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玩家那場聲勢浩大卻以冒黑煙告終的“核訛詐”,雖然成了跨服論壇上經久不衰的笑柄,卻也像一根刺,紮在了魔法世界玩家們的心裡。誰知道那群思維清奇的廢土佬,下次會掏出什麼更離譜的玩意兒?被動防守,遲早要出事。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去他們的世界看看!”【諾亞大帝】在戰後會議上,敲打著那塊飽經風霜的石頭講台(上麵還有老鼠的牙印),“躲在洞裡猜是冇用的,得用孢子去感受!我們要派使者過去!”
“使者”這個詞聽起來高大上,但報名現場卻冷清得像是被老鼠舔過。最終,還是【諾亞大帝】自己扛起大旗,帶上能記錄資訊素的【蟲語者阿茶】、跑得快的【迅捷斥候湯姆】,以及幾個號稱“孢子生已無憾”的勇士,組成了一支悲壯的“異界觀光團”。
他們穿著用最新研製的“抗汙苔蘚”編織的披風(主要功能是心理安慰),帶著記錄用的發光孢子,顫巍巍地爬向了那個散發著怪異氣味的破洞。
穿過洞口的一刹那,強烈的感官差異讓他們差點集體暈厥!
乾燥、灼熱、充滿沙塵的空氣,取代了糧倉的濕潤與黴味。光線昏暗而扭曲,透過厚厚的、佈滿汙漬的“天空”(玻璃缸壁)濾下,讓習慣了柔和光線的他們極不適應。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各種難以名狀的廢棄物、風乾有機物和巨大蟑螂殘骸構成的荒蕪景象,色彩單調而壓抑。
“這……這就是廢土?”【迅捷斥候湯姆】聲音發乾,“比論壇上說的還要……抽象啊!”
“資訊素……混亂、狂躁、充滿了掙紮和……呃……糞味?”【蟲語者阿茶】的感知在這裡變得極其吃力,各種強烈的、負麵的氣息衝擊著她的意識。
他們小心翼翼地爬下由廢棄蟑螂腿和堅韌菌絲搓成的繩索,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腳下是硌腳的硬殼和沙礫,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安的嘶嘶聲和某種東西腐敗的味道。
冇走多遠,他們就撞見了一小群正在啃食一具巨大、乾癟真菌塊的、看起來像是變異鼠婦的甲殼生物。這些生物立刻停下了進食,無數節肢擺動,轉向了這群不速之客。
“準備戰鬥!”【諾亞大帝】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試圖搓火球。
就在這時,旁邊一堆由各種廢棄物和硬化糞便壘成的“牆”後麵,猛地跳出幾個廢土玩家!他們造型狂野,身體部分器官變異成了武器狀——有的手臂是堅硬的骨錘,有的背部覆蓋著尖刺,還有一個頭頂著一個幽幽發光的、像是用某種發光真菌和甲殼拚湊成的……老式燈泡?
“嘿!那邊的軟蛋!離我們的糧食儲備遠點!”那個“燈泡頭”玩家發出嘶啞的警告,他頭頂的光源隨著他的聲音微微閃爍。
這幾個廢土玩家動作迅猛,配合默契,利用地形和身體優勢,三下五除二就用骨錘砸、尖刺捅,將那群鼠婦驅散開來,動作粗暴卻高效。
“燈泡頭”走上前,用他那隻變異成鑽頭形狀的手指了指魔法玩家們,頭頂燈泡閃爍不定:“魔法界的?跑我們這垃圾堆來觀光?還是來找死?”
【諾亞大帝】強作鎮定:“我們……秉持和平意願而來!尋求交流!”
“交流?”“燈泡頭”和同伴發出嗤笑聲,“帶著火花來交流?你們那套娘們唧唧的玩意兒,在這屁用冇有!”
雖然嘴上不客氣,但這些廢土玩家並冇有立刻攻擊,反而對這群穿著“乾淨”苔蘚披風的外來者充滿了好奇和審視。
於是,一場畫風迥異的“文明交流”被迫展開。
廢土玩家們“自豪”地展示著他們的“科技”:用甲殼和發光菌製作的簡易照明燈(燈泡頭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利用蟑螂筋腱和彈性骨骼製作的拋射器、以及最讓他們驕傲的、用硬化糞便和粘土混合搭建的、能抵禦小型變異生物的“堡壘城牆”。
魔法玩家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一個文明將“廢物利用”點到如此登峰造極、甚至有點……味道濃鬱的地步?還對此如此驕傲?
而當魔法玩家們嘗試展示他們的“魔法”時,尷尬幾乎溢位了螢幕。
【諾亞大帝】憋出來的小火球,被評價為“不錯的點火器,但不如打火石耐用”。【蟲語者阿茶】的資訊素溝通,被嫌棄“花裡胡哨,不如吼一嗓子實在”。他們帶來的、能輕微淨化空氣的苔蘚,被廢土玩家瞥了一眼:“長得太慢,不如多糊一層糞牆擋風。”
雙方大眼瞪小眼,互相都覺得對方的文明走向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難以理解的極端。
“你們就靠這些……戲法?在那種軟趴趴的世界裡過家家?”“燈泡頭”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理解的輕蔑。“你們就靠著這些……垃圾和糞便?在這種……地方活下去?”【諾亞大帝】也忍不住回敬,感覺自己的孢子生觀受到了挑戰。
第一次正式接觸,在濃鬱的異味和巨大的認知鴻溝中不歡而散。魔法觀光團帶著一身的灰塵和世界觀碎裂的聲音,狼狽地逃回了糧倉。
回來後,【蟲語者阿茶】寫下的報告標題是:《論一個在廢棄物與排泄物中尋求生存的、走向極端實用主義的孢子文明觀察報告》。而廢土論壇上出現的帖子標題則是:《笑死!魔法世界來了一群玩蘑菇和空氣的矯情鬼!》
雙方的鄙視鏈不降反升,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然而,在表麵的互相鄙夷之下,一些極其細微的念頭也開始萌芽。
廢土世界有玩傢俬下嘀咕:“不過……他們那個能自己發光的苔蘚好像比我的燈泡省事?不用老換髮光菌……”魔法世界也有玩家小聲討論:“他們用蟑螂筋腱做的那個彈弓……發射泥丸好像比我的微風術射得遠?要不要……試試?”
嶽峰嚼著香辣雞脆骨,看著兩個文明這第一次充滿味道和誤解的碰撞,笑得腮幫子疼。
“妙啊!互相覺得對方是傻子的交流纔是健康的交流!”他美滋滋地想,“最好能互相‘借鑒’點技術,搞出點糞牆附魔或者發光孢子炸彈之類的奇葩玩意兒!”
糧倉與魚缸,兩個走向截然不同發展道路的孢子文明,因為這命運(嶽峰)的打洞,完成了第一次充滿衝擊力的會晤。雖然開局充滿了異味和鄙夷,但文明的火花,往往就是在最不可能的碰撞中悄然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