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世界與廢土世界之間那點可憐的、建立在互相鄙視基礎上的“和平”,並冇能在第一次文明碰撞帶來的文化衝擊中維持多久。相反,因為親眼見識了對方的“離譜”與“不可理喻”,雙方的敵意和警惕心不降反升。
在魔法世界的玩家看來,廢土孢子人就是一幫活在垃圾堆和糞便裡、把自己身體改造成奇形怪狀工具、毫無美感與靈性可言的野蠻異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優雅”魔法之路的褻瀆!
而在廢土世界的玩家眼中,魔法孢子人則是一群躲在潮濕角落裡、擺弄著華而不實的光影效果、連個像樣防禦工事都壘不起來、還整天把“能量”“感知”掛在嘴邊的神神叨叨的邪教徒!他們的做派,完全違背了“實用至上”的廢土生存法則!
這種根深蒂固的互相鄙視,很快就在洞口區域的日常摩擦中升級了。
這一天,一小隊廢土玩家照例下來“撿垃圾”(主要是尋找可用的甲殼和菌類),正好撞見幾個魔法玩家在試驗新研發的“聯合施法”——試圖將微弱的火苗、水汽和熒光苔蘚的光結合起來,弄出一個看起來花裡胡哨的“元素球”。
廢土玩家們一看這景象,頓時就樂了,忍不住出言嘲諷:
“哎呦喂!看哪!魔法界的娘娘腔們又在跳大神了!”“弄個五顏六色的尿泡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有這功夫不如多去搬幾塊糞磚鞏固下你們的泥巴牆!”
魔法玩家們正全神貫注地維持著那不穩定的能量平衡,被這麼一打擾,手上的“元素球”噗嗤一聲,炸了!雖然威力不大,但也濺了周圍人一身黏糊糊、濕漉漉的能量殘渣。
【火焰之手吉姆】頓時就火了,指著那幾個廢土玩家大罵:“你們這些粗鄙的蠻子!懂什麼叫做能量的藝術嗎?你們那身破爛零件,纔是對生命形態的扭曲和褻瀆!”
“藝術?呸!”一個手臂變異成鑽頭的廢土玩家啐了一口,“能鑽開甲殼、找到食物、活下去的纔是好東西!你們那套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就是邪教儀式!你們崇拜的是哪個不敢見人的邪神?是蘑菇頭還是發光苔蘚精?”
“放屁!”【蟲語者阿茶】氣得資訊素都紊亂了,“我們追求的是與萬物能量的共鳴與昇華!你們呢?你們把自己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崇拜鋼鐵和垃圾嗎?你們纔是被邪神蠱惑了!”
“鋼鐵垃圾怎麼了?堅固!耐用!能砸碎敵人的腦袋!”另一個背上長滿骨刺的廢土玩家拍著自己厚實的甲殼,“比你們那吹口氣就滅的火苗強一萬倍!你們那個能讓人複活的洗腳盆才邪門!是不是獻祭了什麼鬼東西?”
“那是創世神賜予的生命之泉!你們這些汙穢之物根本不懂!”“創世神?我看是邪神吧!專門騙你們這些傻孢子玩泥巴!”
雙方越吵越凶,從技術爭論迅速上升到了意識形態和信仰攻擊!
魔法玩家指責廢土玩家:“身體改造,褻瀆生命!崇拜死物,邪神走狗!”廢土玩家反擊魔法玩家:“裝神弄鬼,故弄玄虛!崇拜洗腳盆,邪神腦殘粉!”
吵到激動處,也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大概率是廢土玩家嫌吵架效率低),一塊堅硬的甲殼碎片砸向了一個正在努力搓火球的魔法玩家。
戰鬥瞬間爆發!
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物理互毆。雙方都憋著一股氣,要證明自己的道路纔是正統,對方纔是被邪神蠱惑的異端!
魔法玩家們不再分散攻擊,而是試圖將他們那些花裡胡哨的魔法組合起來。【火焰之手吉姆】的火苗試圖點燃【泥巴封印師】扔出的泥團,製造“燃燒投擲物”。【微風使者】努力想將【毒孢噴射者】的孢子吹向敵人。效果嘛……大部分時候是互相乾擾,偶爾能形成一點微不足道的複合效果,比如“冒著綠煙的燃燒泥巴球”,看起來更詭異了。
廢土玩家則充分發揮他們的“實用主義”。用堅韌的蟑螂筋腱彈射堅硬的糞便塊和甲殼碎片。把頭頂發光菌的亮度調到最大,試圖閃瞎魔法玩家的“狗眼”(感光細胞)。甚至有個玩家試圖把一種惡臭的粘液塗在骨錘上,進行“生化打擊”。
戰場上一時間五光十色(魔法側),碎屑紛飛夾雜著惡臭(廢土側),場麵混亂不堪,視覺效果和精神汙染效果同時拉滿。
嶽峰正端著一碗螺螄粉,看得眉飛色舞。
“打得好!打得好!就是要這樣!路線之爭纔是永恒的動力!”他吸溜著一口粉,樂不可支,“魔法側雖然威力弱,但特效足啊!廢土側雖然看起來破,但實用性強啊!各有千秋!繼續卷!”
他甚至偷偷給雙方都加了一點點“buff”——讓魔法側的能量稍微活躍了一絲,讓廢土側扔出的“彈藥”稍微堅硬了一點。
於是,戰鬥變得更加“精彩”了。
一個魔法玩家好不容易凝聚出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淨化水球”,砸在一個廢土玩家身上,結果隻是沖掉了一點灰塵,反而被對方反手一糞塊砸暈。一個廢土玩家試圖用彈弓發射一顆尖銳的牙齒,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吹偏,打中了自己人的屁股。雙方你來我往,傷亡慘重(主要是魔法側),但誰也無法真正壓倒對方。
最終,這場“魔法VS廢土科技”的首次大規模衝突,以雙方精疲力儘、互相吐著口水(和資訊素)、罵罵咧咧地撤回各自洞口後方告終。
戰場上留下的,隻有一堆破碎的甲殼、熄滅的火苗、凝固的泥巴、以及瀰漫不散的……各種奇怪味道。
論壇上,雙方的罵戰更是達到了高潮。
魔法世界帖子:《震驚!廢土蠻子竟稱我神聖魔法為邪術!其心可誅!》廢土世界帖子:《呸!魔法神棍裝神弄鬼!其行可鄙!》魔法世界跟帖:“你們改造身體,崇拜垃圾,纔是邪神傀儡!”廢土世界跟帖:“你們玩弄能量,崇拜洗腳水,纔是邪神選民!”
“邪神”這頂大帽子,被雙方毫不猶豫地扣到了對方頭上。
經此一役,兩個文明之間的隔閡與誤解更深了。但同時,一種奇怪的“競爭意識”也被徹底激發。
魔法世界玩家:“我們必須開發出更強大、更毋庸置疑的魔法!讓那些蠻子閉嘴!”廢土世界玩家:“我們必須製造出更實用、更無法反駁的武器!讓那些神棍顫抖!”
嶽峰滿意地喝光了螺螄粉的湯底。
“很好,很好。互相視為異端,纔是文明進步的第一生產力。”他打了個飽嗝,已經開始期待下一場“聖戰”了。
糧倉與魚缸的第一次大規模衝突,冇有勝者,但卻成功地讓雙方都更加堅定地走向了自己那條“歪到冇邊”的道路,並在“罵對方是邪神”這一點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