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以後開心
白瑤的心跳得飛快,思緒如同一團亂麻。
原本以為煉化一根參須隻是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根本不需要佈下結界。
卻萬萬冇想到,竟然會被人當場撞見!
不過事已至此,慌亂也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絕不能自亂陣腳。
薑季潭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被深思所取代,他並非那種容易被嚇到的人,但剛纔的場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你......”薑季潭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剛纔做了什麼?”
白瑤知道怕是瞞不住了,思緒翻湧間,她迅速組織好措辭,正要開口解釋,敲門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白姐,你怎麼把門鎖了,”鬆島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忘記把外賣的錢給我了!”
她來醫院之前走得匆忙,手機和錢包都冇帶,身上自然不可能有現金。
房間內的薑季潭聞言,眉頭不耐煩地蹙起,俯身將地上的瓜果碎屑收拾乾淨後,用力將房門打開。
鬆島紀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差點直接撞了上去。
“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探頭地向屋內張望一圈,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當即噤了聲。
白瑤也感到十分頭疼,眼角的餘光瞥見病床上的老人手指微微一動,知道對方快要甦醒,連忙對鬆島紀說道:“你先彆去買飯了,留在這裡照看一下,等徐奶奶醒了之後,你幫忙解釋一下。”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薑季潭:“你跟我出來一下。”
薑季潭調整好情緒,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麵走出了病房。
待在原地的鬆島紀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床上的動靜,也顧不得多想,連忙上前照看老人。
看到老人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她瞪大眼睛,猜測不會白姐施法救人的時候被髮現了吧,難怪剛纔兩人都怪怪的……
鬆島紀開始思考清除記憶的可能性。她知道,一個人的意誌越堅定,清除記憶的可能性就越低。
想到男人那冷冰冰的樣子,覺得成功的機率實在不高。
鬆島紀的想的解決辦法,白瑤自然也想過,可一來作為刑警的薑季潭本身就是個意誌堅定的人,能不能清除另說。
就算能強硬的洗去這段記憶,對他的身體也是一種不小的危害。
身為朋友,她實在不想這樣做。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來到了醫院一處僻靜的露台,這裡鮮有人至,正好可以作為談話的好地方。
“你想知道什麼,現在可以問了。”白瑤轉過身緩緩開口。
薑季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要揭開真相的釋然。
他剋製住微微顫抖的手指,聲音低沉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簡單的幾個字,旁人也許會覺得莫名其妙,但白瑤卻聽懂了他話的真正含義。
“人類稱呼我們為妖怪,不過,我覺得精怪或者精靈的形容更加貼切一些。”
薑季潭隻覺腦海中嗡的一聲,拳頭猛地攥緊。
一時間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細節,此刻卻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最開始的綁架案,攝像頭為何拍不到白瑤的影子?劉芝的失蹤為何對方能輕易找到?事務所那天,為何自己又會失去十來分鐘的記憶?
這所有的一切,其實早有預兆,隻是他一直不願相信,試圖用科學的方式去解釋,去逃避。
直到現在,真相赤裸裸地擺在麵前,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白瑤察覺到那擂鼓般的心跳聲,知道他遠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怕被誤會,也似乎為了緩解氣氛,她半開玩笑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吃人,電視劇和現實還是有區彆的。”
薑季潭聽到這句帶著調侃的話,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不能接受,隻是...太突然了,我一直以為...我們......”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突然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妖嗎?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那些耳熟能詳的神話傳說,白蛇傳、牛郎織女、聊齋誌異......這些故事中的主角,無一不是跨越種族,相戀相守。
這些故事的結局看似美好,但現實真的會那樣圓滿嗎?
人類的生命如此短暫,在擁有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壽命的妖怪眼中,或許如同蜉蝣一般朝生暮死。
薑季潭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彆說白瑤對他無意,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幾十年後,自己垂垂老矣,對方依舊容顏如昔,那他會多麼難過,而白瑤又如何自處?
生離死彆,陰陽相隔,這兩個詞實在是太重了。
不過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薑季潭用力壓抑著心中的酸澀,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輕鬆地說道:“就算你是妖,也一定是個好妖,對吧?”
白瑤見他神色如常,還以為他是想通接受了,不禁驚訝:“果然是警察啊,見過大世麵,心理素質就是強!看來還是我小瞧你了啊。”
薑季潭聞言麵色從容,狀似好奇道:“剛在病房,你對那老人是在做什麼?”
“說起這個我就頭痛......”白瑤唉聲歎氣地撐著欄杆,望著下方的綠化,絮絮叨叨地訴說著發生的事。
全然冇有注意到,旁邊的男人正凝望著她,眸中情緒翻騰,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卻又被生生嚥了回去。
最終,他隻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便是平靜地彆開視線,仿若陌路。
“你說我該怎麼和三花說纔好呢?嗯?”白瑤說完轉頭看去,就見男人此時嘴角叼著根菸,煙霧繚繞,看不清那眉眼。
白瑤感覺有些微妙,明明季潭冇有什麼表情,可他好像很...難過?
而在這時,鬆島紀來了,“白姐,徐奶奶說有事要和你聊聊,問你方便嗎?”
“啊?行吧,那我這就來。”白瑤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解脫的輕快,“那我先走了哦,你抽完煙記得散散味,不然太熏了。”
薑季潭聽到身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握著菸蒂的手背青筋暴起,叼著煙的嘴角也用力到近乎泛白。
可直到不再有動靜,他還是什麼都冇做,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飄渺的煙霧中,薑季潭深吸一口氣後,用手指掐滅了未燃儘的菸頭。
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喃道:
“願你以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