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為染 第153章 硝製皮毛 兩家歡喜

次日，天剛矇矇亮，林家院角就支起了兩張竹製曬架。張大膀子揹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趕來，包裡裝著硝石、粗鹽和磨細的玉米麪——這是獵戶硝製皮毛的老法子，既要去穢存香，又得保住皮毛的油亮成色。

“熊皮厚實，得先去脂刮汙。”張大膀子蹲下身，將烏黑油亮的熊皮平鋪在架上，指尖順著皮毛紋理摩挲，“你瞧這毛峰，三寸多長，根根挺直，冇斷一根，是上等好皮。”他從布包裡掏出特製的刮皮刀，刀刃薄而鋒利，順著熊皮內側輕輕刮動，白色的脂肪層被一點點刮下，露出堅韌的皮板。林大山在一旁打下手，用溫熱的泉水蘸著玉米麪，反覆揉搓熊皮表麵，去除狩獵時沾附的血汙和草屑，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嬰兒。

白狐皮則嬌貴得多。張大膀子特意換了把鈍些的竹刀，小心翼翼地梳理狐毛裡的雜質：“這白狐皮最怕傷了針毛，你看這毛色，雪白雪白的，連一絲雜色都冇有，毛峰蓬鬆得能托住柳絮，城裡太太小姐們見了，保準搶著要。”他調配的硝液也溫和些，用硝石、鹽和溫水按比例兌好，將狐皮浸入其中，“得泡足六個時辰，讓硝液滲進皮板，既防腐又柔軟，晾乾後摸起來跟雲朵似的。”

師徒倆忙了整整一日，熊皮和狐皮在暮色中掛在屋簷下晾曬，晚風拂過，皮毛輕輕晃動，熊皮烏黑髮亮，狐皮雪白瑩潤，看得王氏湊在跟前直咂舌：“這手藝真絕了，比府城皮貨莊賣的還光鮮。”婉娘也笑著說：“娘，哥，這皮毛成色好，到府城定能賣個好價錢。”

第二日清晨，兩人收拾行裝出發。林大山揹著裝著熊膽、熊掌和一張白狐皮的行囊，張大膀子則揹著熊皮和另一張白狐皮，師徒倆踏著晨霜，往五十裡外的府城趕。一路上，張大膀子反覆叮囑：“熊膽和熊掌要先去‘回春堂’，陳掌櫃是老主顧，識貨不壓價；皮毛就送‘錦記皮貨莊’，老闆姓周，最是看重皮毛成色，咱們這貨硬，不愁賣不上價。”

午時過後，師徒倆終於抵達府城。城門內人聲鼎沸，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比起縣城熱鬨了不止十倍。兩人直奔城西的“回春堂”，剛進門，藥香就撲麵而來。掌櫃李老頭正戴著老花鏡驗藥，見是張大膀子，忙起身笑道：“老張，許久不見，這次又帶了什麼好貨？”

“李掌櫃，你瞧瞧這寶貝。”張大膀子示意林大山打開行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熊膽。李掌櫃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輕輕按壓，又仔細端詳，連連點頭：“好東西！真是上等金膽！你看這色澤，金黃透亮，一點雜色冇有；質地堅實，按壓不粘手；再聽這聲音，輕輕搖晃，膽汁充盈，冇有空洞感。”

他放下放大鏡，搓了搓手：“如今府城幾位老夫人都在尋好熊膽調理身體，這枚金膽，藥效最是強勁。老張，你開個價。”

張大膀子看向林大山，林大山想起婉孃的叮囑，朗聲說道：“李掌櫃，這熊膽是深山老熊身上取的，純野生金膽，之前聽人說，上好的金膽能賣一百二十兩，您是實在人，我們也不漫天要價，一百三十兩，您看如何？”

李掌櫃皺了皺眉，沉吟道：“一百三十兩確實不低，但這成色的金膽，確實少見。這樣，我給一百二十五兩，再多一分，我也實在賺不到錢了。”

“李掌櫃，”林大山不急不躁，指著熊膽邊緣，“您看這膽仁，呈琥珀色，這是最純正的金膽特征，尋常熊膽哪有這般成色？而且我們這熊膽新鮮，冇經過任何處理，藥效完好。您要是覺得貴，不如問問府城的‘同德堂’，他們上個月還托人尋金膽呢。”

這話正說到李掌櫃心坎裡，“同德堂”是他的老對頭，若是讓對方搶了去，損失的可不止一筆生意。他咬了咬牙：“罷了罷了，一百三十兩就一百三十兩，這金膽我收了！”說著，轉身從賬房取出十二錠十兩的銀元寶和一錠五兩的，又點了五兩碎銀，湊足一百三十兩，交到林大山手裡。

接下來是賣熊掌。兩人提著用油紙和荷葉包裹的熊掌，直奔城南的“聚仙樓”——府城最有名的酒樓，專收山珍海味。掌櫃王胖子見是張大膀子，熱情地迎了上來：“張老哥，你這又帶了什麼稀罕物，快讓我瞧瞧。”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兩隻碩大的熊掌露了出來，肥厚飽滿，趾甲完整，皮毛處理得乾乾淨淨，肉質呈淡紅色，還帶著淡淡的山野清香。“好貨！真是好貨！”王胖子忍不住拍手，“這熊掌足有三斤重，是成年野熊的左掌，肉質最是細嫩。如今府城的達官貴人就好這一口，清燉、紅燒都搶手。”

“王掌櫃，明人不說暗話，這熊掌你能給多少價？”張大膀子問道。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尋常熊掌，一斤二十五兩，你這兩隻共六斤，按說一百五十兩。但你這成色實在好，我給你一斤二十八兩，兩隻共一百六十八兩，怎麼樣？”

林大山心裡一算，一隻熊掌就是八十四兩，比預想的高。他正要答應，張大膀子卻開口了：“王掌櫃，你這價雖公道，但我們這熊掌是冒著性命危險從深山老林裡獵來的。再加十二兩，一百八十兩，兩隻一起帶走，往後有好貨，我們還先給你留著。”

王胖子猶豫了片刻，看著熊掌誘人的成色，終究捨不得放手：“行！一百八十兩就一百八十兩，成交！”說著，讓人取來銀錢，師徒倆各分得九十兩——正好是一隻熊掌的價錢。

賣完熊膽和熊掌，兩人直奔“錦記皮貨莊”。這家皮貨莊在府城名氣最大，專做富貴人家的生意，老闆周錦年是個懂行的主兒，一眼就盯上了張大膀子背上的熊皮。

“這熊皮不錯！”周錦年快步上前，伸手撫摸熊皮，指尖劃過濃密的毛髮，“七尺二寸長，毛量足，毛長三寸有餘，烏黑髮亮，油光水滑，而且硝製得法，皮板柔軟，冇有一點僵硬感，連一處破損都冇有，是做披風、褥子的上等料。”

他又拿起那張白狐皮，眼睛更是亮得驚人：“好傢夥！這白狐皮真是極品！毛色雪白如凝脂，冇有一根雜色，毛峰蓬鬆，針毛和絨毛層次分明，摸起來柔軟順滑，尺寸二尺八，正好能做一條完整的圍脖，再配上銀飾，千金小姐們見了定要瘋搶。”

“周老闆，你是行家，直接開價吧。”張大膀子說道。

周錦年沉吟片刻，說道：“熊皮，我給九十五兩，這是市麵上最好的價錢，再高我也扛不住；白狐皮，三十兩一張，這成色的白狐皮，我半年都冇見過了。兩張加起來，一百二十五兩。”

“周老闆，”林大山接過話頭，“您看這熊皮，不僅大，而且毛質均勻，硝製得冇有一點異味，比您店裡掛著的那張黑狐皮成色還好，那張黑狐皮您標價一百兩，我們這熊皮怎麼也得一百兩吧？還有白狐皮，三十兩確實公道，但我們這張冇有一點瑕疵，您再添三兩，三十三兩，往後我們獵到好皮毛，第一個給您送過來。”

周錦年拿起熊皮又仔細看了看，確實如林大山所說，比店裡的黑狐皮成色還好。他笑了笑：“行，小夥子會說話，也懂行。熊皮一百兩，白狐皮三十三兩，三張皮子一共一百六十六兩。”

張大膀子揹著的是熊皮和一張白狐皮，算下來，他的皮毛能賣一百兩（熊皮）+三十三兩（白狐皮）=一百三十三兩；林大山的白狐皮也賣了三十三兩。周錦年讓人取來銀錢，一一結清，師徒倆拿著沉甸甸的銀子，心裡樂開了花。

師徒倆趕在日落前踏上歸途，一路上，張大膀子看著手裡的銀子，感慨道：“大山，這次真是托你的福，賣了個好價錢。我這一份，熊皮一百兩，白狐皮三十三兩，熊掌九十兩，一共二百二十三兩。”

林大山算了算自己的：熊膽一百三十兩，熊掌九十兩，白狐皮三十三兩，一共二百五十三兩。“師傅，這次多虧您帶著，不然我也獵不到這麼大的熊，也賣不上這麼高的價。”

回到村裡時，天已經黑了，但林家小院的燈還亮著。王氏、芝蘭、婉娘、蓉兒都坐在院裡等著，見兩人回來，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賣了多少錢？”王氏迫不及待地問道，聲音都帶著顫抖。

林大山放下行囊，從懷裡掏出沉甸甸的銀元寶和碎銀，擺在桌上，月光下，銀錢泛著耀眼的光。“娘，嫂子，婉娘，咱們發財了！”他笑著說，“熊膽賣了一百三十兩，熊掌九十兩，白狐皮三十三兩，一共二百五十三兩！”

“我的天呐！二百五十三兩！”王氏驚呼一聲，伸手撫摸著銀元寶，芝蘭也激動得說不出話，雙手緊緊握住林大山的手，眼眶通紅，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喜悅，輕輕踢了幾下。

婉娘拿起一錠十兩的銀元寶，掂了掂分量，笑得眉眼彎彎：“哥，真厲害！比我預想的還多！

蓉兒看著桌上的銀錢，小臉上滿是好奇，伸手想去摸，又怕弄壞了，小心翼翼地問：“哥，這些銀錢能買多少糖霜小餅呀？”引得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