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葉天的話語這可不僅是對他蔡家的侮辱,
更是對整個世家門閥體係的巨大挑釁!
在他看來衛仲道乃是世家公子,衛家也是頂級世家,五大豪族之一。
而這般的家族絕對不會做出如此的事情的!!!
一派胡言!”
“葉天!老夫本以為你是一代人傑,卻不曾想,你竟是如此卑劣無恥之徒!”
蔡邕那因為極致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而他指著帝座上那神情淡漠的年輕人,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飽含著一位父親與大儒尊嚴的怒吼!
“為了掩蓋自己強占小女的獸行,竟然編造出這等下流惡毒的謊言!你這是在與天下所有世家為敵!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在他看來,葉天之言,已不僅僅是對衛家的汙衊,更是對整個世家門閥體係的公然挑釁!
然而,麵對蔡邕的雷霆之怒,葉天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了一絲,憐憫。
“蔡學士,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本將軍需要用謊言來辦事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大殿都為之寂靜的威嚴。
“你很快,便會知道,誰纔是那個真正的跳梁小醜。”
話音剛落。
大殿之外,一名侍女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稟報道:“啟稟主公,河東衛家家主長子,衛覬,於殿外求見。”
來了。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蔡邕聽到“河東衛家”四個字,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瞬間一亮!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援軍來了!
他就不信,葉天再如何霸道,還敢當著他的麵,同時與陳留蔡氏和河東衛家兩大豪族為敵不成?!
很快,在侍女的引領下,一行人走入了大殿之內。
為首的一人,年約三旬,頭戴黑袍高冠,麵容儒雅,氣度不凡。
他身後,緊緊跟著十數名身材魁梧,眼神銳利,身上帶著濃鬱血煞之氣的侍從。
這些人,太陽穴高高鼓起,步伐沉穩有力,一看便是衛家以重金供養的,刀口舔血的精銳部曲!
他們今日前來,顯然不是為了和談,而是想用衛家的威勢,向葉天施加壓力!
那為首的黑袍男子,一進入大殿,目光便落在了高坐於帝座之上的葉天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還是保持著世家子弟的風度,對著葉天長身一揖,不卑不亢地說道:
“河東衛覬,字伯覦,拜見鎮國大將軍。”
衛覬?衛仲道的親哥哥?
葉天看著下方這個故作鎮定的衛家嫡長子,心中冷笑一聲。
他甚至懶得與他多說一句廢話。
他隻是輕輕地,對著身側,微微一擺手。
“來人。”
“將河東衛家衛覬,以及他身後的所有人,全部給本將軍,拿下!”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蔡邕懵了!
衛覬更是臉色劇變!
他完全冇料到,葉天竟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連一句場麵話都不說,直接就要動手抓人!
“大將軍!這是做什麼?!”衛覬又驚又怒地喝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早已從帝座之後閃出的,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趙雲手持龍膽亮銀槍,身形快如鬼魅,隻一瞬間,便已突入衛家眾人之中!他身後,數十名身披黑甲的天帝衛,如同下山的猛虎,默契地包抄而上!
“鏘!鏘!鏘!”
衛家那些所謂的精銳部曲,甚至連兵器都未能完全拔出,便被天帝衛那冰冷的槍尖,抵住了咽喉!他們身上那股血煞之氣,在天帝衛那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神魔般的氣勢麵前,脆弱得如同三歲孩童!
不到三個呼吸!
衛覬連同他帶來的所有部曲,便已儘數被解除武裝,被死死地按跪在地,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摧枯拉朽!
“大將軍!你雖聲名赫赫,戰功蓋世!但先是奪我衛家之妻,如今更是要無故擒殺我等!未免也太霸道跋扈了!”衛覬被兩名天帝衛死死按住,依舊昂著頭,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河東衛家,究竟犯了何罪?!哪怕您是大將軍!殺人,也總該給個理由吧!”
他這是在用話術逼迫葉天。
他知道,葉天若無故在洛陽殺了自己,此事必會傳入天子耳中,引起劉宏對這位功高震主大將軍的猜忌與提防。
“理由?”葉天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可悲的笑話。
“衛覬,你想要罪證,也好,我便給你罪證吧,也讓你在黃泉路上,當個明白鬼!”
葉天眼神一冷,聲音如同萬年玄冰!
“第一罪!大將軍府邸,等同朝堂!爾等入殿,竟敢身藏兵刃,甲冑在身!此乃藐視國法,意圖不軌!按大漢律法,違令者,斬!”
“第二罪!”葉天的聲音,愈發冰寒刺骨!
“我之前平定黃巾之亂,於钜鹿城中,繳獲了你河東衛家,與黃巾賊首張角暗中聯絡的鐵證!你衛家,竟敢勾結反賊,資敵通寇!”
“此罪,當誅九族!”
“奉孝!”葉天猛地一拍扶手,朗聲喝道,“將東西,拿上來!”
“是,主公!”
郭嘉的身影,從大殿一側走出。他臉上帶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微笑,揮了揮手,立刻有仆從,將兩樣東西,呈了上來。
一樣,是一封用火漆密封,但此刻已被打開的信函。信上所書,皆是河東衛家家主衛參與其子衛覬,如何支援黃巾軍,如何與張角聯絡的罪證!那字跡,模仿得與衛參本人一般無二,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另一樣,則是一柄黃巾軍製式的長刀。但在刀柄之上,卻清清楚楚地,刻著一個篆體的“衛”字!
這兩樣東西,自然是葉天早就安排郭嘉,偽造出來的。
“衛覬,你還有什麼話說?”郭嘉手持信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你河多衛家,暗通反賊,罪證確鑿!此罪,當殺!”
衛覬看著這兩樣東西,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當然知道,衛家從未乾過這些事情!
但是!
葉天拿出了這些“鐵證”,再以他鎮國大將軍的身份上奏天子!以他如今在朝中的影響力,和他與宦官集團的關係!要弄死他一個小小的河東衛家,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這是栽贓!是陷害!
是一個,根本無法掙脫的,必死的陽謀!
冷汗,瞬間浸濕了衛覬的後背。
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半分硬氣,那世家子弟的驕傲,在死亡的恐懼麵前,被碾得粉碎!
“噗通!”
他猛地掙脫開天帝衛的束縛,朝著葉天,拚命地磕頭!
“大將軍饒命啊!大將軍饒命!!”
“此事,此事與我河東衛家無關啊!是,是小人一時糊塗!小人該死!”
為了活命,他再也顧不得任何顏麵!
“大將軍!我把真相都告訴您!隻求大將軍能放過我們!!”
衛覬一邊磕頭,額頭之上,很快便已鮮血淋漓,他哭喊道:“我弟弟!我弟弟衛仲道,他的確是個病秧子!
而且是絕症!神醫都斷言,他絕對活不過這個月!我們衛家,找蔡家小姐聯姻,確實,確實是為了沖喜啊!”
“而且,而且我弟弟他,也的確是,不能人道!他的身子,早就被湯藥掏空了,根本,根本就冇有那個功能啊!!!”
為了活下去,這位衛家少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家族中那最不堪,最隱秘的醜聞,當著所有人的麵,嘶吼了出來!
此言一出!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葉天都冇想到,這衛仲道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而一旁的蔡邕,早已是目瞪口呆,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如同喪家之犬般的衛覬,又想了想葉天之前的話。
之前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信,在這一刻,
儘數化為了無邊的後怕與對於衛家的
滔天的怒火!
這怒火,不再是針對葉天,而是,針對那欺人太甚的河東衛家!
他差點!
就差那麼一點!就要將自己那視若珍寶,才華橫溢的寶貝女兒,親手推入到一個,丈夫是絕症太監的火坑之中!
那不是嫁女!那是,活埋啊!
讓她守一輩子的活寡!讓她被世人嘲笑!讓她的一生,都毀在那座冰冷的牢籠裡!
“好,好你個衛覬!好你個河-東 衛家啊!!!
該死的河東衛家!!”
蔡邕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上前,指著衛覬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你們,你們竟敢如此欺我陳留蔡氏!?竟敢如此毀我女兒的終生幸福!!”
“無恥!卑鄙!畜生!!”
這位當世大儒,此刻再也顧不得任何風度,氣得老淚縱橫!
而罵完之後,他緩緩地,轉過身,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向了那依舊高坐於帝座之上,神情淡漠的,葉天。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蔡邕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如同喪家之犬般,不斷磕頭求饒的衛覬,又想了想葉天之前那番看似荒唐,此刻卻被一一證實的話語。
這位當世大儒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之前所有的憤怒與質問,在這一刻,儘數化為了無邊的後怕,以及,對自己識人不明,險些將女兒親手推入萬丈深淵的,深深自責!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始至終,真正卑鄙無恥,將他陳留蔡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不是眼前這位霸道絕倫的鎮國大將軍,而是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門當戶對,值得托付的,河東衛家!
而葉天,
他看似霸道,看似強硬,看似在行那強搶民女的惡行。
可實際上,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救她!是在將自己的女兒,從那個註定淒慘,甚至生不如死的命運泥潭中,強行拉出來!
想通了這一關節,蔡邕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瞬間漲成了一片豬肝色。
羞愧!
無與倫比的羞愧,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尊嚴!
他剛纔,都做了些什麼?!
他竟然指著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指著這位挽救了整個家族聲譽的大英雄,痛斥他為“卑劣無恥之徒”?!
他,他簡直是,有眼無珠!愚蠢至極!
然而,高坐於帝座之上的葉天,卻根本冇有理會蔡邕那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冷冷地落在了依舊在地上磕頭求饒的衛覬身上。
“現在,知道錯了?”葉天淡淡地問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人知道了!”衛覬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大將軍!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衛家這一次吧!我們,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代價?”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欺瞞當世大儒,將一場肮臟的交易,偽裝成門當戶對的聯姻。你們,將我大漢的禮法與顏麵,置於何地?”
“更重要的是,”葉天的聲音,陡然變得如同九幽寒冰,其中蘊含的殺意,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你們,讓我葉天的女人,傷心流淚了。”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他隻是輕輕地,對著身側的趙雲,擺了擺手。
“子龍。”
“送他們,上路。”
這平淡的三個字,卻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是,主公!”
趙雲眼中冇有絲毫波瀾。他手腕一抖,龍膽亮銀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不——!”
衛覬那驚恐欲絕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一道銀白色的槍芒,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快到了極致,也精準到了極致!
噗嗤!
隻一瞬間,衛覬的眉心,便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血洞。
而此刻的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恐懼與哀求之中,但眼中的神采,卻已徹底黯淡下去,生機斷絕。
而他身後那十數名所謂的精銳部曲,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便已被數十名天帝衛,以同樣乾淨利落的手法瞬間割斷了喉嚨!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隻有屍體倒地的悶響,和鮮血,悄然浸染那華美地毯的聲音。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上一秒,他們還是前來問罪施壓的豪族使者。
下一秒,他們便已儘數化為冰冷的屍體。
這就是葉天的手段!
這就是天帝衛的效率!
大殿之內,血腥味開始緩緩瀰漫。
蔡邕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他這位一生都與筆墨紙硯為伴的大儒,何曾見過如此直接且是如此殘酷的殺戮!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心中,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譴責。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死有餘辜!
更因為,他此刻的心,早已被另外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填滿。
——那就是,對葉天的,無儘的愧疚!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那依舊高坐於帝座之上,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神情冇有絲毫變化的葉天。
他那挺直了一輩子的,屬於大儒的脊梁,在這一刻,緩緩地也是開始是深深地,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