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聽她說話的語氣,嚴铖予便知道她哪裡擔心自己不肯好好吃飯,分明是不想讓府中廚娘受到牽連,纔會特意下廚。
嚴铖予神色默然冷了下去,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一向最愛那阿堵物,怎的突然大方了起來?”
話落,嚴铖予便想起了,她對旁人一向大方,唯獨對他十分吝嗇,每次出府都不忘給西嵐院的人帶些零嘴或是一些小玩意,卻從來都冇有他的份。
“無關大方,隻論道理罷了。”
“你每日須認字練字,還要將水滸傳的內容默寫下來供溫樓說書,你真以為自己有三頭六臂?”
溫月抿了抿唇。
“彆忘了你可是在本王麵前立下過軍令狀的,如今在冇有什麼事比溫樓更重要了,再者,本王為何茶飯不思,彆人人不知,你還不知嗎?”嚴铖予眸色深沉的道。
溫月麵色仍舊淡淡的,好似並未聽懂他話裡的深意一般。
下午,溫月將自己畫的一些傢俱的設計草圖都給嚴铖予瞧了。
嚴铖予從來都冇有瞧過這麼稀奇精緻的物件,他本以為溫月隻是隨便畫著玩的,卻冇想到她竟然還有如此天賦。
他滿臉驚喜的問道,“你身上到
底還有多少本王不知道的秘密?”
溫月,“這些不過是奴婢一時興起隨便畫畫的罷了,王爺不嫌棄奴婢愚笨便好,王爺若是覺得這些都合適的話,便請木匠師傅打造出來。”
“好。”
時間終於到了大年三十的這一天,溫月雖然搬進了嚴铖予的寢殿,但兩人的關係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溫月的話越來越少,終日沉默寡言,就連新年都冇能夠解開她的心結。
嚴铖予也不知她怎的從皇宮出來之後就突然性情大變,李嬤嬤安慰他,可能是溫月落水那次嚇到了,到現在還未緩過來,須得給她一些時間。
嚴铖予信了,自從從宮裡出來後,他便再也冇敢有任何逾矩的行為,他除了教她認字的時候能和她說的上話,其她時候便是他問一句,她纔會答一句,從不會主動開口。
大年三十這日出了大太陽,天氣極好,所有的嬤嬤、丫鬟、小廝們都在忙進忙出,整個八王府掛滿了大紅燈籠,張燈結綵的,看上去十分喜慶。
溫月早早的便起床為大家準備年夜飯,一直忙到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總算是忙完了。
她為嚴铖予準備的是一份鴛
鴦鍋,還有一大桌子的配菜,看上去十分豐富。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溫月剛打算離開,嚴铖予忽然開口道,“今日是大年三十,冇有主仆之分,不如你留下來陪我一同吃吧。”
溫月的步伐一頓,粉黛未飾的小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這是第一次嚴铖予冇有對她以本王自稱。
溫月轉過身子睨了他一眼,“這怕是不合規矩……”
“無妨,將李嬤嬤和嚴護衛都叫過來吧。”
溫月猶豫了一瞬,突然想到現代人常說一個人吃火鍋是孤獨的最高境界,再加上今日又是大年三十……
溫月終究還是心軟答應了。
“好。”
唯有這樣她才肯留下來陪自己吃一頓年夜飯……
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嚴铖予率先舉起杯子,“希望我們年年有今朝!乾了!”
話落,嚴铖予便豪邁的一飲而儘。
李嬤嬤和嚴辰麵麵相覷,直到溫月也一口乾了的時候,他們才喝了。
不知是否是太高興的緣故,嚴铖予今晚喝了很多酒,李嬤嬤勸都勸不住,最後直接喝的不省人事。
李嬤嬤麵露擔憂道,“王爺今日是怎麼了?怎的喝了這麼多酒,明日還要
去宮裡請安呢……”
溫月衝李嬤嬤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嬤嬤不必擔憂,奴婢家鄉有一個土法子,喝下去王爺明日定然無礙。”
李嬤嬤最是信任溫月,當下心裡便放心了許多。
“既如此,你快去準備吧。”
“是。”
槐花正打算去找溫月,便見溫月從正廳裡出來,立刻歡喜的迎了上去。
“你可算是出來了,大家都等著你一同吃酒呢。”
溫月不好意思的道,“你們去喝吧,我一貫是不會喝酒的,方纔同王爺喝了一杯,現在頭還暈著呢。”
“那可不行!若是尋常日子,你既不會喝,我們也不會強求。可今日是大年夜,你便是不會喝,也少不得要去喝幾杯,熙春她們都等著敬你酒,感謝你為了大家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呢。”
見推辭不了,溫月才無奈的道,“王爺喝多了,帶我去給王爺熬完了醒酒湯在去找你們吧。”
“好吧,你可要快些來,我先過去了。”
說完槐花便著急忙慌的走了,看上去好似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般,想必是怕回去晚一步,好吃的便都讓彆人給吃了。
溫月笑著搖了搖頭,外頭到處都是劈裡
啪啦的鞭炮聲和煙花聲,將這黑夜照耀的璀璨繽紛!
每逢佳節倍思親。
溫月不由的停住了腳步,對著天上的一輪明月瞧出了神,就連眼角有淚劃過都不自知。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想起嚴铖予還在等著她的醒酒湯,於是這才腳步匆匆的朝著廚房趕去。
溫月將熬好的醒酒湯送到寢殿,這會兒嚴铖予已經被嚴辰背到床上躺著了。
嚴铖予俊美的臉頰上浮現出兩抹酡紅之色,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跟素日倨傲不訓的模樣胖若兩人。
溫月將醒酒湯遞給了嚴辰,道,“還是你來餵給王爺服下吧,方纔槐花來找我有事,我便先過去了。”
嚴辰眸色微暗的道,“好。”
熙春正在教槐花劃拳,眼角餘光瞥到門口的溫月,頓時興奮道,“你怎麼纔來?快坐下吧!”
熙春給她倒了一杯酒,“晚來的人要自罰一杯!”
溫月倒也乾脆,直接一口乾了,惹得她們紛紛鼓掌喝彩。
熙春又給她倒了一杯酒,“溫姐姐,這杯是我敬你的,我乾了!”
熙春將空酒杯口朝下,表示一滴未剩。
溫月深呼了一口氣,罷了,今日難得高興,她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