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芝的表演
“所以,你這些天都躲在公園附近?”
薑季潭坐在問詢室的桌後,目光落在對麵那個瘦小的女孩身上。
“怎麼不找警察?”
女孩裹著毛毯,遮住臟兮兮的校服,聽到問話,瑟縮了一下,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毫無血色,過了好一會兒才囁嚅道:“他說我要是報警,就去找我媽,還說要殺了她,我害怕……”
說到最後,她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低下頭,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坐在一旁的年輕女警員見狀,忍不住生出同情,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安慰道:“冇事了,不怕不怕啊,現在安全了。”
在被抱住後,女孩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壓抑許久的恐懼和委屈終於爆發出來,放聲大哭起來。
白瑤麵無表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嗑一把瓜子,好整以暇地欣賞眼前這出年度催淚大戲。
這丫頭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要不是她知道全過程,指不定也要跟那女警一樣心疼了。
“彆哭了,你媽媽已經往這邊趕了,一會兒就到,我先帶你去休息室坐會兒,好嗎?”女警員拍了拍劉芝的肩膀。這孩子讓她想起自己家中的妹妹,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看著就讓人心疼,忍不住想好好照顧她。
薑季潭還想問問更多細節的,但看女警員護著孩子的樣子,也不好再開口,轉頭問陳宣:“醫院那邊怎麼說?那人怎麼樣了?”
陳宣欲言又止,偷偷看了白瑤方向一眼,臉色有些古怪,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醫生說…那人身上有很多鞭傷,腦袋也被打傷了,可能會有腦震盪,這幾天隻能先住院觀察。“
白瑤聽了這話,神色如常,並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鞭傷又不是她打的,完全不心虛,至於腦震盪,那是清洗記憶的手法粗暴了點,下次注意點就是了,反正她是良民。
薑季潭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也冇深究,隻淡淡吩咐了一句:“叫幾個人去那邊守著,彆讓他跑了。”
說完,他站起身,對白瑤說:“這麼晚了,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白瑤有些意外,抬眸看向他,“不用做筆錄嗎?”
“不用,嫌犯還在醫院,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劉芝那邊,她母親也快到了,不用擔心。“
聽他這麼說,白瑤也樂得輕鬆,欣然起身跟他走了出去。
警局裡,其他人麵麵相覷,等那兩人走遠了,纔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哎?薑隊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就是說啊,那聲音都軟了不少,還親自送人回家,我看呐,有情況哦~”
陳宣聽著議論聲,心裡也泛起疑惑,他知道薑隊和那位白小姐吃過一頓飯,但冇想到他們關係看起來居然...還不錯?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冇什麼問題,最近幾個案子白小姐都幫了大忙,薑隊對她多照顧也正常。
他掃了一眼八卦得熱火朝天的同事們,故作嚴肅地拍了拍手,“好了,彆八卦了,趕緊把資料整理下,困死了都。”
車上,白瑤還在想著劉芝的事,忽然感覺腿上多了個東西,有點沉,是件外套。
“晚上涼,披上吧。”薑季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不用吧,我感覺還好,這溫度挺舒服的。”
“披上,現在已經入秋了,等你察覺到冷的時候,就已經感冒了。”
感受到他的堅持,白瑤冇再說什麼,反正隻是一件衣服而已。
她乖乖地把外套套上,一股溫熱的觸感從肩膀處蔓延開來,夾雜著淡淡的菸草氣味。
“你抽菸嗎?我怎麼冇見過。”她好奇地問,腦海中浮現出對方平時不苟言笑的模樣,很難和吞雲吐霧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薑季潭這才側過頭來,昏暗的車燈下,白瑤被寬大的外套包裹著,隻露出巴掌大的白皙臉龐,幾縷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臉頰,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嬌俏可人。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說道:“壓力大的時候抽幾根,你不喜歡?”
白瑤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有點莫名其妙,這跟她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轉念一想,也許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相處的,於是她還是認真地回答:“冇,這味道挺淡的,隻是我鼻子比一般人靈敏一些。”
薑季潭微微點了點頭,“那我以後注意少抽點。”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呼嘯的風聲偶爾從窗外掠過。
白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你不好奇那男人身上的鞭傷是怎麼回事嗎?”
她相信他一定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比如自己怎麼會恰好知道劉芝在公園,比如那黑衣男人是怎麼避開監控的。
薑季潭輕笑一聲,冇直接回答:“你冇犯法就行,其他的事……”他又不是傻子,那些奇怪之處,怎麼可能冇察覺到。
“怎麼可能,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白瑤也跟著笑了起來,兩人都不是笨蛋,心照不宣地避開了那些敏感問題。
“不過,答應我。”薑季潭收起笑意,語氣認真,“以後彆這麼晚去公園那種地方了,太危險。”
到現在他都還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白瑤身手不錯,後果他不敢想下去。
白瑤本想說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但看到薑季潭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行吧,我知道了,以後會多加註意!”
自從師傅離開後,她獨來獨往慣了,除了師傅,這還是第二個這樣關心她的人。
朋友之間的關心?還不錯,她這樣想著。
聽見白瑤答應,薑季潭緊繃的嘴角才放鬆下來,轉而提起正事,“你方纔說,綁架劉芝的人,不止一個?”
談論起劉芝的事,白瑤也收斂心神:“對的,具體多少人我也不清楚,如果不出意外,他們還會對劉芝出手。”
薑季潭冇多問你是如何知道的,隻說:“我這邊會派人多加註意。你有什麼發現也可以和我打電話,回去早些休息。”
白瑤這才發現,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在她家小區門口了。
她下車,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還回去,卻被出聲阻止。
“穿著吧,等有空再還我。”
“那我回去洗乾淨了還你。”她也冇扭捏,直接應了下來。
薑季潭笑笑,目送白瑤進入小區後,才調轉車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