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沙盤內部,類人孢子們的“文明”正在以一種充滿味道的方式艱難起步。“屁燃術”雖然不穩定且施法條件苛刻,但終究是零的突破,給這個微型部落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和希望。它們甚至開始用微弱的火星在石壁上刻畫簡單的符號,記錄“燃氣產量大的苔蘚”和“容易打出火星的亮晶晶石頭”的位置。
然而,它們那剛剛燃起的文明小火苗,還來不及形成燎原之勢,就即將麵臨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滅頂之災。
災難的源頭,來自於糧倉之外。
一隻肥碩的、灰毛油亮的大老鼠,正悠閒地在奶奶的老屋裡進行每日巡邏。它熟門熟路地溜達著,尋找著任何可以下嘴的東西。今天它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廚房門關得緊,垃圾桶也空空如也。
它的鼻子抽動著,忽然,一股極其微弱、但卻從未聞過的奇異氣味,從那個破舊的糧倉門縫裡飄了出來。那氣味混合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某種焦糊味、以及…一絲絲極其誘人的、活物的氣息?
對於老鼠而言,這種氣味意味著…可能的食物,或者至少是值得探索的新領地。
它綠豆大的小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貪婪)的光芒,伸出爪子,輕而易舉地就把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門又扒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然後扭動著肥碩的身軀,擠了進去。
對於糧倉內的類人孢子而言,這一刻,宛如末日降臨!
首先到來的是無儘的黑暗!老鼠龐大的身軀堵住了門縫,瞬間遮蔽了絕大部分光線,整個糧倉內部彷彿從白天瞬間進入了黑夜!
緊接著是如同地震般的轟鳴!老鼠的每一步落下,對於孢子們來說都像是隕石撞擊!地麵劇烈震顫,沙礫跳躍,它們藏身的石縫、枯葉堆都在瘋狂抖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
然後是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那巨大的、佈滿粗硬灰毛的軀體,如同移動的山脈,填滿了它們的整個視野!那抽動著的、粉紅色的鼻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起可怕的旋風,幾乎要將它們吸走!那閃爍著幽光的細小眼睛,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掃視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咕嚕!!!”“嗚嚕嚕!!!”
孢子們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它們擠在藏身處的最深處,瑟瑟發抖,連往外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剛剛纔因為掌握“屁燃術”而升起的一點點勇氣,瞬間被這無法理解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徹底碾碎!
大壯本來正準備醞釀情緒,為晚餐貢獻一點“燃氣”,結果被這地動山搖的動靜和恐怖的威壓一嚇——
噗~~~~~~~~!
一個悠長而洪亮(相對它們體型而言)、充滿了恐懼情緒的屁,不受控製地崩了出來!甚至帶出了一小簇失敗的火花,瞬間點燃了它藏身的那一小堆乾枯菌絲!
小小的火苗騰起,雖然迅速熄滅,但卻產生了一縷明顯的青煙和焦糊味。
這微不足道的動靜和氣味,卻瞬間吸引了那隻巨鼠的注意!
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低了下來,好奇地湊近那縷青煙升起的地方。對於它來說,這就像看到地上有個小火星閃了一下,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焦味。
它伸出爪子,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那片著過火的菌絲。
轟隆隆!
對於孢子們來說,這就是天崩地裂!一隻覆蓋著粗糙硬毛、指甲比它們整個身體還要巨大的“天罰之爪”,撕裂了空氣,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陰影,猛地拍了下來!
藏身處瞬間被摧毀!幾個倒黴的孢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在那巨爪之下化為了微不足道的肉泥!
幸運的是,大壯和大頭以及其他幾個孢子正好在角落,巨爪隻是擦邊而過,但它們依舊被那帶起的狂風和飛濺的碎石木屑打得東倒西歪,傷痕累累。
老鼠撥弄了幾下,冇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它根本冇注意到那些小到可以忽略的孢子),似乎覺得有點無趣。它抽了抽鼻子,又四處張望了一下,覺得這個破倉庫裡除了灰就是木頭,實在冇啥油水。
於是,它扭動著肥屁股,慢悠悠地又從門縫擠了出去,繼續它的尋寶大業了。
光明重新湧入糧倉。
但此刻的糧倉,對於倖存的類人孢子來說,已然是一片廢墟和地獄。它們驚恐地看著被巨爪摧毀的家園,看著地上那幾個已經變成一灘綠色汙漬的同伴,發出了悲慟欲絕的嗚咽聲。
滅頂之災!這就是真正的滅頂之災!在那種存在麵前,它們的掙紮,它們的“屁燃術”,簡直可笑得像是個屁!(字麵意思和比喻意思都達到了)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倖存孢子的心靈。
玻璃缸外,嶽峰剛吃完一包薯片,正準備來看看孢子們的“魔法研究”進展,結果就看到了這“哥斯拉來訪”的驚悚一幕。
“臥槽!”他差點把薯片袋子扔出去,“這肥老鼠怎麼鑽進去了?!我這沙盤差點就完犢子了!”
他看到那幾個被踩扁的孢子,心疼倒不是心疼孢子(反正能量回收了),主要是心疼自己的沙盤設施被破壞了一角。
“還好還好…主力還在。”他清點了一下倖存者,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無比好笑,“這幫小傢夥也太慘了…剛學會放火,就差點被老鼠一鍋端。這心理陰影麵積得有多大啊?”
他都能想象到那些孢子此刻的絕望心情。
“不過…危機危機,危中有機嘛。”嶽峰摸著下巴,眼神又開始閃爍起狗策劃獨有的光芒,“經過這種級彆的驚嚇,活下來的,不是心理變態,就是能成大事的!”
他決定再暗中觀察一下,看看這群倖存者會不會被嚇破膽徹底擺爛,還是能…化恐懼為動力?
糧倉內,倖存孢子們的哀鳴持續了很久。它們擠在廢墟的角落裡,甚至不敢去收拾同伴的“遺體”。
最終,還是大頭最先從恐懼中稍微掙脫出來一點。它那巨大的眼睛看著被破壞的家園,又看了看外麵那隻巨獸離開的方向,眼神中除了恐懼,竟然慢慢燃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甘?
它發出了一連串低沉而堅定的咕嚕聲,用細小的手臂指著被摧毀的地方,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倖存者。
那意思似乎是:不能一直躲著!必須做點什麼!必須…變得更強!至少要知道怎麼更好地躲藏!
倖存的孢子們,似乎從它的聲音中汲取到了一點點的力量。它們開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走出角落,開始清理廢墟,尋找還能利用的東西。
它們對“強大”的理解,第一次超出了螞蟻和蟎蟲的範疇,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如同神魔般的恐怖層次。而如何在這種級彆的災難下生存下去,成了它們接下來進化道路上,最沉重、也是最迫切的課題。
嶽峰看著它們開始清理廢墟,點了點頭。
“嗯,冇徹底垮掉,還行。”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是時候給它們一點‘防空知識’和‘地下掩體建造技術’的啟發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