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644章 司隸詭局（四十六）

“縣尉真是深藏不露。”令狐毫伸手為縣尉整理了一下甲冑，轉頭對馮才說道，“以縣尉的本事，入左軍擔任校尉綽綽有餘。朱靈將軍為人正直，在成皋又駐守多年，馮縣令怎麼不將縣尉舉薦給朱靈將軍？對了，這位縣尉該如何稱呼？”

“在下替縣尉謝謝令狐公子的賞識，縣尉姓馮名至，字子才。”馮才拱了拱手，笑道，“在下知道子才的能力，但在下替殿下治理成皋，成皋又是兵家重鎮，若冇有個厲害些的縣尉協助，在下將整日惶恐不安。此乃殿下私心，如今殿下大勝呂布，若令狐公子願意高抬，乃是子才的榮幸。”

“哦？縣尉也姓馮？”令狐毫聞言一臉詫異，“可是縣令本家？”

“不是，巧合而已。不過在下視子才為弟，說是同族也不為過。”

“二馬守虎牢，哈哈哈……”令狐毫大笑一聲，點頭應下，“如此趣事，本將怎能不講給殿下聽？”

“還真是二馬守虎牢！”田豐聞言在一旁打趣道，“令狐統領平日裡不苟言笑，不曾想還是個妙人。”

“田尚書，您這可不是在誇獎末將啊！哈哈哈哈……”令狐毫也和田豐開起了玩笑。

周圍人紛紛跟著笑了起來，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金鼓之聲。

令狐毫聽到後麵色一正，說道：“諸位，操演已畢，軍營重地，若無其他事情，本將便差人送諸位出營了。”

令狐毫純粹的軍人作風讓其他人極為不習慣，馮才更是錯愕地問：“怎麼？將軍打算留在這裡？可是我安排的地方不好？”

“並非如此。”令狐毫搖了搖頭說，“既然到了軍營，我等在軍營中駐紮便是，正好也閒來無事，便將此處打掃一番。馮縣令公務繁忙，此番算是本將給縣令的見麵禮吧。”

“這怎麼使得？”

“無妨。諸位，請吧。”說著，令狐毫直接安排人強行送走了馮才一行人。

等人走了之後，田豐問道：“令狐統領可有收穫？”

“有。”令狐毫點了點頭，卻猶豫道，“隻是資訊太多，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便從縣尉開始說吧，他該不該殺？”

“或許……”令狐毫的眉頭逐漸皺起，良久後才沉聲道，“田尚書，或許你我都走了眼，有些事情末將想不通，還望尚書解惑。”

“令狐統領但說便是。”

“先說身份吧。馮至說他和馮纔是同族，是叔侄關係，馮才卻否認了這件事，尚書覺得誰說的是真的？”

“馮纔在說謊。”田豐直接給出了答案，解釋道，“你和馮才交談之時，四目相對，一切正常。不過在本官的方位卻能看到，馮才並不是一直在看著你，而是時不時會看向馮至，希望得到一些提示。隻是馮至似乎十分害怕，或是為人懦弱，冇敢抬起頭來。”

“尚書……那馮至可一點兒也不懦弱。”

“哦？此話怎講。”

“我與其推演成皋攻防，他兩千守我五百校刀手，多次血戰不退，兵力折損一千二依舊敢設下埋伏，以人命換時機伏殺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懦弱之人？”

“將軍輸了？”

“冇輸，也不能算贏。最後六百對二百，他已經冇有勝算了，但以一千四百兵馬換得三百校刀手，這樣的戰績怕是隻有左軍才能打出來。”

“那這位馮至的才能還真不可以小覷啊！”田豐感歎一句，忽然眼神微動，問，“你覺得這對叔侄的關係如何？”

“末將不知。不過以馮至所說，應該不是很好。”

“不好嗎？我看不然。馮纔在官員之中威望極高，他又處事圓滑，和官員的關係也極好，想必不應該叔侄不睦纔對。”

“尚書的意思是馮至在騙我？他在跟我演戲？”

“令狐將軍，敢問家中兄弟可有在他處任職之人？”

“有的。”令狐毫聞言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如實回答，“二弟在……”

“等等。”田豐忽然抬手打斷，重新問道，“本官不是田豐，而是那馮才。我且問題，家中兄弟可有在他處任職之人？”

“這……”田豐這麼一說，令狐毫便明白了，卻冇有做出回答。

田豐見狀笑道：“軟弱和恐懼最容易博取同情，哪怕一上來就透露家世資訊也會讓人不自覺信任。這個馮至……不簡單啊。”

“可他為什麼冇有提示馮才呢？他們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這就是我要去尋找的答案了。看來虎牢關不光城牆高，水也很深啊。”田豐的眼中滿是古怪。

令狐毫還想說些什麼，卻看到一名士卒匆匆跑來說：“統領，我們發現了一件可疑的事情。”

“什麼事？”

“剛剛我們去軍營，發現軍營之中散落的灰塵並不均勻，有些角落中還有很新的腳印，我等感覺軍營中的淩亂像是有人刻意佈置的。”士卒說出了他的發現。

令狐毫和田豐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要知道這裡可是後營駐紮之地，常駐幾千人馬，想要佈置這裡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守城士卒？”

“不可能。虎牢關重地，守城士卒也不過八百，就算傾巢而出也不可能這麼快。”

“馮才手裡不會有一支不為人知的軍隊吧？”田豐說完，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末將覺得不會，有軍隊就需要訓練，成皋乃百戰之地，城中百姓對軍隊極為敏感，很容易就會敗露。”

“這樣如何？令狐統領且在軍營中尋找線索，本官再去會會那馮才。”

“好。”令狐毫點頭答應，略一猶豫，又說道，“末將給尚書多安排些護衛可好？”

“不用。”田豐指了指管家，“有他們就夠了。”

說罷，田豐便領著護衛和幾名隨行官員離開了軍營。

不得不說，馮才真對得起他名字中的才字，穿著厚衣的百姓、路邊吆喝的小販、茶樓酒肆中熱鬨非凡，各色人臉上大多都帶著平淡，鮮有落寂之色。

誰能想到虎牢關這種地方的民生竟然能如此繁榮？

“尚書，怎會如此？”熱鬨的街道讓刑部官員也感到十分震驚，低聲對田豐說，“若下官記的冇錯，成皋應該是交稅縣，不是留稅縣吧？怎會如此繁華？殿下還未擊敗呂布時，河南尹的臨時治府是……是哪來著？”

官員看向了身邊的同僚，卻聽田豐說道：“榮陽。稅收七成交鄴城，兩成交榮陽，獨留一成維繫民生。一成稅收就能發展成這般，到底是馮才太優秀，還是我等太無能？”

“怎麼可能？尚書，下官也見過那馮才，談吐確實不錯，但是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你懷疑馮才背後有高人指點？”

“不，下官覺得馮才背後的東西確實很高，卻不一定是人。”

“此言何意？”

“下官覺得想要一地底蘊深厚，耕種的百姓就要多一些，還需要漫長的沉澱。想要一地快速繁華，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行商者多一些，而且必須有極高的利潤。”

“你是說我們看見的繁華都是表麵的，真正讓成皋繁華的事物隱藏在暗處？可是你會傻到用自己的錢來治理縣城嗎？”

“呃……下官隻是懷疑，下官什麼都懷疑……”

“在大理寺，你可以什麼都懷疑，到那時在刑部，任何事都要講證據。”

“是是是。”

“去找到證據，證實你的懷疑。”

“喏。”那名官員答應一聲，悄悄離開了隊伍。

顯然，田豐也是這麼懷疑的。

“都餓了吧？”

又走了一陣，田豐忽然指著一處酒肆說，“我請。”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感謝，管家則快速過去安排。

待田豐進入酒肆才發現自己隨手一指的地方還真不一般，內裡佈置得極為雅緻，不有樂師在演奏，亦有舞女隨著樂曲翩翩起舞，抬頭看去，梁上掛滿了文人墨客的筆跡和畫作，客人觥籌交錯間，酒令都是文雅的句子。

“老爺，已經安排好了。”

隨著管家的指引，眾人來到一處隔間坐下，不多時酒肆夥計便端來飯食，置於眾人案上。

“諸位老爺，酒菜已上齊，有什麼事您遣人招呼小的，小的就在門外候著。”說罷，夥計行了一禮，退出門外，輕輕關上房門。

田豐低頭看著桌案上的食物卻冇有動手，良久後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手下，手下人也一樣冇吃，用同樣的目光看著他，臉上的神色各有不同。

“還吃嗎？”田豐見狀，問了一句。

有人立即笑道：“還要看尚書吃不吃啊。”

“哈哈哈……吃！”說著，田豐捧起碗向嘴裡扒飯，其他人也順勢拿起飯來開吃。

他們如此作為倒不是因為田豐冇動，他們也不敢吃。

而是夥計口中所謂的酒菜其實和酒菜根本不沾邊，隻是一碟醬，幾片肉以及一碗粟飯而已。

這些東西本就是為了填飽肚子，眾人很快便將其塞入腹中。

有人剛想開口說話，卻見房門忽然被打開，一隊少女緩緩走進來，侍立在眾人身旁，見他們已經將飯食吃儘，便不動聲色地摸出手帕，輕輕替他們將嘴角殘羹擦拭乾淨。

“你安排的？”田豐拒絕了少女的動作，看向管家說，“你都安排這些了，為何不點些好一點的飯食？”

管家冇有作答，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田豐見狀，轉頭看向眼前少女，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啟稟老爺。”少女盈盈一禮，輕聲說，“冇人讓我們來，我等就是伺候此間客人的。”

“吃這些也伺候？”

“當然。不論老爺們吃什麼，奴都要伺候。”

“那你們怎麼伺候？”

“老爺們天生貴人，陶碗粗糙，怎能接觸貴人之手……”

少女一五一十將自己的任務說了出來，她們所謂的伺候是真的伺候，就是在眾人交談期間以最合適的時機將飯食餵給眾人，眾人隻需咀嚼吞嚥，無需做其他，不是什麼特殊伺候。

這樣的服務對於田豐一行人來說並不陌生，他們家中都有這樣的侍女，而且要比這些少女們強上許多，不僅容顏姣好、身姿曼妙，還會陪坐，以及……用出眾的涵養陪客人談論風花雪月。

他們詫異的是冇想到一間酒肆也會有這樣的侍女。

田豐示意管家將少女們帶走後，問：“這間酒肆有多少這樣的隔間？後院又是怎樣一副場景？”

冇人回答他的問題，卻有人反問：“尚書，要不今晚在縣令府中吃上一頓？”

“你們啊，就知道吃。”田豐臉色一板，“哼，上午本官出了銀錢，晚上就想算計本官的臉麵。”

一人笑道：“尚書，我等就想見識見識。”

“見識見識？”另一人反駁，“我看是你李單想家了吧？”

另一人卻不讚同，說道：“我看不儘然。怕不是李主事的好勝心起，誰不知道李主事家的侍女是鄴城頂級的？千金難求。”

李單聞言笑了笑，笑容中滿是高深莫測，口中說道：“既然知道我家侍女乃是鄴城頂級，還用得著比嗎？我就是想見識見識馮縣令是如何將成皋治理得這般好的。”

“那就去見識見識。”田豐定下了論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