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前哨的慶功盛宴狂歡之後,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無數宿醉未醒、抱著蟑螂甲殼當枕頭流口水的孢子人。空氣中混合著烤肉殘留的焦香、蘑菇釀的酸酵味以及某種不可名狀的、經過集體發酵後的微妙氣息。
當玩家們陸續揉著並不存在的太陽穴(但精神上確實頭痛)醒來,開始一邊打著帶著輻射蘑菇味的飽嗝,一邊清理廣場時,一群畫風截然不同的玩家,已經悄然開始了他們新的征程。
這群玩家,以幾位ID透著學霸氣息的玩家為首,例如【達爾文雀】、【薛定諤的貓】、【牛頓的棺材板】,他們是對“炭烤蟑螂”和“蘑菇釀”興趣不大,卻對這個世界本身充滿了無窮好奇的“探索派”和“科研黨”。
大戰的勝利讓他們擁有了更安全的探索環境,而吞食蟑螂帶來的各項身體強化,也給了他們走向更遠方的底氣。
“兄弟們,”【達爾文雀】站在修複好的城牆上,指著廢土遠方那朦朧而扭曲的地平線,眼神灼灼,“外圍的威脅暫時清除,是時候向外探索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太少!它的物理規則?地理邊界?能量來源?這些纔是終極問題!”
“同意!”【薛定諤的貓】推了推臉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他用炭筆在擬態皮膚上畫了兩個圈),“我們需要數據!需要觀測!需要搞清楚我們到底在一個什麼樣的‘盒子’裡!”
說乾就乾!一支由數十名資深探索玩家和科研玩家組成的“遠征隊”很快成立。他們攜帶了充足的烤蟑螂肉乾(雖然不愛吃,但這是高效能量來源)、自製的水囊、簡陋的測量工具(比如用獸筋和木棍做的測距儀、利用水晶碎片做的指南針),告彆了依舊沉浸在勝利餘韻中的大部隊,毅然決然地踏入了未知的荒野。
他們的目標:向著一個方向,筆直地前進,直到無法前進為止!他們要丈量這個世界的尺度!
最初的一段路程還算順利。雖然輻射塵濃度偶爾有波動,也遭遇了一些小型的、零散的變異生物,但都被實力大增的探索隊員們輕鬆解決。他們仔細記錄著地形變化、植被(苔蘚和蘑菇)分佈、輻射讀數(靠身體感受)。
然而,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單調和詭異起來。
地形不再有顯著變化,彷彿進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覆蓋著均勻輻射塵的荒原。變異生物幾乎絕跡,連風聲都似乎變得恒定不變。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了探索隊。
“不對勁……”【牛頓的棺材板】看著手中毫無變化的簡陋測量儀器,眉頭緊鎖,“我們已經連續行走了超過一百公裡(他們自己定義的公裡單位),為什麼周圍的景象幾乎冇有區彆?這不符合常理!”
“而且,”【達爾文雀】補充道,他指著前方,“你們看地平線,是不是一直保持著那種模糊扭曲的狀態,我們好像永遠無法真正接近它?”
玩家們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他們加快了腳步,甚至開始奔跑,想要打破這種詭異的僵局。
直到某一天,衝在最前麵的一個玩家,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像是撞在了一麵無形的、極具彈性的牆壁上,猛地被彈了回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怎麼回事?!”“有敵人?隱形單位?”探索隊員們立刻緊張地圍攏過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卻什麼也冇發現。
那個被彈回來的玩家暈頭轉向地爬起來,驚疑不定地伸出手,向前摸索。
然後,所有玩家都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手掌,在空氣中,憑空停住了!彷彿按在了一層完全透明、光滑無比、卻又堅韌異常的“牆壁”上!
“這裡……有一堵牆?”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達爾文雀】立刻衝上前,也伸出手。同樣的觸感!冰冷、光滑、絕對平整,向上、向左、向右無限延伸,完全看不到儘頭!
更多的玩家湧上來,紛紛觸摸這麵看不見的屏障。
“真的有一堵牆!”“透明的!完全看不見!”“這材質……從未見過!”“敲敲看!”
有玩家用骨刀敲擊“牆壁”,發出一種沉悶而怪異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叩叩”聲。
【薛定諤的貓】立刻趴在地上,試圖挖掘“牆壁”的根基,卻發現無論向下挖多深,這麵牆都依然存在,彷彿貫穿了地底!
他們沿著這麵“透明牆”橫向移動,走了很遠很遠,這麵牆依舊存在,冇有任何門戶,冇有任何縫隙,就像一道絕對的分界線。
“我們……好像走到世界的儘頭了?”一個玩家聲音乾澀地說出了大家心中的恐懼。
“世界是有限的?被關在一個盒子裡?”另一個玩家臉色發白。
【達爾文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測試!向上!看看它有多高!”
幾個覺醒了一些微弱攀爬或跳躍異能的玩家,開始嘗試向上爬。但這麵牆光滑得令人絕望,幾乎找不到任何著力點。他們疊羅漢,用儘辦法,最終勉強到達了一個極限高度,但向上望去,那透明的牆壁依舊延伸,彷彿直抵蒼穹!
絕望的情緒在探索隊中蔓延。
他們被困住了!在一個有邊界的世界裡!
“這不可能!”【牛頓的棺材板】有些崩潰地捶打著透明牆,“物理法則呢?空間呢?難道我們真的隻是一個實驗品?在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裡?!”
這個猜想讓所有玩家不寒而栗。
【薛定諤的貓】卻顯得異常興奮,他拿出炭筆,直接在透明牆上開始寫寫畫畫,計算著什麼:“奇妙的發現!絕對光滑!絕對平整!能量傳導率極低!這簡直是完美的實驗材料!如果能拆一塊回去研究……”
然而,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骨刀砍、酸液腐蝕、甚至試圖用微弱的異能衝擊——都無法在這麵透明牆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它就這麼靜靜地、無情地矗立在那裡,宣告著世界的儘頭。
探索隊帶著這個震撼又驚悚的發現,以及滿滿的、寫在獸皮上的觀測數據(和畫在牆上的草稿),心情複雜地返回了希望前哨。
當“世界存在邊界透明牆”的訊息傳開時,整個希望前哨再次炸鍋了!
比起之前打蟑螂、搞生化危機,這個訊息帶來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哲學層麵的衝擊和恐慌!
“我們真的是在玩遊戲嗎?這‘牆’是什麼?服務器邊界?”“不對!這感覺太真實了!我們是不是被外星人抓來做實驗了?”“創世神!一定是創世神!他把我們關起來了!”“難道我們真的是……盆栽文明?!”
論壇上,各種猜測和恐慌帖刷屏。
《驚爆!實測世界存在無形邊界!我們可能生活在盒子裡!》《附圖:手掌按在透明牆上的截圖.jpg》《數據分析:該牆體物理性質超出理解範疇》《哲學討論:缸中之腦與我們的真實存在》《求助:如何突破世界邊界?在線等,挺急的!》
恐慌之後,是更大的好奇和探索欲。
無數玩家自發組成探險隊,朝著不同方向進發,最終都無一例外地撞上了那麵無情的“透明牆”。他們拍打著,研究著,試圖找到任何一絲縫隙或弱點。
甚至有人開始對著透明牆外的虛空跪拜,祈禱,或者試圖與可能存在的外星觀察者\/創世神溝通。
希望前哨的科研熱情,瞬間從“如何更高效地殺蟑螂”轉移到了“如何理解並突破世界邊界”上來。
嶽峰在玻璃缸外,看著玩家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邊界摸來摸去,各種猜測和祈禱,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終於發現了?比我想象的慢了點啊!”他拍了拍玻璃缸壁,發出清脆的響聲,對於沙盤裡的孢子來說,這或許是來自世界之外的、震耳欲聾的神諭?
“碎核兄,記錄玩家對‘世界邊界’的認知過程和社會反應。這比看他們打蟑螂有意思多了!”
【數據記錄中……玩家對世界認知發生根本性質疑,社會情緒經曆恐慌-好奇-探索階段。部分個體開始尋求超自然解釋。】
嶽峰眼珠一轉,惡趣味又上來了。
他拿起一支馬克筆,走到玻璃缸前,找到玩家聚集最多的一段邊界,想了想,然後開始在上麵作畫。
希望前哨東北方向的透明牆外。
一群玩家正在徒勞地試圖用各種方法檢測牆壁,突然,一個玩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看!牆……牆外麵!!有東西!!!”
所有玩家猛地抬頭,隻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透明牆之外,無儘的虛空之中,一個巨大無比、無法形容其形狀和顏色的、散發著難以理解光芒的巨大眼球,緩緩浮現,冷漠地“注視”著牆內渺小的他們!
那眼球是如此巨大,彷彿占據了整個天空(天花板)!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任何變異蟑螂!
玩家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了!
“神……神之眼!”“外星觀察者!”“我們完了!”
然而,那巨大的眼球隻是“注視”了幾秒鐘,然後就緩緩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牆內一群被嚇破膽的玩家,和牆上那用白色馬克筆留下的、龍飛鳳舞的一行巨大字元:
“前方施工,禁止通行。————創世神物業”
玩家們看著這行字,集體石化。
施工?物業?創世神?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恐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懵逼和荒誕感。
這個世界的真相,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離譜。
嶽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拍了拍手。
“搞定!給他們一點小小的創世神震撼。”
他很好奇,這群腦洞大開的孢子們,接下來會如何解讀這來自“物業”的通知。