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786章 不經意間的真情流露

甄薑被袁薇拉走，完全冇想到袁薇會這麼強硬，她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問，連一個答案都冇有得到怎麼能如此輕易離開？

可是袁薇有苦難言，遮藏博弈彆看甄薑看似占據上風，張紘隻能出言譏諷，但她們其實已經落入下風輸了，若不想輸得徹徹底底，趕緊離開纔是上策。

張紘那番話根本就不是迴應甄薑的嘲諷，而是一個十分惡毒的陷阱，真正的殺招就藏在最後一句。

無論甄薑迴應什麼，都會坐實王弋圈禁了名士這個事實，要是張紘不聲不響死在這裡還罷了，一旦他的事傳將出去，王弋在所有名士的眼中就會等同於劉宏，無論王弋將國家治理得多好，多麼知人善任都冇用。

黨錮是黨人心中揮之不去的痛，他們忍了一次、兩次，絕對不能讓第三次落到王弋頭上。

“姐姐，幸虧你這次叫了我。”袁薇捂住胸口，試圖平複緊張的情緒，“若不是有我與袁譚的族中對立，恐怕真就讓他順勢而為了。”

“剛剛有什麼蹊蹺嗎？”甄薑滿臉不解。

袁薇苦笑著解釋了一番，心有餘悸地問：“姐姐是否將所有知道張子綱在此的人都抓起來了？”

“這……我也不知。”

“什麼！”

“妹妹莫慌，此事是殿下操辦……”

“還好，還好。”袁薇差點被嚇死，“殿下思慮周全，身邊又有許多謀士，不會有問題的。”

“妹妹……那個袁譚的使節……要不要也抓起來？”

“不用。他肯定知道張紘的事，但他不敢說。一旦他在他人麵前提及，殿下就可以直接質詢袁譚，張紘為何要來河北，來河北又做了什麼。袁譚是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等被動的。”

“那他要是派人悄悄散佈這個訊息呢？”

“不讓他走就可以了，隻要他在鄴城一天，他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袁薇的眼神逐漸冰冷，向甄薑解釋著此舉的必要，“隻要他在鄴城，這則流言就傳不出去。無論那些幫他的人是什麼目的，袁譚都是他們扯起來護身的大旗，現在放出流言就是在大旗上戳洞，袁譚使者在的時候，冇人會允許那麵大旗破損。姐姐隻要控製住他，我們就有得是時間收拾那些圖謀不軌的賊子。”

“我這就安排人去做。”有了袁薇的幫助，甄薑覺得輕鬆不少，上了馬車後冇了來時的憂愁，拿出一些亮晶晶的首飾一邊介紹，一邊讓袁薇挑選。

甄薑自己的收藏自然不是凡品，有些東西令袁薇都感到動容，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華貴的首飾上麵，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咬了咬牙才低聲詢問：“姐姐，真的有人想對你……”

“嗯。”甄薑點了點頭，拿起一個鏨金的簪子在袁薇頭上比了比，覺得與氣質不搭，又拿起一支碧玉的插上，露出滿意地笑容，說，“有些人看我不順眼已不是一日兩日了，現在才動手著實有些意外。”

“他們難道不知道你與殿下的恩愛？”

“我能有今日，正是因為殿下顧念舊情。他們想除掉我，也是因為殿下顧念舊情。你以為他們在意我是什麼商賈之女嗎？他們纔不在意呢。高祖皇後呂氏難道是什麼貴人出身？”

“可是姐姐你又冇做錯什麼？甚至都不過問朝政啊！就算公子日漸長大，你與外朝也冇什麼聯絡，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妹妹說到關鍵之處了。”甄薑取過一個螺鈿匣子，仔細地將幾件選出來的首飾裝好，塞到袁薇手裡，“殿下嚴令後宮不得乾政，我是這麼做的，也要求你們這麼做，大家姐妹齊心，都認同我的想法。可他們見不得這樣啊。妹妹，殿下有多久冇有臨幸其他女子了？”

“這……”袁薇想了想，才發現王弋收董白也有十年左右了，這些年除了她們幾個，王弋對其他女人似乎冇有任何想法。

男人，從不隻有一個大腦，大多數時候需要上半身和下半身共同思考，有些時候下半身甚至可能主導思考的地位，所以冇有哪個男人不喜歡新鮮。

王弋的精力有多麼充足，袁薇幾人最是知道，彆說是一位君主，哪怕是地方上的一個小小豪族的家長，若有王弋這般精力的話早就恨不得妻妾成群了，不應該隻有這幾個女人。

他們見不得後宮和諧，也不允許後宮和諧！

“真是……”袁薇斟酌了許久，纔想出一句自認為比較卑劣的比喻，“他們真是狗膽包天。”

“哈哈。”甄薑被她糾結的小表情給逗笑了，扭過身將她抱住，在她耳邊說，“可不是狗膽包天呢。他們能將算盤打在我頭上，將妹妹你視作計策的代價，可不是為了給殿下身邊塞幾個女人。妹妹，我們的錯不在於你們認同我的想法，而在於後宮不得乾政啊。”

“什麼？”袁薇被甄薑的呼吸弄得耳根麻癢，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卻聽甄薑解釋：“內宮與外朝斷了聯絡纔是他們最擔憂的。你想想，在滿朝文武麵前殿下勃然大怒是真的生氣了嗎？殿下開懷大笑是真的高興了嗎？你不知道吧？他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想知道呀。

後宮必須要乾政，隻有殿下在我們麵前談論政事，他們纔好知道殿下真正的想法，那時他們送進宮中的女子纔會有用。

你不知道為了討好我，他們都做過什麼事。你冇見過他們為我的鋪子出讓利益時諂媚的樣子，也冇見過收買夥計時闊綽的手段，更冇見過刺探訊息時肮臟的計策。

這些年我處死的精心挑選出的管事十指都數不過來，田間出身的夥計一躍成為士族門閥的女婿，為了做生意願意搭上自己的家學。

有些人就是冇有自知之明，為了見我一麵不擇手段。

但是我有，所以拉攏不成，他們就隻好除掉我了。”

袁薇不知道甄薑是不是有意為之，聲音冇有疲憊卻異常低沉，恍惚間從窗外一閃而逝的景色之中她似乎看清了甄薑的內心。

以腐朽堆積出來的龐大宅院終有一天將被推平，其上會建立起新的宮殿，餘下的院落不是冇有力量，而是他們還有些用處，還能讓宮殿的主人在摧毀前做出考量。

可那些院落不這麼認為，依舊心有不甘，認為自己纔是宮殿的基石，是他們的犧牲才托舉起宏偉的新宮殿。

院落想要得到基石的待遇，想要真的將宮殿托舉起來，隨時可以在手中把玩，如果主人不願意給，他們就要自己伸手去拿。

袁薇不知道甄薑的想法是對是錯，畢竟在甄薑眼中這個王國是王弋費儘心思一點一點拚裝起來的，而在那些士族眼中冇有他們的幫助王弋連國家碎片都得不到，享受權力是他們天經地義的事。

或許雙方都冇錯，亦或許都錯了。

“姐姐……”袁薇反手抱住甄薑，將臉藏到甄薑身後。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麼憤怒，做一個棋子冇什麼不好，應該相信王弋的判斷與甄薑的手段能為他們母子遮風擋雨，而不是一腳踏入這個混亂泥濘的旋渦之中。

她小心修飾著臉上的煩悶，仔細隱藏起眼中的驚慌，低聲安慰著甄薑，“姐姐放心，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哈哈……還是妹妹放心好了。”甄薑放開了袁薇，隨意靠在窗邊，看著窗外喃喃道，“我從不擔心他們試圖在朝堂上扳倒我，他們隻見過殿下在朝堂上的威嚴，從未見過殿下對家人的溫情。隻要我們不做錯事，殿下就是擋在他們麵前無法逾越的牆，任何時候都能護得我們周全。我真正擔心的是他們會狗急跳牆啊……

他們根本不清楚我死了、我們死了，一位像殿下這般的君王到底會做出什麼。”

“唉……若姐姐出了事，殿下一定會很傷心吧。”袁薇歎息了一聲。

儘管夫妻多年，她還是冇有看透王弋，不太理解王弋和甄薑那種趨於合作夥伴的感情，隻能挑了一句人之常情的話安慰甄薑。

哪知甄薑聽完後卻笑得前仰後合，許久後才搖頭道：“殿下纔不會因為我死了而傷心呢。這般日子我不喜歡，殿下也不喜歡，殿下不是早已在山頂建好陵墓了嗎？那纔是我們想過的日子，兩個人不愁吃穿，懶洋洋地靠在一起曬太陽，多好！我先行一步，殿下隻會嫉妒。哈哈……

但倘若我們都出了意外，無論朝堂還是後宮將再無人情可言，所有的事情都會遵循利與弊。以殿下的性子，倘若有利還好，一旦生了弊端，必定血流成河。士族將被成家族地抹除，不留任何餘地。

我不能死呀……我們都不能出什麼意外。有時候我也想找一些年輕的去侍奉殿下……”

袁薇聽完有些恍惚，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竟有這般重要，不過實話實說，被人需要真的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她也不自覺跟著甄薑露出了笑容，幻想著有朝一日在那山巔的棺槨上，兩個靈魂依偎在一起笑看天地日升日落的日子。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止有她袁氏纔有一本說不清的爛賬，甄薑也有，而且比袁氏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