過荊州送往益州。”

“運的是什麼?”

“鹽。益州的世家用海路沿途收購的便宜鹽兌死了本地的井鹽,封了鹽井後又低價拋售,根本不賺錢。”

“現在不賺錢不代表以後不賺,也不代表他們想要的是錢。那些人打算鹽來製衡曹操,他們封的可不是鹽井,而是曹操所有獲取鹽的路徑。哼,自取其辱。”滿寵冷哼一聲,問道,“胃口倒是不小,竟然開始佈局天下了。都有誰參與了?揚州那條商路呢?”

“揚州那條商路倒不是為了做生意,每年往來的貨物很少,大多數都是為了向江南轉移財富,陸路要比海路安全許多。至於益州的商路……大多都是工部的人蔘與……”

“等等!你說工部?工部怎麼會參與益州事務?不是揚州?”

“不是……”

“再去問。再加五十棍,一定要問清楚。”滿寵擺擺手打發了手下,眉頭緊鎖,試圖找出其中的聯絡。

手下也不客氣,有跑出去打了犯人一人五十棍,仔細詢問國購對滿寵給出相同的答案。

滿寵聽完後沉思片刻,吩咐:“開始記錄口供,問問他們是如何通過長江的,一定要問得清楚仔細。再抽他們一百鞭,若冇人改口,便將口供拿回來給我。”

“喏。”手下領命而去。

不得不說,滿寵確實不負酷吏之名,當真將那些人打得欲仙欲死,魂魄亂飛。

不過這一招確實好用,他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船隊能通過荊州水路進入益州,全靠揚州和荊州的世家聯合打點,其中的關鍵人物便是虞家。

“呼……”

仔細審閱了幾遍口供之後,滿寵長舒一口氣,他終於是將虞翻給拖下水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來人!集結無事之人,隨本官走一趟。”說著,他掛起寶劍,招來官吏,帶上士卒一路直奔署衙,按照名單上的名字,將被抓的工部官吏的住所翻了個底朝天。

查抄到的所有文書都被他仔細裝好,冇放過一個紙片。

隨後又命士卒封鎖此地,不許任何人出入,他自己則帶著官吏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就地查閱起文書,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才找到官員們互相勾結的一些證據。

“你等留在此地繼續檢查。”滿寵將幾封信件塞入袖中,吩咐一句後帶著幾名士卒直奔皇宮,從側門進入見到了王弋。

行李過後,滿寵將信件拿出交給王弋,解釋道:“殿下,有了這些,那位的證詞就絕對可信了。”

“呂邪。”王弋對呂邪擺了擺手,鄭重地對滿寵說道,“伯寧,此案關乎河北興衰,其他一切皆由孤來為你抵擋。切記,一定要快。那人你現在就可以帶走。”

“遵旨。”滿寵行了一禮,看向呂邪離開的方向。

很快,呂邪便拎著一個人走了過來,此人正是那個受賄意圖行刺王弋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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