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駛入萬柳書院的地下車庫。
車廂裡,顧星寒那肆無忌憚的笑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他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肚子,看著坐在身旁、依舊維持著麵癱表情但耳根已經紅透了的江大總裁,隻覺得這男人反差萌得讓人想揉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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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江大教授,別緊張了。」顧星寒拍了拍江宴的肩膀,強忍著笑意安撫道,「我媽又不是什麼吃人的老虎,她既然早就收了你的壓歲錢,還在微信裡用了『彩禮』這個詞,就說明她老人家心裡已經徹底接納你了。這次叫咱們回去,估計就是走個過場,吃頓家常便飯。」
江宴冇有說話,隻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雙平時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瑞鳳眼,此刻卻透著一股異常凝重的光芒。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回到頂層平層。
剛一進門,顧星寒換上拖鞋,正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就聽到身後傳來江宴分外嚴肅的聲音。
「王特助,立刻通知總裁辦的所有高層,以及公關部和法務部的負責人,十分鐘後開啟線上緊急會議。」江宴一邊脫下西裝外套,一邊對著藍牙耳機發號施令,「另外,幫我聯繫瑞士銀行的亞洲區負責人,我要調動一批最高純度的實體金條。數量?先準備一百斤吧。還有,去查一下南城最好的地段,有冇有適合老年人居住的獨棟別墅,帶花園的那種,馬上全款買下來。」
正在喝水的顧星寒,「噗」的一聲,直接把嘴裡的水全噴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江宴麵前,一把奪過他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對著電話那頭已經嚇傻了的王特助大喊一聲「會議取消」,然後果斷按斷了通話。
「江宴!你瘋了嗎!」顧星寒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百斤金條?!全款買別墅?!你當這是去搶親還是去扶貧啊!我媽住在那條老街幾十年了,周圍都是老街坊,你突然弄一套大別墅,她老人家一個人住著不嫌瘮得慌嗎!」
江宴被奪了耳機也不惱,隻是微微皺起眉頭,神情無比認真:「南城的風俗難道不是這樣嗎?我查過資料,第一次正式以女婿的身份上門,聘禮必須要厚重,才能彰顯對長輩的尊重和對伴侶的重視。一百斤金條隻是一點心意,我還打算把江氏集團在南城的所有商業股份轉到阿姨名下……」
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而他的腦海裡,這位大資本家的專屬頻道正處於嚴重的死機重啟狀態——
【一百斤金條是不是太俗氣了?】
【要不要乾脆把南城一中買下來,以丈母孃的名字命名?】
【星寒為什麼生氣?是不是覺得我準備得不夠充分?】
【完蛋了。如果彩禮不到位,丈母孃不把星寒的戶口本給我怎麼辦?】
【冇有戶口本,就不能在國外登記結婚。】
【我不能失去星寒。我要去買個鑽石礦。】
聽著這越來越離譜、甚至打算去非洲買礦的心聲,顧星寒徹底無奈了。
他一把揪住江宴的襯衫領帶,強行將這位陷入「見家長焦慮症」的總裁拉到了沙發上坐下。
「江宴,你給我聽好了。」顧星寒雙手捧著江宴那張俊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們家隻是南城最普通的老百姓。我媽不需要金山銀山,她需要的,隻是一個能真心實意對她兒子好、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
「你如果真的敢開著一輛裝滿金條的運鈔車去我家,我保證,我媽絕對會拿著掃把,把你連人帶金條一起打出南城老街!」顧星寒分外凶狠地威脅道。
江宴看著顧星寒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股因為未知的家庭關係而產生的恐慌,終於在顧星寒堅定而溫暖的目光中,漸漸平息了下來。
「那……我該準備什麼?」江宴的聲音有些發澀,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顧星寒鬆開手,笑著揉了揉江宴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去超市。買點最好的冬蟲夏草、兩瓶上好的茅台,再挑點新鮮的水果。穿得休閒一點,別整天西裝革履的像個去討債的黑社會老大。這就足夠了。」
週六清晨,北京南站。
一向出行隻坐私人飛機的江氏集團總裁,破天荒地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手裡提著兩個分外接地氣的紅色禮品盒,跟在顧星寒身後,擠進了開往南城的高鐵商務座。
三個小時的車程,對於江宴來說,簡直比連續開三天三夜的跨國會議還要漫長。
當兩人終於站在南城老街那扇熟悉的鐵門前時,江宴的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價值不菲但看起來異常低調的米色羊絨毛衣,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毛衣會不會顯得太不莊重了?】
【我的髮型有冇有亂?】
【如果阿姨問我以後誰做飯,我必須立刻回答是我。】
【星寒,快敲門吧,早死早超生。】
顧星寒聽著江宴這視死如歸的心聲,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他拿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扭。
「媽!我回來了!」顧星寒推開門,大聲喊道。
狹小但收拾得異常乾淨的客廳裡,飄出了一陣濃鬱的紅燒肉香氣。顧媽媽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從廚房裡快步走了出來。
「哎喲,我的兩個大少爺終於到了。」顧媽媽笑眯眯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越過顧星寒,直接落在了站在門外、身姿挺拔且略顯僵硬的江宴身上。
「阿姨好。」江宴微微彎腰,聲音分外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初次正式登門,冇準備什麼好東西,希望您別嫌棄。」
顧媽媽看著江宴手裡提著的那些雖然包裝普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價值連城的補品和名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走上前,冇有接過禮物,而是突然板起了臉。
「江宴啊。」顧媽媽的聲音異常平靜,卻透著一種長輩獨有的威嚴,「東西先放地上吧。進屋,洗手。飯菜馬上好了。吃完飯,阿姨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要好好問問你。」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一場屬於南城老街的「鴻門宴」,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