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初春,北京的枝頭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而位於祖國最南端的海濱城市三亞,卻已經是海風和煦、陽光明媚的初夏光景。
作為大二下學期的開年重頭戲,CUBA官方為了預熱即將到來的全國聯賽,特意在三亞舉辦了一場空前盛大的「全明星週末」。
顧星寒作為去年帶領T大奪冠的絕對核心、總決賽MVP,毫無懸念地以北區最高票數當選了全明星首發控衛。
而隔壁體院的死黨宋鐵,也憑藉著在秋季邀請賽裡的亮眼表現,踩著替補名單的尾巴,僥倖混進了一張飛往三亞的機票。
當然,這場全明星週末的最大讚助商,依然是那位恨不得把「顧星寒專屬提款機」幾個字刻在腦門上的江氏集團總裁,江宴。
三亞亞龍灣,某頂奢海景度假酒店。
江宴包下了酒店頂層視野最好的一間總統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和白色的沙灘。
顧星寒剛洗完澡,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一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江宴,我的短袖T恤你放哪個行李箱了?」顧星寒轉過頭,看向坐在客廳真皮沙發上的男人。
江宴今天穿了一件分外休閒的深藍色亞麻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厲性感的鎖骨。
他腿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聽到顧星寒的問話,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抬起頭,江宴深邃的目光瞬間被顧星寒那因為剛洗過澡而泛著水紅色的肌膚、以及浴袍領口下若隱若現的胸肌線條給牢牢鎖死了。
【他的腿真白。】
【剛洗完澡,身上全是我特意挑的無花果味沐浴露。】
【他居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站在我麵前找衣服。】
【還要什麼短袖T恤?這間套房的冷氣開得剛剛好,他隻需要這件浴袍就夠了。】
【真想現在就把電腦砸了,把他抱到那麵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聽著江宴腦子裡瞬間拉滿車速的顏色廢料,顧星寒擦頭髮的手猛地一僵,耳根「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大白天的,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健康的思想!」顧星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沙發旁,一把合上了江宴的筆記本電腦,「快點幫我找衣服!大雷他們還在樓下大堂等著咱們去吃海鮮大排檔呢!」
江宴順勢握住顧星寒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他拉入懷裡,讓顧星寒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在我的私人套房裡,看著我合法的愛人,我為什麼要裝正人君子?」江宴的聲音低沉喑啞,他埋首在顧星寒帶著水汽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滿,「大雷他們自己冇長腿嗎?好不容易來一趟三亞,我一分鐘都不想和那些電燈泡分享你。」
顧星寒被他蹭得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笑著推他的肩膀:「行了江大總裁,這可是官方活動,外麵一堆媒體盯著呢。你可是首席讚助商,總不能一直躲在房間裡陪我吧?」
就在兩人在沙發上耳鬢廝磨、氣氛逐漸升溫,江宴的手已經悄悄探入浴袍邊緣的時候。
「砰砰砰!砰砰砰!」
套房的大門突然被人分外粗暴地砸響了,伴隨著宋鐵那破鑼一樣的悽厲慘叫聲:「寒哥!寒哥救命啊!你在不在裡麵!出大事了!」
江宴的動作瞬間定格,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鍋底。
【宋鐵。】
【又是這個宋鐵。】
【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讚助有他參加的籃球賽。】
【我要給體院的校長打電話,下學期必須給他安排滿課,讓他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
顧星寒聽著江宴心裡那股子要把宋鐵生吞活剝的怨氣,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他趕緊從江宴腿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攏緊浴袍的領口,跑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宋鐵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進來,一把抱住了顧星寒的大腿,哭喪著臉哀嚎:「寒哥!你這次一定要救救兄弟!我媽要逼死我啊!」
「你先鬆手!別把鼻涕蹭我浴袍上!」顧星寒嫌棄地想把腿抽出來,「你媽怎麼你了?你不是來打全明星賽的嗎?」
宋鐵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微信截圖遞給顧星寒:「我媽知道我來三亞打比賽,非說她有一個老閨蜜的女兒剛好也在三亞某大學唸書!她居然背著我,給我安排了一場跨省相親!就在今天下午兩點,市中心的一家海景咖啡廳!」
顧星寒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毫不留情的狂笑:「哈哈哈哈!跨省相親?宋鐵你牛逼啊!業務都拓展到海南島來了!」
「你還笑!」宋鐵急得直撓頭,「寒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麵對女生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一緊張就結巴!這要是搞砸了,我媽回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宋鐵猛地站起來,雙手合十,用一種無比可憐的眼神看著顧星寒:「寒哥,好兄弟,一世人兩兄弟!你今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吧!你幫我當個僚機,隻要你在旁邊坐著,我就有底氣!求求你了!」
「讓我去給你當僚機?」顧星寒指了指自己,覺得這事兒分外荒唐。
還冇等顧星寒答應,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從客廳中央的沙發處飄了過來。
「不行。」
江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的領口,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顧星寒身邊,像一尊護食的門神一樣將顧星寒擋在身後。
江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鐵,眼神冷酷得讓人打寒戰:「星寒下午要留在酒店休息。相親是你自己的事,別拉著他去那種充滿了陌生異性的相親局上拋頭露麵。」
【開什麼玩笑。】
【讓我的顧星寒去給別人當僚機?】
【就星寒這張臉,去了相親局,人家女方還能看得上宋鐵這個憨貨?】
【到時候萬一那女生看上了星寒,非要加他的微信怎麼辦?】
【絕對不行。星寒的視線裡,連一隻母蚊子都不能出現。】
聽著江宴這酸味沖天的心聲,顧星寒簡直無奈到了極點。
這位江大總裁的腦補能力,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分外離譜!
「江總……江哥!算我求您了!」宋鐵眼看金主爸爸要棒打鴛鴦,急得差點跪下,「就去坐半個小時!我保證不讓寒哥跟那女生說一句話!半個小時我就找藉口撤退!」
看著死黨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顧星寒嘆了口氣,從江宴背後探出頭,扯了扯他的衣角:「江宴,就半個小時。宋鐵這慫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讓他一個人去,他估計能當場撅過去。」
江宴轉過頭,看著顧星寒那雙明亮且帶著幾分懇求的眼睛。
【他居然為了別人求我。】
【但是他扯我衣角的樣子好乖。】
【如果不答應他,他肯定會覺得我不通情達理。】
【好,去可以。但我必須把所有的風險降到最低。】
江宴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彷彿即將去參加一場價值百億的商業談判。
「好,我可以讓他陪你去。」江宴看著宋鐵,冷冷地丟擲了底線,「但是,我也要一起去。我坐在隔壁桌。如果那個女生敢對星寒有任何非分之想,這場相親,我一秒鐘就給你攪黃了。」
宋鐵狂喜亂舞,連連鞠躬:「冇問題!絕對冇問題!江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而顧星寒站在一旁,看著已經開始在心裡瘋狂盤算「待會兒穿什麼衣服才能把顧星寒的氣場壓住、讓女生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顧星寒身上」的江大總裁,無力地扶住了額頭。
這場相親局,看來註定是要雞飛狗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