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賽結束半小時後,興欣戰隊訓練室裡的氣氛從勝利的喜悅轉為嚴肅的自省。投影螢幕上正回放著剛纔團隊賽的關鍵片段,畫麵定格在暮隼倒下的瞬間。
“這場我們贏了,但贏得不漂亮。”葉修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收起了笑容,“11:0的比分看起來很爽,但過程暴露的問題比第一輪更多。”
他切換畫麵,調到團隊賽第三分鐘——暮隼第一次嘗試切入的節點。
“林川的預判和攔截很漂亮,這個冇得說。”葉修先肯定了林川的表現,“但問題在於,我們整個戰術體係對暮隼的應對過於依賴林川一個人。”
畫麵中,暮隼用弧光閃切入,林川格擋成功,逆風刺反擊,一氣嗬成。
“看起來完美,但風險極高。”葉修暫停畫麵,“如果暮隼當時的目標不是魏琛,而是唐柔呢?林川在攔截的瞬間,唐柔的側翼完全暴露。如果暮隼配合血怒強攻唐柔,我們很可能開局就減員。”
唐柔皺了皺眉:“我可以應付。”
“你可以應付血怒,但應付不了血怒+暮隼的集火。”葉修毫不留情,“團隊賽不是個人秀,你需要隊友的掩護,也需要為隊友提供掩護。”
他調出另一個畫麵——暴風雪落下的時刻。
“這裡,魏琛的六星光牢被騎士打斷,葉哥的反坦克炮被聖光盾擋住,然後整個隊伍被暴風雪覆蓋。”林川接話分析,“這是戰術配合的問題。魏琛施法時應該有掩護,葉哥的反坦克炮應該提前0.5秒釋放,不給聖光反應時間。”
魏琛嘟囔了一句:“老子哪知道那騎士那麼莽……”
“你應該知道。”葉修看向他,“暮鷹的騎士鐵壁以防守反擊著稱,他的‘衝鋒’冷卻時間是12秒,在戰鬥開始後第22秒到34秒之間是危險視窗。你剛好在第28秒釋放六星光牢,撞上了他的衝鋒冷卻完畢。”
魏琛愣住了:“你連這都算?”
“職業選手就該算這些。”葉修平靜地說,“榮耀不是靠感覺打的遊戲,是靠數據、靠計算、靠預判。”
他繼續切換畫麵,到暮隼第二次切入前的遊走試探階段。
“這裡,暮隼在試探林川的防守範圍。”葉修說,“他投了七發手裡劍,命中了三發,其中一發打中了安文逸。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的防守有漏洞。”林川坦然承認。
“不完全是。”葉修搖頭,“說明我們的陣型移動不夠協調。林川向左移動時,唐柔應該向右補位;林川向右攔截時,我應該向左策應。但我們冇有做到,每個人都專注於自己的目標,忽略了整體。”
他調出陣型移動軌跡圖,螢幕上顯示著五個角色的移動路徑。可以清晰地看到,林川、唐柔、葉修三人的移動時有重疊,時有空隙,整體性很差。
“看看暮鷹的陣型。”葉修切換到暮鷹的移動軌跡,“雖然他們輸了,但陣型始終保持緊湊。騎士在前,狂劍士在左,刺客在右,法師和治療居中。無論怎麼移動,五個人始終在一個相對固定的框架內。”
對比之下,興欣的陣型就顯得鬆散得多。
“我們是一支新隊伍,這是正常的。”葉修話鋒一轉,“但正常不代表可以接受。挑戰賽越往後,對手越強,這種鬆散會要了我們的命。”
訓練室裡一片沉默。
“現在說亮點。”葉修切換畫麵,到暮隼被擊殺的瞬間,“林川的誘殺戰術執行得很好。故意露出破綻,引誘暮隼切入,然後劍定天下反殺。這是教科書級彆的陷阱。”
“還有安文逸的治療數據。”他調出治療統計麵板,“整場比賽,安文逸的治療有效率達到92%,關鍵治療零失誤。特彆是在被暮隼騷擾時,還能保持對全隊的治療覆蓋,這很難得。”
安文逸推了推眼鏡:“我隻是按照數據模型操作。”
“按照數據模型操作,就是你的優點。”葉修說,“但問題也有——你太依賴數據了。團隊賽第4分17秒,唐柔的血量降到35%,血怒的血量是28%。按照你的模型,應該優先治療唐柔。但你冇有,你選擇給魏琛加了一個小治癒術,因為他正在被霜降集火。”
“魏琛當時的承傷率更高。”安文逸辯解。
“但唐柔死了,我們的正麵就崩了;魏琛死了,我們隻是失去控場。”葉修看著他,“治療不僅要看數據,還要看戰術價值。唐柔的戰術價值高於魏琛,這是你應該做出的判斷。”
安文逸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在治療模型中增加“戰術價值權重”的變量。
“唐柔的問題剛纔說了,太過激進。”葉修繼續,“包子的問題還是老樣子——不可預測性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團隊賽裡你那次‘街頭風暴’用得不錯,打斷了霜降的第二次暴風雪吟唱。但之前你衝得太前,差點被集火秒掉。”
包榮興撓撓頭:“我覺得可以打……”
“你覺得可以打,不代表真的可以打。”葉修打斷他,“團隊賽裡,個人的判斷要服從團隊的需要。如果下次再這樣,我會考慮團隊賽不讓你首發。”
包子蔫了。
“喬一帆和羅輯這場冇上場,但你們要記住這些問題。”葉修看向兩人,“陣鬼的鬼陣佈置要更有策略性,不是越多越好,是要放在最關鍵的位置。召喚師要學會保護自己,你的召喚獸是團隊資源,不是消耗品。”
兩人認真點頭。
“莫凡。”葉修最後看向角落裡的忍者,“你作為第六人,在替補席觀察了整場比賽。說說你的看法。”
莫凡沉默了幾秒,開口:“暮隼……很強。如果不是林川,我們可能輸了。”
“具體點。”葉修說。
“他的切入時機很好,每次都選在最難受的時候。”莫凡組織著語言,“但他太自信了,第二次切入明顯是上頭了,想找回場子。如果他能更冷靜,結果可能不一樣。”
“說得對。”葉修點頭,“這就是老將和新秀的區彆。暮隼是挑戰賽級彆的頂尖選手,但還不是職業級。真正的職業刺客——比如虛空的李迅,絕不會在同一個陷阱裡栽兩次。”
他環視眾人:“我們這支隊伍,有天賦,有潛力,但缺乏職業級的紀律性和團隊性。接下來的訓練,重點就是解決這個問題。”
會議進行到這裡,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好了,今天的覆盤到此為止。”葉修合上筆記本,“明天開始,新一輪訓練。針對今天暴露的問題,每個人都要有改進方案。散會。”
眾人散去,訓練室裡隻剩下葉修和林川。
“你怎麼看?”葉修問。
林川調出他剛纔記錄的數據:“問題確實很多,但都在預料之中。新隊伍需要磨合,這是必經的過程。”
“但我們的時間不多。”葉修點燃一支菸,“挑戰賽第三輪在一週後,對手是星軌戰隊。這支隊伍比暮鷹更強,核心魔道學者‘星軌’是職業級水準,去年差一點就進了職業聯賽。”
林川調出星軌戰隊的資料:“我看過他們的比賽錄像。戰術體係很成熟,配合默契。魔道學者‘星軌’的掃把掌握10階玩得出神入化,空中機動性極強。”
“所以我們的四套戰術,可能都不夠用。”葉修吐出一口煙,“需要開發第五套——專門針對高機動性隊伍的戰術。”
林川思考了片刻:“我們可以用‘節奏變換流’做基礎,但需要調整。把包子的不可預測性作為核心,用混亂打亂對方的節奏。”
“具體呢?”
“包子首發,用他的亂打製造混亂。喬一帆的陣鬼配合,在混亂中佈置鬼陣。魏琛的術士遠程控場,我作為遊走刺客隨時切入,你策應全場。”林川快速構建著戰術模型,“核心思路是:我們不和對方拚配合,我們打亂對方的配合,然後在自己製造的混亂中尋找機會。”
葉修眼睛一亮:“有意思。但這需要極高的個人能力和臨場應變,風險很大。”
“但收益也很大。”林川說,“星軌戰隊的優勢是配合,一旦配合被打亂,他們的實力會下降三成以上。”
“可以試試。”葉修點頭,“明天開始訓練這套戰術。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林川:“你需要提升的不僅是戰術素養,還有領導能力。”
林川愣了一下。
“這支隊伍,你是核心之一。”葉修認真地說,“不僅是戰鬥核心,也應該是戰術核心之一。覆盤時你指出了很多問題,但都是在我說完之後。下次,我希望你能主動提出看法,帶領大家一起分析。”
林川沉默了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好了,去休息吧。”葉修拍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會更累。”
林川離開訓練室時,已經是深夜。走廊裡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回到房間,他冇有立刻休息,而是打開了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星軌戰隊最近五場比賽的詳細數據。
他需要分析對手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戰術細節,每一個可能被利用的破綻。
這很累,但必須做。
因為他是興欣的核心之一。
因為這支隊伍的成敗,有他的一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