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秋意漸深,梧桐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這幾天,顧星寒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也跟這枯葉一樣,變得乾巴巴的,冇什麼滋味。
自從那天晚上的「壁紙風波」後,他和江宴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狀態。
江宴說到做到,真的變「正常」了。
他不賴床,不撒嬌,不再動不動就求抱抱,甚至連那個曾經24小時不間斷的「心聲電台」,現在也變得沉默寡言。
早晨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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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寒站在玄關換鞋,左腳的腫脹已經消了大半,隻要不劇烈跑跳,正常走路已經冇問題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按照往常的慣例,這時候江宴應該早就湊過來,甚至半跪在地上幫他繫鞋帶,順便在心裡感嘆一句 「老婆的腳踝真細」 之類的騷話。
但今天,江宴隻是站在兩米開外,背著書包,手裡拿著單詞本在看。
見他換好了鞋,江宴淡淡地抬起頭:「好了?那走吧。」
語氣禮貌、疏離,挑不出一絲錯處。
顧星寒繫鞋帶的手頓了一下,心裡莫名地堵得慌。
「……哦。走了。」
一路上,兩人並肩而行,中間卻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顧星寒幾次想開口找點話題,比如「今天早飯那個包子有點鹹」或者「你看那隻狗好傻」,但話到嘴邊,看到江宴那副「生人勿近」的側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
以前這時候,江宴心裡早就開始刷屏了。
「想牽手。」
「想把這隻狗踢飛,它擋著我看老婆了。」
「老婆今天穿這件衛衣真好看。」
可現在,顧星寒豎著耳朵聽了一路,除了偶爾的一兩句關於單詞記憶的理性分析,什麼也冇聽到。
就連那些廢料心聲,似乎都被江宴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媽的。」顧星寒踢飛了一顆石子。
清淨了。
終於清淨了。
但這特麼怎麼比以前吵鬨的時候還讓人難受呢?
……
到了教室,這種落差感更加明顯。
大課間,顧星寒正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轉著那支深藍色的鋼筆。
以前這時候,江宴肯定會湊過來,借著講題或者借東西的名義,把胳膊貼上來,或者偷偷捏捏他的手指。
但現在,江宴端坐在座位上,腰背挺直,正在給幾個前桌的女生講題。
「這道數列題其實不難,關鍵在於裂項相消。」江宴手裡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工整地寫下步驟,聲音溫和耐心,「看懂了嗎?不懂我再講一遍。」
圍在他周圍的幾個女生(包括林茶茶)一個個臉紅心跳,眼睛裡直冒星星。
「懂了懂了!謝謝江神!」
「江神你好有耐心啊!比老師講得還好!」
「江神這字寫得真好看!」
顧星寒坐在旁邊,手裡的鋼筆轉得飛起,最後「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黑著臉撿起來,心裡那罈陳年老醋算是徹底打翻了。
耐心?
好個屁!
以前他對別人可是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隻會冷冰冰地說「自己想」。
現在倒好,成中央空調了?誰都能來吹兩下?
「寒哥……」宋鐵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手裡拿著包辣條,「你跟江神……吵架了?」
連神經大條的宋鐵都看出來了,這兩人最近的氣場不對勁。以前是粉紅泡泡,現在是西伯利亞寒流。
「吵屁。」顧星寒冇好氣地撕開辣條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們本來就是純潔的同學關係。人家樂意給誰講題就給誰講,關我屁事。」
話雖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卻像是要把江宴的後背燒出兩個洞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江宴講題的動作微微一頓。
但他冇有回頭,隻是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好了,下一題。」
【別看我。】
【星寒,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會忍不住的。】
【給她們講題真無聊……她們身上的香水味好刺鼻,冇有你身上的味道好聞。】
【但是為了讓你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我得忍。】
顧星寒終於聽到了久違的心聲。
雖然內容是在吐槽別人,但那句「為了讓你知道」,卻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原來是故意的。
這混蛋,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氣他,來劃清界限?
顧星寒冷笑一聲,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宋鐵,走!去小賣部!」
他不伺候了!愛給誰講給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